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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炮灰攻略-第707章

小说: 炮灰攻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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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个月的时间中,周大郎一家人好不容易找了地方安顿下来。当初抄家之后周大郎在最里面的**夹层之中藏了一张小额银票,因为数目并不大,所以倒是躲了过来,到了营州之后他将这张银票兑了银子,一家人赎了身,又买了宅子才算是安定下来。
    可是生活肯定是跟以前候府的日子没办法相比了,大过年的,一家人也是缩衣节食的。不像以前在候府时,渴了拿燕窝漱嘴,饿了吃的是厨子精心烹煮的食物。
    现在一切都需要自己动手,周大娘子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家人日子过得紧绷绷的,生活的不顺遂再加上生活质量的改变,让这夫妻两人都变得又黄又瘦的。
    相较之下百合倒是变了许多,虽说沿路被流放时,周百合也跟周大郎一家人一般,被折磨得险些咽了气儿,到了营州就被人以买死人的价格买走了,那会儿的周大郎不是没钱的,可一来关键时刻五文钱对周大郎来说也要省着花,好钢要用在刃口上,二来也实在是因为那会儿的周百合病得快要死了,她那么瘦,谁都说她活不下去了,周大郎在听说她被人买走时,想想自己若是花几文钱将这个快要病死的妹妹买下来,五文钱也是浪费了。
    那几文钱儿扔水里还能听到个响动,若是换了妹子留下来,不止听不到响动,恐怕还要赔上棺材钱了。因此他并没有出声,任由百合被人买了出去。事后才打听到,她好像是被一个姓张的屠夫买走回家当媳妇儿了。
    本来以为必死无疑的人,这会儿看来不止没死,反倒还好端端的活着,而且活得仿佛比周大郎一家更好的样子,几个月不见。她气色饱满了许多。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旧袄子,洗得虽然干净,可却透出一股寒酸气来。站在她身旁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上去面目有些凶狠,那目光似要吃人一般,身材壮硕,周大郎站他面前。身高才堪堪及他胸口,甚至因为张洪义站在门前。周大郎还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
    张洪义手里提了几个捆好的牛皮纸袋包着的东西,见到原主的大嫂像是认出了百合,一口唤出了她的名字,便确定自己那大舅子是住在这儿了。
    他身材高大。目光越过周大郎两夫妻往屋里望去。
    屋中这会儿点着油灯,依稀好像还能听到孩子的笑声,两人今日出门虽早。可来到驿馆本来就花了些时间,再加上又从驿馆那儿打听到这近北胡同又走了一阵。已经是傍晚了,周家好像做好了晚饭,里面的孩子正在吃饭,却嫌饭菜并不美味儿,此时拉扯着嗓子在喊:
    “娘,娘,我要吃红烧狮子头,我不要吃这个!”
    周大郎紧皱着眉头,周大嫂则是一脸的尴尬,她伸手出去接张洪义送来的东西,周大郎冷声问:
    “你来干什么?”
    他显然对于这个妹妹并没有多少好感的,这会儿见了面,并没有张洪义想像中的对这个妹子关怀备至,甚至要问他祖宗十八代等。
    虽说周大郎不盘问他的出身来历,不盘问他的各种情况,这无形中像是解决了张洪义最在乎最看重的难题,可这会儿他却一点儿也欢喜不起来。周大郎不问,便表明他压根儿是不看重这个妹子的,他不关心他的亲妹妹嫁了个什么样的人,他也并不关心自己这个妹夫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来时自己还白紧张了半天,昨天甚至为了这一回见面,自个儿将胡子都剃了不说,还一大早起来折腾了半天!要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还不如让小媳妇儿在家里睡懒觉算了,免得一大早起来,赶了半天路,换来的就是这么一个冷眼。
    “就是来看看大哥大嫂,和小侄儿的。”百合此时看到周大郎的态度,心头也有数了,周大郎显然并不太想见她,一副冷淡厌烦的模样,听她这话,便点了点头作势要关门:
    “现在既然看到了,你也就该回去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以后听你男人的话,好好过也就是了,周家现在出了事儿,树倒猢狲散,我也没办法帮你什么,往后不必过来看我,我也没什么礼节好回你的,就这样吧。”他自己现在日子也不好过,紧巴巴的,靠着之前偷藏的银票,一家人仅能勉强渡日罢了。
