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教卖甜饼-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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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旭问舒浅:“你能多久不吃肉?”
舒浅眨眨眼:“无肉不欢。”
只要有机会,她都是想吃的。刚在崇明教那段时间,她几乎是天天吃五谷杂粮和各种蛋类,少有能吃到肉的。
姚旭又说了另一点:“津兴坡也能种田,但从师华那儿透出的消息,她两位兄长一向认为将士就是用来行军打仗的,打仗的时候还要种田,这仗是打不赢的。等得胜之后再让行军的一部分将士去种田,这才最好。”
舒浅明白过来姚旭的意思:“这群人没人种田。他们要花大量的人在值守上,还要继续招兵买马,还要练兵。吃的是普通的粮草,为了能够吃久一点,少有荤油。”
姚旭点头:“练一月气势尚佳,练两月不出战尚有顾虑,练三月不出战就开始怀疑师家。有志向的人会暗中另寻别路,无志向的便是混吃等死。吃普通的粮食又少有肉食,还仅仅训练巡逻,时间久了气势就没了,随意应付了事。”
师家招兵买马的人,不足为虑。
姚旭很是认真分析着如何对敌:“第一步,我认为是送点消息进去,对新皇夸赞异常,最好再弄点百姓最爱嘴碎的消息。”
舒浅笑了:“皇权天授,他是注定的千古一帝。”
姚旭顿了顿,微妙看了眼舒浅。
舒浅半点不虚,笑得极为诚恳:“我们崇明教都有皇家给的海商引了,当然要多为新皇说话。”
说起这个海商引,姚旭便觉得天下荒谬始于面前的女子。
看不来,看不来。
姚旭不想多做评价,而是抬手说了第二步:“第二,安排轮值,在粮草那个小口上杀敌,一旦有人出来,杀了。师家不可能不看重粮草,肯定会下一回派多点人搜寻查看。”
舒浅点头。
“然后我们的人就跑。若是能稍带偷掉一点粮食就更好。不能多。”姚旭强调,“刚开始会让他们激动起来,觉得终于有事可做,可一来二去粮食没怎么大少,人却少了,他们怒火到了顶峰,对我们,也对师家。”
当上面的人无法控制下面的人,分崩离析不过转瞬。
心思活跃的必然会想着临走前能不能好好赚上一票。
“他们内斗一场后,机会就落入了我们手里,但凡异动过大,就是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姚旭这会儿笑得有些狡诈,“他们会在津兴坡前头设埋伏,我们也设。就在更外圈一点的地方。河流那儿留两排弓箭手,一个不留。”
舒浅好奇问了声:“我们哪里来两排弓箭手?弓箭我离开时,整个教内都没几把吧。”
姚旭顿了顿,语气比刚才听到舒浅夸人更微妙:“师华说水师既然是在船上攻击敌人,那最好的攻击方式就是射箭,尤其是火箭。全员不论男女皆练最好。”
木头比起怕水,更怕火。
水师训练时,舒浅和毕山有想到这一点,不过对于要到海上谋生的教徒们而言,水性好更重要。
于是……
舒浅敏锐顺着姚旭的话问下去:“女子也练箭?”
姚旭应声:“是,几个女子力道不强,可准头却比男子都好。上了海谁也指不上护着谁,所有人都练最好。师华过去学过,就让她教女子。”
练箭除了将士弓箭手之外,只有世家子弟等会玩的才会练,不少世家还会结伴骑马狩猎,纯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以及有趣。
舒浅思索片刻没反对。
她还觉得她自己也可以试着学一学。
姚旭对拿下津兴坡是很有把握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和教中人的配合,万一出了点差错,人在战场上都要靠着自己本能来想出法子逃脱。当然,有的人甚至临到战场,会有更好的御敌方式。
两人再就细节方面好好讨论了一番,舒浅想事情极为细致,对于每一种自己可以想到的可能性,都完善了一下解决方式。
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只说明计划不够足够完善,没考虑过有变化这种可行性。
……
津兴坡。
师公仲面上不愉,带着点恼火看向自己的兄长师公伯:“大哥,我们在这里守下去,迟早都会惹上朝廷。如今不趁着朝廷不关注,赶紧拿下一点天下,回头我们只有等死的份!这和在师家有什么差别?”
师公伯皱起眉头:“你明知道道义上不妥。”
师公仲用力拍了一把桌子,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有什么不妥,子弑父都成了,这天下本就是谁拿到了谁就是胜者,这种关头讲什么道义?”
