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佬的小仙女-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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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伟彦身形僵硬站在原地,半晌,无声叹了一声气,抬步走了出去。
教室门外,有个小姑娘贴墙而站,嘴唇绷得很紧。
季伟彦一愣,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来:“映映。”
戚映看着他不说话。
季伟彦恢复了温和嗓音:“叔叔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
她摇头。
他笑了下:“有关阿让的事,你不好奇吗?我可以告诉你。”
她还是摇头,顿了顿,小声说:“他想说的话,会自己告诉我。”
季伟彦惊讶于她能开口说话,脸上笑意总算温柔了很多:“能说话了呀。”他垂眸叹了声气,“好孩子,去吧。”
话落,转身走了。
戚映盯着他背影看,那个总是笔挺的身影,带着几分疲惫的佝偻。半晌,她收回目光,走到门口看向教室后排那个少年。
他趴在课桌上,笼在日光中,明明窗外阳光灿烂,可他却像独自一人待在冬雪天,浑身都是寒气。
戚映抿了下唇,跑回二班教室,再回来的时候,掌心捏着一颗草莓糖。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小声说:“吃糖吗?”
季让身子动了一下,可还是没抬头,好半天,低低的哑声传出来:“映映,我有点难受。”
她半跪着,小脑袋枕在他腿上,轻声说:“我陪着你就不难过了。”
那是他对她说过的话。
他笑了一下,脸埋在臂弯中,声音显得低而闷:“小傻子,刚才是不是偷听墙角了?”
她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腿:“我不是故意的,你生气了吗?”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还是趴着,但脸朝下,能看见蹲在身边的小姑娘。她朝上偏着,他朝下偏着,在小而低的空间里对视:“不生气,我不会生你的气。”
她轻轻笑起来,也不说话,就这么半跪着,枕着他的腿,乖乖地看着他。
季让心里面又疼又软,抽出一只手,指腹蹭了蹭她的脸,低声说:“我告诉你我的秘密好不好?”
她“嗯“了一声。
他指腹摩擦着她的脸,轻声说:“以前,有一个小男孩,他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爸爸是武警,妈妈是画家,小男孩从小就很想当警察,很小的时候就拿了全国射击的冠军,他想成为像他爸爸一样厉害的人。”
“可是后来,发生了一场暴动。那场暴动中,小男孩的妈妈被劫持了。武警爸爸去奉命去救人,到现场的时候,发现还有另一个孕妇也被劫持了。”
说到这里,他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怕弄疼她,离开了她脸颊。
戚映感觉到少年粗重又压抑的呼吸。
她伸出手,握住少年冰凉的手指。
她手软软的,不管什么时候都很暖和,从他指尖开始,一点点温暖他冰凉的身体。
“情况很紧急,匪徒很快就要枪杀人质。那个时候,只来得及救一个人。那个武警爸爸,没有选择救妈妈,而救了那个孕妇。”
本来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忆这样的过去。
可当着小姑娘的面说出来,却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受。
戚映枕着他膝盖,往里蹭了蹭,伸手环住他的腰,小声问:“那小男孩呢?”
“小男孩很难过,也无法接受。可那些人都告诉他,武警爸爸做的选择是正确的,他这是大义的牺牲,是作为军人的责任。好像他妈妈……”他顿了顿,低低笑了一下:“该死一样。”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用她的牺牲,去换属于他们的荣誉?
那个孕妇活了下来,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最终还是死了。
他憎恨这些人道貌岸然的正义,他憎恶他们所谓的奉献牺牲,他甚至觉得恶心。他扔了他曾经赢来的所有奖杯,踩碎了曾经要当警察的梦。
他过得浑浑噩噩,直到有一天,看到那个被救的女人出现在他家。
季伟彦救了她。
还娶了她。
第74章
九班学生陆陆续续回到教室。
季让坐直身子, 把眼眶有些红的小姑娘扶起来。他似乎什么事也没有,还笑了一下,问她:“腿麻了吗?”
戚映吸吸鼻子,小声说:“有一点点。”
他把她拉近一些, 弯腰在她小腿上轻轻锤了锤。戚映有点痒,笑着躲开:“不要,痒。”
回教室的学生偷偷瞄他们。
季让松开手,笑:“好了,回去吧。”
她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 顿了顿,突然转身跑回去一把抱住他。
季让愣了下, 低声喊:“映映?”
