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在前-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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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得找个外援,就我一个,真干不来。”
孟约觉得能找到外援的地方,应该只有科学院,可科学院里的大佬们,会愿意陪她搞这个吗?蒸汽机是可以改变一个时代的发明,抽水马桶怎么可能改变一个时代,最多能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而且还是并不多重要的那种改变。
这时候,男盆友上线啦。
王醴:“为何要一开始便想着整个南京城,整个天下,何不先改了自家再说。”
在自己家里折腾,怎么折腾都行之余,地方小折腾起来也不会太兴师动众。
孟约:噢,对,我干嘛想那么多,果然脑补太多都有毒。
像这类能使生活便捷的改变,哪里用怎么推广,一家用得好,家家都会效仿。抽水马桶的干净便捷,不需要多描述,只要体验一次便行,那是谁用谁知道呀!
#总要给后来的穿越者留点余地嘛#
#朕可是干大事的人,鸡零狗碎的就留着罢#
第91章 春波荡漾
一来南京,孟老爷就嫌南京屋子院子小,待到孟约说要动土修屋,孟老爷详细的都不问,依然万万分土豪地让孟约想怎么动怎么动,爱怎么修怎么修。因织机纺机改良,织布的花样年年翻新,即使孟老爷如今不主持布坊生意,布坊生意却一日好似一日,孟老爷自然土豪得起来。
托吕撷英卢昆阆夫妇的面子,就近在邻居那借来院子暂住,刚搬过去,孟约便拿着孟老爷交来的经济大权,指挥仆妇管家将屋子拾掇好。本来孟约要请外边的工匠来施工,孟老爷看过她图纸后,道:“大可不必,工部下设有营造司,营造司里的工匠个个手熟且巧,比外头请的工匠可靠许多。”
“那敢情好。”孟约答应时想的是,工部下设的营造司岂不是现代的中建局中铁局之类的,自家改个下水道弄个厕所竟要劳动他们,真有点大材小用。
虽大明三百年来,一直努力提升工匠地位,工匠的地位确实上升很快,但那是指那种能进科学院的工匠,寻常的工匠可没那待遇。是以,工匠们来后,都十分听指挥。哪怕只是给个“巴掌大”的园子挖沟引水铺管铺地,工匠们都没有怨言,干得十分尽心,干出来的活自然就很漂亮。
“啧啧啧,这真是写三丈就三丈,拿水泥修完,竟一分一毫也不差,铺上盖板严丝合缝。”孟约不是第一次被古人的折服,但每一次被折服,都还是充满惊叹。这些人,凭着一双手,造出来的是机器都比不上的零误差。
孟约拿着尺子量了一路,处处不差分毫,与预定的尺寸一模一样,沟渠内高外低,水平倾斜的角度也和预定的数值完全吻合。手工修平的水泥面平滑得跟镜面似的,根本不可能出现积水的现象。其实,孟约要求没这么严,她按手稿全录上写明了可允许的误差范围,但这群人干活好像就是这样,即使没人要求,他们也会主动做到自己能做的极限。
下水道修好后,进水出水的铜管也便送来,安装好后,修在高处的水箱也已经完成。不过抽水马桶还没送来,倒是京外窑把30×30的瓷砖小样送了来。
京外窑很擅长烧瓷板画,是以送来的瓷砖小样做得十分成熟,除烧不出现代那么多花样,和现代的瓷砖并没有太大不同。当然,受工艺所限,可能没那么耐磨,也没那么坚实,但铺出来想必一样漂亮齐整。
“王师兄,不然多订几箱,给泛园也铺上啊。”孟约拿着瓷砖小样问王醴。
王醴:考虑到日后,小甜甜得到泛园过起居生活……
“好。”
孟约:王师兄忽然笑得好春波荡漾,肯定想得很歪。
“小姐,孟园外来人投帖子,道是小姐在鹿邑的旧友,如今到了南京,很是盼着与小姐见面叙旧。”白蕊将帖子呈给孟约。
一听是鹿邑旧友,孟约心就轻快明亮起来,那是她穿越生涯中最初也是最轻快的一段时光,现在想想,仿佛每一天都是充满明媚阳光的:“我看看是……哟,是阿许,春柳,快些去把我酿好的酒挖两坛出来,阿许最爱饮玫瑰酒。”
王醴侧目:又打算饮酒!
对于这个喝不得酒,又偏偏爱喝酒,喝完醉了便要做酒癫子的山中燕雀,王醴真不知该拿什么话来说她。
“呀,阿许变坏了,从前多可爱的小美人,如今跟……”阿许就是许妍,从前是个活泼但纯情无比,说句相亲都能从头红到脚后跟的小美人。如今却跟个老司机似的,居然说不许单刀赴会,必得带个伴儿,这个伴儿还不能是孟老爷或亲戚家的兄弟姊妹。
显然说的是男朋友嘛!
