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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珠玉在前-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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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整个河南道都在为春祭的祭太祖文犯愁——怕牛皮吹太多,以后没法跟太祖交待。
  孟约:“哈哈哈哈哈……这关我什么事,怪我喽,原来以前他们祭太祖,年年都是胡吹大气的吗?师兄找我可没用,画个本子我还成,让我写祭文的话,我们还是早点洗洗睡,做梦没准能成。”
  往年祭太祖文,多得是人挤破头抢着写,今年倒好,谁也不想接这事,就是王醴上门请托,也都是一推再推,实在推不了的干脆明明白白跟王醴说:“吾年事已高,未知哪日便要归去,真要写了祭文,日后去了地下,太祖问起,叫我怎么答?”
  世人仍信人有此生有来世,举头三尺有神明,王醴也不能逼人家。
  “你啊,真能给我找事。”王醴还能怎么着,他好歹也是从科举考试中一路杀出来的,写祭文不是不会,只是会和能写好中间,隔着十万大山,“既是年年找的事,来,给本知州磨墨。”
  孟约倒不推辞,走到王醴的书案边,捏着墨条缓缓推开:“师兄,你真自己写啊!”
  “不然你找个人来替我写也成,正好乔店的海棠花全开了,你找人来写,我们一块出门踏花游春。”王醴说是这么说,却没搁笔。
  “郎君,我们可以先写完,然后再去踏花游春呀。”孟约说着,双手攀上王醴的肩,力道轻轻地捏起来。
  王醴:……
  软软的小手在耳畔肩上轻轻揉捏,领会得到的,能知道她是在推拿,领会不到的,必然要以为她此刻里装的是春宫图。偏偏,王醴就吃孟约这句捏着嗓子喊出来的“郎君”,一身鸡皮疙瘩,好一会儿没下去。
  “真想出门,便一边坐着去。”
  孟约立马松开手,当真一边坐着,王醴看她两眼,到底没说什么,只是伏案奋笔疾书。
  传统历法的三月天,推到公历算是四月,甚至有可能是五月,许多花都已经开放。说是去乔店看海棠花,其实一路上,都满是花,山上野生的,田梗上农人各路的,路边官府种的,还有种在农家院落旁的……好似这人间一到春天,就没有不开花的树一般,好些树都被花朵压得垂下枝条来。
  王醴与孟约,今日特地各自骑马出门,骑马是王醴去年手把手教的,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并肩驰骋。如春游赏花踏青,一个骑马,一个坐车就没劲了,必需得两人一块骑马,才有意思。
  对此,孟约至今内心还攒着一条弹幕——要不是我,你真的注孤生啊!
  难道不可以共骑一乘吗?
  “孟夫人。”
  孟约回头,毫不意外看到了徐班主:“徐班主,这是也带大家伙来踏青呐?”
  “今日花朝歇业,带他们出来走走,省得这些小孩在家闷着。”徐班主说着,直接在马背上便向王醴拱手施礼。
  王醴颔首,看向徐班主身后。那日王醴特地叫采蒹采葭问过,这洪河班里,看来不像德麟班那么俱是些品格清正的,多少有点良莠不齐:“徐班主,我仿佛记得,燕山雪与徐班主同乡。”
  燕山雪与楼山雨系出同门,徐班主就在这戏剧圈里,自然知道燕山雪,更别提燕山雪还是洪河乡人:“可不,我们洪河算得上天下名角儿的,也就一个燕山雪,可惜燕山雪出师后一直在南京,我竟连燕山雪的唱腔都不曾聆听过。”
  “楼山雨都来了,燕山雪自然也能来,阿孟她委实爱燕山雪的戏。”王醴这干的是釜底抽薪的事。
  自然不能为个句芳容,就让孟约改了去戏班同角儿们谈戏文中角色的爱好,那就只能把句芳容这台柱挪走。王醴倒也不打算赶尽杀绝,所以没出言说什么,只不着痕迹地提一句。
  “这……楼山雨能来已是意外,燕山雪竟也肯来?”
  “肯定能来,燕山雪我也见过,可好说话得很,要是徐班主不好开口,我来替徐班主说。”孟约是真的很喜欢燕山雪的戏,燕山雪要是能来和楼山雨一起登台,这师兄妹俩绝对能让《龙戒》更上一层楼,“妙的是,燕山雪时常跟着常抱云,戏都不必再排,她和楼山雨默契极好,登台就能唱。”
  要说徐班主很想换掉句芳容,那倒没有,句芳容虽然心气高,有点小九九,但很好拿住喽,燕山雪他可未必能约束得了。但不管是打鼓人的意见,还是一州官长王知州的意见,徐班主都不得不接受,哪怕徐班主看得出来,孟约只是话赶话说出来的,但王知州是意有所指啊。
  徐班主还能怎么着,唯能答应下来:“若真能,那自然再好不过。”
  孟约是徐班主离开许久,马驶出去老远一段路,她才反应过来:“王重崖,你刚才是在以势压人,让徐班主不得不把句芳容换掉吗?”
