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福妻-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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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说了,谁不知道泥腿子们最怕的就是进衙门,事后找人稍稍吓唬一下,这事儿顾忌也就平了。
可他们哪里会想到,张秀娘求到了林宝珠头上,而林宝珠压根就是个不怕事儿的。更甚者,不过转瞬的工夫,她就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若是平常人家遇上这种事儿,顾忌着闺女的名节问题,许是不敢大张旗鼓。可偏生招娣刚满十二,还算不得长成人的大姑娘,而且只要把来动手的人冠上人贩子的名头,倒也不碍事。
这也是为什么林宝珠一路敲锣打鼓这般张扬的让人都来帮忙了,甚至一道高喊着有人贩子进村了。
都说人多力量大,到底没等石老汉他们的车离开村子多远,就被抄小路的后生们截住了。
等到林宝珠扶着张秀娘,跟张里正一同赶过去时候,车上的两个贼汉跟石老汉早就被愤怒中的壮年按在地上打了个半死了。
这个年代,大家对人贩子各个狠得都咬牙切齿。要知道相比于卖掉闺女,被人贩子掳走是更加悲惨的。若是运气好的,许是会被人贩子卖给富裕人家当奴婢,或者当手下。哪怕是卖给别人当妻妾子孙,也都算是能有个活路。可为着银钱,也怕因着没有文牒路引子,人贩子会常常把拐来的妇人女娃卖去花楼还钱,因为那种地方最容易作假,很少会为着个身份文牒或者卖身契斤斤计较的。
他们不懂律法,可就凭着对人贩子的恨意跟厌恶,手下就没有留情。尤其是家里有孩子的人家,下手更是狠辣,只求不打死人就行。
张里正来时候,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已经瞧不出人模样了。他沉声呵斥了一声,然后让人把三人捆绑起来,先关去祠堂边上的柴房里,只等赶明儿天一亮就绑了人去衙门。
也是怕他们还有同伙,也担心中间再生事端,所以在让人拽着关起来时候,他还特意让人堵了三人的嘴。
张秀娘一来,就看到刚被人从麻袋里放出来的闺女了,当即快步冲上去直接把闺女搂进怀里。这个时候,在火把的光亮下,大伙儿也看清楚了她浑身是血的模样,当真是触目惊心,让人可怜。顿时,拉拽着人贩子的后生手上更加用力了,甚至都直接拖到地上走的。
看着张秀娘哭的跟个泪人一样,林宝珠叹口气,然后跟马婶子一块上去把人扶住。等到她情绪稳定一些了,林宝珠才小心翼翼的从她怀里接过瑟瑟发抖一声不吭的招娣来小声安慰。
其实招娣早就醒了,只是被人绑着又嘟着嘴装在袋子里,还听到外头两个男人污言秽语猥琐下流的说着难听话,她真的不知所措。
哪怕才十二岁,可到底跟自个亲近的杏儿刚定了亲事不久,俩人凑在一块绣帕子时候,杏儿也会说几句嫁人成亲的事儿。所以她也并不是对那些个事儿一无所知的无知女娃,后来又听到他爷的声音,她真是想哭都哭不出声来。
她不停的踢腾着麻袋,换来的却是不知道谁的一鞭子,身上疼可心里更疼。她甚至想好了,要是那些人敢对她作恶,她就直接嗑死或者咬舌自尽。反正不能给爹娘跟宝珠婶子摸黑,也不能对不住谁。
抱着摇摇欲坠的招娣,林宝珠心里恨不能把石老汉打杀了。这是多没人性,才能坐下这种歹毒的事儿?就这样的人,能供养出什么样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想来莫要再是个衣冠禽兽吧。
张秀娘当然也看清了地上躺着呜呜想求饶的有石老汉,毕竟在一块生活了那么些年,就算他被堵住了嘴又被打的鼻青脸肿,可张秀娘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是有了他下死手的事儿,别说是饶了他了,要是身上还有力气她保管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厮了他。
这事儿算是落下帷幕了,看着受了伤还在流血的张绣娘,还有受了惊有些木讷呆滞的招娣,林宝珠只得先让马婶子几个妇人帮着把人送到自家院子那边。然后替张秀娘对大家伙道了谢,直说赶明儿再谢过大家伙。
