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隋唐-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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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见状,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小子,今日倒是爽快的很。”
单婵盈心头滋味难言,勉强笑了笑,回了罗成一礼。
单雄信目光在罗成与单婵盈两人面上扫过,有几分不悦,很快又掩饰过去,略向罗成点了下头。
罗成放下碗,转身向秦叔宝道:“表哥,刚才接到娘亲手信,他们遭到了杨林的伏击,我们得出城去救他们。”
秦叔宝一挑眉,起身道:“姑妈被杨林伏击?是怎么回事?”
罗成道:“说来话长,表哥先随我去吧,路上再告诉你详细情况。单大哥,还要烦请你转告魏王一声。”
单雄信道:“这个好说,只是杨林虽然新败,手下强将到底不少,要不我们一起去吧。我与他有仇,前番城外交战,却让他跑了,正要去寻他呢。”
罗成道:“我们若是一起,人数太多,非得魏王手令才可出城,现在魏王自然是歇下了,去拿手谕要耽误不少时间。爹娘有燕云十八骑护卫,想来问题不大。”
单雄信道:“那你们多加小心。我们这就去请魏王手谕,一旦可以出城就去驰援你们,这一次务必要杀了杨林。”
罗成忙拱手道谢。
单婵盈呆呆望着罗成离开,直到他出了院子,才怅然的收回目光,心里默默祷告,祈求上天能够护佑罗成父母,愿他们逢凶化吉,能够平安来到瓦岗寨。
单雄信与程咬金尤俊达三人也无心再喝酒,送走了罗成秦叔宝两个,便赶去了魏王宫里。单婵盈少不得又追上去叮嘱了她二哥几句话,叫他多加小心,实在杀不了杨林,不要勉强,一定要平安回来。单雄信点头应下了。
宇文宁并没有睡,这一晚单雄信处有客,她特意回避了。这会看见众人都去尽了,才慢慢的走出屋子,见单婵盈呆呆的站在门口廊下,就走上来挽着她的手臂往屋子里去,甚是忧虑的问她道:“婵盈,心里头很担心他是吧?”原来这个院子并不大,正堂里说话,她在自己屋里都听见了。
单婵盈吃了一惊,心跳似乎都漏了几拍,“宇文姐姐,你说什么呢。”她这一番心思藏的极深,连她二哥也不过是有几分疑心,她更没有向一个人说知,前番宇文宁探她口风,又多次出言相逼,她都没有承认,不想她又来说这件事。
宇文宁淡淡一笑,注视着她,道:“我说什么你很清楚。”
单婵盈垂下双眸,沉默一会,猛然抬起头,深吸了口气,道:“是的,你既然都看出来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很担心他,你呢?他那么喜欢你,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他吗?”她话里头带着质问的口气,神色也不太友好,竟然带着分敌意,或许,她一直都有点恨她吧,因为太嫉妒了,因为宇文宁太不知珍惜了,她难免会有恨意。
宇文宁混不在意,微微一笑,道:“我也担心,同样期盼着他父母平安无事,他能够安然归来。”
单婵盈冷笑一声,不依不饶的问道:“你爱过他吗?如果真的爱他,就不该这么对他,他有咳疾,不是一两日间落下的,虽然他不愿意说,但是我知道是因为你,这些你都知道吗?”
宇文宁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沉默良久,忽然转身拣了个椅子坐了下去,又指了指身边另外一张椅子,向单婵盈道:“这话说起来就会很长,你要一直这样站着吗?”
单婵盈犹豫了片刻,便在宇文宁旁边坐下了。
宇文宁端起茶壶倒了杯茶递给单婵盈,自己也倒了一杯,抿了两口,终于开了腔,“我知道,当初是他把我从关外带回来的,在阴山上,我们在一个木屋里避风雪,后来雪实在太大,压坏了木屋,他在屋子坍塌的最后一刻把我送了出去,屋子的横梁砸在了他背上,他从那次开始,就经常咳嗽了。我们出生入死,好不容易回到了隋地,却又在雁门郡外分开,是误会,也是运数。因为同生共死过,在那种环境下,彼此很容易产生感情,其实那是一种互相之间的支撑与依赖。
“后来我左等他不来,右等他不到,就灰心了,自己去了大兴城,就遇见了你二哥,起初总是跟你二哥吵架,互相看着都不顺眼,时间久了,却觉得他也不错,他行事风格我很喜欢,慢慢对他有了好感。
“后来就入了宫,挺无奈的,我不能让那么多人为我去送死啊。在宫里不如意的时候,我会想起他,想着我我应该是爱他的,就是因为他辜负了我一次,我才会恨他,才会犹豫,摇摆不定。
“那一年杨广西巡,我随驾,他去找我,说想带我离开,我答应了,那时候我还是认为我自己爱他。可是最后关头,我们两个却都放弃了,我忽然发现我爱的不是他,甚至有些讨厌他的性子,他的性子也说不上不好,就是心太慈了些,我更欣赏狠厉果决的男人。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觉得做朋友还好,可是如果以后都要跟他一起生活,心里却有些不甘,也有些觉得那种日子很无趣。
“我一向都太理智了,却也被理智给害了,因为理智,我把一切都算的很清楚,自以为算对了,殊不知,感情的事,根本是无法计算的。我会错了我自己的心意,耽误了自己这么久。”她说完这一番话,沉默了很久,又抿了几口茶。
单婵盈紧紧的盯着她,良久,吃惊的问道:“宇文姐姐,莫非,你喜欢的是我二哥?”
