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七十年代蜕变-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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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四二团驻地到唐庄的600多公里路程,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国道。叶伯煊不停地来回抚摸着手表,他在心里算计着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他觉得会在天黑之前赶到城郊。
但是,叶伯煊的心里仍旧很焦灼。
叶团长心里清楚明白着呢,这么大的地震之后,“没有意外”才是真正的意外呢!那么意外又到底在哪,何时会出现,他全然不知。
部队出发时天气尚好,晴空万里,暑气正盛。一路上麦浪翻滚,稻田菁菁,辛勤的农民劳作在田间地头,汗水浸入丰沃的土地。
叶伯煊深锁着眉头,望向车窗外。
时值仲夏,满眼的枝繁叶茂。鸟语花香,鱼翻藻鉴,蛙声一片,万类霜天竞自由,整个东北大地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景象。
叶伯煊看着这些,心情更加沉重,因为他能想象得到。华北大地那座不幸的城市。也许早已成为一座死城。
作为一团之长,他的责任更加重大,他必须要把所有的可能性提前考虑到。
叶伯煊陷入沉思。大脑飞速地运转着。一四二团属于野战部队,平日里的训练科目,也都是战斗技能、战场协作、突击、防御。
而关于救灾这方面,士兵们也只是参与过地方的抗击洪水、蝗灾。
至于地震。连他都只是在军校的地理课上学过。
凌晨那一通,他是头一遭见识。
那么地震的破坏性到底有多大。伤亡情况,采取什么救治措施,叶团长全都是一头雾水。
他觉得难怪外公常说:活到老,要学到老。时刻要学习,做一个有全面技能的人,这样在突发情况下。你比别人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
入伍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苦练杀敌本领。这如何救人,可真是老革命遇到新问题呀。
想到这想起了夏天,要不是媳妇提醒,他估计他得带领这几百个傻大兵,赤手空拳去扒碎石,掀楼板,拽钢筋了。
一想到夏天,叶伯煊都要压抑不住自己的矛盾心理了。
他是又欣慰又生气。欣慰的是,平时马大哈惯了的媳妇,居然能在如此危急之时,想得这么细致。
再深刻的思考那个建议,叶伯煊觉得夏天的一句话,简直是救他于水火,搞不好什么都不带就去灾区,恐怕过后他都有可能背上贻误救援的罪名。
夏天的这个进步,必须正面表扬,应当夸赞。
想到这,又气上了夏天犯了虎气,不经商量,擅自做主,就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自己是七尺男儿,野战团长,军令如山,要视死如归,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记者,文职女兵,跑去凑什么热闹!
叶伯煊正视自己的心理,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怕她受伤,怕她出意外,怕得厉害呀!
铁汉柔情,叶伯煊心里想着,如果顺利的完成这次任务,他一定会好好亲亲夏天、他心中那个亲爱的姑娘,不吝多说几句夏天爱听的甜言蜜语。
……
太阳由东向西,一刻不停,出了东北地区到达华北,几百公里开出去,天也跟着慢慢阴了下来。
一片片乌云越聚越浓,渐渐布满天际,像浓墨的硝烟。
隐隐的打雷声,如远方的炮响,似在告知着人们,唐庄正在经历着怎样的风风雨雨。
路边已经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坍毁房屋。
叶伯煊攥紧拳头,快了,快到了,离灾区越来越近了。
一连几个小时狂奔下来,一四二团一分一刻都没有得到过原地休息的指令。他们的团长叶伯煊,信任他们。
有的驾驶员在炎热的天气里,因连续开车已经有了困乏感。
有经验的老兵为了克服倦意,从口袋里掏出预先准备的红辣椒大口大口地嚼着。然后再通过众人的传递,送到驾驶员的手中。
有那一口辣椒都吃不了的驾驶员,递给副驾驶座的士兵一根针:“我这办法比吃辣椒好。来,我自己下不了手,你来,扎我。雨天更难开,我必须得精神些。”
外面的天儿阴了下来,车里是一片黑暗。叶伯煊也累了,乏了,昨晚一宿只睡了不超过两个小时的觉,实在是困乏得厉害。再加上赶了大半天的路,叶伯煊着实挺不住了。
他的头靠着车窗上,虽然有些颠簸,还是不影响他打起了瞌睡。
“吱嘎——”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响起,叶伯煊的脑袋重重磕在前挡风上。
叶伯煊一激灵马上惊醒过来,暴了句粗口:
“特妈的!谁叫停车的!”所有队伍停滞不前。
叶伯煊骂完就马上抓起步话机质问头车。
不一会儿车队中来回传递命令的通信兵,开着摩托车过来了,和叶伯煊报告了前方情况,说明了为什么突然停车的原因。
叶伯煊听完,打开副驾驶的门,一跃跳下,骑上通信兵的摩托车后座,催促着快点儿往前赶。
叶伯煊在低头观察路况时,不经意间的发现,滚烫的发动机,早已经把小战士的腿都烤起了燎泡。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连续行军。叶伯煊瞟了眼骑着摩托车小士兵的侧脸。
不出叶伯煊在刚出发时的猜测,意外真的来了!
