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迷婚骨-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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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白霜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憔悴,厚厚的粉底硬是遮不住她重重的眼圈。
她是个敏感的人,注意到我的眼神以后,轻抚了一下自己的眼睑笑着说:“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这么大的事横在面前,我也睡不着。”
“出什么事了?”我问。
白霜无奈一笑道:“有点作茧自缚的意思,关于楚毅的事,我们是在背后推了一把,不为别的,只想让这件案子尽快了解,也好让何萧在这件事上落个清白,谁知。”
她的话没说完,我也已经了解了她的意思。
楚毅出国去躲祸,照常理来说,这事还没成定局,公安部门不可能直接去追一个没造成重大损失和影响的嫌疑犯追到国外去,但是在我们都失望的时候,相关部门偏偏就这么做了。不仅做了,而且在各方的配合之下,竟然还办得十分顺利。
几天前彭佳德在分析这件事的时候就怀疑到了白家,我们都没多想,如今看来是真的。
“楚毅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看着她,也有些无奈。
说实话,我们两个关系不算近,却坐在这里谈着自己最亲近的人,或者说是曾经最亲近的人,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对,都知道了,第一时间知道的。甚至他在里面说过什么话,我们大概也有了解。”白霜直言不讳。
“那现在你找我,为什么?”我问。
“说来也是可笑,我什么时候开始为了谈一些私事,拿公事做诱饵了?”她苦涩的笑了笑说,“我也不想再拐弯抹角,不妨直说吧。”
我看着她,知道接下来的话很重要,没想到她却沉默了。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这么为难,一向磊落干脆的她竟然会觉得有说不出口的话。我没催她,给她充分考虑的时间。
“我妹妹怀孕了。”白霜犹豫了半天,终于扔出一个炸弹。
她就这样看着我,眼神清明。
我明白了她来找我的意思,何萧的事希望我们不要再追究了。
“你们家准备怎么办?”我问。
现在这个社会,奉子成婚不是新鲜事。但前提是,两个身家干净,父母同意,家世简单的。
白露与何萧在一起,白家一真不同意,所以低调处理,除了我们几个比较亲近的人知道,外界知道的并不太多。
何况,何萧是个私生子的事传得满城风雨,再加上中间有一个何则林刻意给何萧做面子,办了一个认祖归宗宴。如果一切都照着何则林设想,正常下去,何萧正名以后名声会越来越好。
但现在的情况是,何萧重新与何氏划清了界限,中间出了什么事,即使我们不说,也会有人猜测。这帮在商圈里打滚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猜也能把事情猜个不离十。
何连成车祸之后,失忆,然后经过艰难治疗接手了何氏,重新整顿集团内部的手段可谓雷厉风行,所做之事大多雷霆手段。
现在,一切总算勉强回到正轨,在众人眼里沉寂了一年半的何氏终于又搏回了一点小名声和地位。
这所有的事加在一起,会有明眼人推测出其中发生了什么。
所以,现在何萧的名声估计已经烂到不行了。
宽宽的事,何则林刻意压制,我们也听从了老爷子的意见,但是未必所有人都像我与何连成一样嘴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白家能够知道楚毅的最新动态,想知道何萧的也是小儿科。
总之,在白家眼里,何萧毁了。
可,白露怀孕的事,把这一切死局都盘活了。以白露对何萧的感情,这姑娘一定选择要这个孩子,如果白家做出太过分的举动,比如说强迫白露做掉孩子之类,白露未免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白家对这个小女儿一直视若珍宝,从小就是捧着长大的,自然不肯冒这个风险,否则的话,白霜也不会来找我了。
“家里只能勉强认下这件事,把小妹的股权从集团剥离出来,由着他们单独去经营。小妹的意思是想把何萧留在集团,我爸没同意。老爸的底线是,该给他们的一分也不会少给,但是必须与整个集团脱离任何关系。”白霜说得很直接。
“你明白我为什么找你了吧?”她说完这些,认真问我。
我低头想了一下,刚才我就把事情的关键想清楚了。只是,白露来找我,我的作用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大。
“白霜,你没有做过妈妈,你不知道作为妈妈来说,保护孩子是天性。何萧对宽宽做出那样的事,我能看在何家的面子上原谅他第一次,未必会有第二次。”我看着她说。
她是明白人,我不用和她打太极。
“我知道,但是我想尽可能的补偿你。楚毅这件事,如果你们不再追究下去,我们尽量保证何萧不会扯上关系。不管怎么说,我妹妹的孩子至少有个勉强清白的爸爸。”白霜说。
我这才真正明白,白霜今天来代表的是白家。他们想让何萧就此清白起来,那楚毅那边岂不是一个要担更大的罪责?