  王醴:“你隔三岔五就要去戏班,总不能让你天天见着一个冷眼怼你的,自然只能把她挪走。”
  “诶……你呀!”这也是甜蜜的负担,宠女狂魔和宠妻狂魔真是连片落下的叶子,都想事先从她头上拿走。
  “我就喜欢你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样子。”王醴含笑,凑在孟约耳边这么低语了一句。
  孟约:……
  是啊,当初干嘛要写《慕春令》,这混蛋现在虽然还是有些不解风情,但撩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好么。
  真是……讨人厌得完全不能要!
  #王醴:论我是如何把一个体嫌口正直变为口嫌体正直的#


第249章 相请不如偶遇
  齐店谯郡有名的鲜花之乡,除海棠,齐店人还擅治牡丹。眼下牡丹花还都在打着花苞,虽有性子急的先开了,到底不如天气暖和时,艳阳下盛放的如美人脸庞般的花朵。
  倒是海棠花正是开得最好的时候,怀揣一包海棠果脯一边赏花一边吃,惬意得连春光都仿佛在风中摇曳的花树上跳起舞来。
  春光正好时节,赏花的游人也多,自然也少不了熟脸,所以王醴打一路招呼回一路的礼,孟约也没觉得稀奇。要知道如果是孟老爷来,打招呼的人还能更多,毕竟孟老爷在鹿邑左近的地界经营多年。
  “下官王醴,见过郑王殿下。”这是王醴遇到的唯一一个要先行礼问候的。
  郑王是宣庆帝的胞弟,不过这位胞弟,在宣庆帝登基前两年才出生,说是先帝的儿子还不如说是宣庆帝的儿子。打小就是宣庆帝和萧皇后教养着,也是尽心教过的,却不知怎么就长歪了,宣庆帝曾经同孟约吐槽过这事。
  “王知州切勿多礼,孟夫人也勿要多礼,本想喊你们一道吃鱼宴,这样多礼我便只好自己一人吃了。”朱既彰其实也是个少年人,今年也不过十七岁,生就一脸风流相,撩得周遭少女们脸红心跳。
  说自己一人吃,就真一人吃,半点没虚辞。
  孟约:“官家真没说错,这位看起来真像是被养废的,怪不得官家在这事上,没法占理呢,委实有点像啊。”
  王醴不由失笑:“何止是这有点像,他这样四处游荡,风流浪荡,更叫人觉得他是在以游山玩水排遣心中愤懑不甘。甚至还有传言说,先帝有意让官家兄终弟及,且还留下了遗诏。”
  “这可真荒唐,怪不得官家说起郑王殿下就一肚子火气,恨他不着家,又担忧他在外边吃苦受罪。”对于郑王,孟约也就这两句,要她说,总比个天天造反的要好。
  不想,说不一起吃,中午还是撞到了一块去,乔店这里做饭做得好的,也就几家。三人一对眼,朱既彰笑道:“这可巧,俗话说相请不如偶遇,看来今日这东该当王知州做。”
  “殿下肯赏脸,下官自然做东。”王醴说着引朱既彰往包间走。
  孟约落后几步,发现这饭馆里不止有他们,洪河班的人也都在楼里,他们可能来得更早些,这会儿桌上都已经有两道菜了。孟约遥遥同徐班主楼山雨打招呼,然后也进包间就坐。
  这才坐下,朱既彰便给孟约倒了杯茶,孟约疑问地“嗯”一声看茶也看朱既彰:“我自己来便好,哪里当得起殿下端茶递水。”
  王醴:我家小甜甜真不会用成语。
  “孟夫人自然当得,就为《龙式》,也当敬孟夫人一杯。不瞒二位,之前的戏,我只喜《乘云仙宗》这一部,别的虽说也去看了,但都不合我意。直到《龙戒》问世,才觉哪哪都合意,孟夫人奇思妙想,可谓天马行空,实在令人拍案叫绝。”朱既彰从眼神到表情,无不诉说着他对《龙戒》是真爱。
  孟约:少年人,难道你也有一枚“龙戒”,所以才对《龙戒》有这么多爱。
  “不过是成日胡思乱想,殿下喜欢,我便当这茶是酒满饮此杯。”孟约已经禁酒很久了,王醴不许,本来她不打算听的,但王醴描述过她酒醉的情形后,她就很主动地表示要戒洒了。
  谈论几句《龙戒》后,包间里就有菜上来,显然店家给了夹塞,不然他们的菜没这么快。朱既彰的身份暴没暴露不好说,王醴是明晃晃顶着知州身份过来的,这点小特权还是可以有的。
  吃过饭后不久,孟约便疑惑地见到徐班主过来,徐班主也是刚刚吃饭时才听小学徒说,那贵人就是今天和王醴孟约一起吃饭这位。看王醴都恭敬有加落后半步,徐班主就知道,得过来道个歉。
  “原来那日还有这么一回事,不碍不碍,次日仍是看到了。”朱既彰是真的不在意。
  徐班主松口气告辞,王醴却与朱既彰相视而笑:“殿下别介意。”
  “无事,若当真是个精明人,便不会将一家好好的戏班经营得江河日下。”
  孟约:搞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与朱既彰在饭馆楼下道别后,孟约问王醴刚才徐班主哪里不对,王醴道:“若是个精明人,不管单与我们说,还是单与殿下说都好。徐班主这样,岂不是逼殿下不计较,哪怕殿下本就无意计较,这样赶着来也让人很不痛快。洪河班在徐班主父亲手里时,是河南道,乃至整个大明都数得上号的戏班,如今这样,不是洪河班不行了,是徐班主御下不力,不会调|教人,也不很会迎来送往造成的。”
  “徐班主很擅长排戏,太擅长做一件事,别的事有疏漏,也是很正常的嘛。”
  “得罪戏剧大师邰文友也正常?”
