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科举-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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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潘成面前人赶紧作揖道:“小人当年疏忽,有违大人的令。以致重要人犯逃脱,真是罪过。”
听他说完,潘成冷笑道:“你恐怕不是疏忽吧?你当我不知道,你们这帮家伙都是些无利不起早的,当年是得了不少好处,才将那林盛的女儿放走的吧。”
原来,这人竟然是当年,拦路抢劫了林淑芳他们的衙役刁虎。
听得潘成这样问,刁虎赔笑道:“大人,那哪能呢,当年真是小的疏忽了,所以才不小心让林家小姐逃走了。”
潘成听了冷笑道:“哼哼,我信你的鬼话。”
刁虎却是不再在这个问题上跟潘成纠缠,毕竟当年是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刁虎撂开这个话题,说出了这次来的目的:“大人,小的今天来,是想跟大人说说,那个林明回来了。”
潘成听了不屑道:“这还用你说,圣上开恩大赦天下,那林明也是在大赦之列,我早已知道了。这有什么,他林明就是回来,那也是罪人之后。当年林盛犯案,证据确凿,本官秉公办案,有什么好担忧的。”
刁虎听了,心中哼哼道,你秉公办理,哄鬼呢,当年是怎么回事,自己虽知道的不多,但猜都猜的到是怎么回事。
刁虎虽心中腹诽,但可不敢漏了痕迹,连忙点头哈腰附和道:“是是,大人清正廉明这是有目共睹的。不过,就怕大人不在意,而林家却是记恨哪。小的听说,那林明的妹子生了个儿子叫陈宗泽,听人说他于读书一道很有天赋,很受风白县令胡光右的看中啊。”
听到刁虎说到这个,有点让潘成上心了,那林明不足为惧,不过一介平民,怕他翻出什么浪花来不成。可,如果刁虎说的这个陈宗泽是真的,那就要注意了,毕竟少年之人,日后前程可是难料的啊。
见潘成上心了,刁虎也放心了,像他们这种常年在外面混的人,很是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于是又赔罪一番就退了出去。
这刁虎当年收了林淑芳的一匣子首饰,真是发了一笔横财。知道放走犯人,自己无论如何,这衙役是做不下去了,赶紧去请罪,去职,反正这匣子首饰银两也能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但现在林小姐竟然有个能读书的儿子,这可不行,自己当年下毒手没成功,但毕竟是动手了,要是林家以后发达了,秋后算账,那自己可吃不消。还是先将陈宗泽按下去再说。
刁虎退出去后就想着,这两天去风白县城一趟,也去给外甥说说,那陈宗泽不足为惧,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刁虎的外甥不是别人,正是孙桂,当得知舅舅传过来的消息,孙桂心中实在按捺不住欣喜。
这陈宗泽实在是自己的心腹大患,挡了自己的道儿。现在在书院,那马建也是天天儿找自己的麻烦,如果不能将陈宗泽赶出书院,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前些时候,舅舅到他家来走亲戚,孙桂就将这个跟他舅舅说了,刁虎一向疼爱这个读书上进的外甥,听得那陈宗泽将他外甥害的这么惨,就准备给他出出气。谁知来书院那天,在门口看到了陈忠运,旁边还有个孩童;一问他外甥孙桂,那孩童竟然还就是陈宗泽。
当时,刁虎就心头一惊,这陈忠运他认识啊,当年带林家小姐走的那个人啊。难不成,这陈宗泽就是他跟那林小姐的儿子。
这林家小姐的事,刁虎毕竟深陷其中的,刁虎不敢掉已轻心,特意悄悄跟陈忠运去了趟陈家沟。在陈家门外看到出来迎接陈忠运的女子,没错,是林家小姐没错。
于是,刁虎就将陈宗泽母亲是官奴的事儿给外甥讲了,这就有了,孙桂笃定的说陈宗泽是官奴之子的事儿了。
第38章
这些时日孙桂天天的找茬; 宗泽官奴之子流言是被他炒的风生水起。书院里的学子虽然不知真假,但在这个文人重出身的年代; 大家还是难免用异样眼光看着宗泽。
宗泽不是真的小少年; 心理承受能力还算可以,因此还算是堪为能忍;因着是流言书院也不便赶客,所以,宗泽还是在书院读了下去。但是; 宗泽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必得想办法改变才好。
改变是要改变; 但是宗泽需要一个契机。
四月里; 书院学子考完府试的人陆续回到书院了。
晋江也回来了; 晋江这次名落孙山了。
城关书院这次去了十九人; 却只过了三个; 成绩很是惨淡。不过; 幸而风白县城其他地方去的学子也有一些,好歹这次风白县城过府试的有五人左右,在金洲不算垫底; 让胡光右的颜面稍稍挽回了些。
宗泽见晋江铩羽而归,怕他沮丧; 这天午课结束后,准备去宽解一下; 刚出了中舍课室; 斋夫蒋叔进来找他道:“宗泽; 外面有个自称是你舅舅的人找你。”
宗泽一听; 心道,舅舅来了?难不成是二舅来了?
