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将军又疯了-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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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今日却仿佛心情特别好,非要留他下来说话,他身为人子,自然不好推却,只能耐着性子留了下来。
两人不知聊了多久,顾氏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扯,却自始至终连杯茶都没让人给卢兆端。
卢兆的耐心都快被磨没了,就见一个小丫鬟进来在顾氏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他赶忙顺势站了起来,道:“既然母亲还有事,那孩儿就先告退了。”
顾氏这次倒没为难他,慈母般笑着让他离开了。
等到他出了房门,才慢悠悠的跟着站了起来。
“走,看戏去。”
今儿这出大戏,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
从正院到卢兆的院子稍有些远,但穿过花园有条近路,卢兆每次总从那里走,除非事先知道花园里有女眷,需要回避。
这次没有人告诉他,他自然还是从这条路走了,穿过回廊绕进花园的小巷时,远远看到池塘边站了一个女子,头上戴着白玉簪,身上披着件雪白的貂裘,华贵异常。
他看着那背影蹙了蹙眉,低声问身边的小厮:“这是谁?”
小厮虽然没有见过白芙的真容,但在她进门时见过她穿的那件貂皮斗篷,所以一眼认了出来。
“这就是夫人请来做客的那位阿芙姑娘。”
阿芙……
卢兆笑了笑,眼神不屑。
顾氏可真是舍得下本钱啊,为了让这个阿芙引起卫国公的注意,这么好的斗篷都舍得送出去。
“既然遇到了,那就见一见吧。”
卢兆毫不犹豫的抬脚走了过去,丝毫不管会不会冲撞了园中的女眷。
反正事先没人跟他打招呼,冲撞了也不是他的错。
若是能让顾氏丢脸,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在他抬脚迈步的时候,那女子似乎有什么事吩咐自己身边的婢女去做,低声对那婢女说了几句什么,那婢女便点点头离开了,池边只余下她一人。
冬日的风带着寒意,池边更是冷上几分,那女子站了一会儿,许是觉得冷想要往后退一退,又许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熟悉的眼,熟悉的眉,熟悉的音容笑貌一颦一笑,卢兆心中猛的一颤,脚一软差点儿跪了下去。
好在身边的小厮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他。
“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问完才反应过来,赶忙查看四周,有没有听到他的话,有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状。
好在除了他的小厮,周围再无旁人。
白芙冷眼看着他,眸光清冷,脸上半点儿表情都没有。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儿?”
“你会说话了?”
卢兆更惊讶了,扶在小厮胳膊上的手直打哆嗦。
白芙神情冷漠,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说完抬脚就要走,一副不愿与他多说的样子。
卢兆却不能就这样放她走,上前要抓住她的胳膊。
白芙从斗篷里掏出一把匕首,一把挥了过去,险些划在卢兆手上,怒道:“别碰我!”
卢兆堪堪躲过,他身旁的小厮没想到白芙身上会有兵器,心中一惊,赶忙将卢兆护在自己身后:“你敢伤我们大少爷?不要命了你!”
“大少爷?”
白芙挑眉:“什么大少爷?”
“这是我们卫国公府的嫡长子!齐大少爷!你就算是夫人请来的贵客,也不能伤了他!不然多少条命也不够赔的!”
“齐大少爷?”
白芙拧着眉头:“你什么时候改姓齐了?”
“杀了她!”
卢兆眸光一沉,面色狰狞的朝白芙冲了过去。
既然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既然她还没有见过卫国公,那就趁现在赶快除了她!不然晚一刻钟他都要危险一分!
反正他爹卢剑南已经死了,那两样信物也一直在他手里,白芙不可能知道曾经的往事。
这是他最后的就机会,过了此刻,他的身份随时可能会被拆穿,到时候卫国公一定会将他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小厮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大少爷忽然就要杀了夫人的客人?
但卢兆冲了过去,他也下意识的跟了过去。
谁知还没碰到那女子,就被一支利箭刺穿了咽喉,整个人被带着往后仰了一下,软倒在地。
与此同时,另一支利箭射在了卢兆的左肩,卢兆身子一歪,痛呼一声倒在了那小厮身旁。
秦毅拿着弓从假山后走了出来,顾氏和齐述也从一处被花木掩映的角落走了出来。
卢兆看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周围的人,两眼一黑:上当了!
