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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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该怕我。”
他低头捏起她的头发,玩兴大发的用手指纠缠住,不时扯疼周意满的头皮。她忍不住小声叫了出来。
听到她的叫声,李重年顿了一下,英俊的眉眼全是疑惑:“我真想不明白,你怎么敢,躺在我怀里,还藏着别人的戒指?”
他摸摸周意满被吓得冰凉的小脸,明明很温柔,却还是让周意满浑身一颤,她克制着心底的恐惧,艰难的抬起手想安抚他,被他突然砸在耳旁的拳头震住了。
李重年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眼睛被垂下的头发遮住大半。他狠狠捏住周意满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用力到手指关节发青却恍若未觉。
他又问了一遍。
“周意满,你怎么敢?”
第 25 章
周意满知道她的下巴大概是红了,但她忍住没有吭声,只是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望向他的眼睛。
可他的眼睛里还是没有她。
“重年……”周意满带着哭腔叫他,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的喊。
可李重年却更难过更伤心,难过的连捏她下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声音跟电话里的声音重叠起来,那个人也亲密的可以直接叫他“重年”。
那个人是怎么说的来着?
“重年,我过几天会回去一趟,有些事情要处理,还有,我准备结婚了。要是你有时间,我带着你嫂子,咱们一起吃个饭。”
嗯,好像就是这样。
什么都不知道的,很幸福快乐的,很向往期待的,李嘉和把他的安排说出来,说给正想把千挑万选的耳坠送给周意满定情的李重年,说给正觉得自己拥有她就有了全世界的李重年。
原来,他什么都没有。
李重年比所有时刻都冷静的告诉他唯一的哥哥,既礼貌又得体,带着真诚的歉意:“哦,哥,真对不起,下面一段时间,我都会很忙,不能去跟你们吃饭了。”
所以他现在,也同样能收敛情绪,镇定的微微笑着,帮周意满把被他弄乱的头发理顺好,又亲亲她已经被泪沾湿的侧脸:“对不起,我又把你吓到了,可是宝宝,你不能把别的男人的东西带在身边,我爱你,所以我会吃醋。”
他理智的好像一个跟小孩子讲道理的大人,面对周意满这个闹脾气的小姑娘,温柔大度,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可他其实已经疯了。
就像当时姜迎眉推开门看到的,他摔碎了所以完整的东西,毁掉了全部美好的事物,他的脑子里全是最难听的脏话,他也能不顾一切的对除了周意满以外的人打骂出气。
可说到底,还是对除了周意满以外的人。李重年清楚得很,他根本就舍不得碰周意满一根指头,刚才不过扯疼了她几根头发,她叫出来的声音就把他的心扎的鲜血直流,哪儿还敢再下重手?
明明他一回家就去周意满柜子里翻出她的戒指,甚至都想好了,要怎么轻蔑的砸到她的脸上,要怎么践踏她的尊严,要怎么告诉她“周意满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认你做嫂子的”,可现在,他一点都不想这么做了,他就是要瞒着她,就是要让她觉得是她在外面有人,是她亏欠他的,他要她补偿他。
又亲了亲周意满被他捏红的下巴,他懊恼又心疼的蹙着眉,连“我给你吹吹吧,吹吹就不疼了”和“要不你也打我两下,我肯定不报复你”的幼稚话都说了出来。
李重年很会揣摩人心。比起刚才看他暴怒与失常,面对这样的李重年,周意满更加不知所措。她突然捂着眼睛就无声的哭出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却哭得有如声嘶力竭,几天来压在她身上的负担和惊悸,全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很快就全身脱力的软在他怀里。
他静静的看着她哭,只在她快倒下的时候把她接到怀里。他甚至有点高兴的偷偷想:你看,她为我哭了!她还是喜欢我的!
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和好了。
李重年除了不把戒指还给周意满,其余的,一个字都没有问,还很贴心的帮她收拾被毁坏的桌椅家居。他不提,周意满也不能说,纠结的又跑到他怀里抱了一会儿,握着小拳头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对他,就算他掀了桌子,她也只准给他一个巴掌。
***
宋煜来电话的时候,李重年正在周意满脖子上种草莓。闺房趣事被打断的李小爷横眉倒竖,险些把这个手机也摔了。不过当他看到是宋煜,脸上倒闪过些晦暗的神采,再看看害羞到把脸埋进膝盖里的周意满,这个电话接得和颜悦色。
“嗯”、“好”、“没问题”的应付了两句,挂了电话的李重年心情还是很好。他跳着把自己摔进沙发,又把差点被弹出去的周意满捞到怀里,露着白白的牙捏她的脸:“宋煜组了个局,孙嘉树被我扔缅甸去了,只能让我去帮他镇场子,你要不要一起去?”