张里正也知道自个这个大男人不好跟着去劝说,毕竟人家相公都不在家,再者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要是林宝珠还好说些,偏生张秀娘是个外村人,倒是不好开口管。
所以叮嘱林宝珠回去以后把门窗关好之后,他找了几个壮实的年轻人跟着去祠堂看着三恶人,之后就挥挥手让大家伙都散了。
回到家,林宝珠先查看了一下张秀娘的伤口,见虽然可怖可到底也只是皮肉伤,加上家里有张满囤备下的金疮药,所以也没有去找赤脚大夫,直接帮着她包扎好了。
而马婶子那边,也打了热水来给满眼惊恐的招娣擦了擦手脸,然后叹口气咬着牙骂了几句人贩子当真没人性,就该被砍头。
送走了马婶子跟王家嫂子,林宝珠才安置了张秀娘跟招娣睡觉。可张秀娘哪里睡得下去,看到失而复得的闺女,她恨不能一刻都不眨眼的盯着。
不过招娣倒是乖乖听话,被林宝珠哄着躺下了,只不过一整夜却一直被噩梦缠绕,半刻都不安稳。哪怕林宝珠跟张秀娘都低声安慰着,还搂着她,也没让她从噩梦中解脱出来。
等到快天亮时候,招娣突然不断挣扎起来,闭着眼的脸上不停的淌泪,就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林宝珠跟张秀娘赶紧的小声叫着她,只是显然是没有用的。最后招娣尖叫一声猛地起身缩到炕角里,一个劲让着不要不要,一双大眼里全是惊慌跟害怕,脑门上冷汗直掉,浑身都透露出害怕的情绪。
“招娣,不怕不怕,娘跟你宝珠婶子在呢,没人敢欺负你。。。。。。”说着说着,张秀娘就再次哽咽起来,心里恨意凛然,可面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生怕再惊吓到女儿了。
石招娣默默的掉了一阵子泪,许是累的,又在俩人小声的安慰中睡下了。可没等天儿大亮起来呢,她又发起了热。
这下谁都坐不住了,林宝珠直接又去叫了董师傅让他帮着看下茶坊。然后去寻了田大伯跟田大娘,让俩人帮着套车送招娣去镇上医馆里。
等到了医馆,张秀娘已经吓的浑身没了力气,只管听着宝珠妹子的话一步不离的看着自家闺女,生怕再有差池。也亏得林宝珠跟田大娘都跟着来了,倒也为着交银子跟请大夫而耽搁工夫。
发热并不算大事儿,大夫看过之后,就先让人住进了后边看诊的小屋子。然后抓了药,让人去熬制了。
而这个时候,因着刚谈成了几个酒楼生意而高兴的石大勇,一进村就听说了自家闺女被拐,媳妇受伤的事儿。哪里还顾得上回家啊,直接打听了地方,然后问过田家儿子去哪之后,转身就赶着车往镇上赶去。
他现在是心慌意乱的,之前因为他爹娘来闹事儿,挪了人家满囤两口子十两银子的货钱。索性人家心善,并没有计较,而他也厚道的打了欠条。本以为日后就没事儿了,哪知道才多久啊,就遇上这种事儿,偏生他还不在家。。。。。。
哪怕没见到所谓的人贩子,可他心里本能的还是觉得这事儿跟自家爹娘脱不了干系。尤其是他们之前可是千方百计,想要让招娣跟了县太爷家那个色欲熏心的管家。
第九十九章
看着喝了药的招娣慢慢退了热,甚至还睁开眼喊了一声娘,让她别哭了,张秀娘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这个时候,石大勇也匆匆赶到了,风尘仆仆的他这会儿看着脸色也很难看,可见到自家媳妇跟闺女还是直接红了眼眶。
张秀娘不敢在闺女休息的时候大哭,更不敢埋怨,只是拜托了林宝珠帮忙照看,才跺脚出了门。
一出门,她就忍不住趴在医馆后边的大树上哭出声来,看的人心酸不已。在医馆里做工的伙计,大多已经习惯了这种撕心裂肺的哭声,想着大抵是哪家又没救过来吧,所以只是同情的摇摇头,并没人上去劝阻。
石大勇心里也难受的很,粗糙的大手伸出去帮着媳妇擦了擦眼泪珠子,然后小声问起了怎么回事儿来。当听到真的是他爹下的手时候,石大勇顿时瞪着眼睚眦欲裂。
当真是好啊,没想到他爹居然还真敢对招娣下毒手。
不用想,他也能猜出来个大概。更张秀娘不一样,他毕竟在外当差多年,又熟知县太爷家管家的性子,往日里只是背地里啐几口,却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这种事儿居然会落到他头上。
要不是他爹娘狠了心肠,要不是石家老二为着前程把人推进火坑,自家媳妇跟闺女又怎会遭此横祸?