    百合虽然是他的妹妹,可是大难临头时,哪怕就是夫妻都得劳燕分飞,更别提没什么感情的兄妹了。
    更何况百合嫁的夫君若是以前叶世子那样的人物便罢了,如今堂堂候府出身的嫡大小姐,当初与叶世子定亲的周百合,如今却被人以五文钱的价格转卖给一个屠户做媳妇儿,周大郎想起心头多少是觉得有些丢人的,也看不起这个妹子,更不想跟这样的亲戚往来走动。他不想要接济百合,也并不想跟张洪义这样出身,名气都并不太好听的混混做什么舅兄,因此勉强教训了两句,也不管旁边周大嫂一脸尴尬的笑意,伸手就想将门关上。
    张洪义脸黑如墨,刚刚周大郎的话,听在他耳中只觉得尖锐无比。
    以前的他其实也认同周大郎所说的所谓的女子三从四德,可是现在听周大郎说起,他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隔应与恶心。什么叫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他这个买回来的媳妇儿,从来都不是个顺从的人儿,表面看似不声不响的,可其实脾气硬着,主意大着呢,他也喜欢看她有时发火追了自己打时的样子,周大郎所说的话贬低了她,让张洪义总想替她找回一些场子。
    最重要的是,什么叫夫死从子?自己命大得很,他是要活到长命百岁,陪百合到老,看两人儿孙满堂的男人,周大郎竟然还敢诅咒他,两人走了一路,他倒无所谓,平时走街窜户的收猪,已经习惯了,可百合却不同,走了这样半天,她肚子都饿了,周大郎自家明明已经开饭,却连留两人下来吃饭的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若是换了平时,像周大郎这样酸腐的读书人,张洪义是看不上的,别说这种饭他不吃,就是请他进屋他也不进,耍了混惹毛了他,将这门也踹了。
    可是这是百合亲大哥的房子,张洪义气得拳头都握紧起来了,最后却没出声儿。
    都怪他,怪他太没本事,所以才会让百合遭人看不起,连着她的亲大哥也变着方儿的为难她,给她脸色看。
    正有些尴尬间,百合伸手搭在他手腕上,刚要开口安慰他,屋里周大郎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往后这两人过来,不许进屋!一个好女人,本该三从四德的,有了未婚夫,却另嫁了,又是什么好东西?周家的祖宗家训都忘了。”
    周大嫂有些唯唯喏喏的声音响了起来,听到周大郎这话,她仿佛替百合解释一般,细声细气的回:
    “兴许是被逼的,看那汉子五大三粗,大娘子又哪儿是他对手呢?”
    “若是有心保贞洁,被逼不过,也该去死,她苟且偷生,为了活命甘愿嫁给那样一个贩夫走卒,幸亏爹娘这会儿过世,否则恐怕当真是要活活气死的,也只可惜了当初叶世子那样一门婚事。”周大郎叹息着,周大嫂好似问了一句:“那他们送来的东西丢不丢了?”
    两人仿佛是在往屋里走,声音渐渐小了些,只听周大郎沉吟了片刻:
    “还是不丢,现在家中情况窘迫,能省则省吧……”
    听到这儿,张洪义哪儿还能再忍,他拳头握了起来,伸腿一脚重重踹到了门上,他力道奇大无比,那两扇原本看似结实的木门,被他这一重踹之下,摇摇晃晃的,发出‘吱嘎’的可怜响声,紧接着摇晃了几下,‘嘭’的一声朝里倒了下去,带起大片的灰尘。
    媳妇儿被辱,简直让张洪义心中比自己被打了耳光还要痛,这这门板一倒下,还没进屋的周大郎两夫妻吓了一跳,有些惊慌的转过身来,他瘦弱的身材背脊已经有些弯了,拧转身的动作尤其将这一点显了出来,他有些惊慌失措的喊:“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张洪义拳头握紧了,他本来也不是个什么好人,之前要不是看在这周大郎是百合亲大哥的份儿上,他也用不着如此郑重的,如今来了遭人羞辱,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擅闯民宅了,直接朝周大郎夫妻二人大踏步过去,每一步踩得地上‘咚咚咚’的响了,吓得周大郎不住后退的同时,他才伸手提小鸡似的将周大嫂提了起来,在女人的尖叫声中,他用力将周大嫂手里提着的东西抢了回来:
    “还给我!”L
    

☆、我的盖世英雄(二十三)

那牛油纸上系着的棕绳儿被周大嫂勾在手中,张洪义这用力一扯,棕绳儿几乎要将周大嫂的手指也勒断了,她惨叫了两声,周大郎却不敢过来帮她的忙。张洪义可没有什么打不打女人的念头了,他一向对人只分外人与内人的,才不会因为周大嫂是个女人便对她心软几分,他用力推了周大嫂一把,直将妇人推得摔倒在地了,他才哼了哼,又盯了一旁吓得面色青白的周大郎,大踏步出去了。
    他这一走,周大郎心中松了口气,随即又气得脸涨得通红,嘴里骂着:“有辱斯文,岂有此理!”
