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之跑路-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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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仙草正听心不焉,耳朵里挂到要全体出动到观音院看浴佛,一下子精神就来了,天哪,能出府看看了!
林仙草兴奋也顾不上想阮姨娘事了,反正回头那位爷过去滋润几趟,也就缓过来活气了,到观音院看浴佛,也不知道王府离观音院远不远,离越远越好,好穿过整个京城,大街小巷走遍了才到,自己正好看个遍!林仙草兴奋屋里连转了七八圈,扑到炕几上端了碟点心,一溜烟往后园寻吴婆子打听往观音院路上和观音院情形去了。
林仙草从来没有这么急切盼过哪件事,哪个人,她简直没办法形容自己这份急切和渴望,所谓度日如年,大概就是如此,屋角那只滴漏,那水滴,半天,不,一天也滴不下来一滴,时光好象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粘住了,从原来飞跑,变成了现一动不动,林仙草蹲滴漏前检查了无数遍,那个滴漏,简直就是一大块红铜块,铜块砸成个细长桶,桶底穿了个洞,装了水往下滴,这么简陋东西,想坏都没地方坏去!
好不容易熬过一天,到了天黑,林仙草早早就躺到床上,闭着眼睛准备立即睡着,睡觉好,一闭上眼睛,再一睁开,一夜过去,离腊八就又近了一天,可期盼太过时候,这睡觉上头就要事与愿违,从不知失眠为何物林仙草,眼睁睁失眠了!天一落黑就躺床上,可翻来覆去,摊了几十筐煎饼,又数了无数只羊,剪了羊毛,织成了布,卖了布挣了钱又买了羊,那眼睛还是睁得溜圆。
从前几乎天天早出晚归,到处奔波参加招聘会、面试,做辅导,那个时候,怎么没觉得能时常出去是大福气呢?
日子总算熬进了腊月,熬过了初五、初六,熬过了初七晚上!
初八半夜,林仙草就醒了,再怎么也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细细梳洗了,换上多少天前就挑好一身灰蓝衣裙,取了银灰织锦缎面白狐斗篷放炕上,端坐炕上抿着茶,耐心等待天亮。
天光大亮,吃了早饭,林仙草带着小桃到了二门里,从大门往里,车子长长、长长排出去极远,林仙草归到姨娘队伍里,等着柳嬷嬷等人安置分派上车启程事,先一辆,自然是王妃车子,王妃车子后头跟着几辆小车,坐着春兰等几个大丫头和二等小丫头,之后是周夫人车子,再往后是赵姨娘、孙姨娘等人车子,除了做月子宁姨娘,王府里女眷,这回是全体出动了。
林仙草端坐小小车子里,凝神听着外面动静,车子扑出去又晃回来过了道坎,这是出了二门了,林仙草又静等了片刻,往窗户边挪了挪,小心将帘子掀起条缝,往外看去。
车子旁边,是一排一身靛青绸衣裙婆子,昂着头,跟着车子缓步前行,婆子外面,是一排锦衣小帽、干净利落家丁护卫,再往外,就是一堵雪白高大,顶着青黑瓦片围墙,林仙草贪婪看着车外围墙和围墙之上那一丝蓝天白云。
那墙仿佛走不到头一样,走了好长好长时候,那墙总算没了,护卫外头,显出店铺、人家和来来往往活人来。
林仙草兴奋几乎要尖叫出声,下意识要帘子多掀开些,甚至想要探出头去,小桃吓了一跳,急忙从后面拉着她道:“姨娘想干什么?放下帘子,要是让外头嬷嬷们看到了,回去就得领罚,连我都有不是!”
“我知道,她们看不到。”林仙草冲小桃摆着手,却不敢再多掀开车帘子,只透过那条极细缝继续往外看去。
人群中,男人居多,可女人……竟然也不少,有家铺子门口,一个胖大女人直着眼睛看着自己这一行车驾,还有个女人,裙子掖了一半腰间,挑了担白菜,搁路边,一边擦汗一边看着这边,有几个衣饰鲜亮小娘子,挤一处,点着这边又说又笑,还有个女人……喂孩子!天哪,就坐店铺门口,掀着衣襟喂孩子!
林仙草一阵目眩,天哪,这是哪里啊!
“外头,居然有……好多女人街上。”林仙草放下帘子,晕头晕脑看着小桃道,小桃奇怪到无语看着林仙草道:“这有奇怪?女人就不能上街了?我没进府当差前,也常出去玩。”
“不是说女人深居内宅,不出二门?”
“瞧姨娘说,那是咱们这样高门大户,象姨娘这样身份,当然要深居内宅,姨娘也是跟着爷从北边一路回来,怎么还说这样话?”小桃鄙夷不屑看着林仙草道,林仙草压根没功夫搭理小桃话里话外不敬,只顾掀着帘子,一丝也不愿落下看着外面,直到车子进了观音院,外面又是一堵红瓦黄墙,林仙草才放下帘子,重重呼了口气。
外头世界真是精彩!
