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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掌上娇-第186章

小说: 掌上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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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指责,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留情的斥责。
    崔打了个哆嗦,身子稍一欠,顺势就跪了下去。
    可燕翕骨头硬的很,他怒目嗔视,与太子四目相接,就是不跪下请罪。
    太子呵了一声,看着燕翕:“我说你,你不服气?”
    燕翕撇着嘴,舌尖还顶了顶左侧脸颊:“没有。”
    崔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握成拳。
    他明白的只有一点。
    太子这样发难,就是铁了心要放火了。
    逼的出孟朝,又或是逼不出孟朝,太子根本不在意。
    只要孟朝死,最好是能死在这把大火中,永远不要再露面。
    他脱口而出的“不赞成”三个字,几乎是本能反应。
    可燕翕……崔不由的咬紧了牙关。
    燕翕摆明了就是不服气的,可他嘴上说没有,反倒引得太子失笑。
    太子笑过一阵子,敛了神色:“没有任何人,任何事,重的过朝廷的事,要紧的过天子的事。什么是食君禄思君忧?这样的话,我不会再跟你们说第二次,诚然”他拖长了音,“我也希望,你们不会让我说第二次。”
    崔跪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燕翕唇角微动,分明有话要说。
    太子殿下一挥手,打断了他所有的后话:“你们要说的是,我都知道了。”
    “你既然都知道……”燕翕终究开了口,说了半句话,就咬了牙,“反正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啊。”太子把这几个字,悬在唇边,又呢喃了一回。
    刘光同瞧着不大对劲儿,生怕这两个人当着大堂上真要起了争执,把他夹在中间,那可是左右为难。
    故而他心思转了再转,站起身来,挪到堂下去站定,就站在了崔身侧。
    太子翻了翻眼皮看他:“怎么?你也有话说吗?”
    “奴才倒不是要劝殿下,”刘光同双手叠在一起,宽大的袖口直直的垂着,与太子礼了一回,“世子爷和崔大人既然都是为了不叫县主吃心,奴才这里,有一计。”
    太子起了兴致,挑眉看他:“何计,你直说吧。”
    “火攻这个事儿,原就是世子先问起来的,若是殿下不用水反用火,实则与县主并没有什么干系,”刘光同似笑非笑的觑了燕翕一回,收回目光的时候,眼神又在崔身上稍作了停留,“所以说,孟朝便是真的葬身火海,那也是世子爷的主意,也用不着县主来自责难受,殿下您说呢?”
    太子沉吟着嗯了一声,却是不置可否。
    燕翕倒噎住,想去骂刘光同,可一时之间,竟还不知道从哪里骂起。
    这是个损极了的主意。
    燕翕也说不出是损在哪里,可一定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就是了。
    然则太子一番深思,却似乎是对这个主意极为赞许,冲燕翕扬扬下巴:“你怎么说?”
    燕翕心下唾骂。
    他还能怎么说?
    这个名声,只有他来背。
    反正太子不肯松口,难不成真的叫孟朝葬身火海后,让薛成娇终日难以自安吗?
    燕翕肩头耸了耸:“我背就我背,大丈夫不拘小节,就这样定了。”
    于是太子爷松了口气,安排了事情下去,跟着打发了众人退下去不提。

