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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隐凤朝阳-第87章

小说: 隐凤朝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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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兰因想了想说,“也行,你给他一点稻种让他试种几亩地。”谢家跟秦家没有利益冲突,谢家还没有秦家在魏国的底蕴,让他们在怀荒试种稻米比大兄还方便,她叹气道:“可惜你五哥迄今都没成亲,不然他的孩子倒是可以跟你阿叔的孩子联姻。”谢洵跟独孤氏这些年生了一子二女,阿楠年纪大点,小二还是可以嫁过来。
  谢知说:“五哥年纪也不大,不用急,再说还有大哥、二哥,他们将来也会有孩子的。”
  “他们的孩子不合适。”谢兰因否决,她倒不是自己对家里的女儿有意见,而是不敢恭维父亲的教女方式。她很喜欢宁馨,但那是长姐对可爱小妹的疼爱,但让她做秦家宗妇,谢兰因不会答应,她不适合。父亲后生的那些女儿没有一个适合当长媳,所以她对大郎、二郎将来的女儿也不抱任何指望。想要加深谢家跟秦家的联系,光有一个次媳不够,非宗妇不可。
  “以后的事谁知道,我们只要做好当下就够了。”谢知说,她那时候还指望阿娘能再给自己生个弟弟妹妹,现在想想阿娘要有别的孩子,她或许就不会抛下一切跟自己离开。
  秦纮跟郭良商议完亲兵耕作日程,正想去军营,却听下人传话说谢小娘子请他去后院说话,秦纮明知道谢知找自己是有正事,但心还是忍不住跳了几下。
  谢知请秦纮来书房谈话,她穿着家常的衣服,一色的半新不旧的细棉衣,衣服上绣纹简单,但是领口的盘扣甚是繁复精美,倒也不觉得她穿着素净,谢知手捧一卷书正在细看,衣袖从她腕口滑落,露出一段柔嫩的玉肌,腕间戴了一串红得耀目的手串,鲜艳的红色衬得她肌肤皓雪欺霜,宛若蜡冻玉雕。
  秦纮不由看得有些口干舌燥,他轻咳一声,“阿菀。”
  “五哥。”谢知起身轻唤秦纮,又亲自给秦纮斟茶。
  秦纮接过茶盏一仰而尽,谢知一怔,忙又给秦纮倒了一杯,秦纮对她摆手,示意自己来倒茶,“这几天在家住的还舒心吗?”
  谢知点头笑道:“舒心,我给五哥添麻烦了。”将来还要给五哥添更多的麻烦,思及此,谢知看着秦纮的目光就更愧疚。
  秦纮不知谢知心中所想,见阿菀目光柔和的看着自己,他手一颤,茶盏里的茶水又撒出来些,茶水浸湿他的深衣,秦纮手足无措的放下茶盏暗暗尴尬,他从来没有如此手忙脚乱过。
  谢知忙把丝帕递给秦纮擦手,“五哥烫不烫?”
  秦纮握着谢知的丝帕,只觉丝帕暗香扑鼻,仿佛阿菀身上的香味,他哪里舍得用来擦手,他不动声色的将丝帕放入袖口的袋子中,“不烫。”秦纮现在哪里还感觉得到茶水烫不烫。
  谢知觉得五哥今天真奇怪,不过她也没多想,只当他这几天太劳累,她将手中的书卷递给秦纮,“五哥你看这卷书。”
  秦纮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谢知书细看,这是谢知记录的她在农庄试种占城稻的笔记,以及耕种心得,秦纮翻到占城稻的亩产量便心中一惊,在看到这个稻种的成熟天数,他心头大震,合上书问谢知:“阿菀这稻种你从哪里来的?”
  谢知说:“我让人从真腊带回来的,五哥我在庄上试种了五年,长安那边是可以种植的,收成也不错,五哥你要不要在这里试种几亩地?要是可行的话,可以往燕州、范阳、东莱那边推广。”
  秦纮问:“你这次带稻种来了?”
  谢知说:“对,我带了一些过来,但不是很多,只够种几亩的。”粮种的推广要谨慎,就算五哥愿意把屯田都种上稻种,谢知都不敢让他如此冒险。
  秦纮说:“我派人试种几亩。”如果稻种能试种成功,收成也跟粟米差不多,那他们将来说不定也能以稻米为主食。
  谢知对秦纮说:“这本是我记录的种植心得,五哥把这本书带回去看吧。”
  “好。”秦纮略一犹豫,问谢知:“阿菀,这个稻种你跟京里说过吗?”
