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价之宝-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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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以爱为由,以情为利刃,一步步地将自己送上了断头台!其实他很想很想慷慨一点儿,从容就义,只是可惜,做不到。
他给欧韵致打电话。
此时的欧韵致,坐在自己九龙家中那冰冰凉凉的石阶上,木然地看着落地窗外的疾风骤雨,其实,整个人根本已痛得麻木了。
她想起了自己早间和父亲的对话。
翟九重说:“……乖孩子,只要你肯回家来,我绝不会再过问你和翟从嘉之间的私事。”
言下之意,只要她肯乖乖地接受他的安排,那么身为太子的翟从嘉将会被彻底废弃,届时对他要杀要剐,全凭她自己高兴!
但翟九重的话里也有未尽之意。
她与翟从嘉之间早已是势同水火,你死我活!如若她不肯乖乖就范,那么被放弃的,将会是她欧韵致。
她想起就在几天前,翟从嘉在自己面前大肆发表的那番“畜生”的论调,忽然间忍不住的,想哭又想笑。
“翟从嘉是你的亲生儿子啊……”她记得自己当时这样悲愤地问道。
然而,翟九重回答:“没错,他的确是我的亲生儿子,可是谁叫他犯了错?!”
——毫无疑问,这的确是个金钱当道的社会。
做父亲的,当他需要自己的儿子是错误时,他就是错误的!一切都视乎自己的需要。为了保住自己的江山和王位,不惜连亲生儿子都舍弃,何况女儿?何况情人!
不知翟从嘉若是有幸听到这番话,又该是怎样的一副心情!
但,并不难理解的。
小户人家的子女,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尚且还争得头崩额裂,又何况是这富可敌国的翟氏王国?
翟从嘉其实并没有说错。利字当头时,自己同母亲在他这个父亲心中的确算不得什么,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比自己更不如!
而今,她尚有机会得登大宝,一朝君临天下,有的是机会给母亲报仇雪恨,有的是机会给母亲追封正名,而他呢?
他将会失去他所有的一切!他的江山,他的王位,他的权势,他的财富……所有他在乎的,引以为傲的,她都会一一夺走,直至他一无所有,跪地乞怜!
欧韵致其实不敢去想丈夫孩子。
她脑中萦绕的,是父亲最后所说的:“循循,男人的情爱是世间最靠不住的东西!只有你紧紧抓在手中的,才是最牢靠的!”
欧韵致当然不能百分之百地肯定周世礼未来会如何,但,毫无疑问,翟九重自己完美地诠释了这一番论调。
她忍不住讥笑父亲:“您这是现身说法吗?”
翟九重答:“随你怎么想吧,循循,但你要相信,正是我如今的地位,才能保你无上尊荣。假若你不是我翟九重的女儿,你以为周世礼还会像现在这样把你给捧在手心里吗?”
会吗?
会不会?
她坐在自己家中的大理石台阶上,痴痴地望着窗外想道。
当电话响起,她接起来,听见了周世礼愤怒的声音。
他说:“循循,如果你这次走了,我不会再等你,你明白吗?”
欧韵致的眼泪落下来。
聪明如她,从来都知道,自己若要有所得,就必须要有所付出。但她今次左思右量,始终无法准确衡量出在丈夫孩子和母亲之间究竟孰轻孰重,但,她闭上眼睛,脑中浮现的,是下葬那日母亲那张诡艳凄绝的脸,这张脸犹如噩梦,叫她整日整夜地心上生痛,坐立难安。
她当然的也知道,周家并非什么蓬门荜户,侯门森森,不是谁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而尊贵伟岸如周世礼,更不是任何人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她不知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声音:“世礼,你还是找个更好的人吧……”
周世礼无疑地气疯了。
他想够了,真是够了!他付出了一切,他的自尊,他的骄傲,他的一整颗心,直到现在这刻还不肯放弃,他将自己放低到尘埃里,可她仍不肯回头!他还能有什么办法——他都已经逼着她给他生了孩子,难道还能再逼着她放弃江山和王位?
“欧韵致,”他还是忍不住说,“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难道我们的家,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仍抵不过你心中的仇恨?”他说过的他会为她报仇,她为什么不肯相信?为什么不肯信!