  ☆、405:燕翕背锅

崔站起身来的时候,双腿微微有些发麻,没什么知觉。
    燕翕本来想去扶他,可是一想起来火攻的这件事,说到底是让自己背黑锅的,心里就怎么也气不顺,便冷哼了一声,错过身径直从崔身侧绕了过去,理都没理他一声。
    崔嗳了一声,盯着他背影看了会儿,一个劲儿的摇头。
    刘光同就站在他身侧,顺势扶住了他:“你说你,燕翕也没动,就你老实,他声儿稍大了点儿,你就噗通一声跪下去了。”
    一面说着,一面扶着崔往外走。
    其实也不是崔娇贵。
    他到底是宗子,章老夫人又不爱给晚辈们立规矩,他几时跪过这样久?
    这说话的功夫,太子估计也是拿他做筏子,足足有近两盏茶时间,就叫人这么跪着。
    崔摇了下头:“他跟太子殿下关系毕竟不同。再说了,我是做臣子的,君上动了怒,发了脾气,总要有人出了顶着。他不跪,你也不跪,我要不跪下去请罪,岂不是叫太子殿下下不来台吗?”
    刘光同撇撇嘴:“全是你的道理。”
    二人走了一段路,崔觉得两条腿渐渐地利落起来,就虚躲了一把。
    刘光同会意,撒开手,与他比肩而行:“有什么想说的?”
    “谢谢。”崔也不看他,只是袖着手,平静地说了一句。
    刘光同点点头:“总算你我没有白相交这一场。”
    崔呵的笑了两声:“你这点心思我若都不知道,也太辜负你一番苦心了。”
    “话是这么说,可将来,这位世子爷,怕是把我恨到骨子里去了。”刘光同说的极严重,可那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又是丝毫不惧怕的。
    他二人又走出去一箭之地,刘光同嗳了一声:“不过要说,燕翕这个人也算是……嗯,算是……”
    刘光同自问学识不浅,可是一时间竟找不出词句来形容燕翕。
    崔嘴边噙着笑:“大肚能容。”
    刘光同一拍脑门:“是,是,是,便是这四个字了。若要换了你那个弟弟,只怕在堂上就要跳了脚,非要同我论个长短不可的。”
    提起崔昱来,崔脸色微微变了变。
    这话他没有去接,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那个他看着长大的亲弟弟了。
    所有人都以为崔昱会慢慢变好,包括他,也包括他舅舅。
    可是打从一开始,就只有刘光同说过崔昱便也就是如此了。
    崔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如何与燕翕相比。”
    “所以,你还是很欣赏燕翕的,”刘光同在他背上拍了拍,“你们俩确实该将彼此引为知己,只是这喜欢姑娘的事儿上嘛……也要这么一致吗?”
    崔一个眼风扫过去,显然有些不大高兴了。
    刘光同啧了两声:“你别怪我多事儿,燕翕与旁人可不一样,他身份出身摆在那儿,为了女人跟兄弟反目的我也见多了。要真是他求了长公主殿下,到太后那儿去求一旨赐婚的诏书,我想来呢,太后和陛下都是乐见其成的,真到了那个地步,你却能如何?”
    这话直戳崔的心窝。
    他沉默了下去,许久后咳了一声:“所以今次我得好好谢谢你。”
    “你这个瓜娃子!”刘光同气急,啐了他一口。
    实际上火攻的事儿,推到燕翕身上去,也是刘光同替崔存的这么一个私心。
    不然这样的事情,他自己个儿揽下来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死一个孟朝,他能有什么罪业?
    世人总说什么,诸余罪中,杀业最重。
    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太监,一路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这一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血。
    若论杀孽,怕他身上所负不轻。
    纵然多孟朝一个,他也是不怕的。
    可这事儿,非得叫燕翕担了。
    因为薛成娇不愿意下死手,她不想害孟朝性命,至少不能是因她的主意去害了人的。
    这足可见小姑娘善性大的很。
    如此一来,燕翕在她跟前,可就有了污点了。
    崔反手拍了拍刘光同:“刘公怎么比我还急?”
    刘光同蹙眉:“一路走到今天,你做了多少,我是看在眼里的,若要说到了这个时候,叫旁人请旨得了与她的一桩婚事,我都替你不平。”
    “不会的。”崔端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这次的差事办好了,我不要升迁,只要一纸诏书。”他说着,与刘光同一扬眉,“陛下难道还不允我吗?”
    刘光同微怔,同他笑语一番,才告辞离开。
    此时的京城中,却早就已经换了一副天地了。
    严竞的一桩公案,终于告一段落,矛头直指云南。
    陆秉均调任入京不足一月,被御史参了一道,又牵扯出他在朱临江府时为官不仁的十几条罪状,可最后一条条的,全都成了云南授意。
    权倾一方的甄家,倒台了。
    甄籍早在几个月前,就自己把兵权交了出去,皇帝发落归发落,总算是没伤了他性命,只是将他押入京城,划了一处宅子,圈禁到死罢了。
    从前给甄家的一切特权、特赦,一应都没了。
    陆秉均落了个死罪,崔溥和孟夔,一个也没能跑掉。
    而这件事情了结了之后,所有人都以为,谈家独大的日子,要到来了。
    可是某一日,谈昶旭却被参收受贿赂,草菅人命,如此一来,谈家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皇帝下了旨,将谈昶年革职查办,收押进了大理寺的大牢之中。
    毕竟是出了人命官司,谈皇后得了消息后,也派了人出面过问。
    到这个时候,皇帝就不好再限制她的行为了。
    毕竟已经立了后,她要插手过问这个事儿,只要不干政,就是她的自由。
    谈家人上上下下的使劲儿,只想着要把这个最早入仕的孙子辈儿从牢里给捞出来,说什么也不能把他给赔进去。
    后来应天府就给谈家去了几次书信,谈家三房正为了谈昶年的事儿糟心,崔家几次来问,他们又自觉面子上挂不住,便发了些牢骚,当然了,连还在孕中的崔琼,也没能听到什么好听的话。
    若只是如此便也罢了,可谈家那位老太爷,却也不肯过问,还是谈昶年出面理论过几次,崔琼劝了又劝,只当过去了。
    殊不知,正是这样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串联在一起,却又谋划出一场更大的阴谋来。