  谢知摇头:“暂时还没有。”
  秦纮说:“对,你暂时不要跟京中说。”阿菀的真实身份太敏感,太皇太后又不喜欢她,她贸然说出这种稻种,只会给她带来麻烦。秦纮看着温柔浅笑的谢知,心里涌起想要让谢知永远留下的冲动,但想到他求娶阿菀的后果,秦纮苦笑一声,只是太皇太后不愿她入宫,又不是陛下厌弃她,太皇太后又能坚持几天?最后她还是要入宫的,他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第93章 暗中筹谋
  谢知送走秦纮; 想着自己这些天或许还能将织布机推出来; 这里壮劳力多,她又继父让军人帮忙耕种; 平日家中农活应该不会很重,妇人们应该很乐意纺纱织布、养牲口增加收益吧?谢知在这时代待得越久,越了解这个时代底层百姓的想法,他们并不在乎劳动有多苦,他们只希望自己经过艰苦劳作后能填饱肚子。
  谢知轻舒一口气,是啊; 填饱肚子。多么简单的愿望; 然而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这个时代都没法满足,因为地里出产的粮食实在太有限。谢知现在农事研究的重点已经不是引进新作物; 毕竟她所知道的大部分粮食作物都在南北美洲,她现在尽量的重点如何将先进的精细耕作理念引入现时代了。
  在人手有限的条件; 最大规模的种植好每一亩土地,才是提高生活品质的最好法子。想到自己以后死遁,就再也无法由上至下的进行农业改革; 谢知这几天就尽量把自己知道的农业常识都记录下来,以后这些书无论是落在拓跋曜还是秦家、谢家手里,他们都可以把这些法子推广开。
  谢兰因看着女儿一丝不苟的写农书; 心中不是没有怀疑; 阿菀并没有干过农活; 这辈子最辛苦的一次农活就是在地里摘了半天的棉花; 那一次她还在床上休息好多天才缓过来,农活的经验并不是想就能想出来的?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知识的?谢兰因无数次想问女儿,可每次看到女儿写农书时认真的神色,她到嘴的问话又咽了下去,问了又有何意义?反正阿菀是她女儿就够了。
  谢知也不是迟钝的人,她能感觉到家人的体贴,也正是这份体贴,让谢知觉得自己很幸运,即使古代跟现代完全不能比,她能遇到这么好的家人她也满足了。
  魏国除了太武皇帝信道灭佛外,历代皇帝基本都崇佛,拓跋曜并无明显的宗教信仰,但他也不打压佛道两家,他自己也对两家的经文知之甚深。谢知本以为怀荒这里也跟长安一样,佛庙道观遍地,但是没想到这里佛庙道观只有寥寥几家,而且大部分在城外,土地庙是唯一在城中的道观。当地邑人更相信的是占卜和巫术,还有就是靠铸金人测凶吉。
  谢兰因说:“你大人出征前也让人铸金人,成功后才带着士兵们南下。”
  谢知一直以为魏国只有在立皇后时才铸金人,没想大人出征前都要铸金人,她讶然道:“如果不成功,大人就不出兵了?”
  谢兰因摇头:“当然不可能,但他肯定会更谨慎。”
  谢知好奇的问:“阿娘,你见过几次铸金人?都成功了吗?”
  谢兰因说:“我见过三次,就你大人这一次成功,别的两次都失败。”
  “铸金人失败率这么高?”谢知微微吃惊,“难怪魏国用这法子来选皇后。”他们就是不想立后吧?谢知说着便笑了,“阿娘你说后宫要是两人同时铸金人成功,他们会立两个皇后吗?”后宫宫妃铸金人往往是群体活动,会不会有人同时铸金人成功?
  谢兰因道:“当然不会,皇后怎么可能有两个?我想就算有两人成功,对外也只可能说只有一个人成功。”
  谢知一想也是,宫里到底立谁为皇后,最后看的还不是皇帝和太皇太后的意志吗?
  谢兰因指着女儿的红手串打趣说:“你是不入宫,要是入宫的话,你铸金人肯定会成功,连祭红都被你一次烧成功,你铸金人怎么可能不成功?”
  谢知手上的艳若朱霞的手串其实是瓷珠,是极为难得的祭红色。谢知嫌玉镯子带着不方便,她现在年纪又驾驭不了玉器,故她从来不戴玉镯子。珍珠手链也不戴,现在珍珠采集是要人命填的,谢知除了让人做几颗假珠子外,并无珍珠手链。
  瓷珠手串还是小叔送给自己的,他给自己和小婶烧了一窑瓷首饰,从头簪、耳铛到手串都用,不过谢洵没有烧奢侈的祭红,而是普通的白釉,釉下描绘了一些彩绘。拓跋曜见谢知把一串不值钱的瓷珠当宝贝,日日夜夜戴在手上,就命匠人给谢知烧制祭红珠。
  本来釉瓷就极难烧制,素有十窑九不成的说法,祭红更是难上加难,往往几十窑、上百窑都不成,每次烧制祭红都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所以拓跋家历代皇帝都没提过让官窑烧制祭红。拓跋曜自己行事节俭,也没有任何烧钱的癖好,给自己打造的寝陵都是历代皇帝中最简单的,唯独对谢知偏爱,她要什么给什么,见她如此喜爱瓷首饰,就下令将作监烧祭红给她赏玩。
  将作监都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以为自己怎么都要烧个三五年才出成品,却没想到这次祭红烧制的格外顺利,一窑祭红瓷器、一窑祭红的瓷珠首饰,顺顺当当的烧出来,原料一点都没有浪费。当将作监欢天喜地的把祭红瓷奉上时,连拓跋曜就忍不住夸谢知有福气。甚至拓跋曜当时就想,阿菀烧祭红都如此有福气,将来铸金人肯定会成功。