她埋在他心口, 声音小而闷:“不要难过,是他们坏。”
他心脏蜷缩着颤抖,摸摸她的头,低声:“嗯, 我不难过。”
遇到你之后,我的世界已经晴朗了很多。
戚映折身回自己班上, 上课铃已经响了。这节是刘庆华的课, 她加快步子小跑了几步, 到楼道口的时候,看见季伟彦站在那里。
他没走。
看到她, 喊她:“映映。”
她停下来,静静看着他。
季伟彦说:“我想了一下,有些话,想跟你说一说。”
她轻轻咬了下自己的后槽牙,声音很浅:“我要上课了。”
季伟彦无奈地看着她:“十分钟。”
戚映沉默了一小会儿,走了过去。季伟彦笑了笑,温声问她:“我看到楼下有奶茶店,叔叔请你喝奶茶吧?”
这里有老师来往,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戚映明白他的意思,没说话,沉默跟着他下楼。季伟彦买了很大一杯奶茶回来,他不会买,里面什么都加的有。
戚映捧着奶茶,并不喝,问他:“你要跟我说什么?”
季伟彦察觉她态度的变化,并不介意,微微一笑,低声说:“我知道阿让的改变都是因为你,很谢谢你。”他不想说多余的话让小姑娘不耐烦,“老师说接下来的一年很重要,我们的话他不会听,反而会引起反感,所以想拜托你,多多帮助他。”
他顿了一下:“曾经那些行为他以为是在报复我们,其实伤害的只是他自己。我不希望他陷入怨恨中,毁了他自己。你对他很重要,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家人都很感激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找我。”
他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相处,此刻有些紧巴巴的承诺和道谢,让戚映有点发笑。
她低头旋转着奶茶杯,好半天,突然问:“你后悔过吗?”
季伟彦一愣:“什么?”
“不救他妈妈,救了别人,你后悔过吗?”
季伟彦愣愣看着她,半晌,低叹:“你知道了。”
戚映盯着他。
季伟彦垂眸苦笑:“容不得我后悔。那时候……”他顿了好一会儿,才哑声说:“如果选择救他妈妈,生还率太低了,两个人都有可能死。我只能救生还率最大的那个。我有我的责任,我不能赌。”
他似乎想抽烟,摸了下口袋,但想到戚映在旁边,又收回去。
“当年,我们给阿让看过监控视频,告诉他那是必要情况下的正确选择,可是他太小了,不听,不信,固执地觉得是我放弃了他妈妈。”
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朋友亲戚不间断地议论,为了堆造一个大公无私光辉正义的形象,夸大歪曲了他的选择。
季让闹得很厉害,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都不见。
而季伟彦因为这件事,无法再继续面对自己的武警身份,不顾季爷爷反对,执意退役,放弃了在军队的前程。
季爷爷也是一名军人,季家一门往上数,好几代都是军人。
季老爷子满身功勋,刚正不阿,从来以此为荣,几十年来都坚持着属于军人的正直和固执。
他养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坚决果断,死不参军,自己跑出去搞事业,在商场混得如鱼得水。
于是他只能把军人的传承放在二儿子身上。二儿子优柔寡断,无所作为,父亲的话就是命令。他按照着规定好的人生,一步也未踏错。
直到那次意外发生。
季伟彦第一次忤逆了父亲,坚决退役,从此不再碰那身警服。
季老爷子太固执了,固执到近乎偏执的地步,他当着季让的面拿皮带抽季伟彦,骂他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属于军人的责任,是个懦夫。
那是季伟彦第一次在季让眼底看见了怨恨。
季爷爷从小以军人的标准来培养季让,现在两个儿子都没指望了,他唯一的希望都在这个孙子身上。
可他孙子自此恨透了他们,也恨透了他们所谓的军人责任。
季让开始跟家里对着干,什么不能做他偏要做,每天都在外边打架厮混,好几次被抓到警察局,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不良少年。
季老爷子被气犯了高血压,昏迷住院。
季伟彦尝试与儿子沟通,但换来的永远只有怨恨的眼神。他本就沉默寡言,推一下动一下的性子,从不擅长和人沟通,于是只能侥幸地想,等他长大了,就好了。
他跟着大哥一起做生意,开了公司,把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划在季让名下,他希望金钱至少能有那么一丝弥补的可能。
再次遇到苏蓉,是三年后。
她遇人不淑,怀着两个月的孩子,在街上被男朋友打。
季伟彦当年救她的时候,她的丈夫刚刚去世,可惜救下来后,那个孩子还是掉了。季伟彦又救了她,送她去医院。
苏蓉跟男朋友分了手,说要打掉那个孩子。可是医生告诉她,她已经意外流产过一次,她的身体很差,又有严重的心悸病,再度流产会导致终生不育。
苏蓉还想当妈妈,她把那个孩子留了下来。
她是个孤儿,没有人照顾。她这条命是他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她得好好活着,才值得他付出的代价。
季伟彦照顾了她一段时间,苏蓉当他是恩人,很感激也很感动。她见季伟彦每日因为儿子的事烦心,想帮他去开导季让。
她以为,她同样以人质的身份去见季让,会引起他的同理心。她不知道,她的出现对季让来说只会是更大的刺激。
季让说了些难听的话,苏蓉情绪激动,导致心悸病犯,从楼梯摔了下去。
她看到少年想伸手来拉她,可惜没拉住。
那一下摔得很厉害,不仅摔掉了孩子,她差点没了性命,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了一周才醒过来。
没人为季让解释,他之前的行为都太过叛逆了,大家都下意识觉得是他推的。
少年固执又极端,硬是一个字都不解释,甚至口出恶言,雪上加霜,当着刚从医院回来的季老爷子的面,骂那个女人该死,她欠他妈妈一条命,他就是要杀了她偿命。
季伟彦一巴掌打过去,让他住嘴。
季老爷子血压飙高,厉声骂他:“季家没有杀人犯孙子!你给我滚!”
