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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掌上娇-第158章

小说: 掌上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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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素上了轿,说了一句去刘府,抬轿子的轿夫也机灵,一句话不多问,起了轿就动身。
    大约走了有两刻钟,轿子停了下来。
    轿夫打了帘子迎着其素下轿来,其素抬眼看了看,朱红的门匾悬在头顶。
    他吸了口气,步上台阶去。
    刘光同府上看门的小厮们并不认得其素,此时见有一顶轿子在自家府门前停下,勾着头往外头看了两眼,再瞧着这一位下了轿也不使人来报信儿,反倒自己只身上了台阶,看着这个样子,倒像是要径直入府似的。
    于是那小厮便站起身来,匆匆疾走两步,一抬胳膊,拦住了其素。
    他下巴微微扬起:“哪里来的老头,好没规矩,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方,就敢往里头闯?”
    其素眯了眯眼。
    刘光同跋扈,他是知道的。
    只不过从王芳得势之后,刘光同渐渐的开始收敛锋芒。
    而且刘光同这个人最是圆滑不过的,即便是最嚣张之时,与人相交虽然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但是也没有像这样——
    怎么样呢?
    其素也不大说得出来,只是他眉头紧锁,盯着那小厮打量了一番:“刘光同知道你与客人都是这般说话的吗?好放肆的小厮,便不怕给你主子招惹祸端吗?”
    那小厮不是个没眼色的。
    方才不过是看着其素径直要入内,他一时口无遮拦。
    此时听其素直呼刘光同的名字,隐隐也猜到,这个人只怕大有身份。
    于是他愕然:“敢问您是……?”
    其素呵了一声:“去告诉你主子,其素来了。”
    其素这个名字,便是再没见识的人,生活在京城里,也都知道。
    那小厮额头立时冒出冷汗来,嗳了一声,拔脚就往府内跑。
    出来迎其素的,当然不是刘光同本人。
    其素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新禄,虽然心中有不快,可一想到刘光同平素的为人,也就释然了。
    新禄几步上前来,恭恭敬敬的问了安:“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其素哦了一声:“有点儿旨意交办。”
    新禄一听,就知道这是宫里派他来的,于是忙错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您里头请。”
    其素脚步挪动,可是突然心念就动了。
    他停下来,侧目看了那小厮一眼,转而又看向新禄:“你们家的这个小厮啊——”
    其素刻意的拖长了音,可是后话却不再说了,只提步入内去,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新禄哪里不明白呢?便冷冷的看了那小厮一眼:“一会儿去领两个月的钱,往后自己谋生去吧。”
    那小厮想张嘴求情,可是看着新禄实在算不上和善的脸,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新禄忙跟着其素入了内去,替他引着路,将他带到了刘光同的书房去。
    其素进内之时,刘光同正提笔作画,他笑了一声:“兴致不错啊。”
    刘光同略抬眼,看见是他,手里的动作停了停,搁下笔:“你来做什么?”
    其素没说话,先看了跟进来的新禄一眼。
    新禄一愣,匆匆两步去上了茶,再去看刘光同。
    见刘光同朝他点头,他便福了福礼,退了出去。
    刘光同往太师椅上一坐,人往椅背上靠了靠:“说吧。”
    其素也顺势坐下去,端盏吃了两口:“陛下有事儿交代你去办。”
    听见是陛下有差事交办,刘光同才稍稍坐正了。
    他也没开口,只是看着其素,等着他的后话。
    其素吃了两口茶,将茶盏又搁置下去:“陛下要指派康定伯和公孙阁老往江南去办差事,但是陛下不想再见到公孙睿华回京,你知道怎么做了。”
    刘光同大吃一惊,脸上颜色立时不对了起来。
    不是说他消息闭塞。
    实在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他所有的人手都不敢轻易再用。
    陛下防了他一次,就可能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宫里的事情、陛下身边的事情,他都不敢再随便的打听。
    所以这件事情对他而言,委实来的有些突然。
    “这是什么意思?”刘光同摸了摸鼻子,“陛下既然叫你出来,你应该就还有别的话吧?”