  谢知一开始并不知道拓跋曜要烧祭红,她要知道,肯定会阻止拓跋曜的,见官窑居然这么顺利把祭红瓷烧制出来,她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虽然祭红烧制贵了些,可只要没失败,谢知都能接受。毕竟奢侈品,跟一次次烧制不成功的奢侈品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自拓跋曜给她烧了祭红珠后,她最惯用的首饰就是这串珠串,几乎片刻不离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拓跋曜赏谢知祭红瓷的事后宫嫔妃也知道的,不少宫妃仗着自己受宠想让拓跋曜也给自己烧制一窑,可惜都被拓跋曜毫不留情的拒绝,并且痛斥她们一顿。
  后来太皇太后寿诞,拓跋曜想给大母烧一窑祭红瓷作为生辰贺礼,没想将作监连烧五次都没成功,气得拓跋曜大怒,差点杀了将作监主事,还是太皇太后免了主事的罪责,也不让拓跋曜在浪费财力物力烧制祭红瓷。谢知听说这件事后,立刻将自己所有祭红瓷奉给太皇太后,自己只留一串手串。她的善解人意得来拓跋曜的夸奖,却让太皇太后震怒。
  崔太皇太后何等高傲,岂会要谢知用过的东西?再说谢知烧两窑,两窑都成功,她烧了五窑都失败,她送祭红瓷过来,不是打自己脸吗?崔太皇太后毫不犹豫的让人退回去,要不是她涵养够好,她真想让人把祭红瓷都砸了。也是崔太皇太后这次毫不留情的打脸,让宫内外都看清太皇太后对谢知溢于言表的厌恶。拓跋曜心疼谢知受委屈,又不好当众跟太皇太后翻脸,只能暗中又送一匣子红宝石过来,让谢知串手串戴。
  谢知说:“那是碰巧,祭红本来就难烧制。”她也没想到拓跋曜给自己烧制祭红会这么顺利。
  谢兰因不屑一笑:“她崔氏本来就是宫奴出生,也是运气够好,才爬到了今天位置,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还想得祭红,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本来谢兰因也不会这么刻薄,但她狠毒了拓跋曜祖孙,心里替女儿委屈,才如此评价崔氏。谢兰因是被萧赜从正门迎入皇宫的皇后,对崔太皇太后这种扶正的小妾有天然的鄙视。
  谢知明白母亲是因为自己而对太皇太后有偏见,她也没多说什么,远近亲疏她还是知道的,只要母亲开心,让自己跟她一起骂太皇太后都行。但崔太皇太后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固然有幸运的一面,但最大的还是靠她自己的实力,她当太后时才二十出头,要没实力,一个才刚大学毕业年纪的女孩子怎么在朝堂中立足?又怎么能压制成年的儿子,从他手上再次夺取权利?
  谢兰因说:“不过现在都过去了,以后拓跋家的事跟我们无关。”
  谢知颔首道:“对,都过去了。”
  因怀荒这里道观信众不多,谢兰因、谢知达到道观时,观主将观门都关上,只招待母女两人。谢知饶有兴致的跟观主讨论了半天道教典籍,让观主对她惊为天人,要不是她还记得谢知的身份,差点就要怂恿谢知来观中做女冠讲道。
  谢兰因见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心中暗暗摇头,她看拓跋曜每一处都不顺眼,唯独支持他禁阿菀看道经,要没他及时阻止女儿钻研道经,谢兰因真怕女儿现在真出家女冠了。
  等秦纮赶来接谢知时,就见谢知站在正厅进香,因来道观进香,谢知穿了一身素雅的道袍,她背对自己而立,纤柔娉婷,周身似烟霞笼罩,仿若谪仙。秦纮不由自主的上前了几步,他似有一种阿菀即将离开的错觉,在浓郁的真降香中秦纮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暗香,香味同阿菀昨日给他的丝帕上香味一模一样,秦纮下意识的伸手——
  “五哥。”谢知进完香,感觉身后有人,回头见秦纮沉默的站在自己身后,不由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秦纮手理所当然的搭在她手臂上,扶她起来:“我来接你跟母亲回家。”
  谢知问:“你公务忙完了?”
  “忙完了。”秦纮环顾四周,“母亲呢?”
  “她走的有些累了,在后院休息。”谢知说。
  秦纮温声道:“那你也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不用了,我不累,阿娘也该出来了。”谢知摇头说,抬手轻捋鬓发,露出她那串祭红珠。
  秦纮也从丘穆陵氏的信件中得知这串手串的来源,他目光微暗,但还是一声不吭的送两人回家。
  谢知同观主谈了大半天道经,得到了观主的好感,就有更多的理由去道观了,她还时常自己去道观同观主聊天,谢家众人都知道谢知信道,对她时常去道观也不奇怪。谢知借着同观主聊天的机会,暗中跟甲一伯伯接头,知道他已经抓了不少柔然流寇,心中大定,不管将来有多难走,起码现在每一步都走得很成功。
  因谢知自觉马上要离开,加大了推广纺纱织布机的力度。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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