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月风华录-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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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公子,你热吗?”流曦单纯问道。
“咳,略热、略热。”舒珞干巴巴回道。
尸天清本要给郝瑟夹菜的筷子一顿,放回桌面,一双眼眸幽幽望着郝瑟,长睫遮下一片阴影。
“啥子?”郝瑟愣了愣。
尸天清眸光更深,神色更幽怨。
“哦!哦哦哦!”郝瑟立即回过神来,立马撸胳膊挽袖子,扯下另一根鸡腿放在了尸天清的碗里,“尸兄也吃!”
尸天清长睫一颤,展颜一笑,容胜晴花,整个雅间顿时蓬荜生辉,令人无法逼视。
郝瑟、文京墨、流曦经验丰富,迅速移开目光,舒珞明显慢了半拍,顿时被绝色笑颜晃得失了神,幸亏多日同行积攒了不少抵抗力,总算没有失态。
最惨的则是恰好推门送菜的一个小二,正好直面尸天清的倾城一笑,立时丢魂失魄,“哎呦”一声坐在了地上,盘中的汤汤菜菜洒了一地。
众人目光齐刷刷射了过去。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客官,小的这就收拾!”小二面红耳赤,手忙脚乱爬出,不多时就拿着一大块拖布冲回来开始擦地。
这一擦地,雅间的门便打开了,楼下那热热闹闹的评书段子就传了进来。
“书生一推开门,就见那屋内影影倬倬一个身形,那真是一个凹凸有致,玲珑剔透……待撩起帐子,满眼只见那凝脂玉嫩,晕晕含水吹弹可破,一双樱桃红,如璎珞红汁欲滴……心里仿若烧了一把火,顺着胸膛小腹,直朝着那处烧去——”
“噗——”舒珞喷出一口茶。
“咳咳、咳咳!”文京墨被噎住。
流曦使劲儿往嘴里塞米饭。
郝瑟口齿大开,两眼放光:“卧槽卧槽卧槽!”
舒珞一个箭步上前,搡出小二关上房门落座摇扇长长呼气,一连串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咳,这个,最近南京城最流行这个评书段子……”意游公子有些尴尬。
“干嘛关门啊,老子还没听够呢!”郝瑟抱怨。
“嗯——?”文京墨眯眼冷哼一声。
郝瑟立时噤声。
“琭言兄为何关门?既然阿瑟爱听,为何不让阿瑟继续听下去?”尸天清突然冒出一句。
一片死寂。
众人数目圆瞪,齐齐瞪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某人。
尸天清临窗而坐,身后月光澄净,湖水银光粼粼,就如那双绝美的眸子一般,清澈而皎洁,不染半点污秽。
“尸、尸兄,你觉得刚刚那个评书段子……很好?”郝瑟试探问道。
“辞藻优美,音韵铿锵,很好。”尸天清点头。
郝瑟目瞪、文京墨愕然,流曦惊诧。
“咳,微霜兄,你难道没听出来?”舒珞再试探。
尸天清眨了眨眼,一双眸子如泉水明亮:“听出什么?”
舒珞噤声。
四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
“哈哈哈,什么都没有!”
“微霜兄不必放在心上。”
“尸兄……咳、罢了……”
“公子果然不同凡响!”
尸天清望了一圈众人,绝美容颜上,划过一丝纯洁的疑惑。
郝瑟、舒珞、文京墨、流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埋头扒饭,屋内洋溢着粉红的尴尬气息良久,直到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一个小二探头:“几位客官,隔壁一位贵客送来两坛十年的莫愁酒,说是适才在湖边多有得罪,特来赔罪的。”
“贵客?”五人一愣。
又有两个小二捧着两个黑黝黝的大酒坛送入厢房,恭敬退下。
“什么人会给我们送酒?”流曦上前敲了敲酒坛,问道。
“那位贵客是什么人?”舒珞问道。
“回禀公子,隔着屏风,小的看不清楚,不过那人应该是一身红衣。”小二恭敬回道。
“知道了,下去吧。”
“是。”
“红衣……”舒珞喃喃自语,和文京墨对视一眼,同时将目光移向了尸天清。
尸天清面色沉了下来。
“好啊,臭小子竟然还敢来?!当真是死皮赖脸阴魂不散!”郝瑟气呼呼一挽袖子,拉开门板大叫一声,“小二!”
“来了客官,有何吩咐?”小二急急忙忙奔来。
郝瑟咧嘴一笑:“去请那位给我们送酒的贵客过来,就说我们邀他共饮畅谈!”
“好勒,客官稍等。”小二乐颠颠跑了出去。
郝瑟邪邪一笑,转身回房,扒开酒坛,咚咚咚倒了一大海碗的酒,扯下千机重晖捣鼓了几下,甩带变形,将酒水全部倒在了金色石板之上。
那淳淳清液顺着石板间隙渗入,竟是一滴也不剩,被尽数都吸了进去。
众人不由大奇。
“阿瑟,你这是?”尸天清愣问道。
“嘿嘿。”郝瑟咧嘴一笑,拉着凳子坐在门口,撩袍盘膝端坐,将千机重晖平平放在了膝盖上。
就听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小二的声音响起:“客官,几位贵客就在里面相候,请进。”
门板吱呀一声开启,一角红袍闪入众人视线。
“飞流直下三千尺!”
