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科举-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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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刁虎醒过神来,宗泽已是走了好远。刁虎本想努力一把去追上的,可却被孙家族人撮住了,不好走,只把刁虎气得只跳脚。
宗泽知道了如此重要的消息,赶紧连番赶路,因着在路上的这一番耽搁,天黑前还在路上,只得找了一户农户歇下。第二日中午才赶到紫利县城,林禄儿直接将宗泽带到南池巷的林家宅子。
林明刚好在家,看到宗泽到了,高兴的连声问是不是饿了,又催家里的老苍头赶紧去买饭回来。
宗泽跟舅舅说了两句话后,好奇的问道:“大舅,你在县城买的有房子啊,我还以为是要回狮子庄的老宅的。”
林明笑道:“老宅回不去了,早就被人住了。这个房子是我早些年偷偷回来买的,用的是郑叔的名字。我就想着有着一日回来了,有个落脚的地方。”
甥舅两人热热闹闹的说了会话,都默契的没提那些糟心的事儿,等吃完饭再说。
一会儿,老苍头将饭菜买回来了。就三个人吃饭而已,就不用分什么尊卑了。叫林禄儿也上桌一起吃。
宗泽赶路也饿了,毫不客气的刨了两大碗饭,方才放下碗来。
吃罢饭,老苍头上了茶来,宗泽三人才认真说起话来。
当听得宗泽说起在路上遇到刁虎的险境,林明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刁虎也太歹毒了,竟然想下毒手?”
宗泽摇摇手道:“舅舅先别生气,侄儿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跟舅舅讲呢。我在书院里有个叫孙桂的同窗,舅舅是早就知道的。昨天我们怼上的老妇人就是孙桂的奶奶,她亲口说了,她有儿子做过衙役。”
林明听了一顿:“她家有人做过衙役,那她孙子还想进学考科举?”
宗泽答道:“谁说不是。这其中必有猫腻。舅舅,你去帮忙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林明道:“嗯,这事是要好好查查,这刁虎如此恶毒,孙桂也是心思不正的很,如果查出什么,正好借此机会治治他们。”
宗泽道:“正是,孙桂心术不正,观他家里人,也都是得势就想欺压人的不良之人,这样的人要是科举出仕了,那老百姓还怎样活命啊,所以必得釜底抽薪,绝了后患才是。”
说到这里,宗泽又提醒道:“哦,还有,这孙家跟我们风白县城的钱主簿有亲,舅舅可多向这个方向查才好。”林明点头表示明了。
说完要紧事,甥舅两人又说起家中诸事了。
林明道:“你二舅昨儿个来信,已经到白水了,白水到这儿估计也就三天脚程的。”
宗泽高兴的道:“二舅舅也快到了?真是太好了,宗泽可想见到二舅舅了。”
林明见到宗泽难得的漏出孩子气,也眯着眼睛笑道:“不急,不急,横竖还有两天你就能见到了。哦,对了,你来我这儿的事儿,我已经跟你爹通过气了,你爹想来也已经知道了。昨儿个,我让人去陈家沟传信,请你爹娘回来一趟,要好好给你外祖起起坟。”
想到外祖横死,宗泽也有点默然了,是啊,是的好好修修坟,告慰二老,儿孙无恙。
知道宗泽赶路辛苦,林明见话说的也差不多了,就催宗泽去歇一觉。
然后就对着林禄儿吩咐道:“宗泽说的孙桂的事儿。今天你就在家好好歇歇,明儿个再跑一趟风白县,也别怕花钱。宗泽不是说了,那风白县的马成洪跟钱真建不是在争风白县令吗。你这次去说这事儿,也不要找别人,直接去找马成洪好了。”林禄儿答应着去了。
等他们走后,林明在家处理些信件。这时,老苍头来进来报说:“老爷,门外有人要见您,说是您托他的事儿有消息了。”
林明一听,立即说道:“快让他进来,将他带到书房。”
很快,一个很是看起来很不起眼的中年人进到了林明的书房。
两人也不多做言语,那人开门见山道:“林爷,你托我打听的人我已经打听到了,那人也没走远,就在离城五十里地的沙河庄,不过,已经改名换姓了,现在不叫刘成,叫肖树。”说完,将写好的具体地址给了林明。
林明接过,细细的看了遍,递了一锭银子给他。来人接过银子,谢过后走了出去。
那人走后,本着宜早不宜迟的理儿,林明就打算明天就去趟沙河庄。
因着明天要去沙河庄,林明立马出门去到车马行,雇了一辆马车,不要车把式,自己赶车。
安排妥当后,回到家,林禄儿已经醒来。
见林明从外面进来,林禄儿随口问了问。当得知,林明明天要独自见一个要紧的人,林禄儿很不放心。跟了林明这么多年,对林家的事也多有了解,能让林明此时说出是要紧事的事,肯定跟林家当年的事儿有关。
林明一个人独自前去,那得多危险。万一有个什么不好,恐怕难以周全。要知道,自从林明回来,这县城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
