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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女帝本色-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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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绵长,甜腻似掺了半斤蜜,景横波被自己恶心得抖了抖。

    宫胤垂下乌黑的眼睫,他坐姿笔直,手虚虚按在她腰上,心里想推开,却又觉得扶上她肌肤也是不妥的,眼底只倒映她素手纤纤,擎玉色酒杯,芬芳如蜜的酒液在眼前微微晃动,漾开的不知道是那青碧的液体,还是他的心。

    而她同样清甜的呼吸就在颈下,痒痒地拂着他领口,一寸一寸,似也要攻杀进靠近胸口的那个位置。

    他忽然有些恍惚,眼前飞掠过她飞扬的红裙,大片大片摆荡的彩色琉璃珠儿,滑溜溜一颗颗似射进了心底,蓬一声炸开五彩的迷雾。

    他似迷失。

    一低头将饮醇酒。

    忽然听见她的声音,清醒而微带诧异,小小声响在耳边。

    “喂,冰山,你不会真喝吧?”

    ……

    恍如被冰水当头浇下,他竟然浑身一冷,一股寒气放射状从胸口四射,他霍然抬头。

    景横波已经蝴蝶般从他怀中飞起,一个旋身跳开,再一个旋身反手探到背后,唇角似嗔似怨地一弯。

    “死人,竟然不喝我的敬酒……”

    语气充满哀怨。

    宫胤盯着她,忽觉认识这个女人,生活也充满了落差和诡异感。

    景横波手一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条鞭子。

    细长的彩鞭,装饰作用胜于武器作用,本就是肚皮舞常用道具之一。

    “啪。”彩鞭如蛇一甩,击在地面清脆有声,与此同时忽地一声,所有灯都灭了。

    众人发出低低的惊叹,幽深低沉的叹息声在黑暗的阁内听来深远。

    一片黑暗里,鼓声还在继续,景横波的脚铃声还在响,沉重的鼓声和轻巧的铃声糅合成古怪挑逗的旋律,众人眯着眼睛,不由自主在黑暗中想象那一片烂漫的火红,旋转起伏成七彩的旗。

    “啪。”一声清脆鞭响。

    一道火光燃起,是壁上的一支儿臂粗的牛油蜡烛,忽然被点亮。昏黄光线晕晕地射在地面,将人脸映得朦胧。

    第一支烛光亮起,天南王做了个手势,众人躬身无声退场,退出阁外犹自恋恋不舍抬头,眼神遗憾。

    “啪。”又一声鞭响。

    第二支烛光点亮,正在宫胤身后,一片红影下他眼眸更黑,幽幽似藏着千万年静默的深渊。

    有淡淡的香气迤逦开来,香气里似乎还有些奇异的味道。

    景横波红色的裙裾散开,从宫胤的颊上掠过,她的笑声如精灵惊破羽衣之梦,轻俏而慵懒,“……对我好点哟,亲……我今晚美不美?”

    宫胤手指微微一抬,似要捕捉住那香风隐隐的裙裾,然而她翩然凌波,倏忽而过。

    “别拉我裙子!”跃身而过时她低声警告,煞风景的语气。

    他手指停在空中,指尖一瞬间微微发白,一层细碎的冰晶色忽然出现,再慢慢消失。

    “叮铃铃。”一道黄光闪过,带着浓烈的香气穿越昏暗飞向他,这是她脚上的金铃。

    “接住哦心肝儿……”她的笑声在不远处如水波荡漾,声声都是撩拨。

    他没动。

    一蓬灼灼的热一次次逢上无奈的冷。他也不得不在黑暗中静默。

    她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奇葩,勾魂摄魄与拒人千里兼具,热情奔放与漫不经心同存。

    这样的女子,是天生劫。

    金铃“当”地一声落地,她弯身一抄抄在手中,悄悄一翘大拇指,“对!就是这样!高冷大神,点赞!”

    他依旧端坐不动,衣衫似雪,面容也似雪。指甲上隐隐泛起一层冰晶色,缓缓蔓延,这次没有再消失。

    长鞭一甩,“啪!”

    第三支烛光嚓地燃起,点亮在耶律祁身后,不知何时天南王已经坐在他身边,弯臂勾住了他的腰。

    “啪啪啪啪。”鞭声连响,蜡烛渐次点亮,一共八支蜡烛,分居四方,但室内并没有亮堂,烛台都安放在靠近横梁的地方,投射到底下时,只剩浅浅的光晕。

    光晕里亭台楼阁,金盆玉盂,帐幔垂帘,桌椅器物,似乎都发出模糊暗昧的光,人们的脸也似变得模糊,只有一双双眸子,在浮沉迷离的香气里,幽幽地亮着。

    景横波不知何时再次舞到了宫胤的身边。手中彩鞭一弯一折圈成一圈,格格笑着向前一兜,套住了宫胤的腰。

    “死人,不信你这次还拒绝我……”她娇笑着将彩鞭一拉。

    另一边,天南王抛了酒杯,眼神迷离,手一抬抖出一条彩练,也拴住了耶律祁的脖子。

    “好人,今晚良辰美景,你得陪陪我……”

    她拉着耶律祁,轻笑着迈入身后重重叠叠的帐幕,在进入暗室之前,做了一个手势。

    昏暗里隐约似有细微声音响起,随即归于安静。醉霓阁内微微诡异的气氛,终于消散。

    景横波松了一口气。

    天南王在做好事儿之前,终于撤走了埋伏在暗处的机关和护卫。

    这是她不敢不卖力施展的原因,不过她对大神放心的很,她相信就算野猪也会为她的挑逗倾倒,大神也不会的。

    论起定力,他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不是?

