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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保镖1997-第26章

小说: 保镖1997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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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楚心烦,当然想尽办法拖时间。

    脱掉白色睡裙,光脚踩在地板上,她走进衣帽间看着江太太为她新添的半屋洋装,茫然无措——因她样样都不喜欢,她更中意穿牛仔裤白衬衫,提着一只软趴趴大肩包满世界疯跑。

    最好是乘摩托车,前方还有一位sexy拳手把住车头……

    打住,不能再想,再磨蹭等到肖劲出现她还是光脚配吊带。

    “阿楚——”

    这声音冷静克制,却已沸腾到临界点,尾音藏着微微的颤,算得上是他人生最失控的三秒钟。

    她茫然,回过头送上一双无辜却透彻的眼,应出他内心蠢蠢欲动的焰火。

    她只穿着吊带衫,全因在家中无人,她借机彻底释放。

    “你怎么来了?”楚楚愣在当场,惊惶无措。

    “我跟江太说,要亲自来接。”抬手扶一扶眼镜,他乱潮汹涌的心事全然表露在这一点点克制隐忍的动作中。

    “你出去——”她随手抓起意见羊绒大衣往身上套。

    他少少勾一勾嘴角,侧过身,慢条斯理将衣帽间的门关紧,落锁。

    楚楚的心被提到咽喉,她在他忽而温柔的笑容里,在他步步紧逼的靠近中,毛骨悚然。

    肖劲在楼下左等右等等不到江楚楚出现,又因电话中江太太特意叮嘱一定要尽快,因此决定上楼问一问。

    玛利亚又不爱讲话,见他来也不过是点点头,守门的中年男子话更少,只要认出他是肖劲,则立刻放行。

    他走上二楼,发觉她房门大开,敲门也不见有人应。

    “阿楚……”少女的粉红色内衣还横在床上,堂而皇之争夺目光。

    他听觉灵敏,很快发觉紧锁的衣帽间内藏着江楚楚压抑哭声。

    “开门。”无人应答,立刻抬脚对住锁孔——

    门被踹开,光闯进眼帘,映出衣帽间内满屋狼藉。

    她哭到满脸泪痕,脆弱得让人心碎。

    未等程嘉瑞开口,肖劲一把抓过他,如同抓起一袋米,拎出衣帽间狠狠掼在地上,一拳下去,程嘉瑞已受重挫,全无反击之力。

    楚楚到这一刻才清醒,抹开眼泪,忍住伤心,顾不上身上狼狈,猛地冲出衣帽间推一把肖劲,“别打了!”

    明明是轻得可以忽略的力道,偏偏与他而言成为一记重锤,他愣愣停下,右手还提着程嘉瑞的黑色领结。

    她眼中有泪,身上带伤,却将所有痛苦都回赠他,“你疯了!不在楼下等,跑到这里来发什么神经。”

    “他欺负你。”他固执的回应,甚至没能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懂什么?我就是中意被他欺负,你是谁?国际警察?我跟他的事情轮得到你来管?”她哭着跪坐在地,一手拂开肖劲,另一只手将程嘉瑞拢到怀里,焦急问,“嘉瑞……你还好吗?”

    程嘉瑞半边脸都变形,讲起话来阴狠之极,“我没事……”哪一点看出来没事?他分明恨到极点,怒火中烧。

    楚楚止不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该哭的,我不该哭的…………”

    肖劲忍着,再忍一分,“不该是你道歉。”

    她仰起脸哭着对他喊,“你从哪里冒出来?每月定时定点领薪水的司机,装什么见义勇为?你立刻滚,再敢多话就永远不要回来!”

    “好。”他握紧双拳,手背上青筋撑起皮肤,鼓出一条暴戾轮廓。“你自己小心。”

    她再也顾不上他,她现正捧住程嘉瑞的脸,演一出忍辱负重,“对不起……对不起……你疼不疼,我给你叫医生……”

    “我没事,现在叫医生你爹地妈咪哪会放过你?我开车绕进市区再说。”她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好,他万分满意,连受伤都值得。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

    “那我陪你去医院。”

    “不如你靠近一点当做赔礼。”靠近?要有多近才能原谅她的不情愿与肖劲的贸然出手?

 第37章 哀求

    第三十七章哀求

    程嘉瑞生受两拳,半边脸红肿变形,但好在楚楚反应迅速,去推肖劲时卸掉他一大半力道,因而程嘉瑞才有幸避免鼻梁断裂、眉骨破折的惨烈结局,更进一步,他忍过这一刻,之后再反扑都要省省力气。

    他仍坚持自己开车,楚楚坐副驾,到市区用移动电话与江太太、程太太两位报备,他中途撞上道路护栏,现赶去医院处理伤口。

    路上找来一位泊车小弟,许以重金,任务是开着他的兰博坚尼实践谎言——猛踩油门直冲水泥护栏。

    好在不需要缝针,只用上药,以及尽情感受疼痛。

    忍得难受时死死抓住她手臂,捏出一截紫红色皮肤,这是他疼痛的转嫁。楚楚却得忍,她忍得心甘情愿,到现在仍在发抖,唯恐程嘉瑞把事情闹到江展鸿面前。

    到时候不要说肖劲,连她都要被打掉一层皮。

    然而再是克制,汹涌而来的伤心难过却无法停止,她记得肖劲不能置信的眼神,也记得他离开时的落寞背影,他一心一意为她,到头来她却是屈服与背叛的那一个。

    但她别无选择,那一刻理智尚存,推动她选择掩藏真心、降低伤害,是错还是对?