师公伯不言。
“讲道义,呵。你丢下自己亲妹的时候,怎么不讲道义了呢?”师公仲冷笑起来。
师公伯的火气也上来了,呵斥起自己的弟弟:“你说得这是什么话?师华跟在我们这边成什么样子?你看军中有女子么?”
师公仲听他放狗屁。
道义,道义。
行军打仗都讲道义,那还打什么仗?
这对兄弟吵架,一群被招揽的人也不好插话。
而师家还有几位长辈,此刻心里头一样分成了几派。
一派觉得师家嫡长子说得对,一派觉得师家的嫡次子说得对,还有一派觉得这么吵怕是这两人都不能成事。
角落里两个年前才被招揽来的人正在低声嘀咕着。
“哎,你说咱们来这儿多久了,整天就听吵这个吵那个的,连第一个打哪儿都没决定呢。”
“还打呢?这师家本来就是得罪了先皇逃出来的,本来反先皇还有点名头可用,现在,难咯。”
“不打你在这儿干嘛?”
“吃饭啊,不种田就能吃饭,你吃不吃?”
“……吃。”
“对嘛,和日子过不去干什么?等吃得差不多嘞,再回去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寻个赚点钱,这不就一辈子过了。”
能活到四五十就不错了,还想怎么着呢?
上头吵架,下头嘀咕,这个氛围根本不像是在商讨。
“报————”
有人冲了进来,将手中的物件放在了地上,低头跪下:“小的有事禀告。”
师公伯和师公仲暂时停下了争执。
师公伯看向那人:“什么事非要这会儿来禀告,没见着我们这儿人都在忙么?”
那跪着的人稍有不安,可还是低着头开口:“可,可河里的鱼出了点问题?”
鱼出了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那跪拜的人身上。
那人吞咽了一下口水:“平日里这河里有不少鱼,大伙儿见着粮食里没什么油水,就抓两条烤着吃。可今天河里头抓出来几条鱼,肚子里都被塞了布条。”
肚子里塞布条?
师公仲到底还是读过不少兵书的,对这种计谋一眼看透,冷呵:“是不是上头还写了字?”
那人顿了顿,还是摊开了自己包裹着拿来的鱼,以及鱼中的布条。
布条浸染了水,已是全部血红了。
“没有字,只是全部都是红色的。”他小心翼翼禀告着,“有一条上,还有一朵小绣花。”
那可比有字还让人觉得惊悚。
红色,是想要警告他们逆反了新帝,还是想要警告……
他们透过小绣花,想到了自己扔下的女子们。
在场不论是谁,脸上都神情惊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姚旭:【挥笔】不就是夸人么,我行。
舒浅:【尝试剖开了一条鱼】……这红字化掉了。
姚旭:……
师华:【拿出针】我来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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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做了亏心事; 人能吓死人。
舒浅将原本夸新帝的计划; 因为“添加了红字就会化开”以及“二当家死抠不想用好墨”; 毫不犹豫改动成了染红布加小绣花。
凡是擅长绣花的人,做自己的东西时都喜欢缀一点小标记; 师华就将自己的标记给标了上去,一盏茶不到的时间; 就做好了不少块。
在姚旭坚定拒绝下,由卷起袖子搓着手的毕山亲自塞进鱼嘴里,一条一个准。
再将这批鱼放归上游。
区区一块白布总归是吃不死人的。
事实上; 对于百姓而言,两种方式都让人极为不安; 而对于头脑还灵活且看过不少书的人而言; 白布写字这种方式几乎历朝历代都有,后者绣花红布比前者恐怖多了。
本来姚旭壮志酬筹的战场谋略; 忽然就变成了制造一个更加恐怖气氛的诡异谋略; 并在这个道路上越跑越偏。
前去北边小路引人走随后杀人的一小队,是由毕山亲自去的,每杀一个人; 就留下一块手绢。
手绢全是师华那群女眷们提供的。
粮食倒是没能拿到; 因为守备的人比原先想的要多一些,若是他们自己受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姚旭在南边隔开了一些距离,拉着人挖坑设埋伏。
又是一个个不深土坑用草遮掩; 用来绊倒马匹,又是专门采摘来了含有刺的植株枝条和铁钉,铺了三十尺的路。
等越过了这些小埋伏,接下来会空一段安全的距离,让人小心翼翼又一步步放松下来,直到再隔开六十尺,让人有种“终于来了”的大埋伏。
深达两米的断层坑,要么掉下去,要么停住。
在这之外,平地和两边都是人,手上抓的不是长了倒刺凹槽的弓箭,就是大块的石头。
这些弓箭的倒刺可是专门打造的,杀完了人可都还要回收。
