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家有考生-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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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峰正!”
“你敢污蔑本官!?”
徐东怒极,一双宛如绿豆般的眼睛射出刻骨的怨毒之色。
这个曹峰正真是活腻了!
一届小小的翰林,竟然敢公然顶撞他,还执意要将这谢越彦捧上五经魁。若是让那谢越彦进了官场,他父及谢家一门惨死于自己手中,他会放过自己吗?!
若不是曹峰正,谁能知道他黩落了谢越彦?!
神不知鬼不觉!
等会试结束,那谢越彦榜上无名,他再想对付一个只有区区举子功名的易如反掌。
无论如何,他也绝对不能让谢越彦高中!
“下官不敢!”
“只是徐尚书你给出的理由,下官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曹峰正说罢便不再理会徐东,而是,双手微拱向大学士白易礼问道:“大学士,您觉得如何?!”
徐东是主考官不假,可大学士白易礼确是此处会试真正的主考官。
他总不能真的放任徐东在会试上兴风做浪,将五经魁都安插上他的人吧?!
大学士一直是孤臣,没听说他进入了那个派系啊,他应该能为他说一句公道话吧?!
“嗯……”
大学士白易礼似是才从妙文中惊醒过来一般,见曹峰正看他,似是不明白为什么看他,放下手中的试卷,直白道:“这文是不错,当得会元!”
“多谢大学士!”
曹峰正大喜,双手一拱向大学士白易礼深深的鞠了一躬。
“白易礼!!”
徐东气得目疵欲裂。
怎么连这个顽固的老头都要和他做对,还要提他为会元?!这都疯了吗?!
“白易礼!此人可是前朝谢蘅……”
徐东的话没说完,就被白易礼不耐烦的打断,“谢蘅的儿子又如何?!圣上可有说谢蘅的儿子不许科举?!”
“没有是吧?!”
“没有?!那就会元吧!”
“你?!”
徐东气得眼前发黑。
第173章
怡宁宫。
“娘娘; 郢王来了!”
大丫鬟碧岫一挑暖阁月洞门前挂的暗金色青江花月图门帘,小步急走了进来,开心的道。
“渊儿来了?!在哪?!快让他进来……”
暖阁中,一尊白玉鼎中燃着上好的沉水香; 烟雾细白; 香气冷冽,淡淡的; 让人气定神闲。
正在暖榻之上自已和自己下棋的贤妃娘娘闻言,执黑子的手停在半空; 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这一笑如同百花盛开一般明媚; 晃得大丫鬟碧岫都微微失神。
贤妃娘娘梳着惊鸿归云髻; 发髻后左右累累各插六支碧澄澄的白玉兰花簪; 发髻两边则各插了一枝碧玉棱花长簪; 而发髻正中插着那支凤穿牡丹的金步摇,却最为引人注目。
牡丹花是用红翡制成; 凤身上全是大颗大颗通体浑圆润泽的珍珠,凤凰口中衔着长长一串珠玉流苏,最末一颗浑圆的海珠正映在眉心,珠辉璀璨; 更是映得贤妃娘娘的眉宇间隐隐光华波动; 流转熠熠; 天姿绝色; 一身奢华的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 恍若神仙妃子一般。
一举一动说不尽的缠绵悱恻之态。
难怪当初圣上只是见了娘娘一面,就此念念不忘,不管娘娘已有婚约硬是将娘娘抢入了宫中。
这么多年来,娘娘对圣上总是冷冷淡淡,连笑容都欠奉。
可是,就是这样,娘娘依旧凭着过人的美貌,稳居四妃之一,还育有郢王萧临渊。
说起这郢王,碧岫就想叹气。
这后宫自古以来,要么就是母以子为贵,要么就是子以母为贵,可是这母子俩……一个拼命的把皇帝往外赶,一个拼了命的□□帝……
上次郢王献上的《千里饿殍图》,把圣上气得回宫后一天没用膳。
郢王沛县大水,赈灾安抚难民修河堤,这是多大的功劳?!
就因为一幅《千里饿殍图》,圣上愣是什么也没赏……
这让怡宁宫上下都为郢王叫屈,唯独娘娘不以为意,还觉得郢王殿下干得好。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天娘娘高兴,还多吃了一碗糯香米饭呢。
这母子俩简直是天生来给明德帝添堵的。
可偏偏明德帝却对找虐乐此不疲。
每隔一段时间必是要上他们怡宁宫坐坐,然后,再被娘娘以各种花样和理由的轰走,气哼哼的离开……
对郢王也是如此。
明知郢王说话不好听,还总愿意找郢王或进宫下棋或是安排要紧的事儿给郢王去做,然后……气得吃不下饭……
“是!”
碧岫心中虽然思绪万千,可面上却一点也看不出。
她转身刚要出去请郢王殿下进来,却见月洞门门帘一动,青江花月波光粼粼,似是活了一般,身形高大的郢王殿下已经进来了。
“郢王!”