第64章 岳婿初见【二合一】
一瓢冷水泼在脸上,卢兆睁开眼; 入目是刺眼的光; 和齐瑧齐琢两兄弟浅笑的脸。
光线来自墙壁上的火把; 这是卫国公府的地牢; 墙上挂满了各种刑具,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像是正准备用的。
卢兆看着那滚烫的烙铁,带着铁刺的皮鞭,猛的打了个哆嗦。
“我要见爹……我要见爹!”
他带着哭腔喊着; 身子用力的挣扎,但除了让拴住他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再也没有其他用处。
齐琢啧啧两声; 把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空响。
“这可不行; 你爹早死了,我们不能送你去见他; 不然大姐要不高兴的,她答应了你爹饶你一命。”
“不,不; ”卢兆摇头; “我要见卫国公,我要见卫国公!”
卫国公才是他爹!卢剑南不是!
啪的一声响; 鞭子狠狠甩在了卢兆身上。
卢兆惨叫一声,身上立时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太大意了,太大意了……
他刚刚突然见到阿芙; 心里一慌脑子里什么都忘了。
明明是那么明显的陷阱,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若不是当着卫国公的面露出马脚,他还可以狡辩说阿芙是顾氏特地找来骗他的啊……
现在什么都晚了,都晚了!
卢兆疼的眼泪都下来了,齐琢却打的越来越起劲。
“这一鞭子是打你冒名顶替了大姐的身份!”
“这一鞭子是打你害我爹娘失和!”
“这一鞭子打你让我们兄弟被父亲责骂!”
“这一鞭子打你害瑄儿摔破了头!”
“你这样的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要不是顾忌着大姐,我真想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爹!”
齐琢一鞭接一鞭的打着,直到累了才停了下来,要把鞭子交给大哥齐瑧。
齐瑧却摇摇头没接:“我不喜欢这个,累得慌。”
说着拿起了一旁的烙铁。
“听说你还想欺负大姐?”
他走到伤痕累累的卢兆跟前,声音低沉,脸上看上去十分平静,跟平常没什么区别,好像并不怎么生气的样子。
卢兆却抖的比之前还厉害了,口中含糊不清的求饶:“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相处六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齐瑧才是最像卫国公的那个,轻易不动手,动手必要命。
现在他们说了不会要他的命,那他就会用比要命还惨的方式对待他,让他生不如死。
齐瑧笑了笑,将烙铁在他眼前晃了一圈儿。
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卢兆哭的涕泗横流,见这烙铁终于从自己眼前离开了,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却觉得身下忽然一烫,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从两腿之间袭来。
晕过去之前,卢兆清楚的意识到:他废了。
…………………………
白芙并不知道地牢里发生了什么,她以为卢兆被当众拆穿了真面目,已经被送出国公府赶出京城了,这也是卫国公和齐瑧齐琢两兄弟对她的说法。
顾氏虽然也不清楚这其中详情,但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绝不可能真的就这么轻易放过卢兆那小子,所以她也没有过问,权当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把这件事交给了男人们。
打打杀杀什么的,还是让他们去做好了,她就打理好内宅,照顾好阿芙就可以了。
卢兆受刑的时候,白芙正在正院听齐述训话。
说是训话,其实就是苦口婆心的劝导和满脸忧虑的埋怨。
“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了,太危险了。”
刚才花园里和卢兆“巧遇”的事是白芙与顾氏私下商量的,并没有提前跟齐述打招呼。
卢兆这个人善于诡辩,又出现的比白芙早,手头还有叶氏的信物。
虽然因为白芙与叶氏长的很像,齐述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了白芙,但谁知道被卢兆辩驳几句,会不会产生怀疑呢?
比如怀疑白芙是顾氏找来的,专门欺骗他的。
白芙心里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愿意相信自己父亲的判断力,但为了让以后的日子过的顺心,没有一点儿隔阂,她还是选择了让卢兆自己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所以请顾氏配合她演了这么出戏。
齐述也能猜出她这么做的目的,心中自责更甚,只觉得是自己让女儿没有安全感了,才会以身犯险,用这样的法子证明她的身世。
他心下愧疚,又不善言辞,说来说去除了那句太危险了,也换不出什么新花样儿来。
顾氏怕白芙听烦了,问他:“你去宫里办的事呢?怎么样了?”
齐述这才想起来,哦了一声:“办妥了。”
说着脸上洋溢起一抹笑意,看向白芙的眼神也更温和:“圣旨待会儿就到了。”
圣旨?
白芙一脸莫名。
齐述却像是要给她个惊喜似的,旁的也不多说,直到丫鬟来传话,说宫里的刘大总管来了,才拉着她一起出去接旨了。
院中的香案和香炉已经摆放好,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刘璋在一众人的陪同下站在院中,笑看着众人。
“这位就是国公府的大小姐?”