时下男女交往,偶尔人前饮茶看戏,赏景游湖都很常见,许妍这样邀约倒也不过格。
孟约合起帖子,看王醴:“王师兄,阿许邀你也去游玄武湖,明日你可有空当?”
就是没有也得空出空当来,王醴忙点头:“自然有。”
到次日,孟约同王醴一道出城往玄武湖去,孟约乘马车,王醴骑马。两人到玄武湖畔约定好的地方时,许妍早已经到了,不过玄武湖边车马多,许妍伸长脖子等好几拨都没等到孟约,真等到孟约到来时,反倒没起来迎。
孟约坐在马车上,老远就看到许妍,许妍却已做妇人装扮,倒还和以往一般明丽活泼:“阿许。”
一声“阿许”仿佛隔着很漫长的时光一般,但其实也不过是几个月没见,只是两个旧日好友相对一视,都觉物是人非。虽然彼此看起来都十分好,可那种时与事的改变,身边人与物的更改,使得许妍和孟约对视许久都不曾开口。
泪眼盈盈时,许妍开口唤道:“阿孟。”
“嫁人也不说,你可真讨厌。”孟约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很正直地拉着许妍往一块坐。
“天远地远的,你与孟伯父又方才进京未久,便没知会你。别操那么多心,你家布坊的掌柜有奉上厚礼,不然我定要写信让你赶紧送礼金。”许妍说话间,上上下下打量孟约,又很光明正大地仔细打量王醴一圈。
片刻后,许妍小声凑在孟约耳畔:“看起来怪可怕的,阿孟怎么会喜欢他。”
孟约也小声回:“多笑就不可怕了。”
许妍失笑道:“还记得去年元夜赏灯时,阿孟曾说过,要个花样多的,看来这位王御史,定是个花样多的。”
“呀,你怎么什么都说,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你都会不好意思啦。”许妍与孟约笑作一团。
许妍的丈夫名作文思源,别看是个文绉绉的名字,其实是个武夫,家里开的镖局,常为各家商户走镖运镖,还时常接官府的镖。文思源与王醴倒一见如故,两人都曾习武,文思源是走江湖的路子,王醴却是上阵能杀敌的路数。道是殊途同归,两人投缘也不意外。
“这回到京城来,是因兵部有一批粮草,要押运到外洋战场上去,那片海域,早年不打仗时,远通镖局常为海商们押货运货。这次兵部找通远镖局,也只是要寻一队熟练的镖师指个路,运送粮草的仍是兵部的人手。”
“姐夫也要去?”
“他倒是想呢,公公不许,他对外洋不熟,只是来与兵部牵头协约。”
孟约心想不去才好,在大明国土上的人,是绝对想象不到眼下外洋战局有多紧张多残酷的,非战斗人员,还是不要进入战场为好。
#我的小美人到我碗里来了#
第92章 莫持自身,虚渡光阴
许妍不仅同丈夫文思源一道来,还给孟约带来姚青年底也会到南京定居的消息。孟约听了喜出望外,虽则小美人们早已天各一方,难谋一面,但多来几个到南京,也足够她排遣乡思之情。
王醴并非头一回见孟约同闺中好友们聚会,却是头一回这么直观地看到这帮小姑娘交情有多好,喝了酒的孟约同许妍,把他与文思源都忘到天边去。两人手挽着手,这个说“今天必要与阿孟抵足同眠”,那个说“哎呀,好怀念,以前在鹿邑我们就时常一起困觉的”。
这边文思源哄许妍回自家马车上,许妍死死抱着孟约的胳膊:“阿孟,你不能把我丢给这个坏人。”
许妍只是喝得微醺,孟约却醉得不浅,稀里糊涂地反手搂紧许妍:“美人,你放心,跟了我就是我的人,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文思源叹口气,对许妍道:“你再作,我可就真放你去跟阿孟抵足同眠了。”
才成婚不久,正如胶似漆的许妍还真舍不得离了文思源,遂撒手:“阿孟,你乖乖回家,明儿我上长平里找你去。”
喝醉酒,戏很足的孟约:“美人,你怎可负我。”
许妍也忍不住叹气,这一喝醉酒就随便乱撩人的孟约,真让人有点招架不住:“你乖乖回家,我就不负你,你不乖,那我就只好负你了。”
好容易才把孟约哄上回孟园的马车,许妍不仅自己出一脑门汗,连带着文思源都忙前跑后一身汗。王醴不由笑,吩咐车夫一声,便与文思源道:“文兄明日不忙去兵部,待我先与你引见几位兵部同僚,先好好吃顿饭,再谈其他。”
文思源也不想有这样的意外惊喜,本来只是特地陪妻子访乡中旧友,却天上忽然掉下来一馅饼,还正好掉碗里。文思源惊奇之余,欲同许妍说道,许妍却捂着胸口喃喃道:“阿孟眼可真毒,果然是笑起来就好了。”
“什么?”