  ☆、406:败阵

却说到了第二日一大早,太子等人又从扬州府衙点了近一百名衙役,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青茫山而去。
    后来太子又按着刘光同的意思,叫人散开了流言,只说这次是为了青茫山旧案而来,扬州知府戴融已经被收押,只待抓了青茫山里的鬼,就回禀到上京,一定还扬州百姓一个公道。
    所以这一日他们出发的时候,扬州城的百姓在街道两侧跪了满满的一地,叩拜这位储君殿下。
    薛成娇是一路送了他们出府衙,看着他们上马远去,才独自带着燕桑回后院。
    只是她面色凝重,带着燕桑看不懂的忧虑。
    于是燕桑扶着她走了一段,忍不住问道:“姑娘这是在担心什么?”
    薛成娇摇一下头,素手在胸口按了一把:“心口突突的,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一样。”
    实际上,薛成娇的担忧,全都成了真。
    太子等人回到这处孟府,当即下了命,叫人在孟府里里外外搜了个遍,竟共寻出来二十多处暗道的入口。
    刘光同思忖了一番,在每个入口都安排了十几个人,余下的侍卫并衙役全都散到府外,将此处团团围起。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部署已经全部完毕,太子便下了火攻的命令。
    团团燃烧的火把丢进地道中,倒热油的也有,扔干草的也有,总之,滚滚浓烟很快就弥漫在孟府顶上,一簇簇的,久积不散。
    太子等人都提着一颗心。
    他们在等。
    他们也是在赌。
    果然!
    这烟烧了越有半盏茶,便从西侧跨院处传来一阵刀剑相撞的声音。
    太子与燕翕等人对视一番,提步便往西侧跨院而去。
    待众人脚步站定,再去细看那身量纤长,鬓边微有灰白,可身形笔挺,挥刀动作极快,一套如行云流水,放倒了五六个大内侍卫的男人,不是孟朝,又是谁?
    眼看着众人围了上来,可却无人能奈何孟朝。
    太子也不由发了愁。
    不愿意叫人看见孟朝,唯恐有人认出他来,何况他手里那一柄……
    太子抿唇,侧目看刘光同:“不能耽搁,再拖下去,只怕有人要认出他来。”
    刘光同立时会意,腰间佩刀出鞘,三步上前去:“全都给我退下!”
    孟朝身形一顿,显然是认出了刘光同的声音来。
    他站定在原地,袖着刀,冷眼看刘光同。
    刘光同将鎏金的刀柄握紧了,又把一柄短刀掂了掂,此时才看清了孟朝手里的刀,呼吸一窒,险些站不稳。
    退开的禁卫军皆不曾留意,可唯独是禁卫军的首领队长似乎看出不对劲来,往太子身边凑了凑:“殿下,那是绣春刀。”
    太子一记眼风扫过去,他立时讪讪的收了声。
    他当然知道那是绣春刀,他还知道,这柄刀是先帝他爷爷叫人锻出来,赐给了当时的锦衣卫北镇抚使的。
    这刀,竟辗转到了孟朝的手中。
    孟朝小战一场,却丝毫不显吃力,冷笑着看刘光同:“你一身的功夫大多师承我,你凭什么与我对阵?”
    这话说的不假。
    彼时刘光同还没有这般风光时,孟朝就已然是宫中内侍第一人了。
    他的规矩,他的功夫,大多都是孟朝提点的。
    刘光同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上崔旻:“白泽呢?”
    崔旻是带了佩刀的。
    此行不是来赏景的,出发的时候,白泽刀还是薛成娇嘱咐他挂起来的。
    刘光同话音才落下,崔旻便已解下佩刀,三步并作两步,交到了刘光同手中去。
    刘光同手持白泽,与孟朝对视,丝毫不让:“就凭我手上白泽。”
    再没有多余的话,二人便已然交手起来。
    可这一来一去百招过去,不要说拿下孟朝了,刘光同竟难以讨得一丝便宜。
    刘光同鬓角盗出冷汗来,渐渐地落了下风,与孟朝对垒时,开始有些吃力。
    但见孟朝近身搏杀,短刀带着凌厉肃杀之气呼啸而来,刘光同忙举刀去挡,生生吃了一道猛力,连退两步。
    他才稳住身形,孟朝那里收了刀:“就凭你?”
    刘光同几时吃过这样大的亏,便是当年败在谢鹿鸣手上,也未曾这样难堪过。
    他一时气结,提刀便要再攻。
    崔旻见势不对,低声同太子道:“叫我去吧。”
    太子眯了眼,刘光同败下阵来,他心里已经觉得不好,此时有些迟疑的看看崔旻:“刘内臣都奈何不了他。”
    “也只能博一博了。”崔旻拱手礼了礼,“刘公太急了,适才对阵,几次把命门露于人前,如果不是他身手不凡,此时早就做了孟朝刀下亡魂了。”
    太子咬咬牙,他自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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