    景横波唇角笑意放松……大功快要告成了。

    耶律祁被天南王拖走了,浸泡过霏霏无色无味尿液的卫生巾会给他带来销魂一夜。霏霏的尿液是有毒的。

    前几天养病,她就研究过霏霏的蛊惑之术,小怪兽主动给她提供了口水尿液,指手画脚表示这才是它的精华所在。所以她早就备了尿液版卫生巾,口水版手帕等等。

    手中的彩鞭,把手端系着的手帕,就是加了料的。她的八鞭多甩在宫胤附近,想必那股属于霏霏的气味,已经开始慢慢渗透。

    现在天南王已经对她放心,撤走了机关和护卫,下一步她只要把手帕趁黑给大神擦擦脸……

    然后她就可以跑了!

    至于大神,这种用量极其轻微的霏霏口水,根本迷惑不了他多久,他不至于长时间丧失行动力被人伤害,而天南王此时忙着纠缠耶律祁也未必顾得上找他麻烦。

    真是个完美的计划。

    这回她要单身一个人跑,谁也找不着!

    景横波心花怒放地再次感谢霏霏的倾情赞助,一边套着宫胤的腰,一边解着鞭梢的手帕,轻悄悄地道:“多谢配合,这回咱们戏可演完了……就知道大神你不会躁动啦哈哈……你累不累,你好像出汗了……我拿手绢给你擦擦脸好不好……”

    话音未落,砰一声,顺着她的拉势,宫胤忽然倒在了她身上!

    景横波不妨情节急转直下,“啊”一声呆住,未及反应,忽然双臂被狠狠压住,身上那人,已经沉沉地压下来。

    他的声音响在耳侧,低沉而冷。

    “惹我?给点代价!”

第四十五章 诱惑的代价

景横波拿手绢的手顿在半空。眼眸瞬间睁圆。

    宫胤这样的反应太出乎她意料了!

    好吧,她其实是知道大神对她有一咪咪好感的,女人对这种事不可能毫无感觉,可是她不认为那一咪咪的、也许大神自己都不能确定的好感,能让大神这种心在天下野心勃勃的人物失控。

    这种一看就极其具有控制力的人,难道不该是平常暗搓搓咽口水装正经,半夜三更的时候把自己交给右手小兄弟吗?

    无论从他性格推断,还是从他表现推断,他此时都该是傲然不睬,拂袖而去,或者干脆来一句“别啃脏了我”之类的毒舌啊!

    然而此刻身上躯体沉重提醒了她某些变化,他淡若雪山青松的气息有种孤远的冷,呼吸却是灼热的,拂在她颈侧,她觉得从肌肤到心脏都似因此微微紧绷,感受到那般湿热,像盛夏季节的雨后,气压低沉,万物葱翠而又骚动不安,将所有情绪蛰伏,随时等待下一场狂风暴雨的抵达。

    她终于心颤。

    根本没有准备好该如何应对,她贪恋他清郁高远的气息,却畏惧他肌肤的如雪之冷;她着迷于他落雪青竹般的气质,却又不愿走进他眼眸里冰封琉璃的世界。

    他的天地,于她是好奇,是诱惑,是神秘,是天山高处的一泊玉池,她愿意远远欣赏,也愿意乘风掠过,以指尖试探那般因自己而生的淡淡涟漪,她想看见他的人间烟火味道,却又害怕真正走近,被一怀澈冷冻着。

    今晚……也许他是生气了。肚皮舞这种曾经令老美都无法接受的放纵舞蹈,让宫胤一个恪守规矩的古人如何面对?

    她呼吸微微急促,随即慢慢放缓,拿手绢的手落了下来,准确地将手绢扯在手中。

    睡一睡吧,对彼此都好。

    他却忽然凶猛地倾倒下来。

    手一落,就压住了她拿手绢的手臂,另一边手肘一抵,便抵在了她腰间,她顿时上半身动弹不得。

    景横波惊吓地睁大眼,此时脑海中才反应过来大神刚才那句话。

    代价?呃?什么代价?

    不会是那啥那啥吧?

    不要啊姐的童贞!

    “宫胤你怎么了?”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她反手去握宫胤的手,试图推开他,“中毒了?中药了?忽然重生了?”

