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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师徒情惑-第59章

小说: 师徒情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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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发生的事,他由于太过震惊,回想的时候尚有些想不清楚,只记得自己刚把附近的三级侍卫们召集起来,就看到了知画堂堂主带着一群黑压压的乌鸦急慌慌地飞了过来,她身后的天空,突然凭空降下数道刺眼的闪电。尚未来得及详细禀报,便耳听得一阵震耳欲聋的滚雷。那雷声震得他的心都快跳了出来,随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座在问天谷中心已经屹立了数千年的问天陵便在那一刻拦腰断掉,随后整个坍塌。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地裂山崩,天地变色,无数的裹挟着怨气的幽魂呼啸着从问天陵中飞出。远处妖云遮蔽了初升的日头,苍茫天地间是一片暗红色的阴霾,他的同伴们已经顾不得堂主指令,四处奔逃着躲避那些可以吸人精魄的怨魂,再之后,不知是从哪里蹦出了许多妖魔鬼怪,又不知是何处高人召唤了天兵天将,地下的囚牢被趁乱打开,无数关押的囚徒跑了出来。
  兵荒马乱,刀光剑影,此刻再也没有人顾得上旁人安危,自己保命要紧,他也顾不得别的,只能一边吹笛指挥血喙护在自己身侧,一边寻找隐蔽处想躲避一时三刻。最后身上的箭矢用光了,身边的魔鸦也死光了,恰在此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被火烧成灰烬的屋舍,漆黑的断墙外有个无助啼哭的幼童,便慌忙牵着孩子寻了个背风无烟火的隐蔽牛棚躲了起来。
  这一场混战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破晓时,不知是何方神圣请来了西方诸佛,众神佛合力做法才结束了这一场浩劫。彼时天上地下乌烟瘴气,尸横遍野,死伤无数,仙佛勉强成了最后赢家,彻底接管了问天谷。
  烟消云散之后,只闻西方诸佛引渡亡灵的诵经声响彻天地,有幸存活下来的众人都灰头土脸,凄惶无比,也不见问天谷的各路堂主出来调停。后来他才知道,问天谷谷主和三大堂主都在这一役中阵亡,仅存的知舞堂堂主也断了一条手臂,只剩下半条命。妖族几个老大被一个厉害的仙尊一齐全给收了,听说那仙尊是见微山的掌门。魔族内乱,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魔尊,难分真假,两个魔尊打得不可开交,小弟们也不知帮着谁好,佛祖来了后魔族众人便落荒而逃,两位魔尊亦不知去向。
  再后来,他被告知,所有问天谷余众都可以自行选择是继续留在问天谷重整家园,休养生息,还是离开此地另寻生路。这个话的意思,他琢磨了好久,最后才敢确认,原来,从那一刻开始,他是真的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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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用光了符咒,法力也已耗尽,失足掉入了一堆乱石缝隙中,似乎摔断了腿,挣扎着想出来却无力脱困。她和魔尊命魂相系,自己的生命力在慢慢流逝,能清楚地感觉到大限将至,命不久矣,想必魔尊的日子也不好过。
  疼痛一阵阵袭来,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一阵昏沉,又是一阵清明,浑浑噩噩中,她想着自己惹出这样的祸端,就算是出去了,怕也是会被众仙揪出来问罪,与其挣扎着出去再被绑上笞仙台戴着枷锁在众人面前受尽刑罚,不如就这样悄悄死掉,想到此处,倒也释然。此刻唯一的牵挂,便是师父,他出身巫族的事应该尚未暴露,此后的情形必定会与天机镜中看到的场景不同了,只是不知他的徒弟惹了祸,他作为师父是不是也要受些牵连。
  四周一片黑暗,寂静到让人发慌,不知过了多久,周遭传来嘈杂人声,有人推开了身旁的巨石,有谁的手搭上了她的脉搏,之后抱起蜷缩在黑暗中的她,她挨着那人的胸口,心跳怦然有力,手掌温暖而踏实,让她莫名地觉得安稳放松。她觉得那人的身上有一阵青涩而好闻的味道,十分熟悉,不知不觉地,泪水忽然涌了出来,不知浸湿了谁的胸口。
