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凤朝阳-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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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留的话让谢知惊呆了,她都开始怀疑崔明珠是不是孕期抑郁症?不然怎么能作死作出这么多花样来?不过——“西平公主是怎么去太庙哭的?”这才是大问题。太庙又不是皇宫后花园,太庙离皇宫有很长一段距离; 她是怎么过去的?
最关键是; 她怎么哭到众所周知的?太庙是宗庙,不说警备跟皇宫一样; 也不会太弱,西平一个弱女子; 是怎么能跪在太庙前哭?侍卫是摆设?再说她又没装扬声器,是怎么在太庙哭得众所周知的?
谢知第一反应就是拓跋曜没事吧?很多人都会以为这事是拓跋曜做的吧?不然祖父也不会这么焦头烂额了。但谢知很确定这事不是拓跋曜干的。从理性分析,这事谁都可能干,唯独拓跋曜不可能; 因为他跟太皇太后完全没有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太皇太后是专权; 可别说古代; 就是现代,哪个豪门的老祖宗不专权?好多儿女辈都要熬到有曾孙了才能出头。拓跋曜现在才几岁?他年纪那么轻,就算现在掌权; 也是被朝臣挟制; 拓跋曜傻了才会做这种事。而且从私情上来说; 谢知也觉得不可能,拓跋曜就算想找崔太皇太后麻烦,也从西平处入手。
他这不是给他们谢家找麻烦吗?虽然拓跋曜女人很多,也跟别的女人有孩子,可是谢知还是相信他对自己是真爱,当然这个真爱仅限于他自身,不能跟大局比。他心心念念为自己为谢家打算,他怎么可能现在做出这种事?
“阿菀,你说大郎和高平的婚事会不会有影响?”陈留最担心的就是这点。
“不好说,我觉得影响不大,但西平公主能得偿所愿。”谢知轻叹一声,以她对西平的了解,她肯定是被幕后者怂恿了,以为这一闹就可以不嫁崔珺?她这样是肯定嫁不成崔珺,但她将来是否能嫁人还两说。拓跋曜和崔太皇太后估计对她不会像对怀孕的崔明珠那么容忍。崔明珠这是笃定自己怀儿子了?
“她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陈留本来对西平印象就不好,她身世跟西平一样,也是母亲早逝,不受父亲宠爱,也没养成西平那种性子,“幸好当初陛下圣明,没把西平指给我们。”
谢知、独孤氏默然,陈留是公主,西平也是公主,只有公主才能说公主,她们是说不得。
“阿菀,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陈留问。
谢知说:“一切照常。雨露雷霆皆是君恩,我们只需要听天家吩咐便是。祖父留在宫中,肯定不会为了两位贵主的婚事,而是为了贵主惊动太庙的大事。”西平公主能去太庙哭老爹的背后含义,比这件事本身要重要多了。
“那万一他们把西平下降到我们家怎么办?”陈留问,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万一呢?万一他们来个姐妹易嫁,他们该怎么办?
谢知沉默许久才道:“不知道。”她自己不想委屈自己,所以她也说不出让大哥委屈自己的话,她现在也没有帮大哥解决问题的能力。这种认识很无力,也很憋屈。
陈留却当谢知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她轻叹一声,暗笑自己怎么急糊涂,居然问孙女这种事,她到底还是小孩子。陈留对谢知说:“既然回来就多住几天,一切等你祖父回来了再说。”
谢知顺从的的说:“好。”其实她的研究正在关键阶段,她回家住一天就是耽搁一天,可大哥发生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回庄上做自己的事?
陈留看着留在外面的赫连凤容,对谢知说:“让赫连姑娘跟你住一起?”
“嗯,阿容我来安排就好。”谢知说。
“对,你们姐妹好好相处。”陈留也希望谢知能跟阿狼未来的妻子处的好。
赫连凤容等谢知出来,关切的问:“怎么样?没问题吧?”
“应该是没问题。”谢知勉强对她露出笑容。
赫连凤容轻叹一声,“出了庄园,就感觉回到人世一样。”也正是因为如此,赫连凤容越发珍惜那个庄园,那是多少人的世外桃源。
谢知说:“是啊,我们也该回到人世了。”她在庄园里待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回到人世吗?
“那位崔贵人真是——”赫连凤容对崔明珠厌恶透了,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孽,但她敏感的感觉到谢知对崔贵人的心态不同,她甚至对崔明珠隐隐有些怜悯,所以她也不想多说什么,虽然赫连凤容不觉得崔明珠没什么可怜悯的。
“她现在就祈祷自己生个儿子。”谢知冷笑,她要是生了儿子,看在她要死的份上,往事肯定一笔勾销,她儿子要是命好,能熬过拓跋曜登基,说不定能给她追封个皇后之位。她见赫连凤容奇怪的看着自己,她疑惑的问:“怎么了?”