周意满对宋煜的印象并不好,她实在不愿勉强自己,就摇头说不想去。李重年多少也有点感觉到,胳膊揽着她晃晃:“也行,我就去看一眼,尽量早点回来陪你。”
“不用啦,”周意满指着蹲在地上摇尾巴的雪白萨摩耶,“家里还有在,我不会孤单寂寞冷的。”
李重年突然就嫌碍眼,起身想把它扔到阳台锁起来,却被周意满拦住了。她觉得靠在李重年怀里很舒服,拉着李重年不想让他离开。
对她的亲近,李重年很高兴,干脆把她放到腿上,让她抱着,他再抱着她。
这个画面太温馨了,李小爷心里美得直冒泡。粉红色的桃心一个接一个飘起来,却在他看到周意满怀里的时“砰”得破掉了。
这种时候抱在怀里的不应该是孩子吗?
一定要是孩子呀!
李小爷故意不看那只碍眼的狗,眼睛粘在周意满的脸上,心里越发痒。果然还是要生个儿子,他亲亲她的鼻尖,要生个跟宝宝一样聪明漂亮的儿子。
周意满被亲的莫名其妙,不过她也觉得这个氛围很不错,只可惜宋煜还在等,她不能玩妲己褒姒那一套留着李重年。顾全大局,她拍拍他:“你快去找宋煜吧,记得拿件薄外套,我怕晚上会变天。”
“我没有薄外套~”李重年很不情愿的站起来,神情像极了想出去玩就装可怜的,“我没人疼没人爱,没有人会想到要给我买衣服!”
周意满只能把他拉到他的衣柜前面,一件一件帮他挑,李重年雀跃的拿出一件衬衣,吵着非要周意满给他扣扣子。
衬衣是量身定制的伦敦货,从裁剪到缝纫,无一不是最精致的做工。尤其上面一排纯金扣子,每一个都毫不吝啬的印上李重年名字的拼音缩写,个头很小但数量极多,凭周意满刚剪短指甲的手指头,根本玩不转。
她盯着金光闪闪的扣子,眼花缭乱,要不觉得扣缝太窄塞不进去,要不觉得扣子太小拿捏不住,等扣完最后一个扣子,周意满的指尖都出了汗。
李重年一直低头看她,看她埋头在他胸前,专心致志的摆弄他故意找出来的小玩意,说不出的满腔喜悦。他攥住周意满停下来的手指,把她转过去收到怀里,像只无尾熊紧紧巴在她身上,用全部的重量压着周意满:“这衣服累着你了,等晚上我回来,你到床上直接给我撕开。”
周意满最受不了他这种蔫坏蔫坏的轻笑,耳朵被他的呼吸一撩拨就变得滚烫,害羞的从他怀里钻出来:“你赶紧走吧~宋煜等急了可不会骂你,肯定把错全扣到我头上。”
“你就那么不喜欢那小子?”李重年一边走一边整袖口,冲她一呲牙,“你用不着怕他,他现在遭遇情伤,脆弱的跟个纸人一戳就破,没心思去找别人麻烦。”
周意满正想八卦两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把他叫住,跑回卧室把改好的转运珠拿了出来:“上次你过生日,我没送你东西,这个当是补给你的。”
李重年也知道这是个借口,想着自己的小姑娘面皮薄,送东西都不好意思直接给,更觉得有情趣。还没系好的袖口也不系了,直接袖子一撸,把胳膊伸给周意满:“宝宝帮我戴上。”
最简单的黑绳和金刚结,周意满揣兜里都觉得不好意思往外掏,可真戴到李重年手腕上,档次马上就不一样。周意满很满意,心想还是自己品味好,不管选的男人还是挑的手链,那都是一级棒。
她那点小心思全在脸上,李重年看得分明:“要是再加点青金就好看了,不然黑曜石也行。”
周意满:“赶紧滚。”
第 26 章
李重年打定主意帮周意满收拾宋煜,一路磨磨蹭蹭。等他进去,里面正玩得热火朝天。
上次酒吧碰见的那个胖子,正搂着他家小蜜蜜,满嘴酒气,醉得不轻:“要我说,这女人还是听话懂事的好,看我家蜜蜜,是不是……”
旁边瘦子盯着蜜蜜被胖子扯下大半的雪白波浪,恨不得把眼珠子黏上去,却不忘谄媚的捧场:“是是是,嫂子又漂亮又贤惠,哎哟……”
一杯酒“很不小心”被他撒到蜜蜜身上,瘦子赶紧过去帮忙擦,豆腐吃得明目张胆,还跟她来了好几个眉目传情。偏偏胖子喝得两眼昏花,眼皮子底下被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
李重年庆幸没把周意满带过来,不然,要是被她把他跟这帮不要脸的划成一帮,这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他踹了瘦子一脚:“宋煜呢?”
