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我有特殊的御剑技巧-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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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走。”
“不行,你尚未飞升,那不周天径的灵气太过充裕,你也许无法忍受。”
“就算死在不周天径,我也无憾!”花蝴蝶颤声喊着,双目噙满了泪水,“请带我走吧,望朔,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求你了!”
沈如夜蹙眉看着她,思量了须臾,便一咬牙,反手拽住了她手腕,然后手臂一用力,便将女子拉了起来,对她说道:“我不会让你死的。”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天地一定不会灭亡,我们都不会死的!”
……………………
在说那厢莲瑕。他虽为剑灵,但是幻化出的身躯亦是有血有肉,腑脏具全。陆欺霜那一剑,直接插//入了他的胸膛。在最后的一刻,他用尽全部的力气化成了灵体,才保住了自己的心脉,但是也因为受伤太重再加上之前就遭到怨气反噬,立刻失去了意识。
他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的状态到底持续了多久,但是在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虚空之中。
周围飘荡的都是怨魂,它们全都以光点的形式浮游在虚空之中。它们色泽不同,看上去竟绮丽万分。莲瑕自言自语道:“越是受尽了折磨的灵魂,其色泽便更加明亮。若是贪求无尽,欲壑难填的魂魄,其色泽便愈发绚烂。”
他伸出手,捻起了一个光点。那光点明亮如同暗夜中忽然跳出了太阳,将整个幽暗的虚空都照亮了;而且从不同角度看去,这个乍一看上去像是白色的光点竟隐隐闪现着不同的颜色。莲瑕手指一捻,那魂魄便化作了一个衣着华贵,头戴金钗的女子。莲瑕端详了她许久,才发现她竟越看越眼熟,那女子见了他,也是有些吃惊,然后见他似乎没有认出自己,便道:
“沈公子,我是华兮凤。”
“原来是你。”莲瑕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道,“这是哪里?”
华兮凤说道:“这里是怨薮火湖之底。”
莲瑕知道怨薮火湖之底。那是苦难之地,清冷之地,连渊薮火湖中燃烧的怒焰都触及不到。只有怨气最深重的幽魂,不入黄泉,不入轮回,才会被囚禁在这里。
莲瑕道:“这么说……我也已经死了么?”
“是的,沈公子。剑灵并非六界生灵,没有前世,不得入轮回,因此死去后只能来到这里。”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但是在莲瑕听起来却极为刺耳,像是在讽刺他——就算当了魔界之主,也不过是个连轮回都入不了的剑灵。莲瑕冷笑了一声,便使了隔空摄物之术,一下子就扼住她的颈子将她提了起来:“我是劫火妖剑之灵,只要吸干你们的灵气,便可以复活。”
就算被他提在手中,华兮凤的目光依旧是平静的,颇有些她在世时的风采。但是,曾经锐利如剑的目光却不见了曾经的咄咄逼人,往日因为上挑而显得偪仄的眉梢如今也变得平稳。虽是怨魂,她的神色却不见任何怨怼。她点了点头,道:“也好。”
“什么?”莲瑕错愕。
“沈公子,我生前犯下的累累罪行你都一清二楚。这里虽然冷寂,但却很适合用来反思过往。”华兮凤笑了,神色有些柔软,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怨魂吗?你知道我怨的是什么吗?”
莲瑕未曾言语,但是扼住她喉咙的手依旧没有放松。
“我在怨恨我自己。和铃儿……玉姑娘在一起的时光,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在莲瑕冷冷的注视下,她改了称呼,“沈公子,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记不清前世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了,我只知道我犯下了弥天大罪,但究竟是什么罪,又是为什么而犯的,倒是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和她在一起的美好景致。我记得她站在太乙剑宗的桃花林里,她白衣如雪,笑靥如花。所以……”
她抬了抬下颌,闭上了眼睛,“让我灰飞烟灭了罢。我便可以从怨气中解脱了。”
莲瑕沉默了一会,却哼了一声,然后一甩手将她丢到一边:“那可真是便宜了你。你这些话,还是给铃儿姑娘亲自去说吧。她现在已经是天庭的姽婳天尊了,凭她法力当是能给你一个痛快。”
华兮凤捂着脖子。听他提起了“姽婳”二字,她面露苦笑,没有言语。莲瑕又问道:“厌夜在这里么?”
沈厌夜虽有魂魄,但是他和陆欺霜乃是天道的人格化,两人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没有前世,因为他二人的魂魄是烟岚的魂魄分裂而成的。沈厌夜之前将醒未醒,将寐不寐的样子,显然是魂魄离体导致的。他被怨气包围,不知魂魄是否也被带来了此处?