赫连凤容说:“我以为你是同情崔贵人的。”
谢知莞尔:“你当我以前脑子坏了吧。”谢知之前同情崔明珠是因为兔死狐悲。她从入宫开始,就是跟崔明珠一样的角色,崔明珠被崔太皇太后重视,她被拓跋曜重视。她们两人就是上位者手里玩偶,被上位者宠爱的时候有人金尊玉贵的捧着,厌弃的时候就是一件废品。
如果自己将来入宫,她或许会面临跟崔明珠一模一样的局面,无论是她、崔明珠还是李贵人,或是现在的西平、高平,整个皇宫所有人的命运都不在自己手里,生死荣辱完全由别人掌握,甚至上位者不允许的时候,众人连自杀的权利都没有。看着疯狂的崔明珠、已经被压得不敢说话的李贵人,谢知不敢想象自己将来会变成这副模样。
如果她变成那样,她怎么对得起现代疼爱自己的家人和这辈子的阿娘、小叔?所以谢知想要改变,她不仅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如果可能,她还想改善一些这个年代弱者的生活,至少给大家多提供一条谋生路。
现在崔明珠都作死到程度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再同情?只是这些话她不能对赫连凤容说,她谁也不能说,只能闷在心里。
谢简回来已是三天以后,他回来时候一反以往的风度翩翩,满面胡须,眼下有浓浓的黑眼圈,谢知心中微惊,“祖父,您没事吧?”
“我没事。”谢简对陈留说出了她最关心的话,“我们家不受影响,西平公主暂时要去道观为先帝祈福。”
陈留恨恨道,“就该这样!她不知道自己害了多少人!宗人寺被她折腾的人仰马翻。”
谢知心有戚戚的点头,管理太庙的官员都被刷了下去,这些都是官员,是大家关心的人,那些太庙的侍卫、寺人还不知被她牵连了多少,这些都是掌权者不在乎的,也没人会提。谢知欲言而止的看着祖父,她想问问拓跋曜的情况,她有点担心他。
谢简说:“放心,他没事,太皇太后知道不是他。”他说着只有祖孙两人心里有数的话。
谢知心头一松,对谢简行礼道:“您好好休息。”
谢简看着担心的陈留,握着她的手说:“你看,女大不中留,我们小孙女都会开始担心人了。”
陈留知道他是想逗自己开心,她扑哧一笑,“你快去梳洗,都成什么样子了。”她还第一次见谢简如此不修边幅。
谢简笑着去净房,他嘴上说的轻巧,其实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要不是皇帝坚持大郎尚主不变,大郎以后还能不能娶妻都两说。本来他就因为庶子身份被人诟病,若不是陛下赐了大郎爵位,宗人寺也不会轻易允许大郎尚主。
如果大郎这次不能尚主,西平肯定还能再找个好人家,大郎这辈子也别想在娶好人家了。谢简自省,自己当年给阿灏定亲订的太随意了,他哪里知道长媳身体会如此弱,大郎若是阿灏的嫡长子,何来这么多事?
朝堂上的风云男人费心,跟女人无关,陈留和独孤氏只知道他们渡过难关了,经历这次时间,婆媳两人关系出乎意料的好起来,独孤氏主动说她知道有一处道观求子特别灵验,她想让陈留陪她去道观求子。独孤氏家里是信佛的,不然她也不会小字叫阿难,但她知道陈留信道,所以特地找了一家名声远扬的道观。
陈留一口答应,顺便还带上家里诸多女儿,兴致勃勃的往道观赶去。到道观时候,道观的方丈正在讲经,让众人觉得不可置信的是,这位方丈居然是身体腾空着讲经,底下的信众虔诚的磕头念经,这氛围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慢脚步,压低呼吸声。
第69章 如何扬名
谢知看着远远的,烟雾袅袅的讲经台; 再看到方丈手中那根寿星杖; 心里就大约明白方丈悬空讲经的原理了。但是除了谢知,没人会去细想方丈为何能悬空; 就是平时好奇心最重的谢宁馨都满脸虔诚的跟着陈留、独孤氏进香。一如许多跪在讲经台下的信众一般。
这并不是说她们愚昧或轻信别人,而是她们所在的氛围就是一个有神论的环境; 而谢知是在无神论环境下长大的,她看到这个现象第一反应是找它背后的真正缘由。
陈留和独孤氏等人进香完毕; 就由坤道们引入后院厢房休息; 她们并没有说自己身份; 但是光看她们的举止气度就知道她们不是一般人; 观中坤道们也不敢怠慢。
谢知偏头打量这间道观,占地不广; 摆设也甚是简朴; 看出道观不甚富裕; 但整间道观都是干干净净的; 让人看了便心生好感。坤道们知道陈留等人不可能用外食; 只送来清水; 坤道对陈留柔声说:“这是我们道观后院甜井所出的清水,入口十分甘甜; 善人可用来烹茶。”
“有劳道长。”陈留对坤道极为客气,这座道观全是女冠; 年纪都在三十以上; 各个慈眉善目、谈吐温和; 让陈留对这座道观的第一印象很好。