滚滚大河向东奔去,这条河上,长达一百五十米的大桥被震断,桥板从中间断裂,跌落在湍急的波涛之中。
叶伯煊拧着眉头看着它……
第三二5章 桥
第一梯队的战士们呆立在河边。
雨渐渐滴下来,越下越大,没有人动,任身上的军装被雨水慢慢打湿。
他们沉默地看着被河水吞噬的断桥,河水急速奔流,断了他们的希翼,让他们无法前行。
叶伯煊盯着河水看了两分钟,强迫自己要急中生智。
此时的叶伯煊是孤独的,因为所有的官兵都在凝望着他,希望团长能给他们指条明路,他们才能同风雨、共进退。
而他叶伯煊的决定,他的作战计划,他的命令,首要一点儿就是要对他们的生命负责!
叶伯煊拨拉开站在最前面的众人,大声道:
“傻站着干什么,叫全团更换雨装。二营长,你看工兵连多长时间能架好舟桥?”
二营长面露难色:“工兵连出发的晚,他们的装备在全团的最后面,挪到车队前就要一阵子,再加上架桥,团长,我估计最少也要四、五个小时呀。”说完看向叶伯煊。
叶伯煊皱起眉头,四五个小时?不行!太耽误时间了。
现在别说一个小时,就是多耽搁一分钟,唐庄废墟下的灾民们,就会少一分获救的机会,就要多许多伤亡!
叶伯煊伸手接望远镜,而望远镜中已经看得见河对面黑压压的逃难人群了。
人们在招手,在呼喊,在求救,在期望苍天无情人有情,他们急切地想要得到帮助。
士兵们在小雨中淋着,束手无策,跺着脚,攥着拳。如果可以。只要团长下命令,他们愿意用生命去给对面人希望。
雨中的车灯,晃得人眼都睁不开,步话机里响着焦急的呼叫声……
叶伯煊使劲儿地闭了一下眼睛。忽然脑中一闪,高喊道:“把地图拿来!”
身边的小战士,急速地奔跑着,高举着外面套了一层防雨薄膜的地图给叶伯煊。
叶伯煊把地图放在卡车前机盖上。迅速地铺了开来。
叶伯煊用手电照着地图。认真的寻找着可行性的路径。认真查看过后,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指着一条细细浅浅的线路图。问身边的翟远方:
“老翟,你看,这是什么道?这也是路线嘛!”
翟远方瞪大眼睛,兴奋地大声道:
“这是条机耕道。供拖拉机、收割机等农用机械进出的,这么。这么,这么一绕,就可以绕过这劳什子的断桥啦!亏你看得仔细!太好啦!”
叶伯煊眯了眯眼睛,最后确认一遍:“你确定?”
“我确定我确定!”
其实叶伯煊的心里早已经确定了。可他此时此刻需要肯定。
叶伯煊两手攥拳:“兵贵神速,事不宜迟!老翟,你马上联络。快,给指挥中心汇报。建议身后其他部队迅速改道。”
安排完翟远方,叶伯煊用着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听我命令!全团后队变前队,调头!后赶上的那三个连打头。”
发号完最新命令,伸手一指通讯兵:“去!通知把我的指挥车也开到前头去!”
被堵塞在公路上部队,整个掉了一个头尾。
无数辆军车在费劲儿地扭过车头,吼叫着开上了那条狭窄泥泞的拖拉机小路。
雨水在急速地拍打着这条小路。
无论多泥泞,小路都始终在隆隆的马达声中被震撼着。
方圆数十里的田野上,飘散着汽油和柴油的气味。
叶伯煊心急如焚,生怕雨水量加大会使小路更加难走,如果、如果车队一旦陷入泥淖,那真的就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叶伯煊用着步话机在不停地喊话:“全速前进!加速!头车再快一些!”沙哑的嗓音、加重的催促语气,证明着他的心里有多焦急。
……
硕大的机翼划过长空,一架又一架飞机,就似提前已经编好队般,朝南飞行。
机舱里的夏天蜷缩着身子,任空气中的各种嘈杂,在耳朵边儿嗡嗡作响。
她们这个医疗分队,在登机不久后,就有组织者分发了午餐。午餐就是一条压缩饼干。
李彤接过食物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吃完倒头便睡。没用多久,便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李彤想的简单,如果自己没力气,又怎么能帮到别人?她养精蓄锐,积存足够的力量,到了就能多救一个。
叶伯亭的表现,同样给人的感觉是镇定自若的,她嚼了几片饼干就闭目养神了。
爸妈、哥嫂、屈磊都去了,怕什么!她信在灾区会凑齐他们一家人。只是手的温度始终都是冰冰凉的。叶伯亭自嘲,第一次嘛,难免。
夏天真心是佩服这二位的心理素质。大事面前有静气,临危不乱这劲儿,她真得学习!
