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六十年代生存手札-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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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冬雪眼泪又下来,不住点头:“想,天天都想。”
“可怜闺女,再忍忍,让你爹想法子把你弄回去,以后都在南州,咱哪也不去了,啊。”
颜冬雪呆了呆,她能回家?
那。。。。。。
想到的那个,颜冬雪没敢说出来,侧身躺在床上愣神,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定感,挠不到,抓不着。
张志刚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没点底儿,想来医院看她,又怕她爹娘。。。
脑里装着事,干啥都没精打采的,一早就在办公室抽烟,军帽被扔在办公桌上,纪风扣解开两颗,靠在椅里出神。
“哟,这是咋啦?”负责开大卡的林师傅笑他:“处对象处的不顺当?”
张志刚本来不耐烦,听林师傅这么说,一愣:“你咋知道?”
林师傅嘿嘿笑,过来人的架势:“谁还没年轻过是吧?你这一瞧就是处对象没处好呐!”
张志刚抹把脸,苦笑不迭,也没瞒着:“八字没一撇的事,算啥处对象。。。她爹娘来了,往后去也没我啥事。。。”
林师傅不赞同:“你瞅你,爹娘来咋了?改去的还是要去,姑娘成天见不着人,不想得慌啊。”
不过林师傅话音一转,又问:“你小子往后去打算咋办?”
张志刚懂林师傅的意思,当初国家去农村征兵,他们村只他一个应征上了,对老农民来说,这可是无限荣光,他入伍那天生产大队还给放了炮,十里八乡的邻居都过来送行,就巴望着他日后能爬上去当个一官半职。
他也争气,才三十岁的年纪,已经爬到正营,再不久可能就要升副团。
客什这地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是以军政合体,他是科长不错,但军衔是正营,相对应的,等他升到副团,别人就会改口喊副处。
“老林,你还不清楚我?没资没背,很难转回去,我还能有啥打算。”
林师傅摇摇头:“那可不好办。。。我估摸着人姑娘的老子娘不能同意。”
张志刚也就是担心这点,趁林师傅往城里送牛奶,搭车跟着一块,网兜里拎了水果,又托熟人从奶粉厂弄了袋奶粉,拎去医院。
廖娟和颜立本都在,张志刚礼貌喊“叔、婶儿”,把东西搁木头柜上。
颜立本客气的招呼坐,廖娟不大高兴,一来顾虑他戍边疆,二来嫌弃他年纪大。
三十岁了还是单身汉,她闺女到今年才十九,差的岁数有点多呐!尽管眼前的军官同志模样周正,气度也不凡,可她就是膈应的慌。
瞧见他过来,颜冬雪眼神亮了亮,从床上坐起:“你来了啊。”
张志刚点头,想说的话太多,挨着人家父母在,啥也不能说,心里抓心挠肝似的发急。
两人互望一眼,彼此间有情愫流动。
颜立本咳了咳,对张志刚道:“军官同志,出去抽根烟?”
知道他有话说,张志刚先掏烟递他:“叔,您先。”
颜立本听得牙疼,他才四十出头呐,也就比这军官同志大十来岁!
“爹。。。”颜冬雪想说话,被廖娟瞪了一眼。
张志刚回头冲她笑笑,跟颜立本出去。
廊檐下,张志刚擦洋火给颜立本点了烟,也不出声,就等他开口。
默片刻,颜立本开口道:“军官同志,咱家冬雪早晚得回南州城的,我已经跟你们政委谈过,她还小,不大懂事,搁外头我们做老子娘的也不放心。。。你懂我意思吧?”
张志刚弹弹烟灰,呛咳一声:“叔,我懂,您问没问过冬雪的意思?”
颜立本笑笑:“不用问,那孩子打小就听话,她知道我和她娘要带她回去,军官同志年轻有为,以后会更好,咱家冬雪给不了你啥助力。”
张志刚沉默下来,心也一点一点沉下去,只觉像在凉水里浸泡了一般,凉得让人经受不住。
南州城,下了场夜雨,打落一地榕树叶,徐兰英一早挥着扫帚扫家门口,又顺带把前院也给扫了。
贺寡妇站灶台旁搅稀面粥,饭快烧好了,她喊傅冉:“小冉,快去喊颜家小子过来吃饭。”
颜家静悄悄的,颜冬青正蹲在地上洗衣裳,傅冉凑近看了看,原来是在洗龙裤。
“三哥,我给您洗吧。”傅冉怪可怜他的,九五之尊,还是混到了自己洗裤衩的地步。
“不用。”颜冬青把洗衣盆推到桌底下,耳根子暗红。
“没事,我在家也洗衣裳,会洗。”
二话不说,傅冉蹲下就把盆扯出来,上手就搓,搓着搓着诶了一声,摸摸裤裆的地方,黏黏滑滑的不知道沾了什么,因为好奇,鼻子凑上去又嗅了嗅。
她刚想问,裤衩就被颜冬青给拿了过去,低唾了她一句:“不知羞!”