林仙草跟小赵姨娘后头,一排姨娘,穿着只是颜色不同,别都一样织锦缎面白狐里斗篷,姨娘队伍里,走前自然是周夫人,虽说斗篷是缂丝面,可行动间,不时翻出里面白生生狐狸毛皮,只有虚扶着春兰手,仪态万方走人群前面王妃,穿着件紫红缂丝面貂皮斗篷,一步步上台阶时,轻轻往后甩着斗篷,那斗篷一角掀开,亮如同一汪水般貂皮往后翻开,闪一群姨娘眼睛痛。
周夫人死盯着前面那时隐时现、耀眼刺目貂皮斗篷里,伸手拉着斗篷紧裹住自己,冷着脸,端庄上了台阶,林仙草远看着周夫人,心里惋惜不止,那斗篷裹太紧,生生把个仙女裹成了凡夫俗子棕。
慧音大师双手合什迎门内,王妃站着和她寒喧了几句,两人说着话儿,并肩往院内进去,周夫人垂着眼帘,落后两步跟着,她后面,赵姨娘又落后了三四步,到林仙草这里,根本就看不清前面动静了。
林仙草跟小赵姨娘后头,旁边成群丫头婆子们虎视耽耽中,谨小慎微,规矩到连眼珠都不乱转一下,反正就是座尼庵,这会儿早净一个外人没有,也没什么好转。
慧音大师让着王妃进禅房去喝茶,春兰、秋菊一左一右侍立禅房门口,竟是将周夫人就那么拦了门外,周夫人铁青着一张脸,紧裹着斗篷站廊下,从赵姨娘起,一群姨娘就只好站到院子里了。
林仙草直站小腿肚都冰凉了,王妃才和慧音大师说笑着出了禅房,往前面正殿行浴佛礼,这一场热闹佛事,林仙草被挤后,除了一堆锦绣斗篷和满头珠翠,别竟是什么也没看到。
43满月
43、满月
浴好了佛;王妃和周夫人被慧音大师请进后面静室听法结缘;王妃吩咐各位姨娘可以四处随喜一二,赵姨娘是这观音院常客,拉了孙姨娘;寻相熟**喝茶说话避寒去了,小赵姨娘和王姨娘凑到一处;嘀咕着径直往后院过去,不知道随喜到哪一处去了;阮姨娘正仰头看着高大辉煌、面容慈悲佛像;林仙草带着小桃;也不管哪一处;沿着殿边游廊直往前走。阮姨娘如今神神道道,她可不想被她缠上。
唉;从前她也算是侠义之女,路见不平,至少喊一嗓子,可这会儿,还是各人自扫门前雪,都自求多福吧,再说,这阮姨娘,也不是她能帮得上,她需要王爷滋润,可那位渣爷,只知道踩花,哪知道什么叫作养?可怜这一群后院娇花,要么死,要么进化。
林仙草连穿过两座大殿,悄悄回头瞄了瞄,见没人跟上来,这才舒了口气,左右看了看,从后门进到一处小殿堂中,四下环顾着问小桃道:“这是哪里?”
“这是净瓶观音堂,供着观音执净瓶坐相。”小桃指了指殿堂正中观音坐像后背说道,林仙草四下转头细细打量,正要转到前面去看,只听前殿传来一阵急促而纷沓脚步声,脚步声象是进了殿门,小桃就要跳出去,却被林仙草一把拉回,用手指抵唇上示意她噤声。
“不用看了,这里僻静,不会有人来,你们府上王妃、夫人和姨奶奶们,都屋里听经喝茶呢。”
“嗯,我要可是大师亲手诵持过。”
“出家人不打诳语,姑娘放心,你看看,这串百事吉结子这后一个结,就是**亲手结,**又亲自放到佛前受了几天佛光,原都是送进宫里和各家王府,从来不外头结缘,今年没算准,多做了两三个,我好容易才得了这一个,原本是想挂床头,要不是看你心诚,说什么也不能给你。”
“嗯,多谢**,这是一百两银票子,您点点。”
“这还用点什么?姑娘也太客气了,姑娘要这百事吉结子做什么用?今年这结子,你们府上哥儿、姐儿人人都有,郡主那儿还多要了两串,说是各屋都要挂一挂,你这是给谁求?”
“多谢**,往后有事再来麻烦**。”
“这边走,从这角门出去便当,以后有什么事再来寻我。”
一阵脚步声往殿外出去,林仙草忙探头看了一眼,正看到一高一低两个身影跨出门槛,果然,那个买百事吉结子声音听着象是云秀,两人中那个高个,背影看着也象是云秀。
“是云秀!她怎么跟过来了?”见两人出了殿门,小桃压低了声音,又是惊讶又是兴奋叫了一声,林仙草回手重重敲了下小桃:“闭嘴!”
“她怎么跟来了?宁姨娘又没来,姨娘,她花了一百两银子买那结子!姨娘床头都挂上两个了!姨娘说,她怎么跟过来?要不就是混进来,她买那结子干什么?”小桃兴奋不已,也不知道是兴奋发现了云秀秘密,还是发现那百事吉结子竟然能值一百两银子一串!
