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吃了吗-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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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认识三钮,他如今每天至少能卖掉两头猪,全是托了杜三钮的福。每次杜三钮去买猪肉,猪肉钱招收,大骨头从不收钱。
杜三钮知道这一点,即便想多买点大腿骨,也只要两根。排骨炖熟后,杜三钮开始做猪肉炖绿豆粉条时,炉子上煮的大腿骨也煮出味。
这时三钮叫她娘看著炖粉条的锅,她去捞两根酸黄瓜和一颗酸菜,洗干净后把黄瓜、酸菜切成粒备用。
在猪肉炖粉条捞出来之后,锅刷干净,三钮炒点花生,然后又凑著油锅炒两勺茱萸果酱。随后把粗粉条和生菜一起倒骨头汤内,捞出来之后在上面撒上花生、香菜,黄瓜和酸菜粒,最后淋上红彤彤的茱萸油和醋,一碗红里透著黄,黄下卧著绿的酸辣粉出锅。
卫老被酸菜味刺激的吞一口口水,就叫卫若怀端碗、端菜。等他把三碗酸辣粉端到堂屋里,杜三钮又用最后那斤细粉丝做四小碗酸辣粉,这次放的茱萸少,是给他们四个吃的。
杜小麦本来是得回家吃饭,而三钮做排骨时丁春花去小麦家里一趟,告诉小麦他爹,今天三钮做个新鲜的吃食,小麦不回来了。
杜小麦他爹猛地想到三钮以前要认小麦当干儿子,便对丁春花说:“我家今天做了小鸡,麻烦婶子给小麦说吃一点就回来,我给他留俩大鸡腿。”
丁春花哪知道自家闺女那么会吓唬人,到家给小麦一讲,小孩可高兴了,然而吃到有点辣,有点酸的粉丝,喝著骨头熬出的汤,杜小麦摸著圆鼓鼓的肚子,眼睛一个劲往桌子中央的排骨和猪肉粉条上瞄,“三钮姑姑,我,我,你给我爹说,我太困,吃著吃著睡著了,叫他给我留著鸡腿,我睡醒再回家吃好不好?”
“咳……”杜三钮看著眨著大眼的小孩,好险被粉条呛死,“你家数你最小,今天吃不下,你爹也会给你留著。”
“不,你不知道的。”杜小麦很苦恼,“我爹若是知道我吃撑了还惦记家里的鸡腿儿,一定说我贪得无厌,然后自个吃掉。”
杜三钮好想说:既然知道干么还吃这么多?话到嘴边,嗯,她做的东西好吃,小麦捧场,“行,反正我得再去地里摘点生菜。晌午吃得油水重,晚上吃清淡点。路过你家的时候替你说。”
杜小麦顿时乐得咧嘴笑道:“三姑姑,我还能再吃一块排骨。”
“你已经吃三块。”丁春花指著他面前的骨头,“把汤喝完,到我屋里睡觉去。”顿了顿,“你三姑说汤比肉补。”
杜小麦一听这话,端起碗把最后两口汤喝完,转向卫若愉。
卫家小二少一向吃菜只吃肉,但是今儿三钮给他盛半碗粉丝汤半碗生菜,小孩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为了以后还能来三钮家里吃饭,全程苦著脸吃下去,汤留下来。虽然酸辣粉的汤比粉丝好吃,可他就是不想喝。
杜三钮也觉得小孩太胖,只要卫若愉抬头往排骨上看,三钮立马给他夹点茶树菇和粉条放他碗里。小孩好想糊她一脸粉丝,然而兄长就在身边,小孩很没胆呐。一见杜小麦看他,卫若愉放下碗就说:“走吧,我们俩一块去。”
卫若怀指著碗,“汤喝完。”
“我吃饱了。”卫若愉道,“吃饱还叫我吃,大哥,你是疼我还是故意刁难我?”
