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缘-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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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情敌
乐思齐刚从城外景福楼回来。装修进度还可以,照这样下去,再过一个月便能开张了。火锅,还是冷天吃的好。冬天开张,开门红有保障多了。
新招了一个二掌柜,才在院子里教导小二跑堂们规矩呢。
乐思齐心情甚好,撩起车窗帘子,看路边红红绿绿的花。
“小姐,你看。”冬儿指了指远处一簇菊花旁几个女子道。
离得远,只看到几个丫鬟把一肥一瘦两个女子拥在中间。
马车转个弯,很快到女子跟前,却是陈氏带了一个娇娇怯怯十五六岁的少女,边走边对那少女说着什么。
少女不停地东张西望。
马车声响,两人望过来。陈氏已满脸堆笑,道:“哎哟,才想要去枫叶院呢。你这是去哪里?”
那少女眼神一下子变犀利了。
乐思齐只好让车夫停车,带冬儿下车,与陈氏应酬道:“三太太这是从哪里来?”
陈氏上前两步,紧紧拉住乐思齐的手,道:“和五小姐去给老太太请安。我才和五小姐说起你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说什么才想去枫叶院,骗鬼呢吧。冬儿腹诽。
“这位,是安华伯家五小姐?”乐思齐笑问。
那少女便倨傲地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以两人未来的名份,乐思齐该上前见礼。人家现在的身份,也比乐思齐高,也该乐思齐先上前见礼。
可是乐思齐只微微一笑,对陈氏道:“没去上房么?”
叶夫人最近深居简出,据仆妇们说,饮食清减了许多。苏玮去请安时,她便不是说叶黛儿病了。便是说叶黛儿想念他得紧,让他有空去楚国公府瞧瞧她。
苏玮答应了,只是一直没过去。叶夫人问起来。他总是说忙,过两天就去。
如果叶夫人见了这位五小姐。又是怎样一副情形?乐思齐恶意揣测起来。、
果然,陈氏笑道:“还没呢。听说夫人身体不大好,老夫人道,过些天再去呢。”
五小姐听到“上房”两字,目芒明显缩了一下。
乐思齐瞧在眼里,笑了笑,道:“两位慢慢逛。我先走了。”
“老夫人还念叨你来着。你不过去坐坐?”陈氏说着,半侧过身子,朝乐思齐丢了个眼色,示意她给五小姐行礼。乐思齐装没看见。道:“不了,明天再去吧。”
走了两步,身后一个声音道:“哪里来的野人,太没家教了。”
想必是五小姐的声音。乐思齐笑了笑,让冬儿告诉杜大娘。弄些什么零食吃。杜大娘的手艺越发好了,各式点心做得好看又美味,可比前世那些垃圾食品好吃多了。
五小姐目送乐思齐离开,又气鼓鼓道:“这就是国公爷新纳的小妾吗?”
她一双眼睛全停在乐思齐脸上,倒没去注意乐思齐梳的是未出阁姑娘家的发髻。
陈氏道:“是啊。徐国公府上下都知道。国公爷对这位姑娘很宠爱。俗话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乐氏长得美若天仙……”
“够了!”五小姐倏然变色,厉色道:“这些话以后别在我面前说。”
陈氏愕然。这位五小姐不是一直挺和气的么?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五小姐已掉头而去,两个丫鬟紧紧跟上。什么美若天仙,只不过中人之姿好不好?又没有人教养,见礼也不懂。五小姐愤愤地想着,走得飞快。
这是进出府必经的大道,她低头走得快,不提护前面一声喝:“站住。”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还疾步而走。
“说你呢,聋了吗?”女声拔高道。同时,前面几人站成一排,拦住她的去路。
五小姐抬头,几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拦在面前。丫鬟后,一个年龄跟她相若的女子,叉腰而立,一副要把她吃了模样。
“这是?”她茫然望向快步赶上来的陈氏。
陈氏未语先笑,道:“表小姐什么时候过府?我竟不知道。”
这女子可不是叶黛儿是谁?晕倒后请大夫调理,两三天便好转了。芮夫人重新为表哥说亲,她急怒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要不是蔡氏死拦着,她早过来了。
叶黛居高临下睨了陈氏一眼,道:“姑妈才没有主持中馈,这徐国公府便乱了套了。什么阿猫阿狗的全放进来,也没个章法。”
陈氏叫破叶黛儿的身份,五小姐已进入战斗状态,一点不客气反击道:“阿猫阿猫也懂自爱,不会上赶着送上门来。”
叶黛儿手一挥,厉声道:“给我打。”
丫鬟们早得了吩咐,二话不说,一个个捋了袖子扑上来。五小姐只带两个丫鬟,哪里是叶黛儿一群人的对手。
很快,一个个发髻也乱了,袖子也扯破了,扭打成一团。
陈氏大叫:“别打了,别打了!”
