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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盛世帝女-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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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氏盯着胎儿,死死咬着发白的唇,这是她怀孕六月的孩子,她当然不想其死的不明不白,但韫仪……难道真是她所为吗?
  见长孙氏迟迟不语,秀珠苦苦劝道:“小姐,您听奴婢一次,为了您今后的安危,也为了小世子可以安息,杨妃绝对不可饶!”
  “小姐……”不等秀珠再说下去,长孙氏抬手道:“去请杨妃过来,另外派人去厨房,将负责来仪殿膳食的下人传来,我有话问他们。”
  她的话令秀珠眸中掠过一丝喜色,当即应声离去,在她前往绮罗阁之时,如意正与韫仪说着这一下午的见闻。
  吉祥也在,听完如意的话,她蹙眉道:“如此说来,秀珠与丁阳果然有私情?”顿一顿,她又道:“你说秀珠一见丁阳就掴了他两掌,可知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如意摇一摇头,对韫仪道:“因为怕被发现,所以奴婢站得很远,无法听清他们说的话,不过在回府之时,让奴婢发现一件事。”随着这话,她自袖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黄褐色的东西递给韫仪,后者仔细看了一番,又放到鼻下轻嗅,疑惑地道:“药材?”
  如意点头道:“此物名为淡竹叶,味甘,性寒,是一味药材,有清心祛烦躁的功效,秀珠进药铺,就是为了这个。”
  吉祥随口道:“难道最近天热,她上了火,要买这东西来去火?”
  如意神色古怪地道:“她没有买淡竹子,只是问了掌柜的,淡竹子是否可以令人滑胎。”
  韫仪一怔,随即道:“她当真这么问?”
  “这是奴婢花了半贯钱从掌柜那里问出来的,应该不会有假;不过据掌柜的所言,淡竹叶只是不宜孕妇服用,滑胎之说,还从未有过,顶多只是稍动胎气罢了。”说着,她瞅着韫仪,欲言又止,后者瞧见她这副模样,道:“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了。”
  如意应了一声,道:“从秀珠种种行径来看,恐怕王妃早产一事,与她还有那个丁阳都脱不了干系。”
  吉祥拧眉道:“要说丁阳,我还可以理解,毕竟他是季妃的人,而季妃与公主又一直有嫌隙,借加害王妃腹中孩子来陷害公主,并不稀奇;但秀珠……她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韫仪望着已经升上树梢的圆月,凉声道:“情爱可以令一个人变得勇敢无惧,也可以令一个人变得自私冷血!”
  吉祥眼皮一动,急急道:“公主是说,丁阳有意迷惑秀珠,以达到借她之手,加害王妃的目的?”
  “依如今所知的种种来推测,这是最有可能的,不过……”韫仪起身走到长窗前,迎着暖薰的夜风道:“淡竹叶并无滑胎的功效,秀珠又为何要问这个?”
  如意与吉祥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能垂手默立,过了一会儿,有侍女走进来道:“娘娘,秀珠姑娘来了,说要见您。”
  韫仪眸中掠过一丝讶色,回身道:“请她进来。”话音未落,秀珠已是径直走了进来,也不行礼,只是冷冰冰地道:“奴婢奉小姐之命,请杨妃娘娘前往来仪宫。”
  吉祥看得来气,想要训斥她,却被韫仪的眼神制止,只能暗自生闷气,那厢,韫仪道:“不知何事令王妃连夜传召?”
  “娘娘过去就知道。”这般说着,她催促道:“娘娘请!”
  在深深看了秀珠一眼后,韫仪带着如意二人随其一道前往来仪殿,穿过重重纱蔓,韫仪看到了面色比纸还要苍白的长孙氏以及……她身边那个小小的襁褓。
  韫仪不忍地收回目光,屈膝道:“见过王妃!”
  她的声音将长孙氏的思绪自虚空中拉了回来,神色复杂地道:“免礼!”
  韫仪依言直起身子,旋即关切地道:“王妃可有感觉好一些,有没有用过晚膳?”
  长孙氏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定定地望着韫仪,直至秀珠暗自催促了一声,方才开口道:“杨妃,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如实回答,不要有半丝隐瞒。”
  韫仪心中隐约猜到了几分,垂目道:“只要是妾身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长孙氏缓缓吐出这个字,在短暂的静默后,她逐字逐句地道:“我今日早产一事,可与你有关?”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韫仪抬眼,在秀珠身上打了个转后,迎向长孙氏怀疑的目光,“王妃认为,妾身会害您与小世子吗?”


第五百一十五章 禁足

  不等长孙氏言语,如意已是急急道:“王妃切莫听信小人之言,公主与王妃亲厚如姐妹,敬您重您尚不及,又岂会加害!”
  “亲厚如姐妹?”秀珠尖刻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这简直是我听过最可笑的谎言,若当真亲厚,我家小姐怎么会六月就早产,小世子又怎么会一出世就夭折?一定是你们在糕点中加了滑胎的药!”
