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帝女-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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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韫仪与如意如何哀求,最终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侍卫将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处死的吉祥拖了下去,韫仪死命挣扎着,可是攥着她胳膊的手,犹如铁钳一般,怎么也挣不开。
当吉祥的身影即将消失于眼前时,韫仪泣不成声,昔日,她未能护住墨平;今日,她亦未能护住吉祥……
在这个时候,李世民终于到了,一瞧见他,韫仪犹如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急忙道:“殿下……”
李世民知道她要说什么,当即道:“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别急。”刚才在路上,他遇到被拖下去的吉祥,一问之下,方知李渊下旨要杀吉祥,他急忙请那两名侍卫稍稍等候片刻,待他见过李渊之后再说。
李世民朝李渊拱手道:“父皇,不知吉祥犯了什么错,令您要下旨将她腰斩?”
李渊眸中掠过一丝恶色,冷冷道:“你这是在质问朕吗?”
被他这么一说,李世民方才发现自己语气有所不对,连忙拱手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不明白,为何父皇您要特意下旨诛杀吉祥这个小小婢女?”
李渊徐徐道:“她妄议太子无德无能,不配居东宫之位,你说说,朕该不该杀她?”
李世民愕然不已,随即摇头道:“据儿臣所知,吉祥虽有些率性,却并非不分尊卑之人,当不会说这样的话,是否当中有什么误会?”
李元吉阴阳怪气地道:“二哥到底真是这么想,还是存心包庇?”
不等李世民说话,李建成已是喝道:“四弟,不得胡言。”说着,他朝李渊拱手道:“父皇,儿臣相信二弟的为人,这件事定与他没有关系,吉祥的诛心之语,他也绝不知晓。”
李世民听得一头雾水,满面疑惑地道:“父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渊轻哼一声,对李元吉道:“你把所发生之一事,与他仔细说一遍,朕听听他还有何话可说。”
待得听李元吉讲完整件事后,李世民心中的惊骇已非言语所能形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去了一趟军中,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且还牵扯到自己。
待得回过神后,他急忙道:“启禀父皇,儿臣事先对于此事毫不知情,至于韫仪,儿臣相信她也不知,还望父皇明鉴。”
李元吉本就看不惯他,听得这话,当即道:“杏娘、江采萍亲口作证,难道都是假的吗?”
李世民看了跪在殿中的二人一眼,道:“我不知道她们为何要这般言语,但我与韫仪确实不知情;另外,淑妃与林候爷,皆是跟随父皇多年之人,我以为,她们不会做出栽赃陷害之事,此事还得仔细调查过方可下定论。”
李元吉一听这话,当即道:“你这么说,就是认为尹才人与张宝林是青楼出身,大哥故意献这两名女子迷惑父皇的是吗?”不等李世民言语,他已是道:“你可真是好啊,一来就指责大哥,亏得大哥之前一直帮着你说话,你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我自是相信大哥,只是……”不等李世民说下去,李渊已是冷声道:“世民,朕亲自问你,此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李渊言语间的怀疑刺痛了李世民,他低了头道:“儿臣确实对此毫不知情,至于这个杏娘,儿臣以为,她那些供词并不可信……”
张氏冷冷道:“秦王殿下说相信太子,可是在我看来,你这话里行间,根本就没有半分信任,要说你不知情,呵,我说什么都不相信。”
第五百八十二章 万贵妃
尹氏跪言道:“陛下,臣妾姐妹只是一介卑微之身,被冤枉也就算了,可太子是国之根本,是大唐的储君,您岂能由着小人加害于他!”
“父皇,儿臣没有……”李世民刚说了几个字,便被李渊冷言打断,“朕自有计较,你不必多言!”
被他这么一喝,李世民只得无奈地止了辩解之话,他心里明白,以眼下的情况,莫说是救吉祥了,恐怕他连自身都难保。
李渊盯了林候片刻,冷言道:“林氏一族,身受皇恩,不仅未思上报君恩,反而意图加害太子与宫妃,罪大恶极;本该尽数处死,辜负曾经有劳于大唐,赦其死罪,贬为庶人,九族之中,不得再入朝为官。”
林候听得此言,重重磕头,痛呼道:“陛下,臣冤枉,冤枉啊!”
他声声喊冤,换来的却是李渊的厌弃,“朕已经对你网开一面,你莫要再得寸进尺,下去!”
李渊的无情令林候绝望,他林氏一族,虽不曾出过大将大才,对李渊却一直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就算这一次,他们有所欺瞒,其本意也是为了李渊好,岂料竟然换来这样的下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在即将被拖下去之时,林候忽地道:“整件事都是臣一人所为,与淑妃娘娘还有杨妃没有任何关系,还请陛下不要牵连无辜!”