碧岫连忙向萧临渊行礼。
“嗯。”
萧临渊点了一下头,就直奔暖榻上的贤妃娘娘而去,直接跪下就是连磕了三个响头。
“你这孩子,行这大礼做什么?!”
贤妃沈菀柔嗔了儿子一眼,急忙下榻将萧临渊扶了起来。
“黑了……也瘦了……”
沈菀柔目不转睛的看着萧临渊,心里微微有些心疼。
她不喜欢儿子过得这么累,可是,儿子是皇子,亦是一头展翅的雄鹰。他心中有国有民,她又哪里能为了一已之私就将他如鸽雀般圈养?!
“你这样不会照顾自己,让母妃怎么能放心?!”
沈菀柔被萧临渊扶着坐回软榻,看着越来越冷硬严肃的儿子忧心不已。
“可有心仪的姑娘?!”
“只要你喜欢,哪怕是家世不显,母妃也定为你向你父皇讨来赐婚的圣旨……”
沈菀柔三句话不到,再次老话重提。
萧临渊闻言,生凭第一次没有觉得头疼而岔开这个话题,而是,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芙蓉面和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是桂花成了精!”。
萧临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微笑,柔化了他那张冷硬的脸,也冲淡了他身上几分寒星疏懒的气息。
桂花精!?
是天上的月桂下凡了吗?!
若不是他派青一去查,还险些就让她糊弄过去!
也不知道她父亲考得如何了……
若是有真材实学的,他帮他一把就是了……
临渊都已经二十多了,其它的皇子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不知有了多少女人,膝下孩子都成群了。可他还是孤身一人,哪里能让她放心!?这一生若是没个知冷暖贴心贴肺的王妃照他,她就是死了都闭不上眼睛。
以前每次一说到这个话题,他就会打着哈哈的晃过去。
还说有青一照顾他。
青一再细心也是个下人,哪里比得上王妃可人?!
不行!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临渊混过去,沈菀柔暗自打起精神,打算只要萧临渊开口,无论什么理由她都给他驳回去。
却没想到,萧临渊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出声,而且,脸上竟然带出了一抹清淡的浅笑。
沈菀柔心中瞬间一喜。
她儿就是有了意中人吧?!
是吧?!
碧岫,我没看错吧?!
贤妃沈菀柔急急向碧岫看去,碧岫给了她一个很肯定的眼神。
娘娘,您没看错……郢王殿下似是真的有了喜欢的人了……
这可太好了!
收到贴身心腹碧岫的肯定的眼神,贤妃沈菀柔激动得都快哭了,总算盼到这一天了,她是不是就快要抱孙儿了?!
“儿啊……你喜欢的是哪家的姑娘啊?!”
贤妃沈菀柔小心的问。
被看穿了心事的萧临渊有些尴尬,急忙扯了别的话题,妄想要岔过去。
“碧岫,娘娘这一向吃得可好?!睡得如何?!”,萧临渊清咳了一下嗓子道。
“娘娘这边一切安好!”,碧岫干脆利落道。
贤妃接口将话题又转了回来,“哪家的小姐啊?!可是身份比较低?!没关系,包在母妃的身上……只是有一条……”
“有婚约的姑娘,你不能招惹!”
这是贤妃一生的痛。
她绝不能允许他的儿子也做那丧良心的事儿。
“放心!母妃,她并无婚约!”
萧临渊自然是知道母亲这一生的痛苦所在,连忙答道。
青一早已经打听了,那女孩尚未有婚约。
“那就好!”
贤妃沈菀柔放心了。
“所以说,还是有了意中人啊……”
沈菀柔笑得异常的满足。
萧临渊再也坚持不住,狼狈的告了退。
走出暖阁的大门,甚至还能听到贤妃舒心的笑声。
贤妃心情好的消息不径而走,明德帝欢喜不已,喜滋滋的跑去了怡宁宫,也迫天荒的没有被赶出来……
至于贤妃和明德帝说了什么,也就只有他们二人得知了。
……
“主子,我们去哪儿?!”
宫门外,青一牵了马问道。
“去宝庆银楼!”
萧临渊飞身上马。
“是!”
青一紧随其后。
只是一脸的莫名……
王爷去银楼做什么?!
宝庆银楼是从江南来的银楼,里面的金银宝石饰品做工精致、巧夺天工,又带着江南的婉约,在京城很是受欢迎,是京里属一属二的大银楼。
王爷去那里做什么?!
难不成贤妃娘娘的生辰快到了?!
这不对呀……贤妃娘娘的生辰不是早过了吗?!
……
“小姐,我们还要去哪儿啊?!”