    其素略挑眉:“王芳被圈起来的第六天,白启桓先后找上了康定伯和公孙睿华,而且都不是明着登门拜访。话不用我说明白了,哦?”他扬了扬音调,“鬼鬼祟祟,就一定是见不得人的事儿。”
    刘光同一时抿唇不语。
    换句话说,公孙睿华和康定伯,都和云南有往来,且这层关系一定不浅。
    不然白启桓不会在王芳失去联系后,悄悄地找上他们。
    估计崔溥和孟夔一出事,白启桓立时就慌了手脚。
    只是陛下动作极快,当天就把王芳传进宫,再没放出来。
    白启桓也许是等了几天,以为王芳宫里有差事走不开。
    可是左等右等,他都没有露面,白启桓这才感觉到事情不对,无奈之下,只好去找公孙睿华等人。
    殊不知如此一来,却正好落入陛下的彀中。
    康定伯府和公孙府,估计是早就布满了陛下的眼线了。
    白启桓自以为行藏不露人前,可终究没能逃过陛下的眼睛。
    而陛下这次让其素出宫来找他,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公孙睿华如果死在了江南,康定伯也难逃干系。
    对待两个人的处置,陛下的做法显然是取一个稳字。
    如果两个钦差大臣都死在了云南,朝臣还指不定要如何想。
    况且康定伯身上有爵位,他就算是死在江南,这个世袭的伯爵,也会落在他儿子的头上。
    按照皇帝的心性,康定伯这样两面三刀,皇帝是绝对容不下他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治他一个罪,且得叫他有冤说不出。
    公孙睿华毕竟还是当朝的首辅,此次成行,也必然是一行之中的最高指挥官。
    他一死,朝野震惊,皇帝震怒。
    康定伯与之同行,却没能顾上他周全,自然也就跑不了了。
    刘光同心中有了主意,眼珠子转了几转,看向其素:“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344:生死未知

往江南去的旨意,下达的很快。
    彼时公孙睿华接了旨,打赏了银子,便打发了人送传旨的太监离去。
    他的大儿子公孙恪凑上前来,目光灼灼,盯着传旨太监离开的方向深看了一眼:“父亲,此事只怕有诈。”
    公孙睿华年过五旬,鬓边早已生出白发,手里捏着圣旨,冷笑了一声:“当然有诈。”
    公孙恪一愣:“那这江南……”
    “你想为父抗旨吗?”公孙睿华眯眼看过去,“我是当朝首辅,江南的事情,再紧要,也没到要我亲自去一趟的地步。陛下如果是想抬个有身份的人往江南去镇着,康定伯一人足矣,或是成年的皇子们,都可以派过去,何至于非要我去?”
    公孙恪咬了咬下唇:“陛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公孙睿华却没再说话。
    他不是有从龙之功的人,不像严竞。
    可是严竞都死于非命,案子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了。
    这一点,早就让公孙睿华感到了恐惧。
    他和云南往来,起初确实是为了保地位的。
    陛下想动内阁,他不是察觉不出来。
    只不过碍于他是两朝元老,又没有什么大错,一时不好动手罢了。
    可谁又能想到,甄家会出这样的事。
    此时想要断绝往来,已经是由不得公孙睿华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恨的咬紧了牙根儿:“都是白启桓这个混账东西!”
    公孙恪眼中惊惧一闪而过:“父亲这么说,难不成陛下真的知道了您与云南的关系吗?”
    公孙睿华吸了口气,冷眼看向自己的儿子:“你以为康定伯是为什么被派出去的?”
    这是巧合吗?
    如果放在从前,公孙睿华也不会想太多。
    可是近来事端不断,从薛万贺到崔溥孟夔,从严竞到谈家。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表明了陛下的心意。
    巧合发生的太多,就一定不是巧合了。
    此时派他和康定伯一起去江南,摆明了是还有后招等着他们。
    公孙恪拉上他胳膊:“父亲您不能去。”
    公孙睿华眼底的寒意越发浓重起来:“抗旨不尊,陛下此时就能将我罢官治罪。”
    “父亲何不以年事已高为由,上书……”
    “这不可能。”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公孙睿华就已定打断了他,“恪儿,如果陛下给我退路,就不会直接出这道旨。他该先召我和康定伯清风殿面圣,之后再做定论。如果是这样,清风殿中,为父自然可以请辞,此一去路途遥远,一路上上不了舟车劳顿,为父年逾五旬,受不了这份罪,也是人之常情。”
    公孙恪惊惧之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陛下断了他父亲的后路,换句话说,他心中所担心的事情,是一定会发生的。
    究竟是生,还是死,已然不是他们自己能够决定的了。
    公孙睿华长叹了一声,一只手压上了公孙恪的肩头:“为父活到这把年纪,荣华了一世,还有什么好怕的吗?只是你要记住,无论此去江南发生什么,你都得忍下去,而且和云南,绝对不能再有往来。来日若是白启桓再登我公孙府的大门,你一定要避而不见,记住了吗?”
    “父亲!”公孙恪听他的话意,分明是在交代后事。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
    他的父亲,从前是陛下最倚重的阁臣,是当朝的首辅大人。
    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条绝路上来呢?