喝声骤起,指尖飞击,澎湃酒气形成无数水泉,呼啸喷出,顿将来人喷了个透心凉。
“哈哈哈,小子,老子这招——额!”
郝瑟笑声猝然一停。
屋内诡异沉寂,众人目瞪失声。
水汽之中,一人站在门口,全身红袍尽数湿透,滴滴答答乱滴酒水,发丝凌乱,官帽早已被喷飞,满身零落不堪,五官七扭八歪,竟然是刚刚在湖边为众人解围的南京知府江驰泰江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春天到了
墨兔叽春困啊
嘤嘤嘤
第116章 第六回 府衙验尸追线索 落芳一现众人惊
酒醇醇; 水滴滴,一屋尴尬色; 一人无脸颜。
杨柳瘦湖酒楼二层“雅”字号房内,浑身湿透的南京知府江驰泰江大人坐在桌旁; 一手扯着手巾在脸上头上乱擦,一手甩着自己乌纱帽上的水渍; 干笑连连:“哈哈,这位郝大侠当真是身手了得,名不虚传啊; 哈哈哈。”
屋内其余众人; 皆是一脸尴尬。
尸天清眸光漂移; 舒珞以扇遮脸,文京墨敛目喝茶,流曦默默偏头,还有一个罪魁祸首郝瑟,一张脸都塞到了饭碗里拼命扒饭。
“嗯咳!”桌下,文京墨踹了郝瑟小腿骨一脚。
“呦噗——”郝瑟喷出一口米饭; 瞪向文京墨。
文京墨眸中寒光一闪。
“江大人,郝某来帮你擦!”郝瑟一个鲤鱼飞龙门蹿起身; 抓起一块抹布就朝着江大人身上抹去。
“不必!不必劳烦郝大侠!”江大人受宠若惊; 连连回绝。
“咳; 那个——江大人,适才实在是误会,江大人莫要见怪啊; 哈哈哈哈!”郝瑟抓着抹布仰首干笑。
“无妨、无妨的,只是这莫愁酒乃是十年的佳酿,居然浪费在本府身上,着实可惜了。”江大人戴上滴水官帽,笑得情真意切,竟是将这一屋子的尴尬气氛给笑没了。
“江大人,”文京墨甩出算盘将郝瑟怼到一边,雅笑抱拳,“大人此来,可是有事相商?”
“正是、正是!”江大人连忙整了整官袍,坐在众人对面,肃声道,“本府此来,是请诸位大侠帮忙破案的!”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一愣。
“破案?”文京墨眸光一闪,“可是今日在莫愁湖边江大人与庐总旗说的浮尸案?”
“正是此案!”江驰泰重重点头,“不瞒诸位大侠,这半年来,莫愁湖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具浮尸,情形与今日几位大侠捞起的那具浮尸几乎一模一样。”
“每隔一段时间?”舒珞抓住重点。
“多则两月,少则一月,算上今日这一具,已经有四具尸体了!”江驰泰道。
“莫愁湖这么大,南京城人口又这么多,难免有一两个失足落水的,有啥子奇怪的?”郝瑟问道。
“就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失足落水,而是死了之后,被人抛尸入湖啊!”江驰泰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最糟的是,之前死去的那三人,要么是南京城中富甲一方的商户,要么是颇有名望的贵人,这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一具尸体……本府严查了数月,却是没发现任何端倪,如今竟又多了一具尸体,本府实在是焦头烂额……唉……”
说到这,这位南京知府大人不由长叹一口气,透出无尽心酸。
众人不禁对视一眼。
“原本那莫愁湖是游人如织,夜夜笙歌,通宵达旦,可自从这湖里出现了莫名的浮尸,白日的游人较以前少了大半不说,晚上湖边的居民更是连门都不敢出,如此下去,定会造成人心恐慌,后果不堪设想啊!”
江驰泰猛然起身,言辞恳切:“几位大侠在江湖上的英雄事迹,本府早有耳闻,慕名已久!如今只求几位大侠看在南京百姓的面子上,无论如何帮江某侦破此案,缉拿真凶!”
言罢,长揖到地。
尸天清、舒珞、流曦齐齐看向文京墨。
文京墨敛目:“江大人,我们接案子的规矩你可知道?”
“自然是知道的!”江驰泰立即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来。
票面上,明晃晃印着“一万两纹银”的大字。
文京墨指尖在银票上一点:“江大人会错意了,我们的规矩是,是不是接案子,全看我们老大的意思。”
“老、老大?”江驰泰愣了,扫了众人一圈,立即恭敬朝着尸天清长揖,“还望尸大侠——”
“喂喂!瞅哪呢?”郝瑟敲着桌子叫道,“老子在这儿呢!”