宗泽一半狐疑一半期待的走到书院门口,一看,来人自己认识,不是二舅,是大舅林明来了。
看到大舅,宗泽很是狐疑。大舅刚刚见过没多久,不会这么快又来见自己?看来是有事找自己,赶紧快走两步,对着林明行礼到:“大舅。您来了?”
林明看到宗泽,笑着拉过他:“嗯,舅舅刚好来风白县城有点事,就顺便来看看你,现在中午了,走,舅舅带你去吃饭。”
林明将宗泽带到饭馆里,要了个雅间,甥舅两人就说起了话来。
问过宗泽在书院的近况后,林明对宗泽说起了他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
原来,当日刁虎去潘成面前挑拨宗泽的事儿时,非常顺利,一高兴就去酒馆里喝酒去了。
刁虎一向贪杯,酒馆掌柜方远跟他很是熟络,见他兴致不错,随口捧和道:“看刁爷今天高兴的很,去哪发财回来了?”
醉醺醺的刁虎随口答应着,接着方远又跟他多说了几句,却不妨从他的口中听到了林明的名字。
方远当下一惊,自家恩人的长子回来的消息,这段时日在紫利县是传的沸沸扬扬的。可现在从刁虎处听到的却完全不对味儿啊,他说什么?他见了潘县令?这刁虎可是当年跟潘成一起去林家抄家的人,看来,必是有缘故的。
方远赶紧再试探,人说酒后吐真言,还真是,刁虎很快将他外甥受林明外甥陈宗泽欺负的事都说了。这前后一联想,方远觉得不大对劲儿。就赶紧瞅空将这消息传给了林明。
方远见到林明,立时扑在地上狠磕了两个头;林明搀扶不及,结结实实的受了两个头,赶紧也趴在地上还了回去。
林明的伴当林禄儿看到好笑不已,两个大老爷们跪在地上互相磕个没完,感觉好奇怪。连忙将两人拉了起来。
两人起来后坐定,方远道:“林爷,乍听说林爷回来了,我是真高兴啊。总算是老天有眼。我早就想来的,几次打听您都在忙,今日冒昧前来,还请不要见怪。”
林明笑道:“方兄说的哪里话,你能来,我求之不得呢。”
寒暄过后,方远就将他听到刁虎找潘县令要整治宗泽的事儿说了,让林明他们要早做准备,以免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林明听完,心惊不已,他也知道,此次自己回来,必定会惊动各方的,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牵连到外甥了。看来,宗泽那天说的对,现在虽然是大赦了,但是,还是赶紧翻案的好。
林明郑重的谢过方远:“方兄今日之讯,真是让人感激不尽。他日方兄如有急难之事,明必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方远赶紧答道:“林爷客气了。这值当什么。当日要不令尊相救,我早就是白骨一堆了,我能有今日,全仗林公当日所救之得啊。”
林明得到这消息后,本想让林禄儿来传讯,但转念一想,此事关重大,还是亲自来一趟风白县的好,于是,就有了今日之举了。
宗泽听完,不禁冷笑道:“他们也太看得起我了。看来,就为了他们这份关心,我也得出人头地才是。”
林明见状,赶紧道:“宗泽你也不用生气,这事儿你也不用急,我来想办法吧。话说,要如何做才能阻止潘成出手呢。”
宗泽道:“现在生气也无法,还是得赶紧想出对策才是,总不能等在那里挨打吧。”说完,宗泽追问道:“舅舅知道这个消息后,有没有去打听,潘成想怎样做呢。对付我这个小角色恐怕用不了什么大手笔的,想来是可以打听些什么的。”
林明道:“嗯,接到方远传过来的消息,我就思量了下。此事,潘成应该不会动用他的师爷,于是我就亲自去见了潘成的管家潘风。这家伙挺贪的,用财帛必定是能打通的。”
说到这里,林明摇摇头道:“这家伙可真狠,我动了黄货他才肯吐口。”
这潘风接到林明要见他的消息,当时就猜到自己要发一笔横财了。
果然,刁虎来见他家老爷的事儿让林明知道了。
知道了林明的意图,潘风见林明的好处也没亮足,故意东拉西扯的跟林明说着话:“哎呀,知道林兄回来了,一直想要给林兄接风的,奈何现在我家老爷现在正在忙升迁,我也是一天到晚忙的脚不点地的。”
林明哪还不知道,这潘风是想要多的好处的呢。对付这种人,可不能一下将价码给的太大,不然,他会得寸进尺的。
于是两人就这样打着太极,林明先给了十两银子,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后来,就一咬牙,给了一根二两的金条,这才让潘风说了实话。
宗泽现在已是没有乍听到这个消息的激动了,听完舅舅的话,想了一下,问道:“舅舅,那潘风跟你说,潘成现在在跑升迁的事儿?他要升官儿了?做个土皇帝不是挺好的么,干嘛要走呢”
林明讽刺的一笑:“潘成在紫利县捞了十好几年,钱财也捞够了。想来,钱有了,官瘾可还没过足,升高一点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
听到这个,宗泽若有所思,想起之前,马建对他说过,他爹马县丞现在正在活动风白县县令的事儿:说他爹做了快二十年的县丞了,这次,想着无论如何得要再进一步,将风白县令拿下来。
当时宗泽听到马建这样说,还问过他:“你爹要做县令,那现在的胡县令呢,莫非要升迁?”
