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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权贵的五指山-第30章

小说: 权贵的五指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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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此讣告,霍党的人无不冷笑,明德帝表面称那刘聃为民之表也,实则是在暗下为刘党正名,也是在变相警告他们霍党适可而止,不可再对刘党进行清算。
  不过清不清算也无甚所谓,统共刘相一去,刘党群龙无首,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想那刘相,不知究竟是请来的神医起了效果,还是被他们大人激起了强烈的求生欲,竟在病体沉疴的情况下,硬是多撑了数月。这数月来,他强撑病体上朝与他们大人对抗,虽说是负隅顽抗,可到底也给他们造成了不少的阻碍。
  如今这老家伙总算闭了眼,朝中块垒一去,着实大快人心。
  霍党一干人等已在紧急草拟奏章,为他们霍大人接任宰辅一职提前铺路。
  朝野上,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迎来霍家一言堂的时期。
  深宅内院的妇人对这些朝堂局势素不敏感,可作为身处权利漩涡中的家眷来说,这些事情瞒不住她们,也容不得她们一无所知。
  沈晚自是从顾立轩那里得知的消息。
  她看着他兴奋的,近乎语无伦次的说那霍侯爷统领权臣叱咤朝野的日子可期,说那侯府泼天权势再上一层,再说那顾家傍着侯府日后前途不可限量等等之言,渐渐垂下眸光,陷入了沉思。
  新一轮的洗牌即将拉开序幕,必然少不了前期的一番动荡。能有多久?半年?一年?
  时间即便再短,可总有那么一段脚不沾地,对她无暇顾及的时日吧?
  沈晚的目光越过顾立轩的身侧,目色沉静的看向窗外的杏树。又是一年春好日,纷纷繁繁的杏花又一次的挂满了枝头,方香满园。
  明年的今日,她,又将在哪儿呢?
  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吴妈听了他们家侯爷即将封相的消息后,不过两日功夫病体就好了大半,大概又过了两三日,竟是痊愈了。
  身子甫一好利索,她就迫不及待的来到跟前伺候。不过与其说是伺候,还不如说来给沈晚刺激。
  “娘子听了这消息只怕也是欢喜坏了吧?过不多长时日,咱家家侯爷便要拜相了!那时侯爷可就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宰辅大人,百官之首,何等的威风!娘子,您呐,可就擎等着您的好日子吧!”
  吴妈手舞足蹈的说的喜气洋洋,边说着边拿眼觑着沈晚,暗暗观察她的神色。其实吴妈心里说到底还是对那沈晚存有一丝念想。她希望沈晚别再被猪油蒙了心,别再一心一意的跟他们侯府对着干,只要能放下心中芥蒂,安心接纳了侯爷安排,依他们家侯爷的热乎劲,便是日后入侯府也使得的,又何愁没她的荣华富贵享?届时,便是她这般的下人也能沾上几分光。
  可惜,沈晚那不为所动的模样着实令她大失所望。
  吴妈恨恨的瞪了沈晚一眼,只觉得这样的娘子简直冥顽不明,白白浪费了这般天赐良机。换哪个娘子身上,还不得欢天喜地的拜神拜佛叩谢恩典?怎的就偏偏出了这么个不识好歹的。vx公号:anantw66
  四月初,霍殷加封宰相的任命正式下达,二品锦鸡补子换作一品仙鹤。
  这意味着,自此以后,霍殷荣登大齐朝堂的百官之首,统领群臣。
  霍殷封相的消息被顾立轩传到顾府,各人又是一番思量。最喜形于色的莫过于吴妈,在侯府数十年的她,早就与侯府融为一体,视侯府的利益为一切。如今侯府光芒万丈,作为侯府的一份子,哪怕只是个末等下人,她也与有荣焉。
  想要将内心的喜悦说与周围人听,可待她见了沈晚那张冷淡脸,便瞬间住了嘴,没了心情。
  盯着沈晚那张波澜不起的脸庞,吴妈既有几分恼恨又有几分不解,连他们家侯爷那般文武双全的英武男儿都看不上,难不成这小娘子眼界高的想配皇帝老儿?还是皇子皇孙?
  吴妈有时候也暗下冷笑不屑,可能这小娘子真的是心比天高吧?只是不知,这命能比纸厚上几分?
  霍殷封相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所以沈晚对此也未有过多想法。
  日子一如既往的平静,每日里她闲暇时候便看看书,作作画,若瞧着外头阳光正好,也会遣人抬了轿子,在汴京城内选一二巷子逛上一逛。吴妈只当她无聊了,沈晚自不会多做解释,只是在逛街巷时不顾吴妈的反对,坚决将轿帷撩了上去,煞有兴致的看着轿外景色。
  吴妈虽不赞同,却也只能依了她。不依又能怎么办?没瞧见那小娘子一副强硬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难道要她不管不顾的上去理论、掰扯?她虽一把年纪了,可又没有活腻歪。
  大概又过了三五日左右。
  这日,顾立轩散值之后迟迟未归,又未托人回来稍话,这让顾母难免有些心焦。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他方姗姗归来,可回来的不单是他自个,还有一个垂低了头,让人看不清模样的年轻女人。
  顾家众人,惊了,炸了。
  “立轩,她,这娘子是谁?”顾母惊疑不定,敏锐的目光反复在他们二人之间徘徊。
  顾立轩顿了顿,看向一侧的八仙座椅:“娘,这是细娘。两日后,我欲纳她为妾。”
  顾母倒抽口气。
  捂着胸口连倒退数步,她颤着手指他,怒目圆睁:“你!你莫不是猪油蒙了心了你!”