“嗯,既然吃饱,那想必你晚上也不饿了。”卫若怀知道小孩的饭量,半碗汤绝对能喝完。杜小麦打算歇一会儿,回家吃鸡腿。他这个堂弟估计也打算睡醒了,可劲吃排骨。
卫若愉一听,整个人不好了,鼓著腮帮子,“我要写信告诉大伯,你虐待我,不准我吃晚饭。”
“行啊。”卫若怀道:“别忘记顺便告诉叔父一声,你比小麦小一岁,但是比人家重十五斤。”
“你…你你,我又没称过,你知道我多重?我自个都不清楚,你就这样胡说八道,大哥,信不信我——”
卫若怀心中一凛,慌忙打断他的话,“我信你多重没用,年初三回京,你确定这么短的时间能瘦到和叔父走时一样?”
卫若愉一噎,端起碗三两口喝完,拉著杜小麦气休休回卫家。
杜三钮第一次看到小孩如此生气,不禁担心,“没事么?”
“没事。”卫若怀道:“若愉知道我为他好。他再吃下去,对身体不好。”说完,顿了顿,“三钮,把粉丝的做法写给我吧。”
“好啊。”杜三钮扭脸便说:“娘,我写好你回头给大姐夫送一份。”
谁知丁春花说:“等我有时间再送。”
在杜大妮头胎生个闺女时,丁春花很怕杜大妮像她,连生三个闺女。以前见三钮向段守义要钱,丁春花还觉得小闺女不懂事。
如今看到段家的酒肆扩建的比之前大一倍,怕段守义有钱了有二心,不但觉得三钮管他要的钱少了,还偷偷跟杜发财说,不能给段家太多食谱。于是,丁春花就揽下给段守义送食谱的事。
杜三钮无所谓,“随便你。”和卫若怀去她房间里,她说,卫若怀写。
卫若怀发现三钮停下来,抬头看到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忙问:“怎么了?有问题。”
“绿豆粉其实可以单独卖,我,我觉得你姑父把这事交给京城百姓来做比较好。”三钮更想说,大皇子凭她给的食谱赚不少钱,就把这点小钱让出去吧。
卫若怀点点头,“做粉丝的确麻烦,不过,你别担心,大皇子出宫建府时皇上给他一处庄子,庄子上有四五百口人,能做够他酒楼里用的粉丝。”
“这样啊。”三钮道:“庄子上的人是大皇子的奴才?”
“不是。”卫若怀说:“平民百姓。税不交给朝他交给大皇子,村长也不受朝廷管辖,听大皇子的。”说到这里,卫若怀突然意识到他和三钮之间的差别。
杜三钮很聪明,可她去过最远地方是建康府,平日里接触到的人不是百姓就是贩夫走卒,便打定主意,日后每天给她讲一些京城里的事。
京城对杜三钮来说很遥远,潜意识里认为自个这辈子都不会去京城。然而人都有好奇心,何况回到古代的三钮,她对皇帝长什么样不感兴趣,却很喜欢听京城里的事,就当听别人的故事。
每当卫若怀和她说起京城里的事,三钮都听得很认真。不过她也没忘记正事。
丁春花腊月二十七去县里买过年的东西,依然没有把粉丝的做法交给段守义,精明的三钮猜出不对就去找她爹。杜发财有什么事都不瞒三钮,当然,如果三钮不问他也不会主动对孩子讲。
杜三钮了解到丁春花的担忧,便说:“大姐生出儿子,我们再把粉丝的做法交给段家。”反正京城离这边远,交通、通讯都不发达,等京城的粉丝传到广灵县,估计她大姐两个孩子都生出来了。
杜发财问:“那我们家的粉丝怎么办?”杜三钮又做一些粉丝留著过年吃。而且杜三钮买绿豆是段守义付的钱,他来送节礼一定会问绿豆哪儿去。
杜三钮想了想,“做绿豆面,反正姐夫也没吃过凉皮。”
做面皮太麻烦,段守义能吃,杜大妮的饭量和丁春花差不多,他们过来时三钮从未想过做面皮,都是什么简单做什么。
段守义约赵存良来送节礼那天,卫家哥俩启程回京。马车里除了两人的书本和衣物,全是撒子和烙馍。后面一辆马车里是粉丝和两坛葡萄酒,至于两名护院和他俩的小厮,坐在外面轮换著驾车。
路上,邓乙闲著没事,靠在车厢上和他家公子聊天,“我们只带两坛葡萄酒,送给谁啊?”反正他不认为是送给京城的两位老爷,否则两位老爷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家里有葡萄酒。
“送给大皇子。”这里没外人,卫若怀也没瞒著,“如果能借此见到太子,那就更好了。”
正在吃南瓜子的小孩猛地坐直,“你找太子干么?”