“没什么,咱们也回吧,既然王御史肯帮忙引见,那更好。你稳着点啊,别在王御史那给我家阿孟丢人。”许妍说着登车。
被“别在王御史那给我家阿孟丢人”这句话的人物关系震惊的文思源迟疑片刻,也登上马车,马车驶出去颇远,文思源才缓缓道:“原来我还没你乡中旧友紧要。”
许妍横文思源一眼:“别人定没你紧要,可阿孟不同,我家阿孟最好了。”
文思源:“你还有也很好的阿姚,阿徐,阿陈,阿林……”
许妍听罢不觉大笑出声。
次日,且不说孟约怎么招待许妍,且说文思源在王醴引见下与兵部几位官员坐到一桌上吃饭,最后竟是王醴作东。文思源觉得这不妥,王醴却道:“今日算是我的东道,日后盼着你们与阿孟常来常往,自别鹿邑,阿孟便无一日像昨天那么开怀。”
文思源:噢,这可以。
“自然,阿妍亦十分开怀。”
“方才听闻你有意去外洋战场,这我却要劝你一句,外洋战场,几位兵部同僚已说得很全面。但有一事他们未曾说明,如今战局十分险要,你们此次运送粮草的路线,兵部已折了两批人马在其中,不然,战场押运粮草,如何会寻通远镖局。”正是熟手都搭进去了,兵部已无熟手可用,才想起通远镖局来。王醴这是劝文思源,既然不是熟手,就别去送菜。
文思源皱眉道:“因战而亡?”
王醴摇头:“非是,近来海上风浪愈发高,据走船多年的水手道,海平面比往年上升了至少有两三丈,加之天气极严酷,运送粮草必经的海域越发危险。熟手或可过得去,如文兄这般,不曾经过海上风浪的,未必能成。”
“我却还是想去瞧瞧,不瞒王御史,学成一身武艺,手中刀斧至今不曾见过血。在家中我是幼子,上有五位兄长,个个勇武难当,父亲母亲对我唯一的期盼便是好好娶妻生子过一世。但越是日子过得安稳,我便越是时常想起当年教我武艺的先生一句话——莫持自身,虚渡光阴,空负了习武艰辛。”文思源不妒忌兄长们个个有一番事业,他很受爱宠,并不觉得自己差什么。只是日子越舒坦,心中越不安,总感觉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未曾践行。
也是这次家中没有得宜的人手进京与兵部谈协约,这才使文思源猛地找到了那件应去践行,却一直未曾践行,甚至越行越远的“事”。
“你欲投军?”
“诶,我也不是不明白,我这样的江湖路数野惯了,反不宜行伍。我只是想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能帮一点是一点,总要做点力所能及之事。不然,七尺之躯,要来何用,一身武艺,学来何用。”文思源这大概属于每个“小男孩”心中,都有一个永不磨灭的英雄梦。
王醴规劝的话也就到此为止,毕竟也不过才认识,三言两语足矣,过多则不美:“还是与家人多商量吧,兵部这边想来已经定好,便有什么,你多与几位兵部同僚商量。兵部这边很急,至多半年,前方战场的粮草就会捉襟见肘,骠骑将军出行前,唯一对陛下与内阁提的请求,便是要粮草及时,火药充足,这事拖不得了。”
文思源自然明白王醴的意思,给个“我明白”的眼神,便与王醴告辞。没走出去几步,复又想起,许妍今日去了长平里会孟约,遂又走回来道:“还请王御史指路,我这还得去接阿妍。”
通远镖局是在鹿邑起家的,虽则如今早已搬到杭州,仍留了人在鹿邑守着祖业。文思源便是那留下守祖业的,除他还有父母与一位兄长,因而文思源对孟约还算熟悉。
不仅熟悉孟约,还识得周文和。
老远看见,周文和上来打招呼,文思源碍着是乡亲,虽也不齿这人一朝富贵便退了乡中定下婚约的未婚妻,但到底还是回应了一句。
周文和与文思源招呼过,又同王醴寒喧一番,这才问文思源“不知行远在哪里落脚,改日定要登门拜访。”
文思源:老子讨了你前未婚妻孟约的好友许妍为妻,你最好还是不要登门,不然阿妍要打死你,我可不保证我会拦着她。
此处,是苦不堪言,欲寻乡中旧人谈天排遣一二却被拒绝一脸的周文和。
第93章 书到用时方恨少
周文和为什么苦,一是荣意求不得,二是林莠甩不脱,三是有愧于孟约。虽然,此时流言早已不复存在,但存在过便会留有痕迹,所以有愧于孟约,至于一二,若说一让还能让他多愁多感多诗作,二就简直是令他窒息的重压。
这重压,来自于林莠自身,也来自于家庭。
他兄长周文定早已离开南京城,却把林莠留下来,从周文定少年时开始,便对林莠的“厉害”有着深刻的认知。偏偏又是自家表妹,不能随便几句话打发,否则林莠便会像孟约一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