既然无法脱罪,倒不如将所有罪责都揽于一人身上,至少如此可以换得林氏与韫仪平安,也算是留下一丝替林氏一族洗雪冤屈的希望吧。
李渊盯了他片刻,冷声道:“拉下去!”
在林候被拉到殿门口时,他将目光望向不停哭泣的林氏,“你跟随朕多年,却做出这般放肆之事,实在罪不可恕,着即……”
“陛下!”随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一个身着翟凤紫袍华服的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臣妾见过陛下!”随着万氏屈身行礼,双环望仙髻上的镶金缠枝红翡滴珠菱花步摇轻轻晃动。
“起来吧。”李渊眉宇微蹙,盯了万氏道:“你怎么来了?”
“臣妾听说甘露殿中出了事,故而来看看。”说着,她看了一眼跪伏于地的林氏道:“刚才进来之时,臣妾也听到了一些,淑妃妹妹虽比臣妾晚入府几年,但伴随圣驾也差不多有十余年了,她的性子,臣妾还是知晓一些的,当不至于做出此等害人之事。”
林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愕然看着万氏,怎么也想不到与自己斗了十几年的万氏,在这种时候,竟然会帮自己说话。
尹氏同样没想到一向与林氏不和的万氏会突然横插一腿,她怕事情生变,暗暗朝张纸瞥了一眼,后者会意地道:“此事证据确凿,杏娘亲口指证,怎么不是淑妃所为?”
万氏看了她一眼,不急不徐地道:“陛下,能否让臣妾听一听杏娘的说辞。”
“随你。”在得了李渊的话后,万氏走到整个甘露殿中唯一一个面生之人面前,她知此人必是杏娘无疑,“仔细说一遍予本宫听。”
杏娘应了一声,将之前的事又重复了一遍,待她停下之后,万氏道:“都说完了?可有遗漏?”
杏娘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没有了。”
“好。”万氏徐徐点头,朝李渊道:“陛下,杏娘刚才说的很清楚,一直以来,与她碰面,说话的,都是林候,而林候……”她回头望了一眼停在殿外的林想,道:“也承认了,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与淑妃并无干系。”
尹氏脸色微微一变,她往日觉得这个万氏也不过如此,如今方才发现,此人藏于雍容外表下的锋机,远比她想得更甚,不动声色的洗脱着林氏身上的罪名。
这一点,张氏也看出来了,她不如尹氏那般沉得住气,当即道:“但淑妃刚才亲口承认,是她让林候去查臣妾二人的底细,可见……”
“可见什么?”万氏妙目一横,冷冷盯着她道:“陛下乃是万金之躯,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要仔细调查,确保身家清白,未有加害陛下之心;在这件事上,淑妃不仅没有错,反而应该嘉奖。”
张氏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尹氏接过话道:“可当真只是查臣妾二人的底细,自然没什么,但她串通林候,捏造事实,陷害太子与臣妾二人,欺瞒陛下,难道也没错吗?”
万氏敛袖微微一笑,“尹才人说话一向比张宝林得体,怎么这会儿也变得不懂分寸起来,林候亲口承认,此事与淑妃无关,而杏娘口供之中,也无涉及淑妃之处;倒是你,你身为才人,以下犯下,诬告淑妃,该当何罪!”
尹氏没想到她说发难就发难,一时竟也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心中对其的忌惮也越发深切;这个女人……真是难应付得很。
那厢,林候见万氏援手襄助,知此乃林氏脱身的最好机会,急急嚷道:“陛下,此事真是臣一人所为,与淑妃并无干系,求陛下明鉴!”
万氏走到沉吟不语的李渊面前,温言道:“陛下,淑妃妹妹温恭谦虚,臣妾可以为她做保,必与此事无关。”
李渊神色复杂地望着跪在地上的林氏,后者毕竟伴了他那么多年,又诞下子嗣,自然不可能一点感情也没有,刚才一时愤怒,才说出那样的重话,如今听得万氏这番言语,已是渐渐冷静了下来。
“滴嗒!滴嗒!”在滴漏一下接着一下的声音中,李渊终于开口道:“既有贵妃为你做保,朕便相信你这一回,往后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朕的信任,否则朕绝不轻饶!”
辜负……呵呵,究竟是谁辜负了谁?
“谢陛下隆恩。”虽然林氏心中万般苦楚,却知有这个结局已是算很好了,若非万氏及时出现,只怕她此刻已遭贬斥。
李元吉没想到竟然会让林氏逃脱,心有不甘,想要进言,然刚一张嘴,李建成冷厉的目光便望了过来,只得无奈地咽了下嘴边的话。
第五百八十三章 带发修行
那厢,李渊在处置了林氏兄妹之后,将目光转向了韫仪,冷冷道:“你呢,是否也想说与你无关?”