小花佳左手一个包,右手一个包,嘴里还含着一块陈皮糖,幸福得直眯眼睛。
这里面可都是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就是把她丢了,也不能丢下这些包。
小姐对她们可好了,买回去的东西肯定有她们一份儿的。
“嗯……胭脂水粉、点心果脯、绸缎布料……这些我们都逛过了……”
“不如我们去银楼看看吧?!”
青珠在一旁扶着李雁回小心的避开行人笑道。
“好呀……”
李雁回倒是不缺什么首饰珠宝什么的,只是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再加上李雁回也想给青珠、月衣、花佳她们挑一些小银饰什么的,就点头同意了。
正在和青珠商量去哪家银楼好时,几个人的目光突然被一个当铺前的摊子吸引了。
摊子前有几个伙计正在呦喝。
原本这个永兴当铺每半年就会处理一批无人来赎回的当品低价销售。这些当品保存完好,有些比新的也是不差的,可是价钱却只有新的一个零头那么多,只要你眼历够好,不怕在这里寻不到宝。
听说以前有个农妇用三两银子给儿子买了块砚头,结果,儿子发现竟然是正宗的端砚,价值千金。
还有小妇人用几两银子就买了一只上好的玉镯,价值百两。
……
总之,这永兴当铺一出摊,摊前都会热闹非凡。
“小姐……”
花佳摸了摸自己的银袋子,可怜巴巴的看着李雁回。
青珠也意有所动。
她们的钱都不多,就是去了银楼也买不了什么好东西。可这里不同啊,虽然她们的眼力不行,但是小姐的眼力却是一等一的好啊……
“小姐……?!”
青珠也看了看李雁回。
“那就去看看吧……”
李雁回抿着嘴笑。
她不会说……其实,她也好奇得很啊……
第174章
李雁回发现这当铺前的摊子; 可比那些杂货铺子的摊子有意思多了。
这摊子上摆着好多东西,也不拘是什么类别都混在一处。
有玉坠、玉镯、钗子、戒指,这些玉饰金饰,亦有笔墨纸砚; 这些文房四宝; 甚至还有一些江南来的布料、北方来的皮草什么的……还有什么鼻壶、玛瑙、翡翠摆件……琳琅满目……
真是应了当铺伙计的那句话“不买看看也是好的啊……”。
要想在这么一堆陈旧有瑕疵的当品中挑出宝贝,还真的得有几分眼力才行。
青珠和花佳兴趣浓厚; 在给李雁回占了个位子后,就忙着在一堆东西中翻翻捡捡; 乐此不疲惫。
还专挑玉饰捡。
什么玉坠子、玉镯子什么的,只是; 玉质都不太好; 看得李雁回连连摇头。
青珠和花佳相中一个就拿给李雁回看一下; 李雁回皱眉摇头; 她们也不气馁,扔下手中的东西继续淘着下一样宝贝。
李雁回等着无聊; 就也随手拿起了块砚台仔细端瞧。
这是一方上好的青州红丝灵芝砚,砚台温润细腻,用它磨的墨墨黑如油,在砚中生光发艳; 随笔旋转流畅……尤为难得。只是有些可惜; 这灵芝砚破了一角; 品像坏了……
当然; 如果用的人不是很在意这些; 这还是一方好砚,家境贫寒的学子用来写字最好不过。
“小姐,你看这个步摇漂不漂亮?!”
小花佳拿着一个银流苏珍珠步摇给李雁回看。
“小姐,你看上面还有好多珍珠呢……”
李雁回接过来,细看。
这只步摇确实很漂亮。
做工没得说,花瓣扭似凤头,凤嘴里含着一颗豌豆般大小的浑圆珍珠,珍珠下是一串银光闪闪的流苏,每根流苏上都坠着一颗黄豆粒大小的浑圆珍珠,高高低低错落有致,颇有几分飘逸出尘之态。
最有意思的是那银步摇上的花瓣非牡丹、非海棠、亦不是梅花玉兰这些世人常爱的花,而是荼蘼。
荼蘼花开。
怎么会有人用荼蘼花做步摇?!
这种花的寓意可不太好。
荼蘼花洁白柔软又略带有些神秘气息。
它总在春天那些花都凋零时开,所以,当荼蘼开尽,整个花季也就过去了。在苏轼的诗中“荼蘼不争春,寂寞开最晚。”,王琪则赋诗“一从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开到荼縻花事了,丝丝天荆出莓墙。”
诗中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末日之美的最好诠释。
怎么会有人用这样意头不好的花做步摇戴在头上呢?!它的背后又有什么样的故事?!
看着手中这只银光闪闪的步摇,李雁回心里有几分好奇。
“小姐,这只银步摇才三两银子呢……”
小花佳好似捡了大便宜的样子,满脸的得意,白净的小脸都熠熠发光。
李雁回看着小花佳满脸得意的样子,都不忍心泼她冷水。
这只步摇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