“正是。”
卫国公带着白芙上前。
白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个太监长的很好看,而且年纪也不大,这么年轻就做到了太监总管的位置,真是厉害。
可之前的教习嬷嬷告诉过她,不能总是盯着别人看,所以她也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刘璋点了点头,拿出圣旨表明了来意。
原来刚刚齐述入宫,竟是给齐瑧和白芙请封去了。
齐瑧自然是被立为世子,成了卫国公府理所当然的继承人。
而白芙则被封为了县主,封号恩阳,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各种封赏数不胜数。
卫国公府遗失多年的女儿被找回,一朝便封了县主,这件事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京城里的人频频提起,让向来低调的卫国公一时间格外的引人注目。
毕竟卫国公多年来一直处于中立的位置,从来没有明确的表示过支持哪一方,无论是当今皇帝,暗中隐藏在三郡的雍亲王,还是野心渐露的二皇子。
当初皇帝为了拉拢卫国公,甚至提出封他为异姓王,他都辞而不受。
如今为了自己的女儿,却毫不犹豫的入宫要来了一个县主的封号,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明确站到了皇帝那边的队伍。
白芙对这些事情并不清楚,也不了解县主的封号到底有多了不起。
她从小长于深山之中,对这些事既不关心也不在意,觉得只要自己高高兴兴的就好了,所以面对朝廷的封赏并不感到惶恐,按照嬷嬷教过她的礼节接了旨,让人将东西都整理收拾起来,就陪齐述去祠堂了。
顾氏看着她的背影,带着已经被立为世子的齐瑧回了正院,跟他感慨。
“这真的跟假的就是不一样,你看看你大姐,虽然是在外面长大的,但这规矩礼仪,一点儿不差,连接旨都没有片刻慌乱,宠辱不惊,受完了封该干嘛干嘛。”
齐瑧点头:“听说她师父当初给她请过教习嬷嬷,想来大姐学的十分认真。”
顾氏摇头:“不是认真不认真的问题,是眼界和心态,你大姐不在意这个,眼光也没放在这上面,所以她不慌。”
“这若换了卢兆,只怕要高兴的晕过去了。”
说道这儿又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他了,烦得很。”
“阿瑧,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别介意被你大姐抢了风头。我知道你好不容易被立为世子,你爹却给阿芙要来了县主的封号,心思也都放到她身上去了,可能又让你想起曾经卢兆刚回来的时候。”
“不过你大姐跟卢兆不一样,她懂事又聪明,而且还是个女孩子,就算再怎么出彩,也不可能跟你抢什么的,你别钻了牛角尖,走了弯路。”
齐瑧听了有些无奈,叹口气道:“娘,您想多了,孩儿怎么会跟大姐争风吃醋呢。”
“且不说她是个女孩子,就算是男孩儿又怎么样?就像大姐没将县主的封号放在眼里,孩儿也从来没将国公府的爵位放在眼里。”
“不管能不能继承这个爵位,孩儿都相信自己能闯出一片天地,以前跟卢兆争,纯粹是看他不顺眼,觉得他不配罢了。”
另一方面是担心卢兆继承了爵位,会对他娘和他弟弟不利。
但这些担心,自然是不好说给女人听的,免得他们整天提心吊胆。
顾氏听了噗嗤笑了一声,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才像我的孩子。”
两人说着又聊起了白芙,国公府以前没养过女孩子,顾氏也没有养女儿的经验,一时间竟颇有些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好。
院子虽然早已经准备好,里面的一应器具也都齐全,但白芙喜欢什么?应该再添置些什么?这些都还要再仔细考虑才行。
顾氏思来想去,决定亲自去问一问白芙,便起身向祠堂走去。
以往知道齐述去祠堂祭拜叶氏的时候,她都是不大愿意去的,但如今阿芙回来了,她又真心喜欢这孩子,觉得也应该去给叶氏上柱香才是。
…………………………
祠堂中,白芙恭恭敬敬的给自己的生母磕了头上了香,对着她的牌位讲述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当然都是捡那些好的事情讲,以告慰叶氏的在天之灵。
齐述看着她跟叶氏肖似的那张脸,再次沉声讲述起了当年的往事,将叶氏的死因告诉了她。
“那时我领兵出征,虽然大获全胜,但回程途中却被人出卖,困在了一处雪山里。”
“好在我的亲信兵分几路,扮成我的样子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