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吃了吗-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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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麦想了想,“很多,田间,山上到处都是,但是兔子机灵不好捉。卫小哥手里的不算,我觉得这兔子可能遇到事了,慌不择路才往我们这边跑。咳,管这么多干么,卫小哥,你家有没有人会杀兔子?没有就给我,让我爹杀。”
“你爹在地里。”卫若怀道:“不就是剥皮,叫我家管家弄,