  之后是整齐有序的兵戈铁马声,有人高声叫嚷,提到了她的名字,说是她引来天雷劈塌了问天陵,释放了无数幽魂,惹出了这场祸乱天地的战事,要拿她问罪,让她不入轮回,永不超生。她只觉疲惫不堪,连后头那些叫嚷声也懒得再听,只想直接在那温暖怀中睡死过去,却察觉身周一冷,似乎有绳索卷着她,将她牢牢捆缚着,而后身下一空,从空中直接摔落到坚硬的地面上,伤腿触到地面,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从浑噩中清醒过来,耳听得身后呛啷一声龙吟,是谁宝剑出鞘的声音,她艰难地回头去看,正看见师父提着明晃晃的逐风剑冲着自己后背一剑刺来。
  小鱼心里一跳,猜测师父难道是要亲自惩处自己?她还从未见师父使过这把逐风剑,那是她花了不知多少岁月,用无名画卷中找到的原料帮他铸成的见微山掌门佩剑,这剑的威力神魔皆不可挡,如果戳她一个透心凉,只怕自己小命不保。
  她暗叹大概要命绝于此剑了,谁知师父却不是要拿剑戳她,而是挑断了她身上的捆仙索,随后提剑护于她身侧。耳边顿时传来喧哗声,是见微的老对头——昆仑掌门,正嚷着南苎仙尊这是要护短。
  小鱼咬牙提了一口气,刚想开口承担罪责,却听见师父气定神闲朗声说道:“诸位此言差矣,还请稍安勿躁,容在下做个解释。在下前日卜算得问天陵年久失修,将在近日坍塌,想告之问天谷主,又怕卜算得不准失了面子,便遣小徒偷偷来此探查,打算看清楚了再知会旁人,可巧就在鱼儿探查的时候,老天下了场晴天雨,打了两个响雷,这陵还没来得及修,就塌了,此事说来也算是在下失察。”
  周围如潮的喧哗声在南苎几句解释过后渐渐安静下来,此时不知是谁忽然又嚷了一句:观境塔里的天机镜就在问天陵坍塌时现了世,有人看到是仙尊拿了,若是真的,仙尊正好拿出来一看便知究竟。
  小鱼暗想糟糕,师父为了替自己脱罪,随口乱说一通,若真被人翻出天机镜来,看到连魔尊都是她放出来的,怕是不妙。正慌着,又听身边人笑道:“黄角大仙此言有理,那天机镜也的确是我拿了,那是南海暄夜殿下拼了一命从妖族手中夺得交予了在下。 在下胆子小又愚钝,听说那宝贝逆天,窥天机者必遭天谴,想到好友暄夜或许正是应了此言才遭了横祸,因此看也不敢看,就直接遣弟子将那宝贝献与天帝,好着人妥善保管,却没悟到黄角大仙想先窥探个究竟,没征得您老允许,贸然送了天庭,实在得罪。此时那弟子或许还在路上,不如大仙速速出了此谷,施个法将那弟子截住,看了究竟,也好为我师徒做个见证,如何?”
  那黄角大仙本叫得最欢,此时听南苎点名要让自己出头去截了献给天帝的宝贝,立时软了下来,窥得天机又随意泄露者按律当斩,这罪责谁也担不起,他哪里敢应承,连忙摆手说不敢不敢,仙尊言重了。旁边跟风的仙家也都各个老奸巨猾,向来秉持着中庸之道,他们不知天帝属意如何,自然不愿此时出头做得罪人的事,何况得罪的还是刚刚献了宝,又凭一己之力收了妖族祸首,请来佛祖平息浩劫的首功之人。这样一琢磨,刚刚闹得欢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了动静。
  南苎见无人继续发难,便给了刚才叫嚷的众人一个台阶道:“小徒做事不周,看到问天陵摇摇将倾,没有舍命护陵,也是有过在身,在下作为掌门并授业师尊,也自当一并领罚,我这就带小徒回山中面壁思过,待回禀了天帝,再听候裁决,各位以为如何?
  小鱼见众人一开始一个个义愤填膺,慷慨激昂,恨不能将她就地凌迟,本想自己怎样也无法逃过众仙责难,谁知师父这一番胡说八道,那些叫嚣的人竟渐渐附和起来,都说仙尊思虑周全,此事自然是要等仙尊回禀天帝后再听圣意。
  众人散去,南苎简单处理了小鱼伤势,注了些仙力,交待弟子们留下继续救助伤者,复又抱起小鱼,腾云向见微山方向而去。
  他沉默不语,一纵千里,小鱼耳听得两人衣衫猎猎,身边风声呼啸,可见其飞速极快。不知过了多久,小鱼头挨着师父胸口,听着他沉沉心跳,脑中昏昏又要入睡,忽听南苎叹了口气道:“若非今日,我还不知道原来我也是护短的。”
  小鱼清醒了过来,回道:“此番是鱼儿惹下的祸事,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师父责罚。”
  等了半晌,才听南苎沉声道:“此事还没完,等回了山,我再跟你算账。”
  顿了片刻,又咬牙接了一句:“你先告诉我,你这腹中胎儿,究竟是哪个混账东西的?”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是周更,看的人也越来越少,还是要打滚求妹纸们文下留评,有人关注我才有码文动力哦,还有两三章就结束了,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我要继续虐谁吗?

  ☆、冰雪罗刹

  这句话在出口之前,着实已经在南苎心中憋了很久。他一边飞,一边细细排查最近在小鱼周围出现的所有可疑人等——暄夜,不可能;百里容成,钟情于久石无悔,也不大可能;十方观那个总是偷望鱼儿的小道士,应该还没引起她的注意;剩下的人还有谁?一本正经的羲和,和道貌岸然的紫阳真人,都不大像。难道是别的哪个尚未入他法眼的弟子,或是那个问天谷知音堂的子衿?他喜欢的难道不是望舒?