林禄儿担心的事,其实林明也想过,今天雇车马时,他就想过,是不是再雇个人一起去。可是明天要见的这个人十分要紧,也不大好让别人知道,所以就没雇人。
可林禄儿说的也在理。林明有点踌躇了。
要不,带林禄儿一起去?可是林禄儿明天要去风白县,那边的事儿也是要赶紧,要不然拖久了,那边将尾巴都扫好了,就不好下手了。
林明有点为难了。正在这时,宗泽也起来了。见到舅舅脸色很是纠结,于是问了起来。
当听得舅舅的为难,宗泽道:“舅舅,反正我也无事,就让我回一趟风白县好了。而且,我跟马县丞的公子马建也很熟,去了还免得托人,更少了好多关节。”
林明听了,连忙摇头道:“话虽如此,可是路途遥远,你一个人回去我可是不放心的。”
宗泽笑道:“这有什么,给我雇个精壮的小伙子一起走不就好了。”
林明还是不放心:“你回去的路,如走大路,那必须要经过蔺河乡的。上次你们在那儿遇险,好不容易才脱身的,万一这次,人等在那儿报复你们呢。”
宗泽听到这个,想了想,说道:“舅舅担忧的事儿,我想了想,不大可能。毕竟,想致我们于死地的只是刁虎。而刁虎毕竟是外姓之人,上次的事儿闹的那么大,想来,孙家族长也是知道刁虎想下毒手的事了,他不会留着刁虎在他们地儿作怪,给他们孙家招祸的。”
不等林明答话,宗泽接着道:“何况,退一万步讲,就算孙家那老太太想报复,她也不可能蹲在那关口,一个个查验过往马车吧。”
林明被说服了,真个安排宗泽回风白县城。
第41章
送走宗泽后; 林明带着林禄儿往沙河庄而去。
沙河庄虽然离县城不太远; 但路不大好走; 马车走了一阵子就不能走了。林明二人只得开始徒步走山路。
爬了半天曲里拐弯的山路; 终于来到了沙河庄。沙河庄整个庄子都笼在青山之中。那肖树住的地方尤为隐蔽。
林明带着林禄儿来到一处斑驳的土墙屋外,又对了对昨日那人给自己的地址; 确定无误后; 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 院里的鸡就咯咯的叫唤了起来,狗也汪汪个不停。
听得动静; 屋里出来一个老者,那人出来正要说话,仔细一看林明; 激动的说话都打绊了:“林大少爷?是大少爷么?”
林明也认出他了; 快走几步; 神情也是激动无比的道:“刘叔,是我,我是明娃子啊。”
没错,这就是林明要找的刘成。
刘成拉着林明的手正要再说什么,猛的想起什么来。赶紧将林明带进了里屋。
林禄儿还想去关院门; 刘成阻拦道:“不要关,乡下不像城里; 平日里都是院门打开的; 你关上了反倒引人起疑。”
进了里屋; 刘成哆嗦着嘴唇道:“我就知道大少爷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林明跟刘成狠狠的叙了一阵旧; 然后切入此次来到这里的正题。
“刘叔,你在县衙户房做过吏员,当年之事,可还记得?还请细细的说道一下。”林明问道。
刘成也知林明此次来的目的。赶紧将当年之事细细的回想了一遍,将自己知道的都道了出来。
最后又将自己拼了命藏了十几年的账簿拿了出来:“当日他们将我赶出县衙时,是将我身上搜尽了,还将家里也翻了个底朝天。没翻出什么,所以就放我走了。幸得我当日听了老爷的话,将这些账簿誊抄了一遍,放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待事情过了后,才去取了。这些年来无事,我细细的对过一遍,发现不少猫腻,当年粮食弊案也是有人炮制出来的。”
说到这里,刘明痛苦失声道:“我有负老爷的栽培啊。竟然让老爷蒙受了如此冤屈,我却无能为力。”
林明连连安慰:“这不怪你,不怪你,谁料到他们竟然有如此歹心啊。”
林明此行收获很大,说完正事儿,林明又问起了刘成家里的情况。知道,他的老伴儿早已病逝,他的儿女全在外县,逢年过节,他会去儿子那儿,平日里就他在沙河庄。
林明就对他说:“刘叔既一个人在此,颇为不便,明日还是随我回城去吧。”
刘成正要婉拒,林明接着道:“我来找你的事,恐怕很快就有人知道了。你一个人在偏僻之地,还是让人不放心的。刘叔可要保重好自己,日后恐怕用着刘叔的地方还很多呢。”
刘成一想,是这个理,于是也不再啰嗦,只说收拾一下,明日就随林明回城去。
天色已晚,林明他们就在刘成家歇息一晚,明早再赶路。晚上躺在床上,林明想起宗泽,有点担忧道:“不知宗泽现在如何了。可千万要平安啊。”
林禄儿安慰到:“老爷放心,陈少爷会没事的。”
被他们惦记的宗泽已是一路平安的回到了风白县城。
到了县城先找了个地儿住下,这次舅舅的银钱给的足足的,宗泽也就不吝啬钱,要了两个小间住了下来,安顿好后,就去书院找马建。
知道自己现在去书院,恐怕会引起骚动,宗泽让雇来的柱子哥去书院门口请斋夫去叫马建,自己在外等着。
马建很快跑了过来,看到宗泽,高兴的一拳擂了过来:“你小子怎么回来了,要回来念书么?”
