侯门衣香-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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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先告退了。”孙嬷嬷欣慰道。
少夫人去了一趟庄子,整个人不仅气质变了,性情也稳重了,明日老夫人见了,定会大喜。
说不定一喜之下,这身子能好些,能捱过年底。
唉,老夫人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孙嬷嬷满怀喜悦,又忧心忡忡地离去了。
秋水院。
“相公,姐姐这个时候应该回来了,妾身想去给她请个安。”粉色轻纱罩着的雕花架子床上,一双纤纤小手,抚上身下男子只着单衣的胸膛,轻声细语,“之前是妾身错了,要是姐姐还在生气,妾身便任她打骂,只要她能原谅妾身就成。”
男子十七八岁模样,面容清瘦斯文,清秀有余阳刚不足,闻言冷哼道:“你哪里错了?不准去!本世子就是喜欢你,就是不想看到她!这府里以后都是本世子说了算,你无需理会她!”
“可是,姐姐是正妻,妾身只是个妾,要是不给姐姐请安,会被人诟病妾身不懂礼数!”玉手主人语带哀戚,只听声音便让人心生怜惜。
“妻以夫为天!只要我给你撑腰,她奈何不了你!”男子即广平侯世子宫田予,捉住小手调笑轻哄,“所以莺鸾,你只需侍候得相公我舒舒服服的就行了。”
“相公~”莺鸾娇嗔一声,从他身边扬起头,侧身看向他。
黛眉如雾,明眸似盈盈秋水,嫩白俏脸布满动人红晕,红唇生香,吐气如兰。
嫣红色鸳鸯肚兜外只披着一层粉色薄纱,此时松松垮垮的,几缕秀发垂下,衬得肌肤如玉。
又因这样的姿势,胸前美好尽收眼底。
宫田予先被她娇嗔得软了半边身子,又见此美景,开荤没多久的他,心念大动,将她压至身下,撅嘴冲着那红唇而去。
莺鸾慌忙伸手挡住他,面带焦色,“相公,老夫人说了,若是姐姐今晚回来了,您得宿在石榴院!”
楚楚可人的美人儿就在身下,宫田予哪会顾及其他?
他略带粗鲁地拉开她的手,猴急道:“我才不想见那个妒妇!我是祖母唯一的孙儿,就算祖母知道了,最多责备我两句!”
他一手伸出她的肚兜内,手下滑腻,瞬间呼吸急促,哀求道:“好莺鸾,你就依了我吧。”
莺鸾嘤哼一声,似是拗不过他,美眸轻闭,默许了他的行为。
同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小姐,不要怪我狠心,以前我试探过你,与世子成婚后可否让我做世子的姨娘,你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尽心伺候你这么多年,不想最后被你随便配个小厮,生下的孩子世世代代为奴!所以,你不仁,我不义,就算你现在是嫡妻又如何?世子现在心里只有我一个,此刻正躺在我床上!等你被休了,夫人将我抬正,以后,我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而你,则是一个与人苟且失贞的妇人,受世人唾弃!而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第7章 七、闲杂人等
石榴院。
位处侯府中最西边。
因院中一棵大石榴树而得名,寓意多子多福。
三年前陆心颜来侯府之前,老夫人封氏特意让人整顿一新,作为陆心颜和宫田予圆房后的住所。
因为成婚不久,此时院子里,大红喜字大红灯笼随处可见。
自新婚夜陆心颜便被送到乡下庄子,宫田予这些日子一直住在秋水院,未曾踏足此院一步。
原本应是整个侯府最热闹的地方,在今日之前却最凄凉。
此时,院门口站着十几个府中最高大粗壮的嬷嬷丫鬟,见到翩翩而来的陆心颜一行人,先是被惊艳,接着齐齐挡住入口。
当中一位四十左右、皮肤黝黑的嬷嬷垂眸,不咸不淡道:“少夫人,夫人有命,此院除了您,其余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
“那你们就站在外面等着。”女子音色轻扬,听得人心头直荡。
说话的王嬷嬷嘴角闪过得意,挥手让那十几人让出一条道。
小荷扶着陆心颜,以女王般优雅高贵的仪态,从中间道上跨过。
正要跨入院门的瞬间,王嬷嬷伸手拦住小荷,厉声道:“没规矩的死丫头,没听到少夫人说让你们站在外面等吗?来人,拉下去打十个板子!”
陆心颜勾唇似笑非笑,“王嬷嬷好大的本事,当着我的面就敢教训我的丫鬟。”
王嬷嬷傲慢一挺脊背,“奴婢是夫人指给您的管事嬷嬷,这院中丫鬟规矩不好,奴婢自当管教,这是奴婢的职责所在!就算到了夫人那,也挑不出奴婢半点错!”
“王嬷嬷好像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说站在外面等着的人,是你们!”