夏天不得不承认,她怂,真怂。自从被关在机舱后,就浑身发冷。
她恨自己为什么要知道那么多,知道的越多,心理压力越大。
说句心里话,她真的很怕!怕死,怕死的要命!
夏天不仅害怕,实际上也很困,只是恐惧大于了困乏。昨夜又那啥又躲地震,她根本没怎么睡。
夏天就觉得自己现在脑袋嗡嗡响,她想吃点儿东西,胃也跟着飞机起落一阵阵翻滚。
夏天暗自掐着自己的大腿儿,你是去帮别人去了,不是到了那让别人照顾的。你给我硬气点儿!
夏天的心里不停顿地骂了一会儿自己,情绪稍微稳定了些,逐渐镇定了起来。
悄悄拨开机窗上的小窗帘,外面早已不是晴空万里,也没了刺眼的阳光。
那厚厚的云层从天际袭来,将微不足道的机群裹进去、吞噬掉。
夏天坐在机舱里,隐隐约约听得到闷雷的声音,亲眼看到外面还有小团儿的闪电。
正思虑着不会有危险吧?机舱前端的警报灯随之闪起。夏天心里一打秃。
机长在广播里通知大家:“现在进入云层较厚区域,机身将有强烈震荡,请同志们系好安全带,不要在机舱站立、走动,要时刻保持飞行安全!”
话音刚落,飞机便强烈抖动起来,像极了打摆子的疟疾患者。
机舱原本是闷热无比的。夏天却随着机身的晃动。在不停地发抖,上下牙一个劲儿地死磕着。不会还没到达呢,先死飞机上吧!刚刚建立起的镇定心气。再次瓦解,更怂了。
叶伯亭瞪大眼睛,死死地靠着李彤。
李彤也睡不踏实了,只不停嘀咕着:“本以为坐带翅膀的走得快。这倒好,困在这个破铁盒子里。逃都逃不了……老天爷,你可别打雷啦……”
轰隆隆的雷声响起,隔着飞机,声音相对小了点儿。可就这声音,却钻进了夏天心里。
夏天瞬间双手捂脸,强迫自己别怂到要哭。其实泪滴已经滑向了手心里,她明明已经哭了。还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你要哭就给好人到地方,赶紧去死好了!你特么的,有点儿出息!”
叶伯亭推了推晕机直犯迷糊的李彤,扬了扬下巴示意李彤看夏天。
李彤翻了一个大白眼,出声说道:“完蛋玩意儿,不如从前。”
夏天什么都注意不到,自然没听到。听到了她一定吐槽:
“滚蛋!你们知道个屁啊!我这可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而你们,一个个生活在七十年代的人,根本不知道那里有老虎。你看过那惨样再试试,看看有没有我的精神风貌,我的高尚节操!”
然而她捂着脸低着头,在压抑着恐惧,她劝自己别太惜命,可眼前老晃过那一张张亲人的笑脸。
……
叶伯煊凝望着眼前波涛汹涌的大河,眉毛快打成了麻花、死结。他抑郁得要命,他甚至想嚎叫一声,喊出他心底的郁闷。
见鬼,怎么这么多条大河、这么多断桥!
一四二团在泥泞坑洼的小路拼命加速行驶,终于在叶伯煊的一次次催促声中驶出机耕道,重新绕上马路后,只开出几十里地啊!唐庄市区都已经近在咫尺了!
又是一条大河!又是该死的河流!横在了一四二团全团官兵跟前,成为救援路上最后一只拦路虎。
叶伯煊深呼吸,伫立在雨中,强迫自己镇定,这次必须镇定。
他知道,他的身后,跟他同样在风雨中伫立着一群人。
叶伯煊挺直着脊梁,留给身后人坚毅的背影。
叶伯煊眯了眯眼,望着眼前的桥梁。
不幸中的万幸,这座桥不似上座桥那般断得彻彻底底。这是座双层桥,公路桥虽已震断,铁路桥却我自岿然不动。
叶伯煊手指伸向前方:“去,工兵连去几个人查看一下那座铁路桥。”
工兵们得到命令,冒雨检查了一下桥身,结论是尚未毁坏,但承重能力不知会受多少影响。
想开过去需要冒险,弄不好桥毁车溺。
工兵连连长汇报完,站在叶伯煊的身后停顿了几秒,觉得有必要再次加重口气说一句好提醒团长:
“团长,很有可能、甚至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可能,在通过时、桥毁车溺!”
叶伯煊望了眼近在咫尺的唐庄,铿锵有力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