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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贴身丫鬟-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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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顺利,场地也找好了,是个旧戏楼,和这边差不多,前后方便分开。”
  傅慎时又习惯性地用手指头轻轻敲打着扶手,他道:“那边开了,就放王先生过去照顾,这边一楼您着个有些眼里的人看着就行了。”
  汪先生一笑,道:“我也是这样打算的。”他看了一眼桌子上堆着的账册,便望着殷红豆笑道:“这些都总好了?”
  “好了,我跟时砚一起总的。”
  汪先生随便翻看了一下,除开发财坊的,还有另外两个铺子的账也都在上面,齐齐整整地分类整理,每一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他嘴角上扬,道:“年里正忙,姑娘过几日还有得忙了。”
  殷红豆笑了笑。
  汪先生说完了正事,就问傅慎时:“您年里在宅子里住,还是回府上?”
  傅慎时想了想,道:“除夕之前我回去一趟,出了年再回来。”
  除夕前后,长兴侯府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去庄子上看他,傅慎时怕人不在,到时候没有说辞,而且他每次回庄子都要带那么多人,若叫长兴侯府的人瞧见了,免不了生事。
  汪先生眼睑低了低,问道:“那我可方便去府上传信?”
  “无妨,借另两个掌柜之手传信便是,不过您不要出面,您常与坊里客人周旋,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您放心,这个我知道。”
  傅慎时颔首道:“要没什么事,我们就带着账本走了,分坊开起来了,您再传话来便是。”
  汪先生应了一声,起身送傅慎时。
  时砚推着傅慎时,殷红豆抱着账本,一道悄悄地从雅间下去。
  王武依旧驾车,送了傅慎时和殷红豆回家。
  夜里,下马车时候,殷红豆抬头一看门口光秃秃的,好像缺了点东西。
  主仆三人从大门进去,绕过二门,进了内院。
  安静的甬道上,只有三人脚下将雪压结实的声音,殷红豆道:“六爷,咱们宅子还没取名字呢。”
  傅慎时哈出一口雾白的气体,道:“……那就叫殷府吧。”
  殷红豆小嘴微抿,殷府啊?
  不一会儿就到了正上房院门口,内院没有下人伺候,也没有掌灯,黑漆漆一片,殷红豆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抬脚上台阶的时候,没留神儿脚底打滑,身子歪歪扭扭,两臂张开挥舞,账本掉了一地。
  傅慎时下意识就伸手去抓她,结果没抓着,身子前倾的时候搂着她的腰摔了出去,他压着侧身的她,离她的脸也就一圈的距离。
  时砚连忙扔下轮椅,过去扶傅六,他踩着结了冰的台阶,又把傅慎时给压了个结实。
  傅慎时毫不意外地亲了上去,他的唇瓣贴着她冰凉的脸颊,像是吃了一口软糯的冰糕,又香又柔,好像咬一口会化。
  空无一人的轮椅上了一半的台阶,此刻咕噜咕噜地滑出去了。
  主仆三人叠罗汉似的趴在台阶上。
  殷红豆在最底下,她手掌上还拍着雪,脸颊被人亲着,她扭头躲开,傅慎时一头扎进了她的头发里,她声音闷闷的,从最底下传出来,抱怨道:“怎么都这么重啊!还不起来!”
  柔软如绸的发丝拂过傅慎时的脸,轻轻挠着他的鼻尖,他失神了一瞬,才撑着身子起来。
  怎么女人身上的东西都那么软,头发丝儿都好像比男人的细点儿。
  时砚也赶紧爬起来,扶起傅慎时,架着他往轮椅上去。
  殷红豆麻溜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搓了一下脸,捡起账本。
  月光下,傅慎时坐在轮椅上,一身的雪,干净的手指上,雪屑尚未融化,沾在他带着指尖上,晶莹透亮。
  时砚的靴子和裤子上也都是雪。
  三人相互瞧着彼此的狼狈模样,殷红豆最先笑出了声,她噔噔噔地进了院子,点灯放下账本,去厨房烧水,等她换了衣服回上房,屋子里的碳火也烧好了,傅慎时跟时砚都围着铜盆烤火,两人身上的衣裳有一点点湿润。
  殷红豆进来道:“水好了,六爷洗不洗?”
  傅慎时道:“洗洗脸,洗洗脚就好了。”他顿了一会儿,又道:“你回来,让时砚去打水。”
  殷红豆默默地走了进去,时砚低头去厨房打水。
  傅慎时睨了殷红豆一眼,淡声道:“走个路也走不稳。”
  这虽然责备的话,却没有责备的语气。
  殷红豆撇撇嘴,嘟哝道:“您不扶奴婢不就好了。”
  明知道自己腿不能动,还义无反顾地扑出去,是傻子么。
  她不要他这样对她。
  殷红豆又闷声地道:“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儿,六爷您别管奴婢。”
  傅慎时只是轻哼一声。
  殷红豆嘴上这么说着,转身就去给傅慎时找了干净衣裳出来,放在床上,她坐在小杌子上,瞥见傅六的靴子里还还有雪,便道:“要不奴婢替六爷脱了靴子?”