“把这事忘了,不准再提起半句!除非你不想要这条命了!咱们走吧。”林仙草恶狠狠警告小桃道,小桃吓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
林仙草带着小桃急匆匆出了殿门,不敢再往僻静小殿堂过去,只挑着巍峨高大殿堂,无聊一间间随喜过去。
从观音院回来,直累林仙草一头倒炕上不想爬起来,这身体越来越不中用了。这一趟出去,算算收获也不小,至少知道这外面,女人和男人一样行走做事,甚至还有女人当街奶孩子!这样就好,往后自己出去开门立户,来往走动,也不至于成了稀罕事。
没几天,就是宁姨娘和三哥儿满月礼,王妃和秦王商量了,一来临近年关,二来,宁姨娘这月子做到现还起不了床,人也黄瘦厉害,哥儿也是病恹恹三天两头不妥当,满月礼若是大办,人来人往,万一哥儿再受不住病倒,倒是大事,倒不如不请外头客人,就自己一家人凑一处热闹热闹应个景,等哥儿周啐时,再风光大办,这都是替哥儿和宁姨娘着想,秦王自然是点头应允,隔天,王妃就将满月礼安排和各位姨娘说了,吩咐大家好好准备添盆礼,可不能过于寒简,失了她面子。
林仙草从正院出来,细问了小桃才知道,这满月礼又叫洗儿会,其中是要紧一环,就是准备一大盆水,来看洗儿诸亲眷,都要往那盆水里扔点东西进去,叫添盆礼,什么金簪啦、玉佩啦、长命锁啦,都不拘,一个个扔好东西,再由有福之人抱着那孩子,沾水洗脸洗身。
吃了晚饭,林仙草拎了包松子糖,往后园子寻吴婆子说话去,吴婆子炕眼灶上烧了热水,泡了两碗茶,和林仙草吃着松子糖,喝茶聊天。
“嬷嬷,这么个洗儿,是谁想出来?这也太容易做手脚了,万一往水里扔什么,再洗到孩子身上,也太吓人了。”林仙草咬着松子糖感叹道,吴婆子看着她笑道:“这是老古礼儿,你说这些,小家小户不能有,那些大家富户,真折腾到孩子身上,也不多,咱们这样人家……姨娘也别多想,这一饮一琢,都有前因后果,哪能平白无故?也只看各人命吧,姨娘只护好自己就是,这添盆礼,姨娘想好了?”
“没有,也不想了,反正我也没钱,就扔个一两小银锞子算了,那银锞子圆溜溜、干干净净,省心了。”林仙草烦恼挥手道,吴婆子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点头:“倒也是,姨娘只管侍候好爷和王妃,旁,不得罪就行,多应酬了也没什么用。”
“嗯,我就是这么想,对了,嬷嬷,我那天去观音院,见街市上人来人往,竟见到了几个挑担子卖东西女人,这女人家,外头,也能跟男人一样做生意顶门立户?”林仙草转了话题,吴婆子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也算也不算吧,外头女户倒是不少,真算顶门立户,那要看怎么个说法,到底女人不能应试做官。”
“那除了应试做官,旁,是不是女人都能做?”林仙草急忙追问道,吴婆子想了想笑道:“真要做,也没人说不能,就是赶车挑担,也有女人做,不过,女人到底不是男人,那都是逼到了万不得已,都是万不得已人事。”林仙草轻松长长‘噢’了一声,就这一条来说,这个世间,远比自己想象要令人愉!
转眼到了宁姨娘和哥儿满月这天,照理说,满月礼这样大礼节,要么内院正堂,要么,也要王妃正院,可王妃体谅宁姨娘和哥儿病弱,天气又寒,这满月礼,就放了周夫人处,因人不多,又体谅哥儿和宁姨娘体弱受不得风,这原本应该露天洗儿会,就改了周夫人前院一间宽敞花厅里。
林仙草规规矩矩站小赵姨娘后面,小心打量着这满月洗儿会,花厅上首,放着两把扶手椅,坐着秦王和王妃,往下面打横,坐着周夫人,三人面前不远,放着块大红长命百岁毡毯,毯子上放着极大银盆,银盆边上围着用五彩丝带编成不断头e字,林仙草两只眼睛紧盯着那只大盆,这盆据说是纯银打,照吴婆子说法,用银盆,若有毒啊什么,那盆就会变色。
变不变色她倒不大关心,她只眼红这么大一个盆,竟是纯银打,这就是一大坨银疙瘩么,也不知道这盆有多重,肯定轻不了,这盆,要是给自己就好了,银子软,也就花点功夫,不过一两天,就能砸成银疙瘩了,林仙草正瞄着盆,估量着若是砸成银疙瘩,能有多大间,两个婆子抬着桶热气腾腾、刚煎好微黄药汤进来,小心倒进银盆里,盆自然好好没变色。
秦王抬抬手示意王妃道:“你来执这搅盆钗吧。”
“嗯,”王妃笑应了,站起来走到银盆前,从春兰手里托盘中掂了支长长金钗,曲膝下蹲,金钗尖水里沾了些许,边搅边笑道:“搅一搅水,就搅个三哥儿平安喜乐,长命百岁吧。”
王妃搅好盆,将金钗递给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