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不如妻-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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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轩望着她的眼神越来越陌生,脸色也沉了下去,缓慢而僵硬的将她推开,他冷笑一声,“看来不管我怎么说,怎么坚持,我都不能动摇你,你看待周围的一切都比我更重要。”
“羽轩……事到如今,我们必须有所婉转以求安好,老爷,夫人,他们都盯着你我呢……”曲月面容僵硬地说。
“那,他们是不是许你,只要我应下,便保你在林府有个侧室地位?”突然,林羽轩冷声反问。
曲月微微一个愣,然后,点头。
“你……怪不得,你千方百计劝我应承。”林羽轩脸上露出悲凉的笑,转头看向灰蓝的天空,眼睛里渐渐失了焦距,显得越发苍凉,“我懂了,我会如你所愿。”
曲月低头沉默。
“回去吧,天气有些寒了,你身体不适,要多注意。”他的声音冷冷的传来,没有理她,转身,朝亭外走去。
曲月没有动,余光中瞥着他萧瑟的身影越走越远。
眼泪……悄悄滑下……
羽轩……羽轩……再也不能这样叫你了吗?
羽轩……羽轩……你会怨我吧……
羽轩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羽轩……羽轩……从此就要咫尺天涯,天各一方……
月落乌啼,夜色凄冷。
林府檀香院的后门,悄悄走上前一个瑟缩的身影,她背上挎着小小的包袱,蹑手蹑脚打开了门,门一开一合间,在空茫的夜里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声音,惊起几只树梢间栖息的小鸟。她定了定神,四下里张望后,再抬起乌亮的双眼,定定的对着某一处房舍凝望了片刻,便毅然的转了身,大步而去。
正文 第737章
一路,风尘仆仆。
她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城区。
天色将亮,大路上,竟偶尔也有早起忙作的行人,只是她这般孤身一人的女流,如此落魄行走还是有点战战兢兢。好在不肖一会儿,天便白了,她稍放松了心,镇静地向着偏远的郊区一带走着。
路上渐渐热闹起来,她的心却一点点清冷下来。
不知道这时候,羽轩可曾醒来,可曾发现她已离开,她知道,他一定会派人四下里找她的,她能够想像出他心如刀绞的惶乱。
让他误会吧,不,是让他知道她是个自私的人吧,那样他会少痛一些。
心痛到无法呼吸,她扑到路边的树上,直觉得眼花缭乱,几乎晕厥。缓缓沿着树滑下,坐到地上,她颤抖着深吸了几口气,也无法缓解一丝心中的痛苦。
耳后忽听得呼啦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曲月心中一悸,偷瞄一眼,果见零零散散的家丁模样的人在大街上边疾走边东张西望,她不敢多想这伙人是否是羽轩指派,也没时间分辨他们是不是林府之人,一扭头,沿着路边的一条羊肠小道快步向郊外走去。
好在,她出门前,做了稍微的化装,头发绾起,衣服换了,不细看,很像是一般穷人家的小媳妇。
奔走了一会儿,许是紧张的情绪缓解,这一松下心来,立即觉得疲惫不堪。再加上本来有孕在身,更是体力不如以前,实在受不住,便索性在小路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这一坐下来,便又感觉饿了。
翻出包袱,拿出几块点心,塞在嘴里。
泪水也不知不觉又滑落下来,没想到她会狼狈不堪的落荒而逃。难道这天大地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呵,怎么可能?也许她该庆幸,她丫的,终于出了那个天杀的林府了!
耳边听得几声忽远忽近的狗叫,曲月抬起泪涟涟的双眼,看到不远处的村落边,有一条小河,几个八九岁的孩子在奔跑追逐。抹了抹眼,看着那几个孩子,心里渐渐的也平复下来,也许,这样平凡又实在的生活,才是属于她的。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挎起包袱站起身,继续向前走。有点渴了,她要先到村里面讨些水喝。
至于以后,自己要身居何处,唉,暂且不想吧。
反正,这些城区附近的地方是不能够多留的,她一个生人入了村里,很容易被有心之人打听到,她的年纪长相等等,若是在附近呆久了,很有可能被林府人知晓,看来她也就只能在此养养精神,然后再上路。
主意算定,她便走入了村落,寻了个人家,要了碗茶水,便没有逗留直接又出了这村。累了便在路边休息,饿了就吃点干粮,这般走了大半天,终于疲乏的不行,腰酸背痛,坐在一棵树下,照着树缝下影影绰绰的光线,眯起了眼,迷迷糊糊睡着了。
“小月、小月……你在何处……”依依稀稀中,林羽轩修长纤细的身影在一片迷雾中失魂落魄的飘荡,他面目焦急哀伤,发头凌乱,苍白的唇颤抖着,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方不断回旋,“我是做了什么,你要离我而去……茫茫人海,哪里是你的落脚之处?没有我在,你能够吃得饱吗?能够穿得暖吗?下雨的时候,你在哪里躲雨?风大的时候,你在哪里避风?一想到你将会受人欺凌,我的心备受煎熬……小月……你到底在哪里?”