宇文宁点了点头,“时间永远不会欺骗人,一段感情,经过时间,有时候沉淀出的是醋,有时候沉淀出的是酒,我也是经过了那么久,才明白了我自己的心,发现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二哥,而不是罗成。还有一件事情,我谁也没有告诉过。”
单婵盈好奇道:“是什么?”
宇文宁道:“我从小时候开始,就常常会做一个梦,梦里,一个武将,蒙着面,我看不清他长相,他把我从乱军中救出来。我初次见罗成的时候,场景与那个梦境有些相似,且他也与我梦里的那个人一样,有一双凤目。我就把他当成了我梦里的人,后来遇见你二哥,发现他也是凤目,徒增了疑惑与踌躇。上次罗成救我的时候,也是蒙着面,其实,我多么希望面巾摘掉后,看见的是你二哥。”她后来经常在想,如果掀开面巾,是他该有多好。
单婵盈竟忍不住微笑起来,“如果二哥知道你这一番心意,一定会很开心。”
宇文宁出了会神,才又道:“我给你说这些,并不是只为了说明我不喜欢罗成,而是想告诉你,你现在还小,还有选择的机会,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就不要错过。”
单婵盈听她说完,又没了笑意,惆怅起来,“可是他并不喜欢我啊。”
宇文宁道:“如果他也对你有意呢?”
单婵盈道:“怎么会,他心里头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宇文宁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不过是他少年时候的一个梦罢了,更何况上次他去救我,心思已有些变了的。”
单婵盈垂头不语。
宇文宁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以后后悔,注意还是要你自己拿的。”
单婵盈没有做声,喝了一小口茶水。过来一会,又问道:“宇文姐姐,你那日问我二哥与拓拔姐姐从前的情形,是想确认二哥的心思吗?”
宇文宁点了点头,答了一个字,“是。”
单婵盈道:“那你判断的结果呢?”
宇文宁但笑不语。
单婵盈也跟着微笑起来,道:“既然如此,就让我去捅破这层窗纸吧。”
宇文宁笑着摇了摇头,“我跟你不一样。我活不长了,再说经历了那么多事,有没有结果并不重要,只要心里有彼此就好。”
单婵盈担忧道:“你到底生了什么病,年轻轻的,怎么会这样呢?”
宇文宁苦笑道:“不过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油尽灯枯罢了。”
单婵盈很是吃惊的说道:“还这样年轻怎会油尽灯枯?难道就没有法子吗?”
宇文宁道:“其实我是盼着能够早些回去的。”
单婵盈自然不懂她话里头另外一重的意思,也没在意。又安慰了她两句,说也不可尽信大夫所言,不过是那个大夫没本事罢了。宇文宁不想再说这件事,勉强笑着反安慰了她两句。单婵盈也怕说的多了反而惹她烦恼,便掩住不提了。
两人又坐着闲聊了几句,外面不知何时起,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单婵盈道:“这个夏天雨特别多。”
宇文宁点头道:“是啊,不过也要立秋了。”她站起来道:“不过下雨了,倒是凉爽些,正好睡觉,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单婵盈点点头,“我送你回去。”
宇文宁没有推辞,俩人沿着廊下闲聊着走到宇文宁的屋子外头,单婵盈看着她进了屋子,才回到自己屋子里去。
☆、第73章
罗成与秦叔宝两人到底是晚到了一步。
原来杨林使了调虎离山之计;先用大部人马引开了燕云十八骑,再派小股精锐围攻罗艺,待罗艺发觉;再发出讯息召回燕云十八骑已是晚了。
罗艺身受重伤,秦夫人也伤的不轻;却又较她夫君好些;正守在罗艺身边落泪,燕云十八骑此刻守在周围,都摘下了兜鍪。
罗成与秦叔宝跳下马奔了过去;罗成在罗艺身边跪下;道:“爹,孩儿来迟了。”
罗艺此刻说话都有些困难;只是紧紧的抓住罗成的手;目光殷殷的望着他。积攒了半天力气,才挤出了一句话;“成儿,我带了一辈子兵,到头来也不过如此,不过我这一生有你娘与你,已然不枉,我从前对你要求太严了,是我不对,现在我不祈盼你建立多大的功业,只希望你能幸福快乐。”