好在现在招娣平安无事,不然他只怕真的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了。
一想到那种可能,这个彪形大汉就忍不住红了眼,攥紧的拳头松了紧紧了松。哪怕还没到数九寒天,就让他幕肷矶哙拢土莱荻伎┼钥┼韵臁�
可看着头上还带着伤的媳妇,他终于还是忍了忍,咬着牙慢慢说道:“媳妇,你在这看着闺女,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别离开闺女身边。”
说罢,也不管张秀娘错愕的神情,直接转身大步离开。
之后的事儿,大概是谁都没想到的。一向对着石家老俩孝顺依顺的石大勇,居然找上门去硬气的打砸了一番,然后又直接杀到书院当着书院里的人把石成才扯了出来,一番拳打脚踢是少不了的,甚至把这么些年石成才私底下假仁假义的德行赤裸裸的宣扬了个遍。
要不是顾忌到闺女,他甚至恨不得把石成才的那些下作手段也说出来。
被打的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石成才直接傻了眼,他是想过他大哥会生气,可到底动手的不是他,就算再愤怒那边也不会牵扯到他身上啊。
再说了,他爹娘那边,也不会允许大哥找到他头上,更不会允许他来书馆里闹腾啊。可还没听到爹娘那边传来好消息,正忐忑不安的他,却被一脸杀气的大哥直接拽了出来,好不羞恼。
也就是这一会儿的时间,书院的学子跟教书的先生院长就都跑过来了,看石成才满脸鲜血衣衫不整,再看抓着他的男人动了杀心,当下就纷纷开口指责起来。
可等人听明白了来龙去脉,本就对石成才有所不耻的人,更是满脸铁青厌恶的紧了。
虽然厌恶,可到底也不能放任外人在书院打杀了人,所以院长只得皱着眉开口道:“书院那是学子学习圣贤之地,你打上门来,又是什么道理?今日你闹也闹了,打也打了,事儿就算了,若是再不收敛,当心入了衙门说理。”
石大勇来的时候就抱着没善了的心思呢,哪里有会畏惧刑罚?不过是过衙门,打板子,撑死了就是下狱吃牢饭,几年以后再出来最起码还给闺女媳妇出了气。
见他还要下死手,边上一直未吭声的秦晋睿忽然皱了皱眉头,手指微微一动。接着不知哪来的一股子罡风袭来,生生把石大勇的拳头打偏了一寸,原本正落到石成才头盖骨上的铁拳,直接砸在了他肩膀之上。
饶是这般,也碎了他的肩骨,让他直接疼的脸色发白,最后直接昏死过去。
这事儿之后,石大勇直接把石成才扔到了书院门前,然后一路沉着脸去了衙门。可没想到,他刚进衙门,正好碰上被张里正几个人压着送来的石老汉三人。
这下,再次怒火中烧,在大堂上让县丞大人明辨是非。
也是这么一闹腾,走投无路的石老汉只得把县太爷家管家供了出来,顺便还嚷嚷起县太爷是他未来亲家的事儿。
左右石老汉是不怕的,昨儿个之所以定下掳走招娣的事儿,就是因着自家儿子拿到了县太爷家千金的贴身之物。甚至,俩人还在酒馆春风一度有了首尾。
想到自家儿子当时羞臊的模样,他心道反正那千金已经被破了身子,再如何也不能反口了。又见现在县丞大人一副问罪模样,边上差役各个都是不屑的神情,他不由脱口而出要见县太爷。
桃溪县与其他地方不同,如今兵权跟政权还是分开管理的,而且县太爷是上头从军中调任来的,所以平时并不管衙门里的官司。平日里,县丞管着衙门事务,县太爷日日在兵营里操练。而据县丞所知,县太爷的的确确有个待嫁的女儿,可到底要嫁给谁他却是不知道的。
莫不是真是眼前石家老二?
想到这里,县丞老爷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这叫什么事儿啊,当下也不忙着问罪了,赶紧差人先关了几个人,自个去找县太爷问明情由。
这厢县丞大人一路马不停蹄的来到兵营求见县太爷,结果刚说起小姐的亲事,就直接被暴躁的县太爷拍在桌上的一巴掌给打断了。
“狗操的,谁他娘的敢打我闺女主意?我闺女那是娃娃亲,跟他不要脸的石家有什么关系?”一听石老汉居然当众说自家闺女跟他家儿子私相授受,就算是大老粗的县太爷也耐不住了,直接阔步让人备了马匹打算回衙门了。
可还没等他出兵营呢,就见亲兵匆匆跑来,对他耳边窃窃私语一番,接着满脸络腮胡子的县太爷脸色几番变化,终究也没走成。只说让县丞大人好生审案,万不能让人败坏了他闺女清白的名声。
至于牵扯到他所谓的管家,那更是无碍了,左右那个管家也是上一任县太爷留下的家仆,跟他无甚关系,要是真办下作奸犯科的事儿只管一律惩处。
得了准信,县丞大人才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脸色不善的回了衙门。石家老头真把他当猴儿耍呢,这不是明摆着让他挨训斥吗?
虽然他没什么本事,可隐隐的也知道桃溪县凭空而降不管政务的县太爷是不正常的,尤其是这位来了以后一心只在兵营跟军事上。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位只是来挂个职,而目标却是北方草原的匈奴一族。
这等大事儿他自然没资格打听,虽然是猜测,可他也知道这是个好机会。许是匈奴有了异动,这位就会调任,到时候只怕他就会再升一级。所以现在万万不能办下糊涂案子。。。。。。
想清楚了这个,再回到衙门大堂时候,他就没了任何犹豫。
正巧,同张里正一起来的,还有路婆子家儿子刘金才,这位也是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