这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傅冉气呼呼站起,掉头就走,走到门口了又拐回头,气道:“我奶喊您吃饭!”
如果傅冉够聪明,应该猜到那是皇帝泄下的龙精。
精满则溢,在大魏,要是出现这种情况,敬事房的太监就会提醒他们主子,该临幸啦。
可惜现在不是大魏,他敢临幸了傅冉,可能会被四个人混打。
早饭是窝窝头就咸菜。
没筛皮的玉米面特别拉嗓子,坐家门口的傅向前突然咳起来,嘴里一股子血腥味,冲地上吐口痰,全是血。
离他最近的傅冉吓一跳:“爹,您咳血了?!什么时候的事?”
托颜冬青的福,傅冉借他书翻看过矽肺,要是咳血,那就是病情恶化了。
傅向前含糊道:“就这今早吧。”
其实打从变天之后就开始了,吃药也好使,怕他们操心,一直瞒着没说。
徐兰英搁下碗,吃不下去饭,担忧道:“孩他爹,去医院瞧瞧吧。”
“不成,矿上正忙的时候,虽说我不下矿井,查矿灯也一样至关重要,我的工作做不好,累到下井的工友咋办?!”
不论咋说,傅向前就是不同意塌工,眼看两口子吵起来,傅冉忙道:“我去找医生说说,再给爹开点药,等忙过这几天再说。”
给傅向前看病的医生是颜立本的老战友,颜冬青认得他,带傅冉去医院找。
不巧的是,瞧病的医生周末轮休,颜冬青要带她去医生家找,傅冉摇头道:“既然休息,不好再把人喊来,先找别的医生看看吧。”
赶着周末,门诊室清冷,找几间屋,才瞧见个女医生,正跟个小伙儿说话,小伙儿背对他们,两人一时没认出来。
傅冉先敲敲门。
听见动静,里头说话声戛然而止,小伙儿警惕回头。
傅冉愣了愣:“祁瑞安,你怎么在这啊?”
祁瑞安换上温和的笑,介绍道:“这是我妈,上回和你说过,她是医生。”
“婶婶。”傅冉忙喊一句,主动道:“我和颜冬青都是祁瑞安的同学。”
范士芹笑的和气:“过来坐,是哪个生病了?”
祁瑞安长相随范士芹,只是范士芹面庞更柔和,讲话声也好听,一看就是从大城市来的知识分子,跟南州本地口音一点也不像。
“是我爹,我来给我爹开药。”傅冉把户口本连带着傅向前的病历本都递给她。
范士芹翻翻病历本,详细问她傅向前病情。
她们说话时,颜冬青站在窗户旁,往后看了看,医院后边是片苏联红砖小楼,住的大多是矿区领导,也有部分革委会的领导也在这。
“下午有没有空,去文化室打乒乓球?”祁瑞安走了过来,问他。
“不了,我有事。”
颜冬青是有事,趁颜立本和廖娟不在,他要把傅冉寝宫先拉上电线,等颜立本回来,再让他教组装发电机。
开完药单,范士芹严肃道:“你爹这种情况不容乐观,他是底子好,看着没什么大问题,其实病情已经很重,劝劝他,让他尽早住院接受治疗。”
傅冉听得心里发沉,点头道:“谢谢婶婶,回去我跟他说说。”
拿完药出来,傅冉没精打采,叹气道:“他可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颜冬青拍拍她肩:“以后要靠你和傅声撑着。”
傅冉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三哥,我不想再继续念书了,我占了他们闺女的身子,如果不为他们做点事,感觉对不住他们。”
“不要想太多,即便退学,以你的年龄也不够去工厂。”颜冬青拉上她手,沉吟道:“朕先去你家下聘,以后朕帮你养他们。”
胸腔里荡着一股暖意,傅冉轻声道:“皇上,您真好。”
其实这不是他最想听的。
然而傅冉下一句就道:“臣妾越来越喜欢皇上了。”
颜冬青翘翘嘴角:“朕知道了。”
傅冉:“。。。。。。”
傅向前已经去了矿区,傅冉跑去矿上把药给他,挨个告诉他怎么吃。
“爹,您以后可不许再糟践自己身体了,一定要按时吃药。”
被闺女训了,傅向前却乐呵呵的:“成,听闺女的!”就着搪瓷缸里的白开水,一把全吃下。
“医生说要你去住院,您跟我娘商量下,等这几天忙完,去工会请个假,去医院住几天。”傅冉开始话痨起来。
傅向前含糊应声,住院不得花钱呐。。。
“行了,我知道,快回吧。”开始赶人了。
傅冉无奈,打算让贺寡妇说他。
颜冬青矿区门口等她,两人要去趟劳保物资店买电线。
劳保物资店在火车站附近,锁头虎钳灯泡螺丝电线之类的物件都要在这买。