于是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等苏蓉醒来解释清楚,他们再想去找回季让,已经再无挽回的可能了。
苏蓉因那场意外,身体的损伤几乎无法恢复,且心悸病复发。医生说,她活不长了。今后的日子里,每发一次心悸病陷入昏迷,都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季伟彦照顾了她两年,将她接回了家。
他不能让他儿子间接背上人命,他得去还。苏蓉爱慕他,他知道,他只是想在她死前,让彼此都安心一些。
头顶的太阳越来越烈。
可戚映还是觉得有点冷。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少年就算站在阳光中,身上依旧有挥之不去的寒气。
身边的季伟彦在叹气,满身的无可奈何。
戚映就笑了一下。
季伟彦转头看她。
从来柔软的小姑娘,连眼神都变得冷冽,冷静地问他:“所以呢?他就活该承受这些吗?”
季伟彦愣了一下:“什么?”
戚映看着他:“他就活该失去妈妈,被所有人指责不懂事,被你们质疑杀人犯,最后还要承受你们过不去的良心谴责吗?”
她看着眼前发愣的男人,觉得好可笑:“你们凭什么,用一个成年人的想法去要求一个孩子啊?”
他那时候还那么小,那么小,怎么熬过来的啊?
她想想就心疼得要命。
她问季伟彦:“你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无奈又不得已,可从始至终,他做错了什么吗?”
季伟彦动了动嘴唇:“我……”
戚映冷冷盯着他:“他什么也没做错,从始至终,他一点错都没有。可他承受了所有的伤害和代价。”
季伟彦全身僵硬,甚至发不出声音。
“你们把自己的想法套到他身上,他一旦不接受,就成了你们口中所谓的叛逆。不觉得很自私吗?”
季伟彦说不出来话。
少女把手中一口都没喝的奶茶扔进垃圾桶,她背对着他,良久,轻声说了一句:“这不公平。”
她迈开步子,朝教学楼走去。
阳关把她纤弱的身影拉得更细,摇摇晃晃投在地面。
季伟彦抬起双手,慢慢捂住了脸。
……
期末考试结束后,各科老师先是迅速把卷子讲了,然后就开始上课。毕竟时间很紧,最后的课本知识讲完之后,九月一开学就要进入一轮复习。
天气越来越热,七月中旬的时候不知道学校是不是突然买彩票中了,开始给各间教室安空调。
这可把学生们高兴坏了,连上课都精神了很多。
戚映十七岁生日那天,刚好遇到季让打决赛。
一中和六中争夺最后的联赛冠军。
现在学习时间这么紧,学校也不放他们去看比赛了,准高三生们照常上课,倒是暂时还未升入高二的高一学生们都跑去加油了。
一早球队就在一起磨合训练,到下午才开打,上课前,戚映收到季让发来的消息,他说:“等着我拿第一,送你当生日礼物。”
俞濯也给她发消息:“姐,要不要我给你转播啊?下周零花钱分我一半我就给你直播。”
戚映:“……”
她把手机关机,专心上课。
等下午的课上完,开机一看,季让的消息已经发来了。他问她:“我拿了第一,有什么奖励吗?”
她开心得不行,回消息:你想要什么?
季让在聊天框输入“想要你“,又觉得这样太骚了,删掉!
比赛结束还要颁奖,等程序走完戚映那边晚自习都结束。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