  顾立轩抿紧了唇,一言不发,神色却是坚定,已然是下定了决心,任谁反对亦不会动摇。
  沈晚心下微微了怔了下,只是有一瞬的疑惑,为什么不是芸娘却是细娘。但,也就只是一瞬。之后心下便波澜不惊。
  她对顾立轩早就没了半分情谊,便是他此后做任何惊世骇俗之事,都不会再引她半分关注。
  遂扶了案面,欲起身离开。
  “晚娘……”顾母有些无措的唤了声。
  沈晚脚步微顿,继而毫不迟疑的往外走去:“我有些累了,先歇着了。”
  却在此时,一直在顾立轩旁边站的,犹如透明人般的女子抬起了头,朦胧的烛光打在她那张犹如春晓之花的面上,旁人这才倒吸口气。这娘子竟生的这般的花容月貌!
  那叫细娘的女子抬头,翦水般的眸子直直的看向侧前方的沈晚,声音清亮:“大娘子,不知细娘可跟您一同前去?”
  沈晚这才停步,侧目看她。
  细娘继续道:“顾郎的被褥还在您那厢房。听顾郎说咱这隔壁还有间空厢房,今个我打算拾掇过去,往后细娘跟顾郎便在那间住下了。”
  一言既出,顾家其他人犹如在听天方夜谭。
  “你,你简直不成体统!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顾家的事何时由得你来指手画脚!”顾母抚胸恨声,狠狠剜了顾立轩一眼:“立轩,你就任由她在这胡言乱语吗!可是非要搅得全家不得安宁方可罢休?!”
  沉默片刻,顾立轩道:“娘,她叫细娘,不久后将是儿子的妾室。”语罢,便不再往那已然气得脸绿的顾母那看一眼,却是身体转向沈晚的方向,未抬头,却是拱手施了半礼:“若是晚娘方便的话,便允了细娘的请求,若是不方便的……”
  “吴妈,便让她跟着你一道去拾掇吧,千万收拾仔细了,一样也莫要落下。”不等那顾立轩说完,沈晚便淡淡嘱咐身旁的吴妈。
  吴妈也从此厢震惊中回了神,忙一叠声应了,领着那细娘便出了厅堂。
  顾母开始劈头盖脸的指着顾立轩的鼻子直骂。
  顾立轩直挺着身子杵那,垂着头任由打骂,一言不发。
  顾父瞧着情形不好,早就灰溜溜的躲进了里间。
  而沈晚……她看着那叫细娘的娘子娉娉袅袅的离开,想那说话气度,想那举止做派,再想那恭谨却不卑谦的姿态,总觉得不似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娘子,便是普通的殷实人家也养不出那般的气质,反倒像高门大户走出来的娘子。
  收回目光,沈晚低头琢磨,愈发觉得此事甚是蹊跷。


第53章 顾家张灯结彩
  翌日清晨,在吴妈去膳房安排沈晚膳食的间隙,细娘垂头进了沈晚屋。见沈晚正披散长发坐在梳妆镜前擦面脂,便移步上前,探身拿起桌上的木梳,颇为熟稔替沈晚梳理起来。
  沈晚擦面脂的手顿住。
  “大娘子的青丝顺滑,柔韧又光亮,梳个飞仙髻是极衬的。”
  细娘自顾自的说着,手上也不停歇,瞧那青丝从她指间挽起的弧度,还真是飞仙髻的模样。
  从镜中看身后那低眉顺眼的人,沈晚的神色愈发的淡:“我不甚习惯旁人帮忙梳妆,还请让我自己来吧。还有,称呼我娘子即可。”
  细娘称呼上倒是从善如流:“娘子。”可手上动作却未停,似乎执拗的非要给沈晚梳个飞仙髻。
  沈晚深吸口气:“细娘是吧?烦请你这边放下,让我自己来可好?”
  细娘迟疑道:“娘子可是不习惯?”不等沈晚应答,她又仿佛自问自答般:“世上万般事,谁又是天生能都能习惯的?还不大抵是强忍着,逼迫着,万般无奈下让自己习惯的?娘子如今身怀六甲,福气临门,想来对此是深有体会的。”
  沈晚终于变了脸色:“你究竟是谁?”
  细娘手指灵活的将青丝挽成髻,闻言却只是微微一笑:“娘子觉得我是谁?顾郎的妾?他区区一个从五品兵部员外郎,有什么本事敢肖想大齐朝前宰辅刘家的嫡长女?!”