韫仪紧咬了银牙低头道:“妾身可以发誓,传召杏娘入府,只是为了问她是否认得尹才人她们,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言语,更未曾喂她服食毒药,伪造供词陷害太子等人;至于殿下,他对此事确实毫不知情,望陛下明鉴!”
“是吗?”不等韫仪言事,李渊已是摇头,徐徐道:“可惜,朕对你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初入长安之时,他需要用韫仪来显示拥立杨氏一族的忠心,以杨氏之名,控制住长成安,如今杨侑已死,他已登基,长安、西秦皆在他控制之中,韫仪……已是没有了利用价值,而这件事,更是令他起了杀心,欲杀了这个害死玄霸,又欲害建成的蛇蝎女子。
这一回,万氏没有言语,一来杏娘口供之中,确实涉及了韫仪;二来,她保下林氏,已是极限,若再多言,必会适得其反。
她能够在李渊身边这么多年而荣宠不衰,便是因为她懂得揣测李渊的心思,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不该说的时候,绝不会多说一句。
“父皇,韫仪不是那样狠毒之人,她必……”不等李世民说下去,李元吉已是道:“看来二哥真是被她迷得团团转,连三哥怎么死的都忘记了,她若不狠毒,只怕这世间,再也寻不到狠毒的人来。”
李世民急切地道:“一事归一事,她已非当年的韫仪。”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般浅显的两句话,二哥难道没听过吗?”说着,他朝李渊拱手道:“父皇,杨韫仪加害我杨家一事,不仅有杏娘口供,更有江采萍为证,绝不会有假,此女这般蛇蝎心肠,绝不能饶;至于二哥,这般昧着良心维护她,只怕儿臣之前的猜测已然成真,此事二哥也有份!”
李世民痛心地望着李元吉,涩声道:“四弟,你竟也以为……我会害大哥?”
李元吉冷冷道:“我之前也疑着,是否自己想多了,可自从二哥来了之后,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偏向杨妃,竟无一句帮着大哥,让我如何再相信你?”说着,他又摇头道:“真是白费了大哥处处维护你之心!”
他的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尖刀,狠狠戳在李世民心口,他怎么也想不到,嫡亲兄弟,竟会这般看待自己,真是……
李世民努力咽了喉咙里的哽咽,艰难地对李渊道::“父皇,儿臣可以发誓,从来对大哥起过半分加害之心,否则就叫儿臣天打雷劈,横尸……”
李元吉冷笑打断他的话,“这样的虚誓,谁不会发,根本就不可信!”
见他处处针对自己,李世民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元吉,你非得要如此想我吗?”
李元吉轻哼道:“我只是凭心直说,不像二哥,表面上义正辞言,实际上却暗自苟且。”
“你……”不等李世民言语,李建成已是先一步喝道:“元吉,不得胡言乱语,世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说罢,他朝李渊拱手道:“父皇,儿臣与世民一母所生,儿臣相信世民,此事必与他无关;若父皇要责罚世民,就请连儿臣一并责罚!”
“世民的事情晚些再说。”说话之时,李渊的目光一直落在韫仪身上,隐藏在眼底深处的杀意,令李世民惊恐不安,垂在身侧的双手握得越发紧。
良久,李渊冰冷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杨氏屡教不改,与林氏一族勾结,陷害太子与宫嫔,罪不可赦,着即……赐自尽!”
韫仪知道李渊不会放过自己,却未想到,他竟然当真打算杀了自己,坐上了龙椅的李渊,变得比以前更加冷酷无情。
韫仪尚未言语,李世民已是慌声道:“不要,父皇不要,求父皇饶韫仪一条性命,她……她不可以死!”
“朕意已决,无需再多言;而且……”李渊盯着他道:“杀她,也是为了你好!”
李世民拼命摇头,不断朝李渊磕头,他与韫仪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转眼竟要分别,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林氏虽有心救韫仪,但她自己的命,还是万氏好不容易保下的,又哪里有能力拖以援手,只得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万氏,除了万氏,她已找不到第二个可以拖援手之人,虽然她至今仍是想不明白,万氏为何要救她。
万氏自是瞧见了她的目光,低头思忖片刻,道:“陛下……”尚未说下去,李渊已是冷冷道:“怎么,你还要替她做保?”
“臣妾不敢。”万氏微一屈膝,道:“杨氏固然有罪,但她腹中皇嗣却是无辜的,陛下这一道旨意下去,可是一尸两命啊!”
李渊一怔,他倒真没想到这一点,确实,杨氏虽腹部未显,却切切实实怀了李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