  见她如此颠倒黑白,吉祥气得恨不得一掌掴过去,勉强止了冲动,恼声道:“你别在这里贼喊捉贼,之前如意明明……”她差一点将韫仪派如意暗中跟踪的事情说了出来,幸好及时反应过来,改口道:“总之公主绝对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王妃的事情。”
  秀珠冷哼一声,对长孙氏道:“小姐不必与她们废话,凭他们的罪……死不足惜!”
  如意听出她话中的杀意,下意识地挡在韫仪身前,焦急地对一言不发的长孙氏道:“不是啊,真的不关公主的事情,王妃之前一直那么相信公主,没理由这次不相信!”
  “小姐就是因为太相信你们,才会引至今日之祸。”这般说着,秀珠态度强硬地道:“小姐,他们害死小世子,您万万不可再心软!”
  长孙氏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许久,她对韫仪道:“刚才我问过厨房负责膳食之人,也派人搜过他们的屋子,均无任何可疑,除了你的糕点,我想不出其它。”
  长孙氏的话令韫仪心中微微一痛,前者虽然没有明说,但终归还是怀疑她了。
  “膳食没问题,那安胎药呢,若妾身没有记错,今日的安胎药是秀珠端给王妃的。”韫仪话音未落,秀珠已是变了脸色,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道:“我跟随小姐多年,岂会加害小姐,你休要冤枉我!”
  韫仪淡淡一笑,也不与她计较,转过话锋道:“你口口声声说我下药加害王妃母子,可有证据?”
  秀珠脸色一僵,旋即生硬地道:“你如此攻于心计,又岂留下证据。”
  韫仪挑一挑细长的柳眉,“换而言之,就是没有找到了,什么证据都没有,就一口咬定是我所为,而说我‘死不足惜’,秀珠,你会否太武断了一些?!”
  秀珠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方才想出反驳的话来,“此事若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真有一些武断,但你杨妃……”
  韫仪接过话道:“我如何?”
  秀珠冷笑道:“当年殿下何尝不是信任杨妃,结果杨妃却是刺杀陛下,害死卫怀王的凶手,试问这样一个人,又有什么做不出来?!”李渊登基之后,追封李玄霸为卫怀王。
  如意蹙眉道:“这些都已经是陈年旧事了,你还提来做甚?”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年杨妃能够背叛了殿下的信任,今朝她背叛我家小姐,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韫仪淡然道:“当年我与殿下立场不同,岂可一概而论。”
  “不管你如何花言巧语,都掩盖不了当年背叛殿下的事实。”这般说着,她又对长孙氏道:“小姐,您一定要为小世子报仇,让他得以安息!”
  吉祥急急道:“我家公主乃是陛下亲封的秦王侧妃,就算是王妃也没有资格说杀就杀!”
  秀珠当即反驳道:“陛下若知你们害死小世子,必定会下令处死,绝不会姑息,你们若不信,大可以试试!”府中上下皆知李渊不怠见韫仪,如今李世民又带兵出征,不在长安城中。
  如意将朝韫仪投去询问的目光,眼下这种情况,唯有说出秀珠与丁阳往来,还有她去药铺问淡竹叶一事,方才可以取信长孙氏,摆脱杀身之祸。
  韫仪自然明白如意的意思,但她始终认为,此时尚不是最好的时机,思忖半晌,她对长孙氏道:“王妃当真想要妾身的性命吗?”
  长孙氏望着身边的孩子,内心挣扎不休,她虽悲痛孩子的夭折,但并未失了理智,虽然韫仪确有可疑,但这件事无凭无据,就此处死,实在不妥;而且……她真的不愿相信,韫仪是害死孩子的凶手;万一事后证明是她错杀好人,这一辈子,她都会受良心的谴责。
  秀珠见长孙氏迟迟未做决定,怕她心软,催促道:“小姐,杨妃主仆三人罪有应得,不值得您怜悯!”
  听着她的话,长孙氏狠一狠心,喝斥道:“传段志宏来见我!”李世民出征之前,特意将段志宏留下,护卫王府上下安全。
  秀珠心中暗喜,这根刺了她这么久的针芒,今日终于要拔掉,小世子死的虽可怜,但总算有价值。
  在长孙氏话音落下后不久,一身玄色长袍的段志宏走了进来,待得行过礼后,他拱手道:“不知王妃传卑职过来,有何吩咐?”
  长孙氏微一咬银牙,冷声道:“将杨妃几人带回绮罗阁,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出入绮罗阁!”
  她的话令如意二人松了一口气,长孙氏终归还是念着姐妹之情,没有听信秀珠的怂恿,下令诛杀。
  秀珠则恰恰相反,她满以为长孙氏传段志宏进来,是要诛杀韫仪,岂料竟然仅仅只是禁足而已,亏她刚才说了那么许多,真是气死她了!