看出我的疑惑,白霜继续说:“以后,我们保证他不会再与何家有任何的关联。楚毅这边所有的继承权问题,我们会重新帮忙处理清楂。他家里人口简单,唯一的母亲已经去世,剩下的都是七姑八大姨的远房亲戚,有几个天赋不错的人在他自己的公司也算担任了要职,我们都会想办法,在你接手以前清理干净。当然,最终的继承人还是他的两个孩子,这样合情合理。但是孩子们毕竟年纪还小,距离真正管事,还需要很多年。”
果然是商人,一开口就把利益摆在最上面。
在这个世上,有多少人能抵挡得住金钱的诱惑。何况这笔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件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我抬头看向白霜,“就看法院那边怎么判了,以他的性格必定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你们的计划并不可行。”
“你太小看楚毅的那几个亲戚了,你觉得他进去以后,会有人真正替他筹谋吗?”白霜手指轻敲桌面,眼神清亮地看着我,“我已经问过律师了,楚毅最少能判十年,十年以后,世界是什么还不一定呢。再者,十年,足够孩子们长大成人,也足够你在公司里安插亲信了。”
她说得越直接,我的抵触心理越是重。
这场景怎么都像在我与人密谋怎么弄死楚毅。
白霜看我还不肯下决心,觉得自己的话也说尽了,于是坐直了身子:“你可以回去再考虑一下。如果我们能达成合作,我们每年八千万的广告预算可以再上调百分之三十,之后和你签一个合作五年的协议。”
“我再想想。”我没办法现在就给她答复,只能如此回答。
楚毅纵然千般不对,在我眼里他也是孩子们的爸爸,我真下不去这个狠手。
在离婚之初,我恨不得一刀一刀劈死楚毅,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却心软手软了。
怪不得说成大事者,不能有妇人之仁。
白霜今天也没想得到我的答复,而是站了起来与我握手道:“在我们家的婚讯传出之前,希望你能够帮忙隐瞒一二,谢谢!”
我点了点头,这种家庭最看重脸面,未出嫁的女儿怀了孕,说出去都是丢人的事儿,我理解她最后的叮嘱。
098 史兰的小幸福
与白霜告别以后,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好一会儿。
身边人来人往,大家都步履匆忙,没人在意身边的某个陌生人心事重重。这就是帝都,一个大到有些无情的城市。
白霜开出的条件很优厚,三年的广告利润是一笔让人眼热的巨大金额,我看着也不由心动。
而且白霜找我谈,也是给我给何连成了一点面子。如果他们都不说,只要背后用够了力气,保住何萧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要浪费更大的精力的钓鱼,2倒不如卖一个人情给我们。
何则林现在虽不管公司事务,在商界的影响还在,白家这么做也有照看旧情的意思。
楚毅的根在南市,北上发展是近几年的事,说起来有些根基不稳。和那些在帝都发展了几十年的家庭相比,牺牲他是成本最低的。何况,这件事他确实做得太过激了。
白家选楚毅把这件事扛下来,是最佳选择。现在给我的只是一个搭顺风车的机会,要看我选不选了。
而且,我的选择与最终结果无关,影响的只是过程。
白家顺水人情做得好,我这边却纠结到不行了。
何连成回来的很晚上,我坐在房间里一边一边竖着耳朵听下面门禁卡嘀嘀响的声音,听到他进门关门,我不由站了起来。
他才在门口的衣帽间换下鞋子,我就走下楼,拧亮了客厅的落地台灯。
“怎么还没睡,这么晚了?”他抬头柔和的看着我问。
“在等你,今天刚知道了一个消息,拿不定主意了。”我淡淡说着,随手接过他的公文包,放在置物架上。
他俯身过来在我额上点了一下问:“怎么了?你很少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难得的一次,要不要帮我一起想想怎么做决定?”我抬头望着他。
“乐意之极。”他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拉着我回到沙发上坐下来,“要不要喝点东西,好久没给你煮咖啡了。”
“喝了就别想睡了。”我拉住他,没让他去厨房。
“那就来杯热牛奶,要不要来点红茶,我给你做一杯奶茶。”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重新站了起来。
我走过去靠着厨房的门看他,他麻利的热牛奶,沏红茶,偶尔回头看我一眼。
十分钟不到,两杯浓香的红茶就做好了,他体贴的问:“糖多糖少?”