    原来这道题根本没有正解。

    等医生护士都离开,临时病房只剩下江楚楚与程嘉瑞,他眉骨处贴着创口绷带,右手握住她手腕,大拇指在她手背淤青处来回摩挲,“疼不疼?”

    她摇头,极力否认。

    他嘴角勾出一道弧,拉住她一同倒在病床上。一双手自身后将她抱紧,说话时贴着她的耳,每一句都有共振,连带出颤颤巍巍的痒。

    “不疼?眼睛都哭红还说不疼。”捏一捏她鼻头,“谎话精。”

    而她身体僵直,被程嘉瑞的呼吸声施咒,仿佛被魔鬼捏住后颈,一根钢钉钉在墙面,分毫动弹不得。

    “为什么发抖?”他手臂收紧,与她更为贴近,“害怕?”

    她声音细软,一开口即是哽咽,“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看你的伤才是可怕,我做错事,没想过后果会是这样…………”

    真可笑,这是哪一个伟大时代,要求受害人战战兢兢向施暴者认错道歉。

    当然,时代永恒在进步,就连atm乱吐钞票都要判取款人死刑,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

    法律似杀人大刀,一刀一刀斩断头颅。

    程嘉瑞大约是无奈,长叹一声,竟然对她生出一份疼惜,“我会跟江太太讲清楚,你放心,江先生绝不会赏你耳光。”大约是想象到江展鸿对她的疾言厉色,忽然间烧出无名火,“他不敢。”

    原来只有他可以动手,江楚楚是程嘉瑞私人用品,其他人即便是她父母都不可以多碰。最理想状态是在她周边画圈,地球生物都必须站在三英尺之外与他交谈。

    “我不是……”她牙齿打颤,极力否认。

    “嘘——”他食指抵住她口唇,闭上眼埋首在她颈窝,要全心全意感受这一秒,“你要说的我都知道。阿楚,今天是我不好,但我不会向你说抱歉,因为……你迟早要嫁给我,要是今后每一天都像今天这样乖,婚后不知多幸福。”

    他轻轻地亲吻她耳后,“小傻瓜,你长在我心里,我才会次次都忍不住。”

    他发了狂似的中意被弱者保护的感觉。

    可怜的是,他的感动要加上自我两个字——自我感动,因这一切都是假象,她真正想要保护的,是另一个人。

    爱情兜兜转转,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从来没理由,也一贯不公平。

    甚至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只因为这颗心无人可控制。

    午夜十二点,天安负一层。

    练习室大灯照出地面一片苍白落雪,肖劲抛开上衣,露出精壮紧绷的上半身,一身热汗爬满小麦色皮肤,随同他出拳动作被抛高、甩远,再一滴滴向下落。

    今次连手套都不带,全靠手臂力量击打沙袋,皮肤与坚硬冷凝的障碍物接触,慢慢也令他感受到疼。

    疼痛是昏聩中的一剂良药,能令人保持清醒,亦同样提醒你仍然活着,并依旧在这红尘世界中上下求索,挣扎前行。

    门被推开,蒋琬走进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蹬蹬蹬突兀地响,绕过空旷练习室再闯进耳内,居然带出回声。

    “十二点半还在打拳?饿不饿?给你带了宵夜。”

    他未答话,埋头出拳再出拳,满腔愤懑无处延伸,都要借此发*泄。

    蒋琬坐在角落阴影中,拿出一杯冻鸳鸯送到嘴边,“好多年没见过你这副样子,上一回还是在三年前,大姐肾衰竭入院。”治疗费用是天文数字,他在本埠已无亲友,根本借不到钱,最后只能找老板赊——

    代价无法预期。

    蒋琬架起腿,右脚在空中一荡一荡,高跟鞋也松松挂在脚尖。

    到底不像样。

    “饿不饿?吃完再打,否则从下午出门到现在一口水都不喝,怕你脱水晕倒。”

    两记重拳,打得二百斤沙袋都要“远走高飞”,他站在灯下,望着沙袋蠢笨形态,径自沉默。

    有一些呆,也有一些无措,蓦地令人心疼。

    蒋琬说:“不要发傻,过来坐,我又不会吃人。”

    讲明白反而轻松,她从此正式与他做普通朋友。

    肖劲低头抹一把脸,甩手甩出一地汗珠。

    他走下高台,坐到蒋琬身边,打开外送包装,原来是叉烧与热炒,还有一杯冻柠檬。

    但他突然间想喝酒,务必喝到烂醉如泥人事不省。

    蒋琬问:“有事发生?”