  唉,小姐这个性子,往好听了说是善良,往难听了说,就是愚蠢,被人害了还不知道,真是让她担心。
  眼见着段志宏要将韫仪等人带走,她忙压下心中的气恼,道:“小姐,虽然这会儿暂时没有证据,但小世子必定是杨妃所害,不会有假,所以您万万不能心软放过她!”
  吉祥反唇讥道:“我倒觉得,小世子是被你所害!”
  秀珠脸色一寒,下一刻已是走到吉祥身前,不由分说地甩了她一掌,“别以为人人都像你们这般狠毒无情!”
  “你打我?”吉祥气得几欲发狂,在韫仪还是隋朝公主的时候,她就一直跟在身边侍候,十余年间,后者从未打过她,偶尔她被杨广或者新安责罚,韫仪也总是千方百计的保她,可以说几乎未曾挨过什么打,今日却被秀珠给掴了个正着,让她怎能不生气。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下葬

  秀珠并未将她的怒意放在眼中,抬了下巴道:“我这一掌是教你怎么说人话,省得你一张嘴就满嘴畜生的话,白白浪费了这副还算不错的皮囊。”
  吉祥性子率直,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就要冲过去讨回刚才的那一掌,被如意死死拦住,“算了,别与她一般计较。”见吉祥不听,她压低了声音道:“等解决了公主的事情,再与她慢慢算帐不迟。”
  听得这话,吉祥终于安静了下来,唯独那双眼,一直死死盯着秀珠,后者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她,更对长孙氏道:“小姐,您听奴婢的劝,杨妃饶不得!”
  长孙氏亦觉得秀珠刚才做的有些过份,语气不由得冷了几分,“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多言!”说着,她催促段志宏带人下去。
  眼见韫仪等人离开寝殿,秀珠急得直跺脚,脱口道:“小姐,你……你怎么就这般糊涂呢!”
  长孙氏抚过那张只有枣子一般大的脸庞,声音清冷如新雪,“若孩子真是杨妃所害,我必不饶她,但你……”她抬起同样清冷的双眸,“秀珠,你是真认为杨妃害死孩子,还是一直以来对她的成见?”
  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秀珠有些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待得压下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后,她既委屈又难过,哑声道:“说到底,小姐还是宁肯相信杨妃也不愿相信奴婢。”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而是什么,长孙氏自己也说不出来,心里烦乱得很。
  秀珠失望之余,负气地道:“罢了罢了,就当奴婢枉做小人,以后小姐喜欢信谁就信谁,奴婢就做一个耳聋眼瞎之人,什么也不说不管!”说着,她转身离去,一直走到殿外方才停下脚步。
  站在台阶处,听着夏虫的鸣叫,秀珠越想越觉得委屈,不由得蹲下身哭了起来,她真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小姐竟然还不相信她的话,十余年主仆之情,竟比不过与杨妃的半年情谊,实在令她伤心。
  她暗自发誓,若这一次小姐不诛杨妃,往后小姐的事情,她就再也不管;再不然,她就离开秦王府,左右丁阳说过,会娶她为妻,以后专心相夫教子,好过在这里受气。
  夜色在卯时将至之时渐渐褪去,天光清晓,秀珠默默坐在铜镜前,镜中的她双眼红肿,眼下还有因为一夜未睡而浮现的乌青之色。
  “秀珠姐,你在里面吗?”外面传来文兰的声音,秀珠哑声道:“什么事。”
  听到她的声音,文兰推门走了进来,道:“王妃让我来叫秀珠姐过去。”
  秀珠想也不想便拒绝道:“我不去。”一想起昨夜的事,她这心里就难过得紧,不愿去见长孙氏。
  文兰轻声劝道:“都已经过了一夜了,秀珠姐你还没有消气吗?”她昨夜也在,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秀珠赌气地道:“你甭管我消气不消气,总之我不去,你只管照实去回。”
  文兰叹了口气,蹲下身道:“难道秀珠姐打算从此都不与王妃往来吗?”见其不语,又劝道:“我看得出,秀珠姐与王妃感情很深,又何必为了赌一口气,而闹得彼此不愉快呢?”
  她的话令秀珠眼圈微红,哽咽道:“不是我要闹,而是小姐不信我,既是这样,我留在这里也没意思。”
  见她言语间流露出去意,文兰大惊,连忙道:“千万不要啊,你要是走了,王妃一定会难过的。”
  其实秀珠心里何尝舍得,但每每想起长孙氏的态度,她就心灰意冷,自己一心一意为其考虑,换来的却是长孙氏的怀疑。
  “秀珠姐……”不等文兰说下去,秀珠已是道:“我现在不想说这些,你走吧。”
  文兰犹豫片刻,轻声道:“我知道秀珠姐心里委屈,但王妃现在刚刚没了孩子,已经很难过了,咱们做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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