罗成再也忍不住,一粒泪滚了下去,紧紧的攥着罗艺的手,嗓音已有些哑了,道:“爹,成儿从来没有怪过你,你那样做也都是为了我好,是我不孝,总是惹你生气,惹娘烦忧,爹,我以后都听你的,你一定给成儿一个尽孝的机会,我们这就去瓦岗,那里有大夫,一定会治好你的。”
罗艺嘴角露出丝欣慰的笑意,含笑望着罗成看了一会,却缓缓闭上了双目。
秦夫人忍不住痛哭出声,一旁的燕云十八骑都跪了下去。
罗成眼中泪水大粒大粒的滚落,秦叔宝跪在他身侧,紧紧的握了握他的肩膀。
秦夫人慢慢止住了哭啼,只哀哀的流着泪,向罗成说道:“成儿,你爹已经去了,先把他的后事了了吧。你爹的意思,这燕云十八骑以后都交给你来统领,虽然现在兵荒马乱的,可是他必然是希望可以葬入祖坟,现在说不得,只能先把他的尸身化了。”秦夫人说着,禁不住又哭出了声。
罗成想着还有这些大事未了,不是伤心的时候,收起悲色,先劝慰了秦夫人一会,才说出他自己的想法,“燕云十八骑跟随爹爹多年,耗费了爹爹很多心血,如今爹爹去了,我想,就让他们散了吧,我现在在瓦岗,也不需要护卫。他们跟着爹爹辛苦多年,也该回去过过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了。至于爹爹的后事,但凭母亲做主了。”
秦夫人想了想,问秦叔宝道:“叔宝,你觉得呢?”
秦叔宝道:“表弟安排的就好。”
秦夫人略点了点头,当下三人与燕云十八骑一起,先火化了罗成尸体。燕云十八骑众人听说要让他们自行解散,虽然不舍,但是他们多年来都是在刀尖上求生存,已习惯了忽来忽去,倒也没有很留恋,不过是又当成去执行一项任务,只是这个任务执行了,就永远不用再回来了。
魏王伤势过于沉重,终究到了回天乏力的时候,瓦岗寨全城都举起了白幡,骤然之间瓦岗上下群龙无首,人心惶惶,虽然王伯当颇有才名,却不能服众。所以秦夫人病势沉重,不过几日就随了罗艺驾鹤西去这件事,倒是没有多少人留心了,也只与罗成熟识的几日前来吊唁一番,只秦叔宝日日陪着他。
罗成对于双亲先后离世,十分愧疚自责,终日关在屋子里饮酒。这一日黄昏,宇文宁携了些酒菜去探望他,外面秋雨绵绵的,已是黄昏十分,屋子里却并没有燃灯,宇文宁推开门,就有一股酒气扑面而至。
宇文宁略皱了皱眉,放下东西,反手关上门,见罗成席地坐在一张矮榻前,一口接一口慢慢喝着酒,几日不见,已清减了许多,形容极其的憔悴哀伤。
宇文宁在他身旁坐下来,静静看了他一会,说道:“修短有数,不是人力可以勉强的,这些道理你都懂,为什么还要这样?”
罗成又灌了一口酒下去,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嗽了良久,才慢慢止住了,道:“我知道人力无法勉强,可是我恨我自己,我太自私了,为什么在他们健在的时候,不多陪陪他们,多尽点孝心呢。”
宇文宁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了下去,道:“是啊,都晚了。人就是喜欢后悔,在失去之后才想起要珍惜,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罗成又倒了一杯酒,酒瓶子已经空了,他随手把酒瓶子仍在脚边,又去榻上拿,可是榻上已经空了,宇文宁把她自己带来那一瓶酒递到罗成手里边,“这是单姑娘让我带给你的。”
罗成一时拿着那瓶酒,并没有开封,他沉默了一会,问道:“外面的形势怎么样了?”
宇文宁道:“乱的厉害,魏王死了之后,他们每天都在吵架,文官们说要这样,武将们又不同意,王伯当从中调停,却没有几个人肯听他的。”
罗成道:“那你有何打算?”
宇文宁苦笑一下,道:“我不过客居在此,有什么打算不打算的,倒是你们,单通,程咬金,徐世绩,尤俊达他们打算去洛阳投靠王世充,只是还没有定下来。秦叔宝秦大哥还没有定下来,我想他是要看你的意思,你呢,想好了吗?”
罗成摇了摇头,“我还没想过这些事。”
宇文宁迟疑一下,道:“还有一件事,单姑娘就要跟吕缺成亲了,我们都准备了贺礼,你是不是也要准备一份呢?”
罗成不由得怔住了,他沉默了良久,慢慢揭开了宇文宁方才给他的那一壶酒,猛地灌下去了一口,那酒却有一股子苦涩的味道,他忍不住咳嗽起来,一口酒全部吐了出来,半晌才止住咳嗽,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