“诶?”江驰泰猛然扭头看向郝瑟。
“怎么?老子不像他们的老大?!”郝瑟斜眼瞅着江知府。
江驰泰愣愣移回目光,但见那谪仙剑、如玉公子、谦谦书生和冷峻仆从,垂眼的垂眼,遮脸的遮脸,干咳的干咳,沉默的沉默,却无一人反驳时,顿时惊了。
“这、这……”江驰泰抹了一把汗,“江某眼拙,竟是、竟是——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郝瑟三白眼一瞪。
“咳!那个,江某的意思是——郝大侠果然是英雄少年,前途不可限量!”江驰泰立即调整表情,正色朝着郝瑟一抱拳,“还望郝大侠能出手相助,江某感激不尽!”
其余四人又同时看向郝瑟。
郝瑟抓起银票一弹,咧嘴一笑:“这案子——我们接了!”
*
南京府衙,位于府东街西,坐北朝南,素墙碧瓦,红柱朱门,前衙威严肃穆,后衙层台累榭,最西北角,设有府衙必备场所——“太平间”一所,阴气森森,门外守备森严,非外人不可近。
“几位大侠,这边请!”
江驰泰一路殷勤领路,请郝瑟等人来到府衙太平间门前,却发现这门上挂了一个明晃晃的铜锁,无法进入。
“门怎么是锁着的?吴立呢?!”江大人朝着门口守卫衙役怒吼。
“吴仵作说回家吃饭,还未来——”衙役垂首回道。
“本府不是让他连夜查验那具新捞上来的浮尸吗?!”江驰泰瞪眼。
“吴仵作说已经查完了……”
“那也赶紧把他给我找回来!”
“是,大人!”一个衙役立时奔出。
“让诸位见笑了——”江驰泰回头向郝瑟等人赔笑,“这个吴立是我们府衙的仵作,人虽散漫了些,但验尸技术却是最好的。”
“没事、没事儿。”郝瑟打了一个哈欠。
尸天清等四人也表示无妨。
不多时,那小衙役就匆匆赶回,身后还随了一个身形微胖气喘吁吁的男子,衣冠不整、满身酒气,自然就是那位吴仵作。
“属下见过大人!”吴仵作匆忙整衣正带,向江驰泰施礼,“江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
“开门,本府要看看今日送来的那具浮尸!”江驰泰命令道。
“现、现在吗?”吴仵作猛一抬头,一脸惊诧。
月光下,正好能看见此人一脸肥油,一对三角眼,年纪最多三十上下,却是下巴光洁,没有一根胡须,看起来很是油腻,而在他的脖子上,俨然有一个脂红唇印。
“哟!这仵作的夜生活可够滋润的啊。”郝瑟低声吐槽。
“呵呵……”文京墨轻笑。
尸天清、舒珞、流曦齐齐转目,不发表议论。
郝瑟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是恰好让前面的江驰泰听得清楚。
江大人面色一黑:“吴立,速速开门!”
“是、是!大人!”仵作吴立连忙从怀里掏出钥匙,哆里哆嗦打开房门,请几人入内。
太平间内,一片漆黑,尘封已久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众人齐齐一皱眉,舒珞立即抽出数张帕子给众人分了,系在脸上。
“大、大人,今天的尸体在这。”吴仵作举着一盏油灯上前,向众人一指。
那具浮尸平平躺在尸案之上,衣衫虽略有凌乱,但造型基本没有任何变化。
“死因是什么?”江驰泰问道。
“这、这个……”吴仵作频频抹汗,“启禀大人,属下刚刚查验过,此人、不是淹死的,大约是——大约是醉酒之后失足落湖——不不不,属下的意思是,应该是醉死……不,是撑死的——对!撑死的!”
郝瑟五人目光扫了一眼说话颠三倒四的仵作,又同时看向江驰泰。
“江大人,您这位仵作说话,还真是有趣。”文京墨笑眯眯道出一句。
江驰泰脸色顿时更黑了:“吴立,你莫不是根本就未验过这具尸身?!”
“大人明鉴!”吴立连连抱拳,“属下今日、今日贪杯多喝了几盅,大约是、是眼花看错了,明日、明日属下定会查验清楚!”
江驰泰死死盯着吴仵作,额头青筋暴跳,半晌,才憋出一句:“明日若再无定论,你这个仵作也就不必做了!”
“是!”吴立汗透衣背。
“怎么感觉这两人的对话怪怪的?”郝瑟身体微微一仰,向身后几人嘀嘀咕咕道。
尸天清、舒珞对视一眼,没吭声,流曦垂首不言,文京墨瞥了郝瑟一眼,上前一步,抱拳道:“江大人,不知可否让小生看看之前三具浮尸的验尸详录?”
“自然可以!”江驰泰连连点头,“吴立!”
“是!大人!”吴仵作连忙走到屋角,从柜子里取出三本小册子,恭敬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