他想他是太伤心了,所以才会忍不住脱口而出。他说:“欧韵致,你其实同你那个唯利是图的父亲还是很像的……”
欧韵致没有否认。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很满意,等我清醒下再回来修改。
☆、第74章
八月的夜晚,港城无疑是相当的燠热。当一盏盏灯火渐次点亮这座繁华的都会,位于城内的维多利亚大酒店内,一辆辆名贵的车子缓缓驶入酒店广场,稳稳停在了酒店大门前。
今夜,华贸集团成立四十八周年庆的庆祝酒会将在这里举行。随车辆驶入,一副副为本城人士所熟悉的面孔从车上走下来,然后由年轻靓丽的司仪引导,鱼贯走进了酒店的宴会厅内。
这无疑是冠盖云集的时刻。作为一个扎根本埠、业务遍布全球的跨国企业,华贸集团在本城内的影响力无需赘言。而在这名流齐聚、星光璀璨的时刻,宴会厅一隅,一个谈笑风生的身影又格外引人注意。
他,就是华贸集团主席翟九重的异母兄弟、翟家二房的当家人翟九楼。
虽然目前,迫于长兄翟九重的卖力打压,翟九楼在集团内仅担任副董事总经理及珠宝公司董事局副主席之职,但他在机构内如今的地位却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源就在于——“主弱臣强。”
三个月前,翟九重病重。临危授命庶室所出的小女儿欧韵致为接班人,代掌一切集团事务。为了替她扫清障碍,翟九重不惜将追随他多年的心腹爱将利国维明升暗降,贬至集团下属能源公司任职,更千方百计,尽力打压两位异母兄弟。但,欧韵致到底是一介女流,能力所限之外,又非正统的商科出身,且在商场打拼的资历根本为零,要她在一时之间驾驭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无异于是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至极。
欧韵致在公司的日子并不好过。
具体说来,在她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华贸集团例行的董事局会议上,就有好几名于公司内举足轻重的董事因故缺席会议,其中还包含她那曾待她如珠似宝的前夫周世礼在内。虽然,缺席的众位臣工没有一个曾将那“反对”的意思放到明面上,但,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至于反对的原因,那就真太多了。除了缺乏商场资历外,欧韵致也不过是翟九重的一个私生女。在明摆着有亲生仔可以继承大统的前提下,翟九重居然弃正室所出的嫡子而取这个私生女,实在令人费解。无数人,包括她的亲人兄弟在内,都在怀疑她是否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在老父病卧床榻之际,实行逼宫篡位,以此取而代之。又或是,翟九重根本是老糊涂了,竟将翟家天下交给一个外姓女,实在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欧韵致的出身是一大缺憾。而在另一方面,她与周世礼的一段婚姻也实在是遭人诟病。除了结婚之初,江湖传言周世礼曾为了抱得美人归而以半壁江山为聘外,新近更有传闻,欧韵致同周世礼之所以会分道扬镳,并不是因周世礼的缘故,而是欧韵致利欲熏心,实行抛夫弃女,以换取父亲的欢心和信任。
红颜祸水之外,再加抛夫弃女,如此的心狠手辣、薄情寡义,怎能不叫千夫所指?怎能不为世人所唾弃?
尤其是,那受伤的另一方,还是深情似海、痴心绝对的周大少——你最好别怀疑,现今这社会,深情的男人绝对有资格被当作珍稀动物保护起来,因而享受特别优遇,得到特别的呵护。
——市场内传言,周世礼在其与欧韵致的婚姻破裂以后,就因为受情伤过重,远远地躲到美国疗伤去了。
如此一来,怎能不叫人在那欧小姐原本就已劣迹斑斑的履历上再添罪不可赦的一笔?
同性们固然是讥笑者有之,冷眼旁观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但,那深情的男人实在是太容易激起女人们的同情心了。不必说,周大少又是那样的玉树临风、帅气多金。
女人们愈同情另一方,对那肇事的女人自然也就愈加的口诛笔伐、不能轻恕。虽都说谣言止于智者,可是何其不幸,这世上的智者实在寥寥无几。
何况还有“同类相轻”这一说。
在今晚到场的来宾中,尤以城内造纸业大王鲍永莱的三妹鲍永萍对今晚的女主角成见最大,她压低了肩膀对坐在身边的女伴杨慧茹道:“不知道欧韵致今晚是一个人来,还是已有人结伴同行。”
杨慧茹听了扯了扯嘴皮道:“那见利忘义的女人,怎可能耐得住寂寞?别的不说,不是白瞎了那副好样貌!”
欧韵致的的确确是长得太迷人了。如今还有财富和地位加持,所到之处,简直令男人们趋之若鹜。鲍永萍对这样的情形实在是深恶痛绝。她闲闲地颠了颠二郎腿道:“这样,就太可惜周大少了。说起来周世礼也是可怜,怎么遇上了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杨慧茹就又道:“以有心算无心,当然是逃无可逃。你没听市场内传言,周大少当年根本是中了翟九重及欧韵致父女的美人计了。”
鲍永萍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一时间有些吃惊,娇滴滴地拿手捂了自己的嘴巴惊呼:“真的啊?”