那个去理她。还是她身边的丫鬟眼见形势不对,喊一嗓子:“我去请老夫人。”扭头朝翠竹居跑去。
被徐国公府的仆妇们分开,两位千金小姐你头发扯掉一缕,我嘴角乌青一块,互相啐了一口,各自斗鸡眼一样死瞪着对方。
皇后的意思,芮夫人自然通过陈氏转告了安华伯夫人许氏。只是没想到才半天功夫,她却带了这位五小姐过来请安。原以为安华伯有心拉拢玮儿,现在人家女孩子亲自出面,貌似又不太像。应付了她们,芮夫人才换了衣裳歇下。
这才多大一会,仆妇慌里慌张跑来禀报:“老夫人,不好了,两位小姐打起来了。”
都是大家闺秀,怎能如此不顾颜面?芮夫人让人把两位姑娘带回到翠竹居,又着人去请叶夫人。
下一步,叶夫人早与叶征商量妥当,要不然也不会把叶黛儿接过来,这才派人去看国公爷回来没有,没想到仆妇跑得飞快,还没进门便喊:“表小姐和人打架了。”
这才吩咐丫鬟侍候换衣裳,芮夫人已着人来请。叶夫人唇边噙了一抹讥诮,带了丫鬟婆子去翠竹居。
叶黛儿与五小姐分站院子两个角落,一排徐国公府的仆妇拦在中间,两人的丫鬟嘴仗不断。只是五小姐一方人少,打架拌嘴都落下方。
叶黛儿一见叶夫人,早哭着扑过去,指责五小姐一方的不是。
五小姐见这位未来婆婆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些,气质高雅,衣着华贵。她顾不得发髻松了,步摇掉了,嘴角乌青,乖巧地上前见礼。
叶夫人温和地道:“免了。”
叶黛儿哭道:“姑妈,这小妮子……”
叶夫人对身边的仆妇道:“扶表小姐回幽静轩更衣。”
“姑妈!”叶黛儿气得跺脚,手直指到五小姐脸上去。五小姐只低下头,动都没动一下。
“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叶夫人沉下了脸,道:“回去。”
落霞可比叶黛儿机灵得多,悄声道:“姑奶奶一定会为小姐做主的,小姐不妨先回去。”半拉半拖,把叶黛儿带回幽静轩。
宴息室里,芮夫人道:“都坐吧。”
陈氏屁股才一沾椅子,马上跳了起来,道:“我都忘了,小四儿有些头疼脑热的,我还得请大夫去。这就先告辞了。”
急忙忙的去了,丢下五小姐一人在此。
芮夫人看了看五小姐的形容,温声道:“伤着哪里没有?”
伤都在脸上摆着呢。五小姐却像受气的小媳妇似的,不敢吭声,只是摇了摇头,道:“回老夫人,夫人,没伤着。”
门外一片声道:“见过国公爷。”却是苏玮从宫里出来,处理完公务,才回府,换了衣裳,过来探芮夫人与皇后谈些什么。这事皇后不说,做臣子的当然不好问。
五小姐又惊又喜,才要退到避静处整理仪容,苏玮已大步进来。
“见过祖母、母亲。”苏玮行了礼。旁边三个鼻青脸肿,头发散乱,衣裳扯破的姑娘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五小姐一双眼睛凝视徐国公,只见他一身月白色锦袍,更衬得脸白如玉,眼如朗星。
苏玮只瞄了她一眼,已转过头去,道:“祖母既有母亲作伴,孙儿先告退了。”
不管那个瘦弱的花痴姑娘是谁,总之他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五小姐口水都流下来了,人走了半天,她还对着门口方向出神。
芮夫人如何看不出来她的心事,唤过内宅管家,道:“持老身的拜贴,送五小姐回府,就说老身多有得罪。”
现在她是当家人,可不是得她出面致歉。
走在路上,五小姐不停张望,道:“国公爷住处在哪里?”
管家娘子也是通透人,指了指听涛轩的方向,道:“往那边走呢。只是国公爷这时想必不在居处,极有可能去了枫叶院。”
“嬷嬷,”五小姐褪下手里的镯子,递给管家娘子,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回府必定引起误会,你能帮我找个地方梳洗一番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管家娘子客气了几句,找了个地儿让她们主婢好生收拾一番。
扑了粉,嘴角的乌青淡了很多,铜镜里的样子,让五小姐还算满意。她又褪下另一只手镯,道:“听说乐氏很得国公爷宠爱,我想过去拜访,不知可方便?”
管家娘子呆了半晌,才明白她醉翁之间不在酒。可拿人的手短,又有什么办法呢?