王嬷嬷冷哼一声,“少夫人,夫人交待过,闲杂人等一律…”
“在我眼里,你们就是闲杂人等!”悠扬的音调里,夹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气势,“青桐,我这石榴院,不欢迎任何闲杂人等!谁若敢踏进一步,立马给我打断她的腿!”
“是,小姐!”青桐轻轻一挥手,离她两米远的一棵大树忽然倒下,发出一声惊人巨响。
王嬷嬷一行人吓得面如土色,再也不敢动弹。
踏入院中,陆心颜立马吩咐吕嬷嬷让人将院子里那些喜字撤掉,新房里的被子枕套等全都换掉。
她原本住在梧桐院,出嫁那日,将院子让给了府中庶出三小姐宫柔。
广平侯府宫家人丁单薄,住着两大房人。
去世的老侯爷,总共只有一个弟弟,因此直到现在也没有分家。
因为人口少,为了显得人气旺,家中子孙没有分男女,只按年龄大小排称呼。
封氏生了现在的广平侯宫轩,还有未嫁的四姑娘宫锦,冯姨娘生了已出嫁的五姑娘宫卿。
二老夫人已去世,二老太爷家中,有二老爷宫暮,三老爷宫浩。
孙子一辈中,江氏生了世子宫田予,二小姐宫羽,秦姨娘生了三小姐宫柔。
二老爷的夫人顾氏,生了四小姐宫梅,六少爷宫杰。
三老爷的夫人连氏,生了五少爷宫健,七小姐宫倩。
整个宫家到了宫田予这一辈,也才七个子孙,三男四女。
望眼整个京城,可以算是十分单薄了。
“小姐,小姐!”小荷兴冲冲跑过来,“院子里有棵好大的石榴树,院边上还有一棵枣树,那枣子好大啊,我刚刚试了一个,真甜,小姐你要不要试试?”
“小荷,活干完了吗?”陆心颜双手环胸,懒洋洋问道。
小荷吐吐舌头,“我马上去做。”
说完便跑了。
这丫头!这才一个月不到,刚开始见时的羞涩乖巧全都没影了!
过了一会,青桐来报,“小姐,可以去歇息了。”
陆心颜嗯了一声,尾随青桐而去。
原本喜气的新房,已焕然一新。
纱窗换上松绿色软烟罗,大红纱帐换成了青白色,大红鸳鸯喜被和枕套,换成了绣着小荷的松花色。
梳妆台上换上了她来此后自制的胭脂水粉,床边摆着冰,很是清爽。
屋子里还喷了花露水,带着淡淡清香。
陆心颜满意点头,“将水放好后,去休息吧。”
身为大小姐少夫人,能使唤别人动手就使唤别人动手是陆心颜的原则,除了洗澡这回事。
若是大家一起洗也就罢了,可若单方面别人看着她洗,或帮她洗,她可没这种变态的爱好。
清洗完后,全身清爽,喷点花露水后,陆心颜欣开青白色纱帐躺了上去。
在马车上颠了一天半,浑身酸痛,没多久,她就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第8章 八、一墙之隔的仇人
海棠院。
斜卧在贵妃榻上,一身月牙白里衣的江氏,久久收不到消息,突然眼皮跳动,心生不安。
“春桃,去看看周嬷嬷回来了没有?”
“是,夫人。”
不过半盏茶功夫,院子里响起纷沓的脚步声,看来是周嬷嬷回来了。
江氏心一喜,坐起身子。
“春桃,你先下去吧,今晚夫人由我来侍候。”
果然是周嬷嬷,只是声音过于沉重,似乎有点不对。
“是,周嬷嬷。”在海棠院,除了江氏外,最大的就是周嬷嬷。
门推开,周嬷嬷脚刚迈进来,江氏迫不急待问,“嬷嬷,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周嬷嬷随手掩上门,走到江氏面前,跪下,愧疚道:“对不起夫人,奴婢负您所托。”
看来是失败了!怎么会失败呢?
江氏沉下脸,“仔细说来听听。”
周嬷嬷没有隐瞒,将今晚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告给江氏。
江氏听完后,面色暗如夜,半晌后似想到什么,很快释然。
她扶起周嬷嬷,温和道:“这事不怪你,是我思虑不周。”
周嬷嬷顺势站起,忧心道:“夫人,少夫人好像变了。”
江氏不以为然,“当日侯爷气极,送她去庄子时,她曾哀求我,让我跟侯爷求情,被我拒绝了。
以她的心性,想必那时起,便对我记恨在心,所以今晚之事,只是一时凑巧罢了。”
“那夫人,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周嬷嬷并没有江氏这么乐观,毕竟她亲自跟陆心颜过过招,知道她并不是江氏所以为的一时凑巧。
但江氏素来傲气,只能顺着她的意。
“不用担心,我早就布好后招。”
江氏说完,双眼望着桌上忽明忽暗的油灯,有寒光在其中跃动。
“明儿个一早,你亲自去将李大夫请到府中,就说寿宴人多嘈杂,防老夫人有个万一。”
差点将这事忘了!周嬷嬷一个激灵,“是,夫人!”
