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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科举兴家-第63章

小说: 科举兴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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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学子脸色铁青,在周围哄笑声中飞快的推开人群走了出去,不少人都说他自取其辱。

    门客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到心上,看了一眼后头两人,眼睛在章元敬身上明显多停留了一会儿,开口却带着几分不客气:“怎么,你们也有异议?”

    朱举人连忙说道:“没有没有。”

    门客这才说道:“没有就开始吧,别白白耽误了后头人的时间。”

    被他这么一说,朱举人就更紧张了,幸好他到底是在官场上历练过的,背起诗文来的时候倒是镇定下来,流利无比,显然是在家用了心的。

    背完之后,朱举人有些紧张的看着对面的人,那门客微微额首,可有可无的说道:“听着倒是个勤勉的,只是少了几分灵气,以后怕是成就有限。”

    朱举人有些彷徨,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过了还是没过,幸好很快的,一个激灵的小厮将他领了进去,一边客客气气的说道:“这位公子是要立刻上去观灯,还是等您朋友一块儿。”

    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过,朱举人脸上满是喜色,乐滋滋的说道:“自然是等他一道儿的。”

    终于轮到了章元敬,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未开口,对面的门客忽然嗤笑了一声,一幅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着他:“这倒是有个俊朗的,只是不知为何而来。”

    这话不像是饱含善意,章元敬心头一跳,就听见另一个门客插嘴说道:“你莫不是羡慕?”

    两人对了一句暗话,前头那人又说道:“羡慕个鬼,开始吧,别耽误功夫。”

    看得出来,这人的性格十分桀骜不驯,骂起人来不是一般的锋利,也不知道飞鹤楼废了多少功夫,才让这样的人愿意来守门。

    章元敬原本准备了许多诗文,这会儿略一沉吟,就吟诵道:“玉漏银壶且莫催,铁关金锁彻明开。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

    这首诗是他即兴所做,意思倒也是简单,玉漏银壶且停下不要催了,宫禁城门和上面的金锁直到天亮也开着。谁家看到明月还能坐着什么都不做呢?谁听说有花灯会不过来看呢?

    这话一出,对面的两人脸色倒是微微一变,其中一人笑道:“你看看,人家小孩儿让你别催催,整天催催,你又不是管玉漏的。”

    在他听来,这首诗既简单的解释了自己为何而来,又小小的讽刺了他们几句,倒是有趣。

    先头的门客挑了挑眉头,倒是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反倒是说道:“少年人,就是得有几分锐气才成,我宁愿别人骂,也好过听了一整晚歌功颂德的。”

    话音落下,有人过来领着章元敬进去,章元敬道了一声失礼,进门跟朱举人会和去了。

    等他走后,那门客倒是笑着说道:“难得今晚能看见个有才气的,也不枉喝了一肚子茶。”

    先头的门客却讽刺道:“你怎么知道就是他自己做的?”

    被反驳的门客又说道:“来之前,谁能知道今日守门的是你这么个糟心货色。”

    后头的计较章元敬无从得知,进了门之后,飞鹤楼内像是一下子安静下来,门外的喧嚣被隔在了外头,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隔离感。

    朱举人一看见他,便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进来。”

    章元敬也笑了笑,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一看只觉得飞鹤楼内文气极重,一楼墙上有条不紊的挂满了各种书画作品,就算是雕刻摆设,也多是以文具为主。

    进了门的书生们都纷纷收敛起来,说话的声音也都压低了,竟有几分书画展的感觉。

    领人进门的小厮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说道:“两位公子,飞鹤楼一楼放着的,都是文人们留下来的墨宝,两位若有兴趣大可以看看。再过半个时辰,二楼便有元宵节的文会,两位若想要上去参加,到时候直接上去即可。”

    说完,这位小厮也不再多说,转身就走了。

    章元敬有些疑惑的问道:“一楼是墨宝,二楼有文会,那三楼呢?”

    朱举人倒是了解一些,解释道:“飞鹤楼的三楼,除非是皇族,或者是大儒文人才能进,普通人是不可踏入的,他不说,我们想上也上不去,楼梯口肯定有人守着。”