杨慧茹回报以高冷的一笑。
这杨慧茹小姐是城内有名的玩具业巨头杨耀文的长女,也是城内的一干千金名媛中有名的高冷派。这小姐尤其擅长不说话则已,一开口惊人,美其名曰“众人皆醉我独醒”,很有种拿“尖酸刻薄”当“犀利独到”的劲头。
鲍永萍不说话了。可一想到那风流倜傥、英俊迷人的周大少,心上又顿时酸溜溜的不好过起来。
……
诸如此类的传言在这华丽的维多利亚大酒店内是此起彼伏,经久不绝,直至欧韵致俏丽的身影出现在宴会厅内。
一袭黑色的高定长裙,浓密的黑色长发松松地散在脑后,明明是很正式而低调的打扮,可是当她款款地走进宴会厅的时候,仿佛整个会场都被点亮了一般。
同样被点亮的还有在场的男人们那垂涎的目光。
根本是蓬荜生辉。何况,维多利亚大酒店内可不是什么“蓬荜”。
鲍永萍一见自己那脑满肠肥的异母兄弟居然也在其列,立即就不屑地撇了撇嘴角道:“真可惜今晚周大少不在场,否则的话,也让他瞧瞧这女人那骚样 。”
叫旁边稍有教养的女士听了,吓一跳,教养良好的豪门千金,是不该说出这类粗俗的话来的。
岂止粗俗?在场的男人们见到欧韵致,早从头打量到脚,不知在心里头臆想多少遍了。有人更直截了当地骂了句道:“Shit,这种女人放到床上不知道多带劲……”
隐隐约约地被经过的翟九楼听到,微微笑。
女人们是应当待在家里头养尊处优、相夫教子,而不应当出来抛头露面地打天下的,尤其是跟男人抢天下。
翟九楼走过去,欧韵致见了他,立即叫道:“二叔……”很乖巧,很听话。
讲到底,还是年轻,被他一连串的打压下来,连说话都要较初始的时候柔顺三分。
翟九楼交代她:“今晚的贵客众多,你不一定认得全,等我一会儿抽出空来,一一介绍你认识。”
欧韵致点点头。
翟九楼很满意。
长兄翟九重是不行了。自从上次昏厥入院,身体一直时好时坏,干脆就于半个月前离开香港至德国休养。留下一个羽翼未丰的小女孩,能成什么气候?
一切都是天意。翟九重不在,欧韵致又失去了周世礼的支持,翟家未来,还不是他的天下?翟九楼透过自己这精致漂亮的小侄女,仿佛都看到了自己黄袍加身的那一天。
他端着高脚酒杯穿梭于人群,一会儿开怀大笑,一会儿驻足倾听,熟练地周旋在众富豪名流之间,很有种“我若为王”的感觉。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间一阵哗然。
一身深蓝色天鹅绒西装的周世礼,仿佛鹤立鸡群般,出现在了酒店的宴会厅门口。
玉树临风,卓尔不凡,那一举手一投足间的风范,简直堪称王者的典范。翟九楼一见,脸色就变了变。
相较而言,女人们的表现则要直接许多。那些眼神热情得放光,倒像是欧韵致方才出现时的情形整个儿调过来一般。
深情的男人无论何时都深受女人们欢迎。尤其是深情而又多金的单身男人。至于那些传闻算什么?传闻只会让这男人加分,令他多一重沧桑,添一层神秘,惹得女人们心生向往和怜惜。于城内的许许多多女人而言,周府那个大少奶奶的位置差不多等同于是个予取予求的宝藏,周世礼对女人的宠爱和慷慨,世所罕见。
很多很多的女人,几乎在欧韵致一离开周家后,就开始浮想联翩起来,并想方设法地往周世礼的身边蹭。
翟九楼不是不担心周世礼这是眼巴巴地赶回来给欧韵致撑腰的,但,待他看到周世礼身边紧紧跟随的窈窕美人时,他悬着的心缓缓地落了下来。
男人的脸面至关重要,宠爱女人是一回事,可是要豁出尊严就又另当别论。
说到底,这世上的美人何其多?周世礼又有什么道理非要在一根藤上吊死?
欧韵致自是一眼就看到了那立在周世礼身边的风情万种的美人。她默默地退到角落里,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酒杯,静立无言。
太多人期待看到他们这对离异夫妻当面锣对面鼓地演一出好戏了。
想起那一日他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不是不痛的。身为华贸集团的大股东之一,现今周世礼的支持对欧韵致来说仍然至为重要。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反而不愿意上前去跟他搭讪。
场中的音乐响起来,不断地有人走上前来跟她搭讪,向她邀舞,成群的狂蜂浪蝶涌上来,她都一一摇头,半点兴趣也无。
忽然的,一只修长的大手伸过来,掌心向上,很绅士地放在她眼前,她反射性地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