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嘉平公主传奇-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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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君轻轻喘息,好一会儿魂魄才归位,苍白的小脸硬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哥,别担心,我没事。”
睿亲王看静君无事,放下心来。立刻挥手叫一个倚重的亲卫过来,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片刻。那亲卫连连点头,行完礼便挥手带走三个同伴,悄无声息没入人群。睿亲王又环顾四周,神色冰冷,这才快步赶了过去。静君脸上毫无血色,睿亲王心脏倏地一痛,欲言又止,眼中充满后悔和关怀。
静君下意识抬起手臂,这才发现手中还紧紧攥着网子,亏得刚才天旋地转也没把那雌鹰扔了。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两支断掉的箭杆,白皙的指缝间滴出鲜红的血。
——定是刚才速度太快,不小心磨破皮了。
静君把断箭扔到地上,随后将受伤的手背到身后,右手提起网兜交给睿亲王:“皇叔,幸不辱使命。”
“你的手受伤了!”睿亲王一时没去接那网兜,眉头拧紧。他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静君的伤痕上。他的手已经紧紧握拳,藏在衣袖里,才不让人发现他的震颤。他霍然转过身去,厉喝道:“黑虎,将伤药拿来!”
一名虎背熊腰的亲卫出列,从怀里掏出三四个小瓷瓶,甚至还有一块叠地整整齐齐的白布。递到睿亲王手上。
睿亲王寒着脸,让静君摊开手。红色小瓷瓶里倒出白色粉末,浸润在手中流血的伤痕处,有一点儿灼热的疼痛。静君知道睿亲王身边的伤药绝对是最上等的,心中感激之余,眼看他凝重的神色,并不敢呼痛。上完了药,睿亲王还想帮静君缠上伤手。舒勤哲忽然说:“这种事情怎好劳烦殿下。“从睿亲王手里拿了白布,亲自为妹妹包扎。
睿亲王看着舒卿哲帮舒静君包扎好,一时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舒卿哲包扎地极快,极妥帖。静君甩甩裹了白布的手,除了有点儿疼,已经无大碍。笑一笑:“哥,看样子你常受伤呢,不然怎么能这么熟练?“
那只网兜也再次被提起,静君对着睿亲王苦笑:“皇叔,这只鹰很沉,我右手都酸了,倘若你们没有人帮我接住它,我只好把它扔到地上了。”
睿亲王脸一红。舒卿哲已经一把将网兜抢去,雌鹰在网兜里拼命扇翅膀,却因为空间有限扑棱不开。舒卿哲极轻极轻地拍了它一下,板着脸道:“都是为了抓你让我的宝贝妹妹受伤!虽然我从来不打女人,也不打雌鸟,但你再敢不听话,我就把你的毛拔秃,然后放上花椒大料,油盐酱醋,把你炖成红烧鹰吃了,知道了吗?!怕了就给我老实点儿!”
黑豆子似的眼珠子错也不错地瞪着舒卿哲。良久,这只老鹰竟似能听懂人话,居然真收起了翅膀,老老实实窝在网兜里装死。
静君惊奇极了,笑了起来:“哥,这只鹰真聪明哩!我从不知你除了喜欢欺负人,居然连老鹰都怕你。”
舒卿哲叹了口气,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那是当然!幸亏这只鹰贪生怕死,咱们可以不必担心它倔强不食活活饿死了。真是天助我也!”
睿亲王看着静君道:“现在既然已经抓住雌鹰,该回去了。正好也到了用中饭的时辰,你们随本王去雍翠阁如何?”
舒静君还未说话,舒卿哲已经抢先说:“受之有愧却之不恭,既然殿下诚心诚意请我们兄妹吃饭,怎好推辞呢?静君,随哥走,今日祭祭五脏庙,吃八宝鸭去!”
静君就这样被哥哥拖走了,随即余下的亲卫也紧紧跟上。
远处的李彩鸾等到最后也没看见静君出糗,反而看见睿亲王待她更为亲密殷切。一双秀气的柳眉竖起,眼睛直欲喷出火来。李世元暗算完静君以后早已经悄悄返回,正低眉顺眼站在李彩鸾身边。
李彩鸾心中怒气无处发作,忽然抬脚踹了青年的小腿,骂道:“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蠢货!废物!哼,既如此,你也不必在本小姐这儿伺候了,回去卷铺盖走人,爱上哪个院子就滚去哪个院子罢!”
