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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光阴酿-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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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踝扭了。”清婉道,“你很热吗?”
  陈曲静愣住,不知她为何突然这么问。
  清婉指了指他的额头; “你满头都是汗。”看着对方立马抬手用袖子去擦; 紧张到连仪态也不顾了。“你怎么这么紧张?跌倒的是我,受伤的也是我; 怎么紧张的反倒是你?”
  陈曲静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清婉叹了一口气,“能借你胳膊一用吗?”
  想问原因; 或者说点别的; 结果没有说的出口,陈曲静蹲在清婉身边; 乖乖地递了自己一条手臂过去; 横在她面前。
  清婉把自己宽大的袖子拉下来,完全笼住了手; 隔着袖子搭在对方手臂上; 在接触的一刹那; 清婉感觉手底下的胳膊瞬间僵成了石头。
  “起。”清婉吩咐。
  陈曲静和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站起来; 眼珠子也僵住,转动一下都不会了。
  眼前的人这样有趣,清婉突然觉得伤处不那么痛了; “你还真是个书呆。”
  “啊?”陈曲静还了魂,脸后知后觉红了起来。“哦。”
  “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公子去叫人来接我,或这样扶我到快出林子处,先行离去,我自己再叫人,公子选哪个?”
  陈曲静思考半晌,“你的脚很疼吧,要不要背你?”
  清婉眼睛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似乎是猜到了对方不会愿意,陈曲静又道,“那我扶着你走吧。”
  清婉脚踝扭伤,一只脚全然使不上力气,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身体大半的重量都挂在了陈曲静身上,还好对方虽然看起来白白净净,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愣是没被清婉压倒,那条手臂倔强地承受着她的力气,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抓得麻掉。
  现在是清婉觉得气氛尴尬了,她一个女孩子,提出让对方扶自己的建议时就已豁出了所有脸皮。清婉毕竟不是郦清妍,活了两世,心态非常人能及,能够被栖月抱着睡了还泰然处之。
  清婉问,“你是第一次接触女子吧?”问完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这是问的什么话!
  “嗯,是。”陈曲静的声音和她一样小。
  “你的妹妹们呢?”觉得对方并没有生气,便又问了一句。
  “我很少和她们在一起。”齐国公家的女儿都是庶出,陈曲静是嫡公子,不亲厚是很正常的事,清婉也就不再提这个。
  这样走走聊聊,清婉的脚疼的越来越厉害,速度也越来越慢,小脸疼的都要皱在一起。
  躲在远处的刘容简直要喷火,抱起来啊,快抱起来啊!叨叨个什么劲儿?陈曲静你这个天下第一大傻子!
  仿佛感应到刘容的心声,清婉略带歉意和央求的看着陈曲静,“能休息一会儿吗,我实在走不动了。”
  然后陈曲静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刘容几乎要为他突然的开窍欢呼鼓掌。
  “你干什么!”清婉惊得魂飞魄散。
  “这样快些。”孱弱书生不知从哪里借来的力量,抱着清婉健步如飞,慌乱之下误打误撞走对了道路,不多时分就出了林子,找到一处无人的亭子,将清婉放在了亭子里的凳子上。
  清婉全程都在骂他,什么登徒子,流氓,坏蛋,她知道的骂人的词汇全部用上了,骂到后来没词了,就用要杀人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他。
  陈曲静气喘吁吁,两只手按在清婉的肩膀上,沉声道,“对不住,是我色胆包天色利熏心胆大妄为抱了你,我会对你负责,会让家母派人上门提亲,我会娶你的。你在这里莫动,我去叫人来接你。”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走出亭子。
  清婉气的要发疯,“谁要嫁给你这个登徒子!”可恨手边实在没有趁手的兵器,脱下一只绣鞋冲着陈曲静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抱了清婉一路,陈曲静本就力竭,被砸得一个趔趄。捂着脑袋转回身来,捡起绣鞋。“既然你如此坚定地认为我是登徒子,这只鞋,”拿着鞋子的手朝着清婉晃了晃,“我就当成你的定情信物,收下了。我家要传给长媳的玉不在我身上,回头补给你。”
  清婉气的要吐出血来。早知道会这样,她就算摔死,也不会让陈曲静扶自己。
  躲在树后的刘容一阵窃笑,一直等到接清婉的人过来了,才悄无声息走开。
  清婉与陈曲静在那林子里耽搁颇久,下人来报,说五小姐散心时扭了脚,回了定国公府时,郦清妍已经招待宾客用过了午膳,闻言,问了几句伤的严不严重,又让多派些人,顺道带些好的药酒过去。
  刘容在郦清妍回屋换衣裳时跟着进了她的屋子,见没有外人在,郦清妍才问,“如何?”