之前颜冬青丈量过,如果把前院廊檐下拉上电线,起码要三丈长的电线。
“一丈两块,一张工业劵。”劳保物资店的店员麻利的截断三丈长电线,细细长长一根,打成卷。
颜冬青又要了老虎钳和黑色胶布,还有个老虎头电筒。
零零碎碎的东西,竟花了颜立本整个月的工业劵。
傅冉看看布兜里的杂物,忧心忡忡的问:“三哥,大伯大娘回来问,要怎么说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我想写多点字数,所以还是会很晚,妹纸们不要等,明早起来蹲厕所看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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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5号二更
还能说什么好,单打; 双打; 混打; 又不是没有过,反正已经被打习惯了。
颜冬青叹叹气:“船到桥头自然直。”
傅冉还想问怎么个直法,颜冬青已经迈开步走远了; 她只能追上去。
回到家属院; 颜冬青反插上门栓; 哗哗拉上窗帘; 然后把手递给她; 薄唇轻启:“冉儿?”
傅冉脸红了红; 刚才一瞬间她以为颜冬青要跟她干坏事。
怪不得皇帝总斥她不知羞!
把人拽进寝宫; 两人没打岔,推来云梯; 傅冉负责递锤子洋钉,颜冬青站在云梯上一阵敲敲打打; 很快把电线沿墙固定住,电线一头安装上灯泡和灯座,只差另一头接上发电机。
做完这些; 颜冬青说出去,傅冉让他等等,一溜烟跑去厨房割五斤腌肉,装壶豆油,再出来; 就见颜冬青靠坐在凉亭里,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傅冉凑过去看了看:“三哥,您画风扇干什么?”
颜冬青好笑:“朕画的明明是风力发电机。”
“风力发电?”傅冉想了想道:“跟风车灌溉是一个意思?”
颜冬青点头:“原理是一样,只是光发电这一块,就有很多问题等待朕去解决。”
铜线,塑胶,钨丝,还有炼钢,无论哪样,都是件耗时费力的大工程。
颜冬青不打算和她说这些,低头看她手上拎的,转开了话题:“是要给傅向前补营养?”
傅冉摇头:“总往家里贴东西,他们该起疑心了,我想寻个借口寄去客什,给冬雪姐补补身子。”
颜冬青揉揉她头发:“你倒是有心。”
傅冉笑道:“滴水之恩涌泉报,这个理臣妾懂。”
比起没什么感情的傅燕,傅冉跟颜冬雪倒更亲,她刚来那会儿,颜冬雪是为数不多善待她的人。
下午,傅冉自己去了趟邮局,把包裹连同颜冬青写好的地址都交给办事员。
办事员依照程序把包裹拆开看,见里面装了一大块咸肉,还有一壶豆油,少讲得有一斤重。
“这些都是打哪来的?”办事员神色严肃的盘查。
傅冉早想好借口,不慌不忙说:“我老家在农村,年末生产队分猪肉,自家腌的,豆油也是存了一年的黄豆榨的。”
见她神情自若,办事员倒没再说什么,利索的重新打包,开单让傅冉交钱。
傅冉背对着门,并没看到傅燕,傅燕倒是认出了她,走过来伸长脑袋看:“你在干啥?”
冷不丁一问,傅冉吓了一跳,没说话,把两毛五的邮票钱给办事员。
“给颜冬雪寄东西?寄的啥?”傅燕瞧见包裹上的地址,不由恼她爹娘,有东西不给她,给外人干啥?!
傅冉不知她心中所想,交完钱转身就走,她不想当着办事员的面跟傅燕说话,怕穿帮。
傅燕不依不饶追上来,又问:“咱爹娘脑子坏了?咱家跟颜冬雪有啥关系?干啥给她寄?”
傅冉好气又好笑:“咱家穷的叮当响,能有什么好东西?是颜冬青托我寄东西给他姐,倒是你,结婚这么长时间了,有回来看过咱爹娘一眼?”
“我这不是怀身子不方便吗?”傅燕声音轻了下来。
“如果你还有点心,就回去看看爹,自打他生了病,就没好过,今天还咳血了。”傅冉也软下声劝她。
傅向前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希望闺女能关心关心他。
“咳血。。。那玩意传染吧。”傅燕下意识摸摸肚子,以后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