    章元敬秒懂,虽然大家都知道,皇帝和那些大儒不一定会来飞鹤楼,但他们若是来了,总不可能一直待在下头与民同乐,三楼就是让他们能够清净清净的所在。

    知道了之后,章元敬倒是也没有往上凑的意思,就跟着朱举人在屋子里头看起来。

    一路走下来,不说别的,光是这些书法墨宝就让人受益匪浅,章元敬深感这一次来的值,上头每一幅作品都非同一般,至少他自己是写不出来。

    最引人注目的,到底还是摆放在飞鹤楼最中心位置的一幅字,凭心而论,这字不算特别出色,难得的是字里行间的一股子霸气,一般人真写不出来,那是太祖留下来的镇楼之宝。

    章元敬看了看,又开始往僻静一些的角落找,走遍了整一个一楼才发现一幅熟悉的字。那幅字温润内敛,在一众书法大家中并不起眼,却让他双眼湿润。

    那是当年李玉山进京,最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留下的。李子俊高中探花郎的时候,也曾在飞鹤楼留下一幅字,听他说就在这幅字附近,只是章元敬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

    看着眼前冷冷清清的角落,章元敬微微叹了口气,想必他那师兄的那幅字早就被收起来了,毕竟是先帝定下来的罪名,即使是飞鹤楼也不能无视。

    没找到那幅字,章元敬的心情便有几分低落,一开始对飞鹤楼的惊叹也去了三分,想要超脱皇朝之上谈何容易,飞鹤楼名声再好听,其实也不过是皇帝的一把工具罢了。

    正有几分感伤,忽然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元敬?”

    章元敬立刻收敛了情绪,一回头倒是也高兴起来:“从容兄,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再一想也是正常,元宵节飞鹤楼文人雅会是一个传统,在此之前安从容似乎还邀约过他,只是他那时候还以为是另一种聚会,断然拒绝了。

    安从容身边还跟着几个人,都是书生的打扮,他飞快的走过来,笑着说道:“好你个小子,要来怎么不告诉我?还以为你打算在家敷鸡蛋呢。”

    章元敬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说道:“若是某人不约我去那种地方,我也不会拒绝。”

    安从容哈哈一笑,使劲拍着他的肩头说道:“你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害羞了一些。”

    安从容是典型的风流才子,他喜欢游山玩水,也喜欢美人相陪,并不觉得这般会对不起家中妻子,这其实也是文人典型的想法。

    跟着安从容过来的几人对视了一眼,大约猜到眼前样貌出众,颇有几分长身玉立姿态的少年郎就是他口中常说的好友章元敬,一时之间倒是俱有几分好奇。

    其中一人似乎与安从容的关系不错,笑着说道:“安兄,不帮大家介绍介绍吗?”

    安从容一听,笑着说道:“这就是我那元敬老弟,你们都听过的,元敬,这位是我八拜之交,苏新苏守则。”

    苏守则看着倒是十分平易近人的样子,笑着摆手说道:“某痴长几岁,若是不介意的话,元敬弟弟可以称呼我为守则兄。”

    这话分明带着几分亲近,可以想象安从容平时定是没少在他面前说自己的好话。章元敬也不矫情,一声守则兄,倒是立刻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安从容就爱让自己的朋友也变成朋友,见状一手拉着一个,十分得意的模样。

    除了苏守则之外,随行而来的几个学子也纷纷上来见礼,双方倒是也客客气气,但不难看出,除了苏守则之外,安从容并不耐烦与他们同行。

    过了一会儿,朱举人找了过来,双方自然又是一番见礼,避开人的时候,朱举人还惊讶的说道:“原来那一日送你过来的,竟是这位安公子。”

    听着这话,安从容倒像是十分有名。章元敬疑惑的看过去,朱举人连忙解释道:“你不知道吗,苏家是淮河一带的大族,这位苏公子更是了不得,自小聪明绝顶,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中了举人,只是后来无心仕途,这才到处游历,留下了不少被人传颂的诗文。”

    章元敬多少听安从容说过一些,但确实是不知道这位大名鼎鼎,安从容不想从仕这一点倒是很明显,不过无论如何,这对两人的交情并无影响。

    朱举人却带着几分感叹说道:“安公子已经很出色了,但他身边的那位苏公子更加出色,他可是大儒文阁老的关门弟子,已经拿下了小三元和解元,才名动天下,一楼就有他的字画在,大家私底下都说,这次的会元状元也必定是他的。”

    文阁老的大名全天下都知道,作为三位辅政大臣之一,他是资历最老,之前最受老皇帝信任的一个人,自身既是太师,又是大儒,说一句桃李满天下不为过,据说朝中大半的官员都是他的门生,多多少少都能扯得上关系。

    作为他的弟子,苏守则这会儿才来参加会试,显然也是有几分讲究的,就算大家嘴上不说,心中也明白,这位苏公子将来必定是要青云直上的。

    章元敬心中感叹了几句,很快二楼的文会即将开始,拖了安苏两人的福,他们竟然还能有一个位置可坐,要知道大部分人都得站的老远看完。

    落座之后,苏守则颇为照顾的说道:“虽是文会,但至少也得有一个时辰,前头没什么大戏,你若是觉得闷了,也可以喝喝茶,吃点点心。”

    章元敬笑着道了谢,苏守则为人妥帖,是个细心的,因为安从容的缘故对他友好的很,章元敬投桃报李,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倒是相视一笑,颇有几分默契在。

    安从容一看,还颇有几分醋意的说道:“得啦得啦,知道你们有话聊,你俩一见面,倒是都要把我抛到脑后了,一见如故可不就是为了你们准备的。”

    章元敬哈哈一笑,反问道:“从容兄,当初咱们不也是一见如故吗?”