卫若怀微微一笑,故意逗他,“请他为我和三钮赐婚啊。”
卫若愉脸色大变,“你,你敢!三钮姐都不知道你心悦她。我给你讲,把三钮姐惹生气了,我,我不认你这个大哥。”
“小若愉,能耐了啊。”卫若怀揪住他的耳朵,“怎么,想跟三钮姓杜?我警告你,趁早死了这个心。”
“别想岔开话题,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卫若愉急急道:“我听祖父说,三钮姐吃软不吃硬。你贸然请太子赐婚,会,会,那个词叫什么来著,邓乙。”
“适得其反。”邓乙说。
卫若愉说:“对。大哥,可得想清楚啊,就算太子给你们赐婚,你们也得过五六年才能成亲。而且,你越过大伯和大伯母,最后受罪的是三钮姐。”
第57章 蚂蚁上树
卫若怀想到父亲写给祖父的信中反复提到; 请祖父看住他,不准他再坏三钮的亲事等等。很想告诉堂弟,他假如用“赐婚”的手段把三钮娶到家,他母亲得把三钮供起来。
中间这些事说起来话长,卫若怀懒得给小堂弟解释,“瞧你吓得。我见太子是想告诉他做粉丝的人叫杜三钮,三钮在他跟前挂上号; 日后你伯母才不敢对三钮太过分。”这个日后自然指万一母亲知道真相。
“这样啊。”卫若愉恍然大悟; “不对,哥; 你连伯母都算计?!”
卫卫若怀皱眉,“怎么能叫算计,充其量是善意的谎言。”
“嗯; 你说是就是; 反正我看清你了。”卫若愉戴上帽子,裹上斗篷,掀开车帘,“邓乙; 去车厢里坐,我们俩换换。”
邓乙和另一个护院捂的只露双眼睛; 嗡嗡道:“二少爷快回去; 外面冷。”
“不行,再不出来透透气,我会忍不住揍大哥。”卫若愉戴著三钮给他做的棉手套; 双手使劲拍了拍,恶狠狠瞪著卫若怀。
卫若怀伸手把小屁孩拉到身边,笑道:“杜家和我们家差距太大,若想你三钮姐在我们家过得舒心,我必须得这样做。而且三钮现在只想嫁给和杜家门当户的人,即便她很中意我,但凡你大伯或者大伯母表现出一丝厌恶,三钮都会选择另嫁他人。何况三钮对我的喜欢又不是女人喜欢男人那种。”
“你还知道啊。”卫若愉故作惊讶。卫若怀咧嘴笑了笑。卫若愉白他一眼,眼神能杀人,卫若怀少说得死了千百次。
卫若怀捏捏堂弟的小胖脸,“肥水不流外人田,懂么?”