    他不答,沉沉地压下来,她忽然一顿,脖子半仰着僵住——一双柔软微冷的唇,忽然落在她的耳垂上。

    微冷与灼热,柔软与温腻……仿佛电光流过,穿透相拥的机体,他和她都颤了颤。

    景横波只觉得心跳太急,以至于似乎整个心脏都悠悠地浮起,此刻感受出乎意料,人模模糊糊如在梦中,只感觉到他唇间由冷到热,似一枚终于被温暖的千年玉。而自己的耳垂忽然似着了火,一路火线,腾腾地燃到了肺腑里。

    理智告诉自己不妥不妥,年轻的躯体却自有其渴望,她忽然就提不起力气,眼眸里的抗拒化为一汪盈盈的目光。

    他却似个笨拙的少年,唇在耳垂一沾,便似被烫着般一让,再落下时,寻到了她乌黑的鬓边。

    她的发柔软细滑,乌亮润泽,散发着淡淡的奇异香气,唇触上去,便似要滑落,他被那香气所惊,又似被那香气透入肺腑,化为一段吐不出咽不下的复杂心情,梗在了胸口。

    景横波有些痒,想笑,忽然又起了淡淡怜惜——此刻的他远不是平日的冷静自持,运筹帷幄风范,有些笨,有些拙,似懵懂初开的青涩少年。

    他的过往二十余年岁月,定然无比清净,如冰封天水,不曾为人间烟火风华,掠动一丝皱褶。

    她似乎不必紧张清白是否会被侵犯,却得担心他会不会因为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吻女人,而将她压到窒息。

    他的唇似在追索也似在寻找,犹豫了半晌,下一瞬落在了她额上,她忍不住又想笑——高冷的人萌起来真让人毫无抵抗力,瞧他就是找不着该落的地方。

    他肌肤冷玉一般柔软又舒适,让人想要靠近的清凉,唇却似在微微轻颤,在她同样微凉柔软光洁的额头停住,她浓密的睫毛无辜地刷在他脸上,一扫一扫,似要将这人生里所有难控的复杂的心绪,都扫进心的角落里去。又似要将尘封的情绪撩拨而起,一波波漾出清晰的波纹来。

    她也似微微荡漾,被他逼人的气息笼罩,似困在了黑甜温软乡,倦而无力,只想沉溺,忍不住便想将这样的气息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双臂无意识地抬起,想要抱抱他,忽然发觉他的双臂竟然还僵硬地垂在身侧,忍不住心底又是一笑,手指抬起,轻轻触了触他的手背。

    触手冰凉!

    隐约还似有什么东西碎裂在指尖!

    她霍然瞪大眼睛!

    这一瞬他也忽然一停,她感觉到他身体难以控制的细微轻颤,随即他的唇飞快地向下移去,似乎终于明白要找到她的唇,然而没等他抵达目标,也没等她想好怎么应对,他忽然身子一僵,半身仰起。

    “哇。”

    一口灼热喷在了她颈侧,景横波赫然看见昏暗灯光下那一抹深重的艳红!

    飞扬溅射如血樱,刺着了她的眼。

    一口血喷出,宫胤的身子立即软了下去,倾倒在一边,景横波骇然坐起,一眼看见满地细碎的冰晶。

    正是她刚才在他手上触摸到的东西,从他的指尖出现,迅速蔓延,布满半条手臂,现在碎了一地!

    温暖空气里冰晶迅速融化,将一地鲜血洇染,地面牡丹花毯色泽更艳。

    景横波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到会遇见这样的情况,宫胤这是怎么了?

    怔了好一会她急跳而起,急忙去扶宫胤,手绢落地被血水染脏,失去了效用,她也忘了。

    宫胤并没晕,只是脸色极白,皑皑如山巅雪,连唇色都不见一丝血色。他躲开景横波搀扶的手,自己盘膝坐起,闭上眼之前,伸手对外指了指。

    这是示意她自己赶紧滚蛋的意思。

    景横波这时候便是请她走也不会走了。看都没看大神的手势,先奔到门边,确定四面无人,赶紧将虚掩的门关上。

    随即她看看宫胤脸色似乎没有好转,想着是不是去找点药,天南王在阁内里间有休息室,可是现在能去吗?她和耶律祁正忙着好事呢。再说她和耶律祁对宫胤也没有好意,知道他出问题还能不出手?

    还没想清楚,一回头,她短促地“啊”了一声,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宫胤露在身体外的所有肌肤,都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冰晶,竟然顷刻之间,成了一个冰人。

    冰雪琉璃彻,这一刻他美到肃杀。

    这是个什么造型?到底是发作还是疗伤?

    景横波蹲在冰人胤面前,仔细研究了一下,眼看那冰渐渐蔓延过他的所有肌肤,在越来越厚即将冻住他整个人的时候忽然停止,随即,有淡淡的雾气升起,那冰又开始以极慢的速度在消融。

    景横波若有所悟,看来宫胤在疗伤,冰化之时,就是恢复行动能力的时候。

    般若雪到底是一门什么样的功夫?怎么这么奇怪?

    景横波从冰化的速度上推算了一下,最起码还要一个时辰,宫胤才能恢复。

    这一个时辰怎么过?

    景横波捶胸——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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