    苏守则也笑着说道:“不错,当初我与他初见,从容也一口一个一见如故来着,可见他口中的一见如故不怎么值钱,不能当真。”

    安从容无奈跳脚:“看你俩一唱一和的,行,你们好去吧,我还不稀罕呢。”说完自己却先忍不住笑了,三人说话,倒像是把周围的人都忘了去。

95。辩论

    “咦; 竟是孔师?!”几句话的功夫; 二楼已经安静下来,一位穿着风雅的老先生走到台前; 吟唱起著名的祝酒词来; 这也是元宵文会的固定礼仪了。

    章元敬有些好奇的朝着苏守则看去; 后者解释道:“这位老先生便是闻名天下的孔大夫子,虽未入朝为官,但却是天下文人的榜样。”

    他这么一说,章元敬也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了,自从出了一个孔子; 孔家在文人之中的地位向来是斐然不同的; 前朝时期,孔家还出了几任宰相。

    大兴王朝建朝之后; 开元皇帝似乎颇为忌惮孔家在文人之中的影响; 从此之后孔家再未有人入朝; 只是背负着大儒的名声罢了。

    这位孔大夫子便是孔家如今的家主,同样也是历经三朝的元老了; 年纪大了之后,这位老夫子便鲜少出现在人前; 没想到这次飞鹤楼居然能请到他来。

    看见孔师之后,其他人倒是不奇怪守门的人是那两位了,对比这位大佬确实是不亏。

    孔老夫子人老中气却足; 祝酒辞的话音落下; 厅堂之中就到处叫好; 似乎都为他的文采所拜服,一个个露出如痴如醉的模样。

    安从容是个促狭的,压低声音对他们说道:“叫什么好,拍马屁也不是这么来的,这不是把人家孔师当成了街头艺人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刻就得打赏了呢。”

    章元敬差点没一口热茶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一看苏守则,这位也是一脸尴尬,显然也是被安从容的一番歪理邪说弄的哭笑不得。

    章元敬翻了个白眼,比了个住嘴的手势,“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安从容耸了耸肩,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瞧瞧,本性暴露出来了吧。”

    苏守则轻咳了一声,笑着说道:“章弟说的很对,从容兄,小心祸从口出。”

    安从容却不在意的说道:“除非你们俩出卖我,不然谁会知道咱们的悄悄话。”

    章元敬与苏守则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无奈,有这么一个损友在实在是一件啼笑皆非的事情,也幸亏安从容是个知道好歹的,也就是私下吐槽一番罢了。

    孔师也是字字珠玑,只是经过安从容的话,章元敬和苏守则都不能全心全意的听,偶尔听见叫好的声音,脸上的神情都古古怪怪的,显然是受了影响。

    相比起他们,另一头的朱举人等人倒是兴奋的红光满面,显然对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儒十分庆幸,若是放到现代,下头绝对是挤满了疯狂粉丝。

    孔师并没有宣讲很久,很快就宣布文会开始,换成了楼下那两位门客来主持,章元敬也是这会儿才知道,这两位都是国子监的讲师,说话刺人的那位姓侯,爱打圆场的姓丁。

    侯讲师扫了一眼人群,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试题来,偌大的一幅字悬空而起,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上善若水,德行天下,尔若为官,德与行孰轻孰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章元敬总觉得这位侯讲师多看了自己几眼,但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却又发现侯讲师并未看过来,想来也是,今日人那么多,侯讲师也不一定能记住自己。

    侯讲师挂好了试题,才说道:“一盏茶的时间,尔等可先破题,若有意者,可上来一战。”

    感情这次的文会还有几分新意,飞鹤楼直接出了试题,让到场的学子们来辩论,到时候无论结果如果,总比毫无目的的文会有意思多了。

    安从容最是个坐不住的,这会儿看了题目,就忍不住说道:“德行德行,自然要讲究一个德行合一,哪里来孰轻孰重,这不就跟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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