“不懂,我才五岁。”六岁生日已过两个月的小孩扭头望著纱窗外。但是到京城卫若怀说先去大皇子府邸拜访,小孩没点头也没拒绝。见著王妃扬起笑脸,给她拜个晚年。
王妃带小侄子回内院,客厅留给王爷和她大侄子谈事情。
卫若怀当真称得上学以致用,只是卫老教的和他在书本上学到的内容暂时没机会用到外人身上,全用在了自家人身上。
他叫邓乙、两个护院把葡萄酒和粉丝搬进来,就说:“这些东西全是杜三钮做的,葡萄酒可以喝,不过酿好的时间太短,味道和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没法比。”
“这个杜三钮真厉害。”大皇子接过写著粉丝、粉条吃法的册子,粗略翻看一眼,“我叫小弟把杜三钮召来京城,小弟还不同意,被老二他们弄去可就麻烦大了。”
卫若怀心里一咯噔,他居然忘记二皇子等人,忙问:“他们知道杜三钮的存在?”
大皇子摇摇头,“暂时不知道。”顿了顿,“食谱从你家流出的事瞒不住,而且你家之前没什么食谱,你父亲回一趟老家带来的,我都能想到,何况二弟。”
卫若怀眉头紧皱,有些失态,“杜三钮十一岁,年龄这么小。大皇子,您可得想想办法,千万不能叫二皇子的人找上三钮。”
“十一?”大皇子不禁瞪大眼,“这,这也太小了吧。”
卫若怀点头,“她属牛,我属鼠,刚好比我小一岁。她爹娘是普通农夫,和二皇子硬碰如以卵击石。对了,杜三钮的姐夫在广灵县开个小酒肆,酒肆里也卖这些东西,但是不卖绿豆粉丝。父亲给我去信让杜三钮琢磨些新鲜吃食,她就没告诉她姐夫粉丝的做法。”
大皇子一听这话,心中有些触动,“我和小弟商量商量。你和若愉赶紧回家吧,这么久没见过父母。”
卫若怀哥俩到家时,大皇子也到达东宫。太子在詹事府尚未回来,管事姑姑便把大皇子请去书房,大皇子拿起笔把蚂蚁上树的做法抄下来,递给伺候的宫女,“晌午做这个。”
“是,王爷。”东宫的宫女太监把大皇子当成半个主子,很是尊重他。等太子回来,暖阁里已摆上饭菜。太子见饭菜冒著丝丝热气,赶忙脱掉大氅,洗漱好就冲著左右服侍的宫女太监们,挥手“下去,我和皇兄有事商议。”
“小弟怎知我找你有事?”大皇子给他倒一杯葡萄酒,“若怀那小子送来的,据他讲是杜三钮做的,尝尝味道如何。”
“明天十五宫中有家宴,左右你得进宫,如果是小事你还会再跑一趟吗?”太子肯定得问。见餐桌中央有一碟没见过的吃食,“那是什么?”
“青小豆做成的粉丝,和肉沫、黄豆酱,骨头汤一块炖,还有个很有趣的名字,叫蚂蚁上树。”大皇子用公筷给他夹一点,“粉丝我派人送去御膳房一份,但是没告诉御厨这种吃法,只给他们讲猪肉炖粉条和酸辣粉的做法。若怀送来两坛葡萄酒我留一坛,不给父皇?”
“不给。宫里好酒多的他都喝不完。”太子道:“大哥,说正事。”
“对哦,差点忘了。”大皇子把他的担忧和从卫若怀那里听到的一字不漏说出来,才问太子该怎么办。
太子不关心杜三钮如何,但是卫家和杜三钮家的关系,以及卫老就在杜家村,让太子不得不好好想想,“等等,卫若怀为什么告诉你他属鼠,杜三钮属牛?”
“话赶话说出来的。”大皇子想都没想就说。太子微微摇头,“他可以说杜三钮比他小一岁,而且小一岁这话根本不用讲,我们都知道卫若怀多大。”
“若怀比较关心杜三钮吧。”大皇子和卫家女成亲时卫若怀还是个奶娃娃,大皇子见到卫若怀就想到他家小弟小时候。他家小弟自从母后去世就不准他抱,大皇子好一阵惆怅,因此到卫家一见著卫若怀他就抱著不松手。对于自个看著长大的孩子,大皇子从未想过怀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