  南苎第一次明确地察觉到自己的记忆似乎出了些问题,有些过去像是彻底遗失了,怎么也回想不起,有些又像是一团迷雾,脑海中很多望舒和小鱼的影像重合在了一起,他想不起自己究竟是怎么爱上了望舒,还向她提了亲,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相敬如“宾”,连长久对视一眼都觉得失礼,也想不起他的注意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移到了小鱼身上,徒弟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背影都牵引着他的视线。有种愁绪他排解不开,抗拒不了,只好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因为他意识到,这种牵挂绝不是单纯的师徒之情。
  越是回想,越是有支离破碎的画面出现,似乎都是关于小鱼的,不知是他梦中的幻像还是真实的过往,这让他开始疑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再回想小鱼近期的表现,不知道她是否察觉到了什么,似乎最近她总是有意躲着自己,经常整日地闭门不出,只是她再怎样也不该没有媒妁之言,没有师门的准许,就和别人有了骨肉私情。
  南苎又是忧虑又是恼怒,既想听到答案,又害怕听到。而此刻小鱼一脸吃惊的表情,明显是还不知道自己的状况。
  她此刻心中的震惊不亚于在观景塔中获得了百羽的记忆,知道了一切前因后果时的情形——魔尊居然是百羽封神时在人间界遗留下的恶念所化。百羽下界的使命,一是化解五族之争,二是保护巫族最后一位祖巫,助南苎渡过生死劫难,还有第三个便是借南苎之手除掉她当初在人间界留下的遗祸。而自己在进塔的那一刻就已经触发了百羽留下的最后一道咒语——与魔尊的命魂相系术——一个无解之咒。这咒语的目的,无非是用自己或魔尊的死亡来成就南苎。
  谁想到百羽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层。小鱼也没想到一向喜欢捉弄她的上天,会在此刻给她这样一个惊喜。
  “我有了身孕?”小鱼在震惊之中,望着眼前正克制着情绪,看样子是气得不轻的师父,心中想着那两个尚未完成的使命,一时之间竟张口结舌,尚未想好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却见师父忽然止住了脚下流云的走势,抬头锁眉盯着前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正在疑惑间,又听到师父的声音清晰传来,“别出声,闭住呼吸。”
  她见南苎口唇未动,明显是密语传音,看来果然是遭遇到了什么凶险,需要隐匿声息。小鱼急忙止住扭头观望的冲动,屏住呼吸,不敢乱动。眼见师父面色凝重地盘膝坐于云中,一手撑着她肩背将她紧贴着环在身前,腾出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划着符咒,化出成群飞鸟,向侧方云海中四散飞去,不知是去叫救兵还是当做调虎离山的诱饵。与此同时,收了周身仙泽,转而释放出煞气,蓝紫色魔焰升腾起来将二人裹在其中,魔焰外围转瞬间便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冰壳之外是不断聚拢起来的灰白色云气,越来越浓密,将光线全部遮挡了起来,周遭变得静谧无比,整个世界仿佛除了这冰壳内的两个人,只剩下密不透风的苍茫云海。
  师父想用云团和冰壳将两个人的气息隐匿起来,不知到底是要躲避什么,小鱼从心底生出一种危险临近的紧张和恐慌。
  不消片刻,冰壳外的云雾便动荡起来,似乎被什么东西翻搅着,小鱼眯着眼睛努力想去辨识那被云团阻隔着的物体到底是什么,下一刻,灰黑的云团乍然破开一道缝隙,一张雪白骇人的怪脸几乎是一瞬间就贴近了小鱼眼前的冰壳,左右转着头颈,似乎在嗅闻着什么,如果那可以称之为脸的话——浑身惨白无颜色,身形像是长发飞舞的厉鬼雪女,只是没有丝毫美艳之色,反而狰狞无比,两只空茫的黑洞下是一张有着尖牙利齿和血红长舌的嘴,发出凄厉刺耳的呼啸声,那两只黑洞看去像是眼睛,然而其中并没有眼珠。
  与此同时,小鱼感觉到周遭的气温也在瞬间降到了极点,一种极度的寒冷袭来,从里到外如浸入湿冷冰水中,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缩僵硬起来,紧接着开始克制不住地发抖,她只能紧咬牙关保持不动,以防身体颤抖发出声响。从肢体末端和关节处不断传来刺骨的疼痛。两个人□□在外的肌肤都已经挂上了一层白霜,连下垂的发丝和睫毛也已变得莹白。
  此时此刻,小鱼终于明白了两个人所处的处境。
  冰壳外游动的这些魔物就是魔族的勾魂使者,传说中仙族的克星——雪罗刹,隶属魔域天煞宫,平时皆是成群结队而出,习惯隐匿于云雾之中,双目不可视物,却对仙人气息极其敏感,且移动速度极快,快到连遁隐术都对之无效。因其擅长九阴之寒毒,所过之处,皆冰封三尺,寸草不留。
  她猜想师父刚刚经历过三日三夜的一场恶战,尚未来得及休息,必是法力和体力都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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