  傅慎时垂下眼皮看着她,殷红豆仰脸,她从冰天雪地进到暖和的屋子里,小脸红扑扑的,她的右脸,是他刚才亲过的地方,她的眸子在烛火下也异常水润。
  “不了,等时砚进来。”
  殷红豆拨弄着碳火。
  时砚打了热水进来,倒在盆里,替傅慎时脱去靴子。
  他动作很笨拙,一手抬住傅慎时的小腿,一手捏住鞋头,就这样拽下来。
  殷红豆不知道这样傅慎时会不会疼,但她看着很别扭难受,她忍不住道:“你别捏鞋头,你捏着鞋跟儿脱试试看。”
  时砚试了,但是脱不好。
  殷红豆抿着嘴角。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说男人笨手笨脚了,为什么总是要丫鬟贴身伺候而不是小厮贴身伺候。
  因为照顾人方面,女人好像天生有优势。
  殷红豆自然而然地接过时砚手里的活儿,托着傅慎时的靴跟,很容易就替他脱了鞋子,然后她又去脱另一只脚,动作流畅。
  时砚面颊微红。
  傅慎时声音浅淡地道:“时砚你去拿帕子来,红豆帮我把袜子也脱了吧。”
  殷红豆一抬头,愣愣地看过去。
  他不避讳她啦?


第72章 (修字)
  殷红豆第一次看到傅慎时腿部分的皮肤。
  她脱掉了傅慎时的袜子; 一双枯瘦的脚; 皮肤透白,在烛光下,似乎能看到他的血管和骨头。
  他的脚脖子也异常的瘦,皮包骨头,殷红豆一只手就能握住。
  傅慎时两手紧紧交握着,木着脸,从上往下盯着殷红豆的脸,生怕错过她每一个细致的表情变化。
  殷红豆脸色如常; 只是缓缓地眨着眼,替他脱了鞋袜; 两手捧着他的脚跟,往温热的水里放。
  时砚拿了帕子过来,扔进水里,蹲身; 撸袖子。
  殷红豆抢了帕子; 细声道:“我来吧。”
  时砚自知粗心; 抿了抿唇; 起身退开。
  殷红豆用帕子替傅慎时洗脚,从脚跟脚趾头; 每一个指头缝都给他擦洗干净,她一边洗一边问:“六爷; 这样您有感觉吗?”
  傅慎时淡声道:“没有。”
  殷红豆轻轻地挠了挠他的脚底板; 抬头看他:“这样呢?”
  傅慎时回望着她; 瞧着她水灵灵的眸子,道:“没有。”
  她又狠狠揪了揪他的皮肉,然后抬眸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傅慎时眉头轻皱,殷红豆却笑了,歪头道:“有感觉啊?”
  “嗯。”傅慎时淡淡回了一句。
  殷红豆笑了笑,嘟哝道:“六爷可别觉得奴婢是伺机报复。”
  傅慎时嘴边缀着一丝淡笑,问她:“我没觉得。”他一顿,挑起眼尾,看着她问:“但是我想问你,你不是伺机报复,那是什么呢?”
  殷红豆轻哼一声,低下头,左手顺着他的脚脖子摸上去,捏了捏他的小腿肚子,软软的一把皮肉,一点肌肉都摸不着,萎缩的厉害,不过她想,既然能有感觉,证明神经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肌肉萎缩得厉害,以至于走不了路?
  她很小心翼翼地道:“六爷,您的腿,当时是怎么回事儿,您能跟奴婢说说吗?”
  傅慎时也不恼,只是问她:“你还会治腿?”
  殷红豆道:“不会,不过奴婢知道有一种‘病’会让四肢不能动,但这种病好治,万一六爷就是呢?”
  这方面傅慎时可不信殷红豆的鬼话,但是他知道这丫头没有坏心,便道:“……当时我两腿骨折,也失去了知觉,后来骨头接上了,好了之后也站不起来,就一直这样了。”
  傅慎时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有点儿落寞,低声地道:“不是没治过的,骨折好了之后,皇上亲派了胡御医给我诊治,他是大业最好的接骨大夫,他都治不好,别人更没法子了。”
  “胡御医说了没法子了吗?”