这里就是师华和姚旭守着。
而舒浅就在河边,带着两排人手,朝着河里射普通无凹槽的箭,射完了要是还有人能过河或者落到下游去,就让守着的人一刀一个解决了。
准备好后,就等津兴坡里的人,受不住跑出来了。
而津兴坡内,与舒浅姚旭设想的差不多。
师家两名可以做主的男子,在守粮人越来越少后,心中也不由自主慌乱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这世上不可能有鬼怪,可他们竟是宁愿来的是鬼怪。
活着的师华来找他们,只可能是报复。
师华是聪明人,他们的那些借口骗得了自己,骗不了师华。他们两人心中当初那点想法,根本没有办法细细推敲,转瞬就赤丨裸丨裸暴露在了亲身妹妹面前。
朝廷来寻他们的仇,不过一刀一个脑袋。
师华来寻仇,那可真是说不好。
两人不过将自己代入师华,便觉得若是复仇,那一定要将人往死里折磨。
他们招来的人手里,已经有了别的声音。
诸如“这种连家人都能抛弃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将我们卖了”,“说起来他们娘亲算是被逼死的,那可是大不孝了”,“对了,他们两人孝期还未过”。
不孝,那可是个高帽子,压在谁头上都沉重得很。
师公伯和师公仲想着新帝算是子弑父,可却忘记了宫中流传出来的具体情况。
先皇嗑丹药嗑疯了,屠杀宫中女眷,甚至试图杀了自己亲生儿子。
不得已新帝才出手给先皇了一个痛快,为此还身受重伤,心窝那儿留了个口子。
当然这是世家中流传的说法,越到下层,这说法越是被隐蔽模糊,几乎就成了天赐皇位之类的传说。
而真正在宫殿中的人,才是知道当时真相的。
舒浅这个将人从上看到下,从里看到外的人,则是最清楚萧子鸿到底身上哪里留了个疤痕的。不在心窝口,而是在肩骨那儿。
如今师公伯和师公仲面对上了种种猜疑,面对着骑虎难下的现状,吵架顿时升级了起来。
在金钱、势力、恐惧下,没有心的人根本没有什么兄友弟恭。
不过三日,师公伯和师公仲各自带了人马就在里头打了起来。
他们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往日派出去的人,有去无回。
师公伯和师公仲打起来,浑水摸鱼的更多。
能留下来的几乎都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偷偷摸去偷钱财想要先走一步,就是又私下里拉帮结派,想要一口气吞下师公伯和师公仲。刚杀了一些自家人的两兄弟又临时结伴,和下面的人对上。
混乱四起,根本不成气候。
舒浅隔开河岸不远,遥望着看到了有人慌慌张张只身渡河而来,当下笑开,下令:“射杀。”
崇明教教徒们精神一震,抬起了胳膊就朝着河中那人射了过去。
箭入水伤人并不会太重,但人游水遇到这种事情,惊慌失措下容易呛水,扑腾几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扑腾点什么。
一不下心滑向下游,在下游守着的几个教徒,当下给了这人一个痛快。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河流这边还算人少。
从正面冲出去的人更多。
津兴坡上的人打着打着,就有人朝着南方入口跑去。他们避开了自己人设下的陷阱,有的靠双腿有的靠马匹,在确保离开埋伏区后加快了速度。
先是小土坑。
那些骏马一脚踩歪,“吁”叫着倒地,不知道有没有拐坏了腿。
落地的人来不及心疼,拽着马想要走,谁料身后冲出来的一群人,不是抢马就是给了他一刀。
混乱中哪里还分得清谁是哪边的人。
战场上即便两方穿着不同的战衣,都还有误伤的情况。
小土坑结束后,扛过来的人迎来了新一轮怒吼和尖叫,脚底板原本穿着的草鞋布鞋一个个都作废,没法再往前走,又无法轻易坐下,就连往后退也被新一轮拥挤过来的人挡住了。
人一多,互相拉扯后被这轮残害的远超过了想象。
一直到这段路堵死,才有人惊觉不对,稍带绕了绕地。
这人心惊胆战走了一段,就在慢慢放心的时候,脚下一个不察,尖锐叫喊着掉入坑。说深的话也算不上深到哪里去,可谁让还有人就趁着这会儿要人命呢?
崇明教的教徒们露出嗜血的笑容,射箭。
还有人守在边上,准备用矛的。
师华的骑射水平居于崇明教所有教徒的顶峰。
武艺她尚且不如毕山,但骑射可以。
一箭贯穿一个脑袋,脸上一片冷意,从未有过失手。
而此刻的姚旭已是脸色惨白,背对着后面的修罗场,心中默背着他这些时日看的书。背完一篇背两篇,将那些厮杀声弃之耳后。
等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