马建道:“是啊。金洲州府通判出缺,听我爹说,胡县令在活动升迁呢。”
想到这里,宗泽心中一动,风白县令的胡光右在谋划升迁,紫利县令潘成也在谋划升迁。胡光右谋的是金洲通判,潘成恐怕也是谋的这个吧,毕竟,两人同时谋升迁。
宗泽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林明拍着桌子道:“对对对,你说的对,可能他俩都在谋通判之位。”
宗泽点点头道:“是啊,通判主管粮运、家田、水利和诉讼等,都是肥差啊,可真是个捞银子的好去处。”
宗泽说完这个,问林明道:“那潘风有没有跟你漏出,他们准备怎样下手啊?”
林明道:“这点他漏了一点,好像是要到你们书院闹事。一是逼着书院让你退学,另一个也是给胡县令弄点麻烦出来。我现在正为难要怎样阻止呢?”
宗泽听完,想了想道:“不必了,就让潘成他们找人闹上门来吧,要不然,胡县令怎么回知道呢。”
听了宗泽的话,林明一挑眉:“你的意思是……”
宗泽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就借力打力好了。不然,光靠我们的力量,现在怎么会是潘成的对手,还必是由他捏了。”
林明先前知道这个外甥读书厉害,现在发现,这个外甥竟然心智也不弱,心中只叹,看来,他们林家中兴有望了。
但是林明还是有点担心:“可是,如果任由潘成的人去书院闹事,到时一闹大。你恐怕不好再在书院呆下去了。这对你不好,还是想办法阻止一下,换个方法让胡县令知道潘成不怀好意。”
宗泽摇摇头道:“不用,就让他们闹大点,不然,我们就算将消息送的胡县令耳朵里,没有实质性的吃亏,恐怕胡县令也不肯出实力的。”
林明还是有点犹疑:“可这样,你就不好在书院读书了,到时。。。。。。”
宗泽打断舅舅的话道:“舅舅不用太担心,现在书院的流言已经很是不堪了,借此换个地儿也好。”
林明疑惑道:“换个地儿?你是想。。。。。。”
宗泽道:“上次舅舅不是说过,你们老家狮子庄的王仁光王老进士告老还乡了么。这次宗泽想借此机会想办法见见他。”
林明惊讶道:“你想拜在他门下?”
宗泽答道:“我之前在书院听先生说起过,这个王进士是我们临近五县近三十年来唯一一个进士,学富五车。尤其是治《诗经》不错,听书院先生讲,王老先生的本经就是《诗经》,我也是想要治《诗经》。不求拜在他门下,只求王老先生指点一二,我也受益匪浅啊。”
林明听得有道理,想了想也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如果能拜在王进士门下,那你真是造化不浅。”
说完,林明沉吟了一下:“嗯,这事儿我们好好谋划一下。我想起,早年间,王进士偶有回乡,必是会到我家拜访的,听你外祖讲,当年我们家于王进士是有恩的。要不,我们以此上门,请王老先生教你?”
宗泽吓了一跳:“舅舅,千万不要。读书人都有一股硬气的,万一让王老先生觉得我们挟恩以报,那就适得其反了。这个,我们慢慢想办法,不行,到时,我直接上门求见,也比这个好。”
林明听得,也笑道:“你说的不错,读书人大都有点左性。嗯,我们从长计议,现下先将眼前的事儿处置好了再说。”
菜上来了,甥舅二人好好的饱餐一顿后。又紧着商议了一阵,基本同意宗泽的提议;当然,虽然是借力打力,但也不可能在那儿等着。
于是林明道:“宗泽,这事儿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去找人打通胡县令的关节,至少将这些话传到他耳朵里去。你好好念书就是了。”
宗泽回到书院,迎面遇上了孙桂。
估计刁虎将潘成要对付陈宗泽的消息给孙桂讲了,孙桂这些时候,总是用一种胜利者加点洋洋得意的怜悯的眼神看宗泽。今天又不例外。
宗泽看他这神情,颇是好笑,心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