——
福寿院。
院外檐下挂着两盏大红宫灯,透过窗上的茜色薄纱照进去,屋里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红光,在这寂静夜里,显出两分诡异。
红木雕花架子床边,坐着一个藕色衣裙的丫鬟,左手撑着头,双眼紧闭,头像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
原本右手里拿着的蒲扇,不知何时已经掉到地上。
床边矮凳上,摆着一个青花缠枝香炉,炉里点着香,缭缭绕绕的。
那香气似兰非兰,很是好闻,偶尔不知哪来的一点点微风,那轻烟便飘向海棠色纱帐里。
床上的封氏眉心紧蹙,一脸大汗,呼吸急促如牛喘,张开的嘴一翕一合,像浮到水面的鱼儿在大力吸着气。
她的手紧紧抓着身上单薄的锦被,苍老的手背青筋直暴,似被陷在某种噩梦里。
她确实正在做梦。
她梦见从庄子上回来的珠珠,在离京城二十里开外的地方,遇到一群野狼。
那群野狼张着绿油油凶狠的眼,露出锋利的白牙,嘶吼着冲向珠珠。
珠珠惊恐得只来及发出两声惨叫,瞬间便被撕个粉碎,鲜血满地,肠子露出肚外。
梦里珠珠一双大眼瞪出眼眶,露着极其恐怖的神情,死不瞑目。
紧接着画面一转,珠珠的外祖母、母亲,已去世的林老夫人和前安康伯夫人,含泪控诉她,为何没有好好照顾珠珠。
她在梦里拼命解释,想恳求她们的原谅,可两人不听,道从此与她恩断义绝,绝尘离去。
她拼命追赶,却发现自己的脚似被某物缠动,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含恨而去…
床上的封氏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衣衫已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梦里珠珠临死前的惨叫声,还有野狼噬咬撕扯时的咔咔声,一直在她耳边回放。
林老夫人和前安康伯夫人,临走前伤心欲绝的悲愤神情,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珠珠,珠珠…”封氏想张嘴唤人,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她就这样睁着眼,感觉身体时冷时热,时轻时重,直到快天明的时候,才缓缓闭上眼。
——
第二天大清早,石榴院。
“你个小贼,为什么偷我们府里的枣子?”小荷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惊醒了睡梦中的陆心颜。
“我哪有偷?我摘的是我们府里的枣子!”一道处在变声期的少年声音传来,像公鸡似的难听。
小荷义愤填膺,“什么你们府里?这棵枣树明明是我们府里的!”
“它的枝叶伸到了我们府里,那部分就是我们府的!”少年狡辩道。
“你…你不讲理!”小荷快被他气哭了。
“就不讲理怎么啦?有本事你来打我啊!噜噜噜…。”少年似冲她做了几个鬼脸。
小荷哇的一声,“小姐,有人欺负我,你快来帮我教训他!”
陆心颜懒洋洋坐起身,正要开口,一道她永生难忘、恨之入骨、清冽动听到要死的男子声音,在此时慢悠悠响起。
“小猴子,回来。”
那声音冷冷淡淡无波无澜,似天山白雪化成的泉水,听者无不沁凉入骨。
少年似乎离开了,只剩下小荷得意洋洋的声音,“小贼,你要是再偷我们的枣子,我一定让小姐打得你皮开肉绽!”
若是平时听了,陆心颜定会抚额叹息,这小丫头把她当什么了,穷凶恶极的泼皮打手?
她有那么凶吗?她哪有那么凶,她又不会功夫,最多吩咐青桐动手而已!
至于青桐力气那么大,不小心伤了对方哪里,跟她有关系吗?
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此时,她满脑子里只有刚刚那道冷冽动听、疏离寡淡的声音。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仇人”,居然住在隔壁!
还只一墙之隔!
第9章 九、声音的主人
陆心颜披着长发,穿着单薄寝衣打开房门。
接连热了大半个月的京城,在封氏寿辰这天,不止见了阴,还刮起了风。
青丝随风舞动,衬得她的容颜越发绝美,只是眉眼间带了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小荷呆了呆,立马跑到她身边,“小姐!”
“那棵枣树在哪?”她危险眯着眼问。
“在那!”看来小姐听到她刚刚的求救了!小荷心里感动满满,“我带你去!”
院子的东北角落里,一棵两米多高的枣树生长在那里。
枝繁叶茂,硕果累累,一半在石榴院内,一半越过墙头,伸展到隔壁镇国公世子府里。
墙头并不高,陆心颜伸个手臂便能碰到。
听说百来年前,隔壁的镇国公世子府和现在的安平侯府,本来是属于一户大户人家的。
天武国的第一任皇帝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