骂完转身就走!周围仆从有的暗暗叹息,有的目露同情,虽各怀心思,却都不敢留在这儿,赶紧簇拥着小姐走了。
李世元年轻的脸孔涨的通红,天气并不很热,他的鼻子尖却布满了汗水。他虽然只是一个护卫,却因为武艺不错,人又勤劳踏实,不仅从未得罪过人,更没有当众受过这样的侮辱。被踢的小腿骨虽然很疼,却远远及不上内心的羞愤。
李家人都已经走光了,他像一条被遗弃的狗。周围人不明所以,好奇地看着他。那些没有实质的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凌迟他的自尊。
不必回去再卷铺盖走人,今日这么一出,他怎还有脸回去。
李世元抿紧唇,转身走向一个相反的方向。他有年轻健壮的身体,还有一身本事,只要肯出力,从哪里都能挣到一碗饭吃。
忽然,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都被堵住了。
李世元吃了一惊,身体僵住了。他认识这几个人,刚才他们就站在那棵雌鹰栖身的古树下。这四个人恐怕都是嘉平公主的手下。
“小子,你行啊,吃了熊心豹子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章
初夏,正午。雍翠阁二楼雅间开了窗户,灿烂的阳光被窗杦挡住,雅致的屋子光洁而明亮。
面前一桌锦绣。大盘小盏的荤素名菜,中间一大碗金针木耳蘑菇汤。睿亲王和舒卿哲对面而坐,举杯小酌。静君坐在舒卿哲身边,因为手掌受伤,以茶代酒,也不敢多吃荤腥食物,夹着一片耦慢慢咀嚼。
说是吃饭,其实只有舒卿哲兴致勃勃用面片卷着八宝鸭大快朵颐,睿亲王和静君都似没什么胃口。
一大盘热辣喷香的八宝鸭很快就只剩了一副骨架,肥美的鸭肉几乎全进了舒卿哲的肚皮里。舒卿哲吃饱喝足,用店里奉上的丝绢擦擦嘴,舒服地叹了一口气道:“很久没有吃得这么爽快了。”
话音未落,旁边忽然传来扑扑扑的声音。三人转眼一看,原来是那只雌鹰在扑棱翅膀。这时它已经被放置在一个钢铁铸成的大笼子里,搁在房间一隅。虽然没有发出哀叫,一双黑豆子似的眼睛却流露出对食物的热切渴望。
“咦,你这只鸟儿整日熏陶在佛庙之中,我还以为你都要吃素哩!“舒卿哲一边挑眉说着,一边空出一只盘子,又拿了两只烧鸡腿一起放进笼子里面。雌鹰黑眼珠转了一会儿,看没什么危险,这才踏前一步大口吃了起来。
“奇怪,这只鹰儿怎么这么老实听话,不像是野生的,倒像是被人豢养过的一样。”舒卿哲皱起了眉头。养过鹰儿的都知道,鹰的性子傲,一般食用新鲜的血肉,腐肉什么的是根本不吃的。倘若被人捕获,亦会强烈反抗,甚至不吃豢养人给予的食物,有许多被圈养的鹰儿就是这样活活饿死自己的。
舒卿哲见到的这只鹰儿实在奇怪,居然会在树上撘窝?被抓了以后老老实实的,一点儿忧虑的样子都没有,自个儿在铁笼子里面儿玩,也绝没有撞栏杆身死的觉悟,甚至还会主动朝他讨要肉吃。对一只鹰儿来说,简直可以称之为没骨气了。舒卿哲忽然想到什么,冲睿亲王大叫起来:“殿下,该不是灵安寺那群老和尚心口不一,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专门烧了肉喂这只鹰儿吧?!”
“……”睿亲王呛了一下。
“……”舒静君扭开头。
两人一齐不理他。
舒卿哲也意识到自己是异想天开,对那群老和尚未免太不敬了,不禁有些讪讪的,只有那没骨气的鹰儿还在高高兴兴地吃肉。
就在舒卿哲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一名虎背熊腰的亲卫进了来,跪下行礼,开口道:“殿下,找到暗算公主的人了。”
睿亲王眼中闪过一道流光,冷冷道:“把人带进来!”
“是!”
那亲卫转身出去,很快带了一名个子高大的青年进来。这青年二十四五岁,浓眉大眼,挺直的鼻梁,模样周正,神情僵硬隐隐透露出一丝恐惧。穿着一身布料不错的衣裳,像个看家护院的好手。
进了来也不用人吩咐,直接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低声求饶道:“小人该死,求嘉平公主饶小人一条性命!”看样子竟然认识静君,也不准备狡辩顽抗,一口就认罪了。兴许是见识了睿亲王亲卫太厉害的缘故?
“哦?就是你暗算了本公主?你姓甚名谁?”舒静君吃了一惊,不禁瞥了睿亲王一眼。这里数睿亲王身份最高,那青年却似瞅准了向她求饶。睿亲王眼神冷凝,一瞬不瞬看着地下那人,似乎要将他看穿个洞。
那人不敢抬头,声音有些抖:“小人名叫李世元,是李相国府的看家护卫。”
“李相国府的看家护卫?”舒静君和舒卿哲、睿亲王又互相交流一下眼神,都觉得十分诧异。舒卿哲收起笑容,睿亲王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舒静君沉声道:“李世元,本公主之前并未见过你,你怎么认出本宫的?”
“回公主,小人并不认识公主,是听小人的主人,也就是李相国府的二小姐说才知道的。”那护卫将头埋得更低。
——李彩鸾?
“胡说八道!”舒静君柳眉倒竖,一拍桌子,轻声斥道:“你真是胆大包天,信口雌黄!本宫与李相国府素来无瓜葛,与你家二小姐也没有什么龃龉,为何她认出了本宫,你却胆敢暗算本宫呢?!”