“我不知道。”华兮凤轻轻摇头,却望向了虚空之中的另一个方向,“但是很多魂魄都往那个方向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莲瑕看着周围的光点,果然都是在往华兮凤所示的方向移动着,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一样。他又看了眼华兮凤,便随着那些魂魄走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莲瑕跟随着那些浮动魂魄们,它们围绕着他上上下下地浮动着,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般美丽,但是这些光泽却也是他们生前受过的灾难与痛苦化成的。莲瑕走在它们中间,听着它们的呻//吟,怒吼与呜咽,不由得内心也一阵酸楚。一直以来,他都以怨气为食,也偏激地认为那些成为了怨灵之所以悲苦如斯,全部都是自作自受。
他错的太离谱了。他只看到了那些想要占劫火剑为己有的,贪得无厌的修士,却没有看见那些挣扎着,哭泣着的凡人。
……
在这一片黑暗中,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是那些魂魄们依旧向着之前的方向移动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架势。他便运起法力,飞速地掠过了那些幽魂,像是一阵风似的沿着它们移动的方向掠去。但是聚集在怨薮湖底的,是自开天辟地以来,六界之中所有的怨,故而这些上上下下飞舞的魂魄组成了一条漫长的光的河流,任凭莲瑕如何赶路,竟像是永远望不到头一样。
过了很久,莲瑕停了下来。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可是,除了跟着它们,他还能做什么呢?想到沈厌夜还身陷危难,他却被困在这里,莲瑕不由得气急败坏,长袖一挥,一道妖异的红光便陡然炸开,惊得周围的魂魄们四散逃离。莲瑕想,他们也是可怜人,自己没必要拿他们继续出气,便也长袖一拂,叹了口气。
他又向前继续走了一会。没过多久,他远远看见一个青色的光点。这个魂魄没有随着诸多游魂而向前游弋着,反而停驻在原地,似乎在等他靠拢。
等莲瑕走近了,那个青色的光点便率先化成了人形。她长发如流泉,杏眼明若晨星,一袭青色的衣衫像是江南微雨中的荷叶。她含笑望着莲瑕,道:“沈莲公子,好久不见了。”
莲瑕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张大了——眼前的这位清丽如若被雾气笼罩的寒江的女子,除了身为谪仙顾清风的佩剑的青玉剑之灵,还能有谁?
莲瑕惊喜地看着她,但是旋即他又想到华兮凤之前所说,剑灵没有前世来生,不入轮回,不在六界之内。就是这样以为美丽坚强而痴情的女子,亦是被囚禁在了怨薮火湖之底。
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青玉剑灵莲步轻移,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沈莲公子,我来见你,不是为了让来你感到悲伤的。我来,是要救你出去……顺便指点你拯救沈宗主之法。”
被那双温柔的秋水明眸注视着,莲瑕不由得垂下了眼睛,道:“请青玉姑娘明示。”
“沈莲公子,你看看这些被困在这里的幽魂,自然也包括我们剑灵在内。”她示意他看向周围,“它们死后夜不得安宁,怨气冲天。它们把自己的痛苦归咎于天道不公,认为假如天道不存在了,假如六界灭亡了,它们的痛苦就可以得到终结,而天道也无法去残害其他和他们一样的人了。陆欺霜正是利用了这样的怨气为武器,所以她是不可能被打败的。”
“是的。”莲瑕点头,“……即使是我,也无法和天地之间所有的怨抗衡。”
青玉剑灵却道:“那你说,他们在怨什么呢?”
莲瑕有些不解,道:“难道不是天灾*,还有他们遭遇到的不公正的待遇……?”
青玉剑灵笑着摇头:“之于蝼蛄,一场微雨便足矣淹其巢穴,因此雨水便是灾难。然而庄稼喜雨,因此同样的一场雨水,对于农夫来说,便是上天的恩赐。同样的,赤地千里,大旱三年对于农夫来说是天灾,但是对于喜旱吐火的九头鹞,这又是一场莫大的喜事。一件事物总是有它的两面性的。就此而推,天灾和*,究竟该怎样定义呢?”
莲瑕道:“这么说,国破家亡,刀兵之灾,难道对于某些人来说还是喜事吗?”
“刀兵之灾,城邑之争,邦国之谋。这些是*,其利弊解释起来远比天灾复杂,如果你有兴趣,出去了之后可以去问那爱钻牛角尖的沈宗主。”青玉剑灵笑了笑,“我要对你说的是,在天灾*之中,造成这些生灵们痛苦不堪的,不是这些灾难或者不幸本身,而是他们对于曾经美好生活的记忆。他们曾经幸福过,或者曾经在别人的故事里知道了幸福的样子。”
莲瑕点头。他想起了之前华兮凤的话。忽然,他灵光一现,对青玉剑灵道:“如若六界消失,那么痛苦纵然不会存在了,这些幸福便也会随之消亡……”
青玉剑灵颔首微笑道:“沈莲公子,请用这句话,拯救那些怨魂,也拯救被它们困住的沈宗主罢。”
“厌夜?!他在这里?!”