  “中途出了点意外,结果却是让人满意的。不枉费你耗时耗力弄来的莲花,让傅斯烟组织起来的诗会,以及不负我等所望,清婉的确才气逼人,让那陈公子先惊叹于她的才华,后又在林中巧遇,小小的救美一回,顺理成章,妙哉。”
  “你真该去说书,好多挣些银子养活你那群美人。”郦清妍一根根取掉头上的簪子,她早就想拆掉头上的发髻了,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沉,她的脖子都要被压断了。“不过,我听说婉姐姐伤的不轻。”
  刘容嘿嘿笑了两声,“石头放错了地方,她摔下去的时候磨破了手。不过失能偿得啊,陈书呆把她的鞋子都拿走了。”
  “怎么还扯上了鞋子?”
  刘容将起因经过结果简要说完,最后一摊手,“我也没想到陈曲静真的就决定了要娶清婉,年轻人果然就是冲动。”
  “说的自己好像不是年轻人一样。”郦清妍扶额,“这算什么一见倾情啊……”
  刘容拍拍她,“别愁了,陈曲静那番话不像是假的。若要是一时气话,真不来提亲,第一个饶不了他的就是我。”
  “你怎么饶不了他?”郦清妍挑眉,“让你后院的人过去轮番劝说,把人说的痛不欲生举手投降?”
  刘容趴在梳妆台上笑的直不起腰来。
  庄梦玲带着丫头过来,见着两人顾着说笑,不由嚷道,“好啊,我在清音阁忙的不可开交,你俩倒好,还有心思在这里闲聊。下回我可再不帮你的忙了。”
  郦清妍拉住她和刘容的手,“好姐姐,今日多亏了你们俩,才能做成这么多事情,回头我给你们送大大的红包去。”
  “红包就算了,你把你戴的那些簪子的样式全部画给我,我好让匠人做一套出来。”
  “这有何难,我直接送你便是。”
  刘容推了推郦清妍,“别磨叽了,快打扮好,霍小燕的戏可要开唱了。”
  郦清妍问庄梦玲,“该准备的备齐了么?”
  “齐了,保准误不了你的事儿。”
  刘容忍不住笑,“好端端的郡主礼,被主人倒腾成了相亲宴了。”
  郦清妍叹气摇头,“这年头,红娘不好做呐。”
  “别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出力最多的分明是我和四娘。”刘容伸手拿了匣子里的螺子黛,对着铜镜描了描眉,描好了问,“怎样,看着是不是比刚才好些?”
  庄梦玲道,“你把糊的那层撕掉,比你描再精致的眉都要好。”
  “别这样嫌弃这张脸,花了许多银子的。”刘容放下螺子黛,自己对着镜子照了照,“我觉着画的挺好。”
  清音阁的戏台做的很巧妙,分做上下两层,下头是一张张圆桌,夫人小姐一桌桌坐着听戏,丫头有条不紊穿梭其中,端茶递水。上层是一排单独隔出来的雅间,供像永安和温阑这种身份贵重的人单独使用。想到若有男宾要来听戏,不便与一楼的小姐们挤在一处,便单独僻出了一间来,方便公子们使用。
  郦朗逸本是不想来的,郦清妍让人向他传了个信,说可以趁此机会看一看容小姐的样貌。郦朗逸才想起自己的确还未见过真人,娶刘容好处的确很多,同样重视外表的他总有些膈应,若是刘容真的入传闻中那样其貌不扬,他也好做个心理准备。
  郦清妍直接来了温阑的雅间,温阑朝她招手,“做什么去了?戏都开始唱了,听说是你亲自写的戏?”
  “换衣裳时庄四娘和容儿过来,说了会儿话就迟了。”郦清妍坐到她身边,看到对方正拿着戏目本看,便解释一句,“暇时写着玩的一个故事,霍姑娘不嫌弃,把它排成了戏。”端起茶饮了一口,“怎的不见长公主?”
  “早上同昐儿玩的乏了,这会儿回了她自己的公主府歇午觉,说醒了再过来。”
  “郡主府今日的确有些吵闹,回去歇倒是更舒适安全些。也亏得伺候长公主的人尽心,这样耐烦她折腾。”
  温阑将手中的戏目本搁到小桌上,“这是她们的本分,你最近不也折腾的厉害,看看衱袶他们可有怨言没有?”
  郦清妍看了站在门口的衱袶一眼,“什么都逃不过母亲的眼睛。”
  “你别怪衱袶和我说你的事,你是少阁主,向我报告你的行踪是他的职责。”
  郦清妍卷着手里的绢子,“妍儿知道。”对温阑笑起来,“戏开始了,先看戏,妍儿一直好奇霍姑娘演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看清台子上演的什么时,温阑难得地敛了敛眉,中途忍不住转头过来看了郦清妍好几次,却什么也没有说,一直安静地把整出戏看完。
  温阑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其中含着某种浓于笑意的东西,“妍儿,这出戏,你写来不单单是为了给自己看的罢?”