这一招疾言厉色,果然吓得李世元额冒冷汗,叩头不止,颤声道:“公主息怒,小人不敢有一丝谎言!小人素来本分,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暗算公主殿下您啊!是我们二小姐说的,她说与您往昔有一段恩怨,这次想让我用石头打中您的膝盖,让你当众出丑!”
“她和本宫有什么恩怨?”不止静君,连舒卿哲和睿亲王都竖起耳朵听。
“小人不知!不过听……听小姐身边的丫鬟说过,好像以前在新春宴的时候您剑舞非凡,抢了小姐的风头!她就暗恨在心了……”李世元说完,悄悄抬头看了静君一眼。只见她惊讶至极,一双美丽至极的眼睛流光宛转,不禁心道果然是个美人,难怪小姐嫉妒呢。
静君心思千回百转,眼帘内流光不定,沉声道:“你把今日的事情一一道来,不要遗漏任何细节。本宫日后自然会派人验证。倘若你说的属实,对你的惩罚自然会轻一些。但倘若你刻意隐瞒的话……”
“小人哪里敢对公主殿下撒谎!”李世元又磕了一个响头,额头都碰红了。倘若今日之前,他真的会犹豫一番,可李彩鸾之前那样对待他,他心中早已经有许多怨愤。既然知道自己一定逃不掉,只想尽量减轻罪责,更想把这个罪魁祸首拉下水。于是一五一十说了起来,从静君上山时的初遇,李彩鸾不想行礼因而躲避之举;到借口拿回平安符返回上山,后崖的暗中观看,以至于嫉妒暗算等等。舒卿哲脸色越来越黑,睿亲王身上的冷气越来越足。
舒静君听完简直哭笑不得。她一向知道李彩鸾心高气傲,心胸狭窄,可真没想到竟到了这种睚眦必报的程度。
作者有话要说: 离开京城前,要先修理一番相国府~~{{{(>_<)}}}
☆、第五十八章
睿亲王一挥手,亲卫上前点了李世元的哑穴,将人推了下去。
睿亲王对舒静君道:“静君,这次是你受了委屈,想怎么办由你做主。纵然那女子是李相国的女儿,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王亦不会因此纵容放过她。”
舒卿哲哼了一声,眉眼尽是戾气:“静儿,不如将那人捆了,大张旗鼓送回相国府,我倒要看看李老爷子会怎么教训他家闺女!”
静君思忖一会儿,抬起素手止住哥哥:“哥,这样不妥。我们这儿只有李世元的口供,并无其他证据。要是将人捆了去,对方为了颜面抵死不认或者倒打一耙,反倒会使我们陷入尴尬的局地。”
舒卿哲拍案,怒道:“他敢!”
笼子里的雌鹰吓得一哆嗦翅膀,赶紧叼了一口肉躲进角落里了。
静君反问道:“他为什么不敢?”随即苦笑起来:“哥,皇叔,你们常年在云州,有些消息知道地并不清楚。不是我故意在背后说人坏话,李相国一家平日的所作所为都颇有可指摘之处。”
睿亲王沉声道:“你说。”
“李相国……他虽然很爱惜自己的名誉,但不过重在表面功夫,其实并没有那么清廉简朴。别的不说,单是京城里面就有十几家日进斗金的店铺是他手下的产业。且说出来谁会相信呢,京城最大的青楼倚红馆背后的东家竟然也是他!商家夺利,本来就暗潮汹涌诸多手段,听说他们为了整垮对手商家,赚取更多钱财,没少干仗势欺人的事情,连人命都闹出几条。不过是因为李相国手段高超,巧妙掩饰了,才不至于声名败坏。因为父亲在京城替我盘了两个铺子用来生息,我有时与那些商户人家交往才偶尔得知这些事情,恐怕连监察御史都不晓得这一出呢。”
“还有那李家二小姐,当初李妃娘娘怀着龙胎之时,身份水涨船高,可谓京城闺秀里面人人侧目的魁首。京城里谁敢不让着三分?风头之盛比起公主亦不遑多让。婶娘带我参加新春宴,第一件嘱咐的就是决不能惹恼了她。虽然前些时候因为她父亲受责略微收敛了一番,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今日的事情就可以看出她胆子之大了。倘若那里只有我,她暗算我也就罢了。前些日子那么多宴会,我不信她竟然会不认识皇叔。我们在灵安寺后崖逗留了那么久,抓鹰的动静那么大,她还敢当着皇叔面儿对我下手,可见是个心中没王法的了。所以我说她必然不会老实认罪,我们将李世元送回去她必然会狡赖推脱倒打一耙的。”
睿亲王越听越惊讶,脸上隐现怒容:“你说的可是真的?李家家风竟然纵容至此?亦想不到李士彦竟然是这种人!”
“自然是真的。”静君眼珠不错地看着睿亲王。秀气的脸儿出奇地镇定。她早就想将李家的真面目告诉睿亲王,好叫这个上世的受害者多加防范,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不想今日倒是机缘巧合,达成夙愿。且她虽然忌惮李家,倒一个字儿也没冤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