  殷红豆总觉得,御医对傅慎时的腿,好像有些看法。
  傅慎时脸色冷淡了一点儿,他道:“不说这个了。”
  殷红豆“哦”了一声,替他擦了脚,穿上干净的袜子,和暖和的靴子。
  时砚在旁看着,捕捉殷红豆的每一个动作,两手还悄悄地比划着她穿鞋子的样子,他抓了抓腮,两厢比起来,他好像真的粗心多了。
  他走过去端了水去泼掉,又重新去打水给傅慎时漱口洗脸。
  殷红豆替傅慎时穿好鞋,她站了起来,要去将帕子搭起来,傅慎时拽住了她的手腕子,过了半天才都没说话,也没有看她的眼睛,只看着她细软干净的小手。
  这一次,殷红豆没有挣脱,她大概猜到傅慎时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她也鼓了鼓嘴,吹了吹额前的碎发,细声道:“奴婢没有嫌弃六爷,六爷救过奴婢,六爷护着奴婢,六爷您这样的主子,已经很好了。”
  殷红豆知道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长大,她不可能要求傅慎时懂得什么是“人人平等”,但是傅六能对她这样,平心而论,在这个地方,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说完这话,殷红豆能感觉到傅慎时把她的手抓的更紧了,好像要捏碎她的骨头,她这个时候不能甩开他,否则会让他觉得“心口不一”,她没办法,只能握住了他的手,非常郑重地道:“奴婢只是不想做妾,做奴婢就……太苦了,奴婢不想一辈子都没有盼头。”
  傅慎时握着她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手背,凝视着她的手,她的指背上有淡淡的痕迹,是之前他罚她的时候,冻坏的。
  殷红豆顺着傅慎时的视线看过去,趁机抽回了手,搓了搓,傻兮兮地笑道:“奴婢不是说这个,您知道,皮肉之苦最不算什么。”她睫毛低垂,往手上哈了一口气,道:“但是二爷和乔三……让奴婢有时候彻夜难眠。”
  傅慎时对她再好,她的身份在这儿,始终是令人轻贱的,她不自轻,也会有人想方设法折磨她。
  她不愿为妾。
  傅慎时抬眼看着她,眉心微动,两手缓缓地攥起了拳头,眼神明亮而复杂,他嘴唇微微张开一些,始终没有说话。
  时砚打了水进来,伺候着傅慎时漱口,殷红豆过去绞了帕子,让他擦脸。
  ——
  冬天时间很好打发,有时候殷红豆在屋子里算一天的账,就算过去了。
  时砚也学会了用炭笔算账,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除夕夜之前,傅慎时又回了一趟城里的宅子,见过了二皇子派来的游先生。
  游先生果然如汪先生所说,为人圆滑,说话滴水不漏,他没有给傅慎时递话,但有意与傅六保持联系。
  二皇子到底戒备心重,不过好歹已经算是认可了傅慎时。
  与此同时,分坊也开好了,一开张,客人便如过江之鲫一样多,都是冲着“发财坊”的名头来的。
  总坊的收益也水涨船高,已经不是翻几倍,而是翻十几倍,到现在为止,到手能够拿来支配的银两足有三万两之多。
  几人商议下,又盘下了两间酒楼、客栈,酒楼离赌坊不远,客栈离城门不远,另剩下的钱,傅慎时打算让汪先生拿去结交有才之人,光是他和王文两人打理赌坊,还是太繁忙了些,而且以后还要盘下更多的店铺甚至自己请工人做东西,少不得要人帮忙照管。
  傅慎时同汪先生道:“先生近来都瘦了,眼睛下面乌青不减,有了人手,您也好松快些。”
  汪先生很是感激,他眼眶泛红,道:“劳六爷惦记了,我还好。”
  他不仅仅是为傅慎时的关心感动,还为傅六的信任的感动。
  傅慎时肯让汪先生拿真金白银去结交人才,这里边的账浑得很,他只要报了,殷红豆就得给。
  这才说明,傅慎时是真真儿地信任他。
  殷红豆打趣汪先生:“先生莫要只顾着忙,如今也算立了业,该琢磨着成家的事儿了。”
  汪先生脸一红,道:“王兄弟跟我提过,不过等年后再说,如今坊里正忙着。”
  傅慎时也笑了,他道:“待先生大喜,我要上门喝一杯的。”
  汪先生先笑着谢过了。
  傅慎时道:“这几日我要回家去了,坊里的事就托先生照顾。”
  汪先生连忙应下。
  傅慎时这回领着殷红豆回了庄子上,便使人去长兴侯府传信,让他派马车过来接人。
  王武将傅慎时平安送回了庄子,便领着兄弟们回去了。
  傅慎时除夕当天赶回了长兴侯府,因为回得晚,他回来换了件衣裳,就让时砚推着他去花厅里吃年夜饭,殷红豆留在重霄院跟翠微叙旧过除夕守夜。
  长兴侯府今年的年夜饭和往年的没有什么不同,花厅里热闹非凡,外边放着烟花。阖家同庆,只少了傅二。
  傅慎时淡淡地扫过众人,总觉着一切都变得有些陌生。
  用过了晚饭,傅慎时也跟兄弟们一起领了红包,便走了。
  出花厅的时候,傅三追上了傅慎时,他抄着手,哈出一口冷气,边走笑道:“老六,我也是今儿才赶回来呢,还好提前回来了,大雪封河,我差点儿要留在杭州了。你去庄子上腿养得怎么样了?”
  傅慎时抬头看着傅三,只见三哥神色疲惫,胡茬子都出来了,他道:“好多了,三哥在杭州可还好?”
  傅三表情凝重了一些,道:“好……就是忙,累。”
  但凡沾上点儿利益,谁不去钻营,傅三天天应付这些人,又要顾及各家关系,几乎很难睡个整觉。
  傅慎时“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兄弟两个慢慢悠悠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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