  作者有话要说:  家谱已放至第一章评论

    
第56章 
  霍小燕的戏并没有什么特别; 内容甚至有些老套。
  忠臣为奸人所害,满门被灭,惨烈至极;多年后翻案重审; 冤情昭雪,皇帝亲下诏书,祭奠英魂;后又寻得忠臣流落民间的幼子; 恢复身份; 悉心抚养,长大又成一代名将。是个恶有恶报; 邪不压正; 皆大欢喜的结局。
  霍小燕女扮男装,演那位冤死的忠臣; 她极少如此; 扮相分明是逼人的英气,却艳惊四座。戏腔将满腹冤情娓娓道来; 如泣如诉; 一句“君王不知赤子心,残阳暮雪; 映一腔血冷”; 直唱到人心里去。
  殷天启一案说远不远; 不过五六年的光景;说近也不近; 至少尘埃落定,沸沸扬扬的留言也日渐消失后,很少有人会去想起。即使是像这样拐着弯演出来; 不明缘由的人看的也只是看霍小燕精湛的演技罢了,只有那么一两个真正与这件事切身相关,时刻藏着心事的人,才能看懂这场戏究竟在说些什么。
  而郦清妍想要的,也仅仅是该看懂的那一两个人看懂而已。
  前世殷天启一案直到郦清妍落入偏院,都未听说有翻案洗冤的迹象,一直想要祸水东引,换个方式掀起朝堂动荡的她现在有了资本,而此案关系颇大,郦清妍想要赌一赌,赌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操纵,幕后黑手究竟又是谁。单家现在三天两头出事,自然不能把重宝单压在单骏一人身上。只有从每个地方都撒下去网,才能抓到真正想要的,值得自己这样努力的东西。
  温阑又问了一句,“我很早就想问了,妍儿,你究竟在策划什么?”转头去看楼下正准备下台的霍小燕,“我宠爱你,你想要做的事情自然不会受到干涉,相反,我的一切,只要于你有助力,都可以拿去用。只是你能否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
  郦清妍以手托腮,没有半点被质问的紧张和不安,像平常聊天那样随意,“母亲可知道宁王从去年中旬开始,就四处派人搜罗各大家族这些年犯下的足以灭族的错事?”
  “有人和我提过。”这个有人,自然是勘称罗网一般,无所不知的十二禤阁。
  “那母亲可知道,宁王意欲何为?”
  “大概知道。”
  郦清妍喜欢和温阑聊天,是因为无论聊什么,对方都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根本不需要多费唇舌。“母亲准备如何应对?”
  “选了你为少阁主,继任我的位置,就是我应对的方式。”
  “母亲这样相信妍儿的能力啊?”郦清妍低头笑了一声,“万一妍儿并不像母亲期盼的那样,反而搞砸了怎么办?”
  “这不是还没搞砸么?”
  抬头与温阑的视线相接,“母亲分明知道妍儿要做什么,为何还要特意再问一遍?”
  “因为我看不透你。”温阑伸手过来扶正郦清妍头上快要滑下来的一支簪子,“我很难看不透一个人,你是最难懂的一个。”
  “那母亲还这样宠我,什么都给我,看不穿心思的人,不该是忌惮么?”
  “我的确不知你这样大费周章布置这个那个的最终目的,却也不在乎,只要知道你的心,是真的敬我爱我,从不瞒我,就足够了。”温阑叹了一口气,“温家那些老东西总说我多么厉害,要我看来,你更在我之上。十五岁时我刚接手阁内事务没多少年,只晓得杀与罚,若是能有你的一半深思熟虑,十二禤阁也不会只有这点规模。”
  郦清妍见话题被扯远,自然不想再歪回来,顺着温阑的话道,“已经有好几个人说妍儿变厉害了,现在连母亲也这样说,妍儿倒是真没察觉出来自己哪里就有别人说的那样手段。”
  “旁的不提,敢公然打趣衱袶而他没有发怒的,我就服你一个。”
  郦清妍愣了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揉着笑疼的肚子道,“衱袶先生闷闷的模样,不是最好欺负的么?原来先生的脾气很不好啊?”
  “下次你换个人惹他,看那人的下场就知道了。”
  衱袶黑了脸,真是莫名其妙就挨了温阑一刀,阁主虽然收起了年轻时的暴虐,和宁王一样喜欢折腾属下的恶趣味却越演越烈,还想带坏少阁主,这怎么行!
  于是挣扎着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属下现在并不是阁主说的那样。”所以少阁主你千万别听她胡扯。
  温阑含笑看他,不怪罪他在没有应允的前提下插嘴,“对,现在不这样,因为衱袶已经长大,不是心智未开的孩子了。”
  衱袶的脸快黑成锅底,声音冷如冰雹,一个一个往外砸,“阁主,还是尽快安排少阁主进总部开始训练为好。”再这样下去,各大宿主不知道要被温阑丑化成什么样子,郦清妍心里奠定了第一映像,他们还怎么好好表现,博得信任和欢心?所以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少阁主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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