    百合看了屋中周大郎一眼,又看倒在地上‘嘤嘤’直哭的周大嫂,张洪义抢完东西回来还余怒未消,拉了她的手就走。
    两人出来了一天,回去时天都黑了,营州城天黑之后并不太平,昨日张洪义说的话并非全蒙百合而已,可是他走在百合身边,哪怕就是再有宵小,看到张洪义的身材,也不敢打二人主意。
    四周行人渐渐少了,白日摆摊的商人都各自收摊回去了,张洪义在百合面前蹲下身来,示意她爬到自己背上。走了一天,百合确实也累了,看到张洪义的举动,也没跟他客气,一下子就扑了上去。
    张洪义心情有些不太好,嘴里也不像平时那样说话多了,百合知道他是为了之前的事儿有些不开心,就逗他说话:
    “今日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又拿回来了?”
    说完,她还顿了顿:“早晨我想要打开吃一点儿时,还不准我碰呢。”
    她这话音一落,张洪义身体抖了抖。险些将她从背上扔了下去,他这人一点就炸毛,百合趴在他背上,能清楚的看到他慢慢红起来的脖子耳根。早晨她说不用做早饭了,直接拿几块点心填肚子,当时张洪义护这几包点心瓜子跟什么似的,不准她吃。还说回头她若真喜欢。明天去买些。
    今日送了人他又抢回来,此时被百合一提,张洪义面红耳赤:“谁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早知道就给你吃了。”他原本不是想要讨好大舅子。从大舅子这边着手么,可惜这个大舅子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样好,原本以为养出百合这样一个闺女,兄长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他真是怀着十分虔诚的心去拜见的,没想到会吃了这样一个羞辱。
    他姓张的在营州城里。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这儿可是他的地盘儿!但是这一回不止没能护住自己,连带着媳妇儿也遭人羞辱了,偏偏对方还是他打不能打的。张洪义心头此时又沉又梗,若不是他的身份。百合也不会遭了他连累,他想到这儿,神色又有些低落了:
    “媳妇儿。他不要你,以后我要。我会对你更好的,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呸!我从你的。”他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只有用自己的方法极力想要安慰‘受伤’的百合,他说的话并不动听,可却质朴的动人,百合心中发软,伸手去摸今日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他耳根又有些发红了,从背后依稀可以看到他咧起来的嘴角,快要咧到后脑勺了。
    “我又不听他的。”百合漫不经心回了一句,她确实没将周大郎放进心里,她又不是原本的周百合,并不会因为周大郎的话而生气,若不是昨日自己随口提了张洪义记在了心中,今日其实她都不想特地出门的。她说完这话,张洪义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将她托高了些:
    “不过媳妇儿,你跟我说说说,谁是什么叶世子,你又有未婚夫的?”他心中酸酸涩涩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搁久了,发酵之后的气味:“你跟我好好说说,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他想起以前百合说不愿意嫁他的话,之前还当百合是不喜欢自己,今日听到周大郎说了什么未婚夫,对方还是个什么叶世子,张洪义便觉得兴许百合是喜欢他,所以不想嫁自己罢了。
    再想起周大郎说的应该为叶世子守贞,他心头既是气苦,又有些难受,问了出来既希望百合解释,可想想自己又是她什么人?她之前就说不喜欢自己,说不得也根本不会跟他解释了。
    张洪义失魂落魄的背着她走,一时间觉得脚步都有些发沉。百合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趴在他肩头,想了想,还是将当初周、叶两家的恩怨跟他源源本本的说了出来:
    “周家以儒为本,从前朝开国时期便在朝为官,齐国定时,太祖求才若渴……”她从周家的起源说起,说到这一代周家的窘迫,张洪义以前从未掺合过这些,只听这些富贵人儿们为了权势争来斗去,原本以为有权有势的人便高枕无忧了,没想到穷人有穷人的苦恼,大老爷们也有大老爷们的担忧。
    “我爹投靠太子,又恐他日二皇子得势,叶家是二皇子的心腹,为了讨好二皇子,才定了我跟叶氏候府的婚事。”她将原主跟叶世子之间的亲事说得轻描淡写的,张洪义听她这样说来,好像这两人之间并不是什么情情爱爱的关系,她好像对叶世子也并没什么爱慕之情,心头先是松了半截,可是张洪义心里却有些茫然了。
    这些什么夺位争斗之事儿,在他听来,如同天方夜谈一般,就像说书先生所讲的戏文里的故事了,跟他好像隔了两个世界,他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自己在与兄弟们胡混喝酒,为了下一顿酒肉钱要如何得来而烦恼时,她所在的家中谋的却是天大富贵。
    他只求酒足饭饱,而人家求的是泼天富贵,这种落差梗在张洪义心头,如刺在喉。
    以前他只觉得自己有一双手,凭劳力吃饭不丢人,只觉得自己文虽不如人,可好歹有把力气,能配得上这个娇小姐的,除了自己不识字儿,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差了别人许多,可现在实实在在的差距摆在自己面前,那岂止是有没有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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