    公孙睿华自己倒是看得很开。
    从上一次万云阳登门拜访,言谈之中多有试探之意,公孙睿华就料想到了也许会有今日。
    陛下起了疑心,哪里是那么好打消的?
    就算白启桓没有找上门来,陛下也不会容他太久了。
    只不过一条是生路,一条是生死未知的路罢了。
    公孙睿华和康定伯动身往江南去的那天,是五月初五。
    皇帝亲临城门送行,以示对此次案情的看重。
    他二人在皇城下叩别君上,一行人车马浩荡的走远了。
    微风吹来,皇城上明黄。色的衣角随风而动。
    其素站在皇帝身后,轻声道:“陛下,起风了,回宫去吧。”
    皇帝失笑摇头:“这一别,就是死别了。”
    说完了,他眼光仍旧盯着城楼下:“其素,其实公孙的确是个好官,也是栋梁之才,先帝重用他,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人呐,总是贪心不足的。”
    其素抿唇,不好再接话。
    他知道,如果公孙睿华能舍得手中的权利,上书请辞归乡,陛下不会要他的命。
    只可惜公孙睿华聪明一世,到头来,还是放不下权力。
    “走吧。”皇帝回了神,转身下城楼,顺势又问了一句,“云南那边有信儿了吗?”
    其素掐着指头算了算,心道陛下真的是有些急了,便是八百里加急火速赶往云南去,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更不要说待夫人入京一路上还要坐马车,她那样尊贵的人物,怎么可能马不停蹄的赶路?
    于是其素轻咳了一声:“只怕还得些日子。”
    “其素,朕不能再等了。”皇帝咬重了话音,头也不回,“再派人去,既然借的是娘娘病重的由头,他们也该急起来!”
    这是要连下旨意去催了。
    其素仔细的想了想。
    今日是五月初五,崔溥和孟夔还没到京城,但是最晚初八日,他二人也该到了。
    之后陛下再亲审,便是拖上十天半个月的,就到了五月底。
    果然,皇帝那里已经先开了口:“五月二十五,二十天的时间,不管他们是日夜兼程也好,昼夜不眠也好,都得把人给朕带到京城来。”
    其素捏了捏拳,咬了咬牙,还是问出了口:“那等到夫人一行进了京,陛下打算怎么办?”
    皇帝微怔。
    是,甄羡已经死了,甄夫人不可能再见到她了。
    皇帝只想了片刻,就沉声道:“在宫里头先软禁起来吧。”
    不放在外面,怕的是一个防不住,她们再送出消息去。
    其素颔首应了个是。
    还不等他再问后头的话呢,皇帝却已经先开了口:“甄家的事情,暂且可以放一放了,只等到夫人一行进京,就可以动起来。这二十天内,把严竞的事情了结了吧。”

  ☆、345:父皇不该去

其素心中一惊,话已出口:“了结?陛下是说了结?”
    皇帝失笑,啐骂道:“老家伙,你也犯起糊涂了吗?”
    于是其素稍稍定神,极其认真的想了一番。
    陛下所指的了结,应该不是他方才想的那个意思。
    既然说要等到五月二十五甄夫人入京之后再做处置,就不会提前把严竞的事情跟甄家定论到一起。
    只是拍板定案是一回事,惹人猜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先把谈家摘出来,把矛头往甄家身上引。
    再等到夫人一进京,崔溥毒害清和县主的事情一揭露,严竞的事情再一起定案。
    甄家,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其素深吸了一口气:“奴才知道了,立刻就去安排。”
    皇帝嗯了一声:“过个三五日,早朝上支使人回个话,给谈家喊个委屈,谈昶旭的大理寺丞,朕当殿许给他。”
    其素略抿了抿唇,嗳了一声应下来,旁的不敢多问。
    “至于立后的事情嘛——”皇帝拖长音调,抬头看了看天,“等谈家摘出来之后,还是得许贵妃一个后位啊。”
    中宫不可能长久的无主。
    虽说陛下抬举了成贵妃,可毕竟这些年来,与娘娘分庭抗礼的一直是谈贵妃。
    成贵妃想此时后来居上,这事儿就很值得推敲了。
    陛下在处置了甄家之后,不会再容谈家多久。
    人只有在放松警惕之时,才更容易出错。
    出了错,才能抓到把柄。
    其素刚想应声,皇帝却叹了口气,又开了口:“不过阿羡的丧仪,等事情了结,也该着手办了。宫中既然有丧,她虽然是废后,但也是朕的发妻。册后大典,还是要压后再行。”
    “陛下……”其素眉心微蹙,叫了一声。
    皇帝沉了沉声:“怎么?”
    “奴才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皇帝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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