坤道问过陈留此行的目的,对众人说:“我们观主最擅看女科,待她讲经完毕,可为善人求子。”
陈留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也听观主讲经去。”
许是有了观主悬空的威力,就是不爱听经的谢宁馨都坐着听得津津有味,谢知前世就翻阅过不少道家典籍,她闲暇时也会诵读一些经文,甚至晚上还会静坐片刻。因此也专心致志的听着观主讲经,观主讲经的对象大多是不认字的平民,因此她的经文也讲得浅显易懂,大部分都是引导人向善的小故事。
待观主讲经完毕,经台上再次冒出白烟,将观主的身形遮蔽,白烟中谢知隐隐看到有几人走过,谢知猜测这些人可以是要把方丈扶下来,这年头开个道观也不容易,不止要讲经、给人看病,还要给人变魔术。
观主讲完经文,听到徒弟说来了大客户,连忙直了直坐麻的腿,赶紧去见陈留和独孤氏,她一看陈留的气度就知道是大贵人,赶紧上前行礼,“善人有礼。”
“观主有礼。”陈留对她微微颔首。
观主目光含笑朝谢知等人看来,看到谢知时,她停顿许久,谢知坦然自若的回视她,观主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见过贵人。”
谢知一愣,陈留和独孤氏大惊,“观主何处出此言。”
观主正色道:“贫道观这位小娘子面相将来必定贵不可言。”
谢知:“……”
观主再次看过谢宁馨等人,她对陈留赞道:“善人,你家诸位小娘子皆是贵人,满门贵人!”
谢知对观主无言以对,但陈留和独孤氏已彻底信服观主,独孤氏对观主说:“观主,我们是来求子的。”
观主打量着独孤氏,“我看善人已有女儿?”
“对!”独孤氏看观主的目光,也就跟她看谢洵差一线,“我还能生儿子吗?”她要跟夫婿生个儿子。
观主斩钉截铁道:“善人就是儿女双全的面相!先开花后结果,善人何必急着现在求子?善人女儿也是您的福星。”
谢知听了观主这话,对她印象立刻改观,即使骗人又如何?至少她知道劝众人善待女儿。小叔和小婶疼爱女儿,可天底下更多的是厌恶女儿期待儿子的人。
独孤氏被观主哄得欢天喜地,豪爽的给了观主五百贯的香火钱。
观主叠声称赞独孤氏是大大的善人,不仅给独孤氏在道观中点了长明灯,还给她画了一个求子符,折叠好后让她随身佩戴。还给她把脉,同她说了好多养身体的知识。最后她还不忘奉上道观坤道们自种的蔬果让陈留等人带回家品尝。
谢知了然,看来这位观主真正的身份是一位妇产科大夫,别的名目都是她为了道观加上去的。谢知对这位观主佩服不已,这才是全方位的人才。
谢知随陈留在观中逛了好一会,对道观的印象挺好的。她发现道观里不是没有年轻的坤道,但这些坤道都不对外见客,都在后院里织布、耕种。估计是怕这些年轻女坤道被人叨扰。
至于观主的魔术表演和利用各种语言陷阱忽悠人,谢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只是一种产品推销手段,只要她们不会真拿符水来让人喝,不骗贫民救命的家产,让有钱人多贡献点香火钱又有什么问题,完全你情我愿的事。
陈留等离开道观后,对独孤氏说:“这间道观是个真正清修之地。”一个道观风气好不好,看里面坤道的言行就知道。陈留或许看不出观主骗人的把戏,但她只能看出这观主是有真功夫的,她的道观也不是那种脏污纳垢的污糟之处。
独孤氏说:“是啊,这位观主不仅医术高超,还是真正有修真的高真,不仅可以悬空讲经,据说她还曾在滚油里取过铜钱,皮肉却毫发无伤,平时她还时常免费施舍米粥给附近百姓。”
谢宁馨惊叹,“观主真是仙人!”
陈留回头看着谢知,“我看着这观主也有识人之明,知道我们阿菀将来贵不可言。”
谢知微笑,祖母是在夸她,她谦虚也不好,应下也不好,还是微笑吧。
陈留在回程的路上对谢知神秘微笑,谢知被祖母笑的心里直打鼓,总觉得祖母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等回到公主府,看到在书房等候的拓跋曜,她才知道祖母为什么会这么笑。
几个月不见拓跋曜,他人又长高不少,气势凌人,看着更有男性魅力,撇开别的不说,有这样人的喜欢自己,她也足以自傲了。拓跋曜见谢知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低头逗她:“舌头被猫儿咬了?见了我都不说话?”
谢知仰头一笑,主动搂着拓跋曜的手说:“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