  不等沈晚震惊的睁大了双眼,细娘又淡声道:“我是前宰辅刘聃的嫡长女,刘细娘。堂堂高门贵女,却委身来做个员外郎家的卑贱妾,其中何人在此间做的阀,细娘觉得,依娘子的聪慧,应不必细娘再详说了罢。”
  沈晚抚着腹部,闭了眸直吸冷气。竟是如此。
  细娘说罢就闭了嘴不再言半字,只静静的给沈晚梳着头发,堂堂的高门贵女,此刻做起这等卑贱的活计,脸上却无半分怨怼之色。
  这时候吴妈也回了房,见那细娘在场,面上还有几分讶异和警惕,瞧起来似乎是尚不知情。
  沈晚见了心中微哂,这二人不知是哪个在演戏,或者……都在演?
  只是不知那霍殷安排这人接近她,究竟有何目的。
  隔天,趁着吴妈不在的间隙,沈晚便直白问她,接近她有何目的。
  似乎对于沈晚这般质问毫不诧异,细娘也甚是干脆的给了她答案,却道是那人派她进顾府,目的便是监视沈晚的一举一动,稍有异动便要向那人禀报。
  沈晚是有几分不信的。便是监视,那吴妈一个不够?若不够,他光明正大的再派个人进来便是,何苦大费周章的让堂堂一贵女进来……为妾?太不符常理。
  似知道沈晚心中所惑,细娘淡淡笑了:“大人让我进顾府,自是因为恶了刘家。将我予顾员外郎为妾,自然是因为恶了他。两个他厌恶至极的人凑作一团,想他心中如何不快意?”
  见沈晚不为所动的模样,细娘挑眉:“娘子不信?也是,换做是我,也是不信的。”又莫名轻笑一声:“娘子不妨想想,近些时日可有何事发生,惹了大人不悦?”
  沈晚很难不联想到前几日书坊偶遇之事。
  细娘轻笑,声音依旧清亮:“看来娘子是想到了。大人让我来,监视娘子是其一,防止员外郎亲近娘子便是其二了。”
  沈晚定定看她:“何故与我全盘托出?你不怕得罪他?”
  细娘眨眼,继而展唇一笑:“因为,我也恶了他啊。”
  沈晚呼了口浊气。
  这细娘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两日后酉时刚过,汴京城内顾员外郎家张灯结彩,旁人稍一打听,便知今日是那顾员外郎纳妾之日。
  顾家高朋满座,小小的院子满满当当的摆满了桌椅,却还是不够坐,想那顾家也没想到不过是小小的纳妾之喜,便来了如此多的贺喜之人,无奈之下便也只能差人赶紧去左邻右舍借了座椅,又在院外摆了几桌。
  在外人看来,霍相当初可是亲口认下了顾家这门亲,那便意味着那淮阴侯府便是顾家的依仗靠山。随着霍相荣登百官之首,背靠淮阴侯府的顾家自然是水涨船高,非同往日。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来巴结讨好,还待何日?
  别说兵部的官员同僚们大都过来道贺,便是其他五部的,也都有若干官员过来贺喜。不说别的,在门口相迎的顾父光是收贺礼便收的手软,家里的几个厢房皆拜访了个遍。
  如今这纳妾场面,竟是比当初娶妻的场面还要排场十倍有余,便是那顾母再有不愿,此刻脸上也堆满了笑接待众官员的家眷们。
  刘细娘此时一身浅粉色喜服立在沈晚面前。双手托着大红色正装,她笑岑岑的看着沈晚,颇有几分好言相劝的意味:“娘子还是让细娘给您穿上吧。一会纳妾之礼可就要进行了,作为大娘子,您可务必要吃了细娘这盏茶才是。”
  沈晚闭眸仰卧榻上本不欲搭理,可见她不依不饶的在侧候着,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得睁了眼,开口道:“烦请你去告知那顾立轩,此后他的事一概与我无关。若他对此有所不满,便是今日写了休书休了我,将你另娶,那我也是毫无异议的。”
  刘细娘闻言便噗嗤一声笑了:“娘子这话说的,也不想想,若您这厢真拿了休书,欢喜的又是哪个?”
  见沈晚面上迅速扶过惊颤及薄怒之色,刘细娘又声音清亮道:“还是让细娘给您梳妆更衣吧。您要是迟迟不肯吃这盏纳妾茶,懂您的知您是不屑为之,这不懂的……还当您这厢是吃味了,舍不得员外郎呢。您要是一吃味,有人怕更要吃味了呢。那人的脾性,用我细说吗娘子?”
  沈晚看着刘细娘,刘细娘也看着她,这一刻却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几许悲,几抹恨。
  刘细娘觉得沈晚可恨又可悲,沈晚觉得刘细娘可悲又可恨。
  到底还是依了刘细娘所言,赶在吉时之前穿上了大红色的正室装束,沈晚从铜镜中看着刘细娘那张足矣冠盖汴京城的花容月貌,再缓缓看向那身与她周身清贵之气毫不相配的浅粉色装束,忍不住开口:“你甘心吗?”
  刘细娘手指灵活的在沈晚身后给她梳着发,闻言只微微垂了眸,手却未停:“娘子甘心吗?”
  沈晚一个惊觉回了神。不由暗下警惕,这个刘细娘敌我难测,又似乎总在无意间套她的话,实在不应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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