第174章 诬陷
枫叶院里,闪闪发光的红叶下,两张躺椅,一张案几,小泥炉上炭火正旺,紫砂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乐思齐背靠大迎枕,悠闲坐在躺椅上。
苏玮盘腿坐在另一边的躺椅,修长好看的手指握起紫砂壶的柄,把滚烫的开水浇在茶杯上。那杯极小,盛的茶,也就只够一口。
“我要不愿意,会不会连累到你?”乐思齐凝视他的脸,认真道。
苏玮专注泡了茶,放一杯在乐思齐面前,这才道:“我是怕事的人吗?你要不肯,我自然会想法子搪塞皇后。”
假扮成另一个人,本就不是她的性格。苏玮在皇后提议的时候早料到她不会同意。
乐思齐柔情无限,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苏玮静静喝茶,似在思索,过一会儿才道:“大概皇帝皇后投鼠忌器,看在我面子上,才没有对我母亲怎样吧。”
乐思齐理解地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一片枫叶随风飞舞,最后停在乐思齐肩头,苏玮轻轻揭下,拿在手中把玩。
门外细碎的脚步声响,陈氏的声音响起:“不速之客来打扰啦。”
五小姐与陈氏并肩,离院门口一箭之地便看到两个并排而坐的身影,情知是国公爷与乐氏,心中又嫉又恨,却还得垂下眼帘,装作若无其事。
乐思齐与苏玮回头,见是陈氏,都站了起来。
乐思齐有些奇怪地看了五小姐一眼,这粉都遮不住的青紫,是怎么回事?
男女有别,女眷闲坐,男子自然要避嫌。苏玮很自然地借口有事。快步离去。五小姐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
乐思齐瞧在眼里,只作不知。与陈氏说些不相干的闲话。
两人把各种茶都聊了一遍,五小姐小魂儿才归位。转过头死盯着乐思齐看,那眼神,赤果果的存着比较。
坦白说,她长得不错,算是中人之姿,就是个子弱小了些,这还不到一米五吧?乐思齐自然看回去。一点不肯吃亏。
两人瞬息间眼神交锋,直看得陈氏心惊肉跳。乐氏可是坐稳了如夫人之位的,又极得苏玮宠爱,要是无意间得罪了她。可真是连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了。
陈氏深深后悔收了五小姐一对镯子带她来这边。说起来,芮夫人已明确表态皇后不高兴,亲事暂缓,怎么安华伯府还这么上心呢?
“妹妹今年多大了?”乐思齐先打破沉默。她可真敢叫啊,一开口便叫人家“妹妹”。
五小姐的脸当即拉了下来。想到刚才徐国公的眼睛半点就没瞄向自己,不由尽量克制,十分勉强地道:“十五岁了。”
“是啊,及笈礼才办过。”陈氏忙打圆场,道:“五小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可是难得的才女呢。”
五小姐脸上便有得色,微微一笑,算是默认。
乐思齐赞叹,道:“真是难得,你这才多大呀。”
十五岁,要搁现代,也就是初二女生而已。这么点年纪便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了,这是怎么教出来的?
五小姐又不乐意了,乐思齐的年经纪看着也就比她大个一两岁,怎么一开口便以年长自居?她只是一个没有家世的孤女,凭什么跟自己称姐妹?
乐思齐道:“国公爷的字写得好,不如五小姐也写一幅字,我裱了,充充门面。”
问人家要字,是为了试探她是不是真的当得起“琴棋书画”四个字,却非要把苏玮给扯进去。陈氏十分不解。
果然五小姐没推辞,十分爽快地道:“那我献丑了。”
冬儿端来文房四宝,五小姐当即挥毫泼墨,一首七言律诗一气呵成。乐思齐看着,字不算好看,也就是端正而已,比苏玮可差远了。可是人家才十五岁,能不把字写散了架已经算了不起了。
五小姐把笔搁笔架山上,得意洋洋地道:“与国公爷的字相比如何?你不妨也作诗一首,我品评品评。”
陈氏瞟了乐思齐一眼,心想,这也算作茧自缚了。
乐思齐嘻嘻一笑,坦然道:“我可不会写毛笔字,不过我会看帐本。”
五小姐一脸鄙夷:“帐本有什么好看的?铜臭味太重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乐思齐道:“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件不要用到钱?钱不是万能,没有钱万万不能,怎能说看账本就是铜臭味重呢?”
五小姐微微一笑,充分体现她的优越感,道:“自是男子在外挣钱,女子在家坐享其成就好。也就是寒门小户的女子,才得抛头露面在外奔波。”
安华伯食邑三百户,已经不算少了。可是勋贵中稍有点头脑的人,又怎么会不多几个生钱的法子,怎么可能只食俸禄呢。五小姐自小娇生惯养,哪知柴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