正文 第738章
醒来时,她双眼都是泪,巨大的疼痛在胸口,似要将她的胸口炸开。
看看周围,似乎是天刚亮不久,她居然这么在野外睡了一晚,没被冻死,真强。忍着苦痛,她告诉自己不能倒下,这是她选择的路,她要活下去,而且要越来越好的活下去。
刚站定了脚,突然被人给撞了一下,曲月晕晕的抬起头,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急匆匆的向前跑,一边回头红着脸笑着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说完又慌慌的跑了。
曲月郁闷,怎么连路人都欺负她!正茫然间,又见有几个人都匆匆的一张伸着脑袋统一向大街走去。她觉得怪异,不由的上前去问:“几位姐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去?”
一位嫂子好心停下来,告诉她:“小妹妹,出皇榜了,听说是给太子招奶娘。”
“奶娘?”曲月眼前一亮。
“是啊,这每年啊,都有不少皇榜贴出,招宫女,秀女,还有医婆啥的,可多了。”这位嫂子笑笑的看了看她,“怎么?你想去试试?妹子你是出未嫁的姑娘,又不像我们这些妇人,你不行的。不过你长得白白净净的,兴许啊,能应个秀女啥的,到时候吃香喝辣的,可比呆在咱这穷乡僻壤强多了。”
曲月脸上一红,“大嫂,这般说,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当然行了,一起去看热闹吧。”大嫂很热情的招呼她。
曲月当下不再犹豫,抱起小包袱跟上了大嫂的脚步。
如果能有机会到宫廷里,不敢说以后能平步青云,可是这绝对是难得的机会啊,皇宫啊,古代的皇宫。不过,说是招奶娘啊……
到了街上,看到许多人都议论皇榜的事,曲月心底没来由的有几分兴奋,也许,这就是生存的本能。
随着大嫂一起钻进人群,曲月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那么大的力量,硬是挤进了人群的最里头,也就是皇榜的跟前,惶惶然一抬头,就看到有个官爷持着把剑面无表情的站立着。
曲月定了定神,对着皇榜上的字努力的看去,别说,古代的字写的还不怎么好看,费了半天劲,终于有点看懂了。为保确定,她朝官兵看过去,笑着问:“这位官爷,请问这皇榜上写的什么?”
官爷瞥她一眼,没好气地答:“皇上要为太子招奶娘。”
曲月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奶娘,她……她哪儿行……唉,有点失望的转回身,正要走,不知自己心里有点不踏实,鬼使神差的转回头,又问:“请问官爷,那个……要到哪里去应征?”
看榜的官爷这才细细看了她一眼,道:“五日后,就在这里初选。”
“条件……是怎么样的?”她又不假思索地问。
官爷有点不耐烦,道:“自然是要年轻力壮又是哺乳期的妇人,你若有心,五日后来这里,自有官家挑选。”说完还朝她胸前盯了盯,露出不屑的目光。
第800章
曲月心里一慌,低下头道着:“谢谢官爷。”然后灰溜溜的钻出人群。
“姑娘,这药可昂贵啊。”药铺老板脸色凝重,一双眼睛对着曲月疑惑的打量,“而且,我们不能保证非常安全,我想姑娘你还是仔细考虑过后再来买。”
确认一怀孕了后,她直接在这家铺子里拿了药。是的,她要打掉孩子,去入宫招奶娘。
冷酷地看了药铺老板一眼,曲月脸色煞白,缓缓拿下肩上的包袱,解开,拿出锦盒,打开,指尖颤抖的拿出里面的金步摇,举到面前,“那么,这个,够吗?”