    他不答,一口气喝光一整杯冻柠檬。

    蒋琬将自己的鸳鸯奶茶递过去,他说不用,已经够了。

    蒋琬继续,“不开心?还是因为她?”

    他略有迟疑,最终点头,“是。”

    蒋琬自嘲地笑,“高兴也是因为她,难过也是因为她,啧啧,我对这位神秘女士产生一万吨嫉妒火药。”

    “是我的错。”

    “你从不谈恋爱却很懂男朋友基础理论。”

    “什么?”肖劲听不明白。

    蒋琬解释说:“发生任何事,不论是非,先道歉,sorrybaby,都是我的错。”

    肖劲不解风情,仍然坚持,“确实是我的错。”他思来想去一整晚,整件事错误全在他,即便眼前反反复复播放她哭喊责备那一幕,但他受伤过后,更多是愧疚。

    从心底深处萌发的,对于未能将她与伤痛隔离的自责。

    蒋琬笑得落寞,“那就去道歉,女生看到你,个个都心软。”

    “你讲的话,到她身上都不奏效。”

    “嗯?为什么?”

    “她太特殊,你以为她长在城堡花园样样精贵,却忘记她是一朵蔷薇,带刺。”他找出毛巾盖住不断滴汗的头与背,手肘撑在膝盖,身体向下向前压,以至于蒋琬借着光也看不清他此刻神情。

    “看来你吃过苦头。”

    “被扎过无数次。”他低头,无奈苦笑。

    “依然放不开?”

    “做梦都想抢一瓶忘情水。”

    蒋琬听完也同样无力,为身边人也为她自己。这时候一人一根烟,以尼古丁填补胸中伤口才是最佳方案。

    于是她从皮包内掏出烟盒,自己叼住一根,再递一根给肖劲。

    头靠头,他向她接火。

    忽然发声的解除令她眩晕,她闻到他身上烟草与汗水混合的气息,缠住她嗅觉不肯放。

    于是前一秒的坚定这一刻开始动摇,她始终戒不掉他。

    两个人一同做深呼吸,尼古丁浓度过高,易中毒。

    蒋琬问:“打算几时回家?”

    肖劲答:“现在。”

    “一起吗?”

    “一起。”

    蒋琬右手夹住烟身,笑了笑说:“我们这个样子太容易让街坊误会。”指的是两个人成年人,一男一女同进同出,而他又不肯接受她,总是免不掉有闲言碎语传进耳朵里。

    “我尽快找房子。”

    蒋琬拿起皮包轻轻摔在他后背,“拜托,发什么神经,跟你开开玩笑也当真。”

    “好。”

    他舍不得搬,舍不得这间屋,舍不得屋中一扇能够窥见他所有美好回忆的窗。

    同时间,楚楚也在失眠。

    江展鸿夫妇最终汇合,两人一道乘船去公海赌牌。程嘉瑞禁不住她苦苦哀求,未将事情捅破,更假装撞上路障,敷衍过去,当然,代价是她乖乖送上一个吻,嘴唇落在他面颊,他居然心满意足。

    仿佛经过这一次,他莫名其妙彻彻底底爱上她。

    她更担心肖劲,她清清楚楚记得下午五点四十分,她在这间屋对肖劲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如是去警局录口供,最后一定总结为“罪大恶极、无可救药”。

    她对未来产生无尽的恐惧,从前不过是小打小闹,而这一回……她害怕肖劲对她彻底失望,她害怕他离开的背影,也害怕他眼神中的灰暗。

    更在想象他就此离开她投向蒋琬怀抱——

    清醒时也惊出一身冷汗。

    不行!绝对不可以!

    蒋琬在她无边无际的想象力当中成为她一生不落的噩梦。

    无论如何不能让噩梦成真。

    她立即跳下床,挂电话拨给肖劲。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电话铃响起时肖劲与蒋琬刚刚进屋。

    蒋琬抱怨说:“这个时候还会有谁?”

    但肖劲似有预感,先一步接起电话,“找哪一位?”

    对方不出声。

    等过十秒沉默时光,彼此心知肚明却都不愿先开口。

    她挂断电话。

    只剩嘟嘟忙音,他仍握住听筒,一语不发。

    蒋琬忍不住问:“是谁?”想一想,自己已有解答,“是她吗?”

    肖劲不回答。

    而楚楚换上白色纱裙,在房间等过二十分钟,终于走到泳池旁,果断往下跳。

    幽蓝泳池溅出不寻常水花,她落在水中,纯白裙摆慢慢舒展,仿佛展示一朵花的盛开与凋谢。

    她在等。

    她对肖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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