  孟约:“我听桑班主说过邰大师,据说脾气特好,特别修雅温文的一位大师,虽出身极好,却为写市井小人物,曾麻衣葛袍在市井里整整待了十年。这样一个人,不容易得罪吧?”
  “自然不容易,邰文友气性恢宏,可见徐班主当年很不懂如何与人交往。邰语言友从前专为洪河班写本子,现在洪河班就是哭到门前去,邰文友也不会搭理。不过,徐班主现在已经好多了……”不然,王醴当初也不会依曹仲仑的指点,去为孟约的《龙戒》寻洪河班来排演。
  这所谓的好多了,好到什么程度,是值得怀疑的。
  因为几天后,孟约听说洪河班的句芳容爬了朱既彰的床……
  更糟糕的是,等到南京来人捉朱既彰回南京时,句芳容有了身子。
  孟约:……
  朱既彰比孟约还不能接受这事实呢,他虽一直风流浪荡处处留情,可绝对没搞出过人命来好吧。
  为这事,宗正司把王醴训得狗血淋头——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来来去去,你竟然能放任不三不四的女子凑到了殿下身边,还成功上位,乃至怀上身孕。
  宗正司:这知州也别干了,先停职反省吧!
  正好有个看王醴不对眼的道台还在任上,宗正司递过话去,袁道台真就批复了,宗正司都没想到好么。
  宗正司:我们也只是说说而已,真停啊?完了,回南京官家能怼死我们。


第250章 大好河山,我还不曾看够
  本质上来说,朱既彰就是个熊孩子,只不过熊得不怎么明显。
  真搞出人命来,宗正司一到,他自己就乖乖地把什么都交待了,然后就是一副“我反正什么都说了,你们看着办,左右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南京城”的姿态。熊孩子犯起熊来,真没谁能拽得住他,宗正司说是来捉人,可哪能真把人绑回去不成,就是能绑一时,也不能一路绑回京。
  熊孩子切切实实有过无数次逃家经历,宗正司可没把握能将这位安安稳稳带到帝后面前,另外,王醴停职这事还没解决呢,怎么能走人。亳州的官长,他一停职,整个亳州有许多事务都没人拿主意。
  宗正司也是命苦,一边是熊孩子要闹,一边是更熊的道台不按理出牌,心力交瘁说得就是他们现在的状态。王醴倒是不熊,表示愿意处理一部分衙门公务,但他现在被袁道台封了知州公印,余下的那部分事务,他就是有心也没法帮忙。
  宗正司没权力干涉地方事务,最后还是王醴在督察院的同僚出面帮衬一二。
  “这河南道可顶顶有趣,王知州,不好干呐。要说你从前在督察院就监河南道,什么样的人面儿没有,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才刚上任,就停职反省,你还真是我遇见的头一个。”相熟的同僚嘴也够损,一边处理亳州公务,一边嘴上没停。
  “我亦头回遇上,还望上差手下留情,别给我记下下等。”王醴这就是玩笑了,他才刚上任,今年的吏考是之前几年的功过得失,又不是核查眼下这点事。
  “这就没准了,你好好一朝廷命官,竟连自己的乌纱都守不住,不得不说,王知州,本上差很怀疑你的能力啊!”
  王醴真是没话想说了,也是拖着人处理亳州公务,才惹来人一通损,还能怎么着。再损回去什么时候是个头,王醴理智地闭嘴,提议中午上家里吃饭,权作犒劳。
  这边还在商量中午吃什么菜色呢,那边就有衙役来报:“报御史,知州,郑王殿下他……”
  公房里的两人齐齐揉眉心:“殿下又怎么了?”
  衙役一点的不好说,王醴将笔一搁问:“郑王殿下现在在哪儿?”
  “在宝云楼,原本是去听戏,不知怎么跟人争执起来,最后动了手。”
  “郑王殿下应当没事吧。”毕竟身连到一大群侍卫,个个武艺高强,朱既彰这两年四处浪荡,却能好端端地留着命到处犯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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