老板的眼里闪了闪,接过金步摇,仔细端详过后,捋着胡子点头,“够。还可以多送几份补品。”
曲月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举在半空的金步摇,心里死寂死寂,“那就请老板快些包吧。”
老板叹了口气,有点痛惜的摇摇头,便将金步摇收了起来。
曲月眼睁睁看着金步摇在眼前消失,心口像被一点点撕破,痛得闷闷的。
闭了闭眼,曲月深吸了口气。也罢,人都已经不能要了,留着东西有什么用?!徒留一份疼。让你疼的东西,还是将它丢到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老板小心的将包好的药包放到桌案上,简单的教她服用方法后,又怜惜地看了她一眼。
“多谢。”曲月淡淡的说了句,拿起药包,决然的出了药铺。
匆匆奔走于青石板的路上,身上还有点碎银和铜钱,她在路边买了一些能充饥的烙饼,便急急的往城郊走去,她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容身之处。
她不觉得自己可怜,也没有感觉到孤寂,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将自己安置的好好的,少让自己受辛苦。于是她很勤奋的奔波于城郊的各个街道,期望能早些找到废弃的房子破庙什么的,好让自己这几天能安生的过。
人在困苦潦倒狼狈不堪的时期,是没有闲心情想什么儿女私情的,不信你试试就知道。精神文明建立在物质文明的基础上,这绝对不是空谈。
大概在天将灰蒙蒙之时,曲月终于兴奋的找到一间被废弃的房子。还以为会破旧不堪到满屋都挂满了蜘蛛网,就像盘丝洞一样,可是,居然发现还不错,灰尘只薄薄一层,而且还有一张炕,虽然上面只铺了一张草席,但这对于无处容身的她,简直如天堂。
曲月将包袱放下,简单的清扫了一下屋子,然后一屁股坐到草炕上,用手充满欣喜的爱抚着厚厚的草圃,心底竟涌过一股暖流。你看,老天爷并没有封绝了她的路,最近的事,她还挺顺的,至少没有在原地彷徨。是吧?
拿起一块饼,曲月抹了抹鼻子,大口大口的嚼着。眼里没有流泪,还觉得口里非常的香。
抱着一颗充满希望的心,才会鼓励自己一直活下去。
真奇怪,人到了极度悲惨的境地,不但没有怨天尤人,反而还自得其乐。听说过乐极生悲的,还没见过悲极生乐的……
第801章
直到吃到挺饱了,她才觉得疲惫的躺到草炕上,心境平静的眯上儿眼。
从窗子照进来的月光银晃晃的,屋子里,几乎全是黑的了。
半夜,月亮都被云蒙住了,曲月鬼使神差的从炕上爬了起来。
趁着忧伤的月光,她小小的身子在屋外头转了几圈,捡了一些碎枝叶和一个破瓷器,在一汪破缸里盛了水,拿几块歪歪扭扭的石头随便搭了个锅台,就这样,感觉非常成功的熬了一碗药。
坠胎的药。
在夜里,看不清是什么颜色,不过感觉上,非常的难喝。
曲月瞪着一双冰晶的眼睛,端到面前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然后丢掉破碗,张开双臂仰天大笑……终于,丢掉这个让她屈辱的包袱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凭空忽然起了一阵儿风,越来越大,吹的院子里一片乱纷纷,飞沙走石,呼呼的旋风像一只复仇的兽,绕着她单薄的身子,将她狂暴的笑声淹没在夜空里。
一阵腹痛,像魔一样突如其来。
她旋身扑在地上,手指深深嵌入泥土里。
凝重的表情,额角的冷汗,像是等待着一场让她兴奋又让她恐惧却无法躲避的战役。
一场毅力与疼痛拼斗的战役。
是的,她要赢。
月亮,悄悄的泛出透明,月色也清明了,天空里也不再只是漆黑一团,风,也住了。
屋里,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抖簌不定,压抑的闷声从唇口溢出。疼痛与冷气合并,将她几乎逼到极限,缩在墙角,咬紧牙关,惶恐又期待的等着那一刻的到来,她知道,只要过了这一关,她便走出了鬼门关。
远处的第一声鸡叫,唤醒了天空的第一道白光。
染亮了半个夜空。
只觉得比月事要猛烈十倍的感觉忽地涌出,曲月惊恐万状的垂下眼帘,看到裤子正一点点被血津染,紧接着,再一次的几乎是迸涌而出,曲月惊叫一声,身子瘫软到地上……
一片血泊。
天亮时,曲月幽幽醒来。
瞪着身下的血迹,她愣了半刻,木然的爬了起来,全身湿淋淋的,有一半是血,一半是汗。她扶着墙,虚弱无力站起来,抖簌的换了衣裳,翻出饼一口一口的吃。有一点不能忘,她很认真的服用了补药。
然后到炕上好好的睡了一觉。
她要活,要好好的活。所以,该狠的时候,她要狠。
一天,又一天。
她晕晕沉沉却是谨慎而爱惜的活到了应征的这一天。
这天的城区,真是热闹。
反正曲月是没有见过这么气势磅礴的场面。她好奇的看着身边不同身份却报着同一个目的的女人,心里时起时伏,不得安定。看别人,今天都精心打扮,而且好些一看都是丰腴的女子,她这种干巴巴的女子钻在队伍里,还有点不起眼。
不过她有信心,在电视里她隐约看到过这种什么选秀女啊之类的,不过她现在面临的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