瘦子一看李小爷来了,哪儿还敢跟蜜蜜腻歪,连滚带爬站起来:“刚出去,我看他拿着烟……”
李重年没听完就摔门出去,在楼梯口逮到了宋煜。
“怎么跑这来了?”李重年先从他嘴里把烟拽出来,扔地上用脚碾了两下,看到地上已经掉落的几个烟头,眉头蹙了一下又很快散开。
宋煜又抽出一根烟:“里面乌烟瘴气的,闷。”
“闷你就喝酒,突然沾上烟干什么。”李重年语气淡淡的,但隐约已经有了发怒的前兆,他努力压制火气:“我跟你,比跟宋准关系铁,但凡你还有一点希望,哪怕不择手段我都会帮你。”
他一把夺过宋煜手里拨弄的打火机:“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在这糟践自己,连个人样都活不出来,她就能回心转意了?她就能男人孩子都不要,奔向你的怀抱了?!”
“宋煜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他想起李嘉和的那通电话和周意满藏起来的戒指,心里也堵得厉害:“我要是跟周意满走到你这个地步,我宁愿一辈子离她远远的,也绝不在这儿丢人现眼!”
“你懂什么……”宋煜往后重重一靠,人简直是摔到墙上,“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明白,可就是因为明白,才难受,”他把手往眼睛上一盖,“李重年,我心里难受……”
我也难受好不好!
李重年脚尖恶狠狠的踩着地上的烟头,可就算把它们全碾成了粉,心里那种憋屈也没散开。
他伸手打宋煜的手,没少使力气,一巴掌下去就是一片红印子。宋煜怎么可能不吭声,咬牙一把揪住李重年的衣领。李重年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赶紧挣开他跳得老远。
“你别把我衣服扯坏了,”他两手护胸,既警惕又骄傲的告诉宋煜,“这是出门前周意满亲手给我穿上的,我还等着晚上她给我脱呢。”
宋煜郁闷得不得了,要不是打火机被李重年抢走了,他非要被他气得再抽上一盒烟。他揉揉眉心,语气怪腔怪调:“那你来我这儿干什么?家里温香软玉的,还没我这个落魄德行好看?”
“谁稀罕看你~我来找你喝酒。”他把打火机抛给宋煜:“别当着我的面抽,你不想活,我还想长命百岁颐养天年。”
宋煜这才琢磨出点不同寻常来:“你今天已经喝过酒了吧?嘴里还有酒气。该不会是你家那个宝贝儿又不老实,给你闯祸惹麻烦了吧?”
这是记起周意满没拿驾照的事了。
李重年不理他,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长腿一迈,风度翩然往房间里去,把旁边经过的几个小姑娘迷的,一步都挪不动。宋煜追他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心里是哭笑不得,等到屋里赶上了,一拳就砸到他胸口:“鲁迅说‘诸葛之智近于妖’,我看你李重年,也算得上是‘李二之貌近于妖’了。”
这话夸得李小爷心里舒坦,但转眼又开始闹别扭:“那敢情周意满就只看上我这张脸了?要是我毁容了、变老了,她就能不要我了!”
宋煜觉得诧异,虽然他知道李重年把周意满捧手心里都怕摔着,但他随便一句话李重年都能扯上周意满,那这情用得也太深了点。
要是哪天周意满真敢不要李重年,以李小爷的性子,搞不好会血溅当场。
因为摸不透李重年的心思,宋煜也不愿意再搭跟周意满有关系的话,两人你一杯我一盏的,喝得不亦乐乎,不多时,李重年就看起来喝醉了。
宋煜知道李重年的酒量,对他东倒西歪的醉模样并不放在心上,谁知道李重年竟就势耍起酒疯来。
这事其实也不算李重年的错,真要细论,还是那抱着蜜蜜的胖子挑起来的。
估计是被瘦子哄得忘了自己是谁,胖子指着对面坐陪的两个小姐,拍桌子大嚷:“带这些出来多掉价,离我家蜜蜜差远了,她又漂亮又能干,把我的事全放在心上,给我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
胖子掰着指头开始数,李重年睨他一眼:“那有什么了不起的?”
“难道还有比她更好的女人?对你比蜜蜜对我还上心?”
胖子喝得有点多,为博美人一笑,早把李重年是谁忘得干干净净,脖子一硬,竟跟他呛起声来。
“要不要打个赌?”李重年的脸笼上一层浅红色的醉意,显出惊人的魅惑,他弯腰撑在桌子上,曲线挺拔,蓄势待发。
“所有人把东西都扔出来,乱放在桌子上,我的女人,能一下子把我的东西找出来,你的女人能吗?”
除了宋煜愁得一个头两个大,其他人都来了兴致,捧场呐喊吹口哨,硬是把胖子逼得满头大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