“少。”我悄悄捏了一下腰上的微型救生圈,放肆吃的年纪已经过去了。
他端着两杯奶茶向我一挤眼睛说:“咱们慢慢聊,刚才看你的表情,我大概猜得出来,这事只是难以决定,对我们没有直接的伤害,对吧?”
我接过奶茶喝了一口,他的手艺和原来一样,又香又滑口感非常好。
“你猜对了,不过对你来说也是很劲爆的消息。”我看着他,心情平静异常,忽然就像回到了两年前的某个夜晚,宽宽刚睡,我们松了一口气,捧着他做好的奶茶在露台上这么静静坐着。
“什么消息?和楚毅相关的?”他问。
“不和你卖关子,没那个心情。”我顿了一下,“白露怀了何萧的孩子,今天白霜找我聊了。”
“啊!”何连成一向沉稳,这一次也惊叫出声,“这下,何萧算是彻底找到靠山了。”
他一下就说到问题的点子上,我继续说:“你说对了,楚毅说的供词里,这件事牵扯到了何萧。白家想让我们两个假装不知道此事,然后给了特别优厚的条件。”
何连成听罢沉默了。
我又细细把白霜的条件一条一条说了出来,何连成听到最后,抬头问我:“你觉得呢?这件事白家是给我们一个台阶,也等于说用这笔钱来弥补对宽宽的伤害。”
我知道,伤害不能用钱来衡量,但是某些时候不能给予其它方面的弥补,钱才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何连成想了半天最终抬头问我:“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现在特别犹豫,不想同意又觉得自己这点小反对与事无补;想同意,又觉得最基本做人的底线让自己没法同意。所以做我这种不好不坏的人最难。”我叹了一口气。
“你是觉得,即使我们两个尽力去争,何萧也是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觉得无能为力?”何连成又问。
“你要不要这么聪明,一下就问到点上了。我真是这么想的,现在年纪长了两三岁,和原来的思考问题的方式不太一样,我知道你如果在这件事上继续站在我这边较真,老爷子说不定就会气得……”我没继续说,何则林的身体我们都知道,不能动气,不能操心。
他操劳了一辈子,最近才开始过安生日子。
“你能这样替我想,我很开心,只是不想让你为了受委屈。”何连成握住我的手,眼睛里满满都是宠溺地说,“这件事,我们再想想好吗?”
我知道最终要做决定的人是我,何连成只是帮我把问题往后放了一放,他不会替我做决定。一旦他开口说出决定,我必定会听他的,那样放过何萧他心里有亏。
可是,眼下我希望他替我做个决定,这一次我真的不知如何选择了。
如果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将来总有一天,元元和童童会了解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他们会不会在觉得在他们爸爸这件事上,我所做的一切是错的。
“今天解决不了的事,先放一放,或许一放就能出现什么转机,到时就好决定了。”何连成看我又皱起了眉,拍了拍我的手说,“好了,先休息吧,明天你也要去上班的。”
楚毅的事白霜没有说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只是说让我考虑考虑。
这一考虑就是三天,正在我继续纠结到天天掉头发的时候,史兰给我发了份请柬,我打开一看是她的花店开业,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祝贺。
“过来看看,将来你们公司需要订花的时候来找我。”史兰在电话里笑着说。
她声音清脆了很多,语气里也是满满的幸福,听到我郁郁不乐的声音,她问:“不是已经和好了吗?你怎么还跟活寡妇一样郁闷?”
“你能不能别这么毒舌!”我马上就急了,史兰这张嘴怎么一点改进也没有,白做这么多年的服务行业了!
“来吧来吧,我给你开解开解。我开的是主题花店,先给你开开眼。”史兰说。
她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最开始都是小本经营,但是一步一步竟然都慢慢做大了。看样子当年在紫金台做大姐大的锻炼还是非常有用的,至少她手下现在那帮姑娘,个个都是信服她的。
所有做企业的人都知道,女员工是管理成本最高,也是最难管好的一批人,因为她们压根没多少理性。
我下午无事,看了看时间还早,就给何连成打电话说晚上有事,让他下班以后接一下孩子。
打车来到史兰说的地址,确实看到一间门脸儿不大的花店,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门上挂着小黄鸭公仔会奶声奶气地说着:“欢迎光临!”
“您好,我们还没正式营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