青玉剑灵又点了点头。她素手一翻,指着自己的后方道:“跟随着这些灵魂,你就能找到他。”顿了顿,她歉疚地说:“请原谅我无法亲自去将他从那些怨魂的包裹中拉回来。他们的煞气太重了,而你一直以煞气怨气为食,怕是只有你才能……”
“请不要这样说。”莲瑕感激地对她抱拳。他道了声告辞,便又复沿着这些怨魂移动的方向飞去。不多时,果然见到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沈厌夜,那些绮丽的色泽依旧围绕着他上上下下飞舞着,像是要把他溺毙在光芒的海洋中。
莲瑕此刻的心情可是又喜又急,喜是因为沈厌夜终于还是被他找到了,急是因为沈厌夜看上去状态实在是很差。莲瑕劈开那些挡路的怨魂,而他们也的确如同青玉剑灵所说,忌惮于他浑身的煞气,因此他们虽然依旧围绕着他上上下下的飞舞,却无一敢阻拦他的去路。
莲瑕很快就站在了沈厌夜面前。对方的黑衣和长发几乎要融进了周围无边的黑夜之中,更衬得他的脸颊苍白得像是死人。莲瑕心痛地揽起了他的上身,令沈厌夜靠在自己的怀里,又伸出手拨开粘在他脸上、落在他颊边的湿发,对沈厌夜道:“厌夜,醒醒啊。”
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沈厌夜微微抬起头,努力地睁大了眼睛,但是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是因为眼中的泪水,也是因为灵力的枯竭。他本来正被那些怨魂们压制着,被他们灌入自己脑中的场景折磨着,不知不觉间竟觉得苍天无眼,天道真是罪大恶极,竟然降罪给这些无辜的人。但是他越这么想,胸口的压迫就越重,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竟忽然觉得胸口的重压消失了,又听到莲瑕在叫自己,不由得恍惚道:
“莲……?”
——不是莲瑕,也不是沈莲。莲瑕是邪魅张狂令六界闻之色变的魔尊,沈莲是温和恭谦的剑灵,其一生的信仰和归属便是信奉且侍奉太乙剑宗的第十六代宗主。然而,在沈厌夜的意识里,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温和恭谦的剑灵,也不止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兵主。
平日里,沈厌夜庸人自扰,为诸多无聊的问题所困惑,终日研习天道、审视众生,却不曾低下头去审视自己的内心。如今,他魂魄已被强行拉到怨薮火湖之底,被无数的怨魂所制约,意识已经模糊,那些曾经在意的什么天纲啊正//道的,此刻暂时地从他脑海中消失了,他才蓦地意识到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莲瑕愣了愣,便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脸,安抚道:“厌夜,我在这里。”
沈厌夜迷茫地眨了眨眼。待到泪雾散去,神智也恢复了些许,他的目光才渐渐聚焦,望向了上方的人。对方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脸上,额前的红色晶石额饰在他的视线中一晃一晃,像是一滴腥浓的血,又像是一滴红色的泪。
“莲……”沈厌夜望着他,竟痴痴地笑了起来,露出了孩子一样的神情,“你在这里……”
莲瑕见他认出了自己,本来该高兴,但是却又见沈厌夜露出这般神情,又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完全迷失了心智。听到他的话,莲瑕的心里既是高兴也是酸楚,于是他只好更加用力地将对方搂在怀里,道:“我在这里。厌夜,我在这里。”
沈厌夜在他的怀里靠了一会,终于完全恢复了意识,但是这期间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莲瑕,莲瑕叹气,但是也无计可施。终于,沈厌夜开口说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像要快哭出来一样?”
莲瑕一惊,但是望着自己的那双乌沉沉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氤氲雾气,变得沉静,才发觉对方终于恢复了正常。他大喜过望,也没回答沈厌夜的话,倒是把对方又抱得紧了一些。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沈厌夜凝视着对方,眸子里满满都是笑意,“这里是哪里?你又是怎么来这里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莲瑕把事情的始末解释给他听,又把青玉剑灵的话告诉了他。当然,他并没有告诉沈厌夜自己之所以“死”了是因为沈厌夜用剑符压制了他。他只说自己试图炼化这些怨气,无奈却被他们反噬后失去了意识,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是这里了。他不想让沈厌夜再因为自责而分心。
沈厌夜听了莲瑕所转述的青玉剑灵的话后,久久未曾言语,只是定定地望着莲瑕,目光里闪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