宗泽摇摇头道:“还不到时候。我这次回来,是有要事的。我要见你爹,你帮我跟你爹讲一下。”
马建惊奇道:“你要见我爹?有什么事么?”
宗泽摇摇头道:“这事儿跟你说,你也不懂,你还是想办法将我带到你爹面前。我是真有是事跟你爹说。”说完,宗泽凑到马建面前,特意加了一句:“我说的这事儿,可能事关令尊的前程。”
见宗泽说的这样郑重其事,马建也收起了玩笑之心,说必会将宗泽带去他爹面前的。
说着,就引着宗泽往他家而去。
马建将宗泽带到他家客堂,就径直去后院见他爹了。听得儿子说,有人说要面见他,而且还说事关自己的前程。
嗯,既如此,那就见见吧。
见到马县丞,宗泽打躬作揖:“学生陈宗泽,见过马县丞。”
马县丞也不多话,直接问道:“陈宗泽,你说有要是跟我说,那就快说吧。不过,丑话说到前头,如果你这消息不像你所说的这样重要,我可是要罚你的。”
宗泽听完拱手道:“大人请放心,这消息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听宗泽说完他们怀疑孙桂出身造假的事儿。
马县丞只问宗泽他们有把柄没有。
当听得宗泽说,只是听了孙老婆子的闲话,他们猜测的而已。马县丞哈哈笑道:“这样说来,你是什么真凭实据都没有,就跑我这儿胡言乱语一通。你不会因为孙桂传你谣言,所以想要报复孙桂吧。”
宗泽道:“学生当然是想对付孙桂,这点不假。可想必您是知道的,孙桂跟钱主簿有亲,孙桂到书院就是钱主簿举荐的。这次,孙老娘又亲口说过,村里人也能作证,他儿子在县衙做过班头,这些如果想查,一点都不难。既然孙桂的出身有假,那造假之人不就一目了然了。”
马县丞被说动了,是啊,这事儿不难查,而且一旦查实,那钱真建这个主簿也算是坐到头了,到时,风白县令一职将无人与己争锋了。
其实造假的事儿,比比皆是,只不过一直是民不告,官不纠而已。如果有心想查,别说真有其事,就算没有也会查出有的了。
见马县丞已被说动,宗泽也不再废话,于是施了一礼告退道:“多谢大人为清正张目,学生就静候佳音了。学生告退。”
听了宗泽的话,马县丞挑眉道:“你还要等消息,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会马上去查的?”
宗泽闻言,语气清朗的回道:“大人心思,学生不敢揣测。但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向是最省时省力,也最能打的人措手不及的。学生以为,以大人之英明,肯定不会慢的。”说完,一拱手:“学生孟浪了,还请大人恕罪。”
马县丞听完宗泽的话,真是有点刮目相看,此子小小年纪,竟然洞察人心,日后真是不可小觑啊。
宗泽退出来后,找到马建,要告辞而去。马建留没留住,于是问道:“你这好不容易回来趟,现在说走就要走。要是找你,要去哪儿找啊。”
宗泽将自己住的客栈跟他讲了,并叮嘱他,他爹这边一有消息,就请他将话传过来给自己。
马建拍着胸脯保证到时一定将话传到。宗泽谢过后,回到客栈继续苦读。自己现在虽不再书院了,但该有的习惯可不能拉下,要知道业精于勤啊。
宗泽这两天颇是规律,每天就在客栈里读书习字。这天,他正写着字呢,马建找他来了:“宗泽,那孙桂惨了,原来那家伙身份有假啊。他爹原来是衙役,钱主簿竟然给改成了农户。现在书院那孙桂是呆不下去了。山长让他马上走呢,说书院要的是身家清白,品行优良的学子,而孙桂刚好事两样都不行啊。听说当听得自己身份造假被识破的事儿时,那孙桂当场晕了过去呢。”
说到这里,马建还哈哈一笑:“是啊,不晕才怪呢,他也算是绝了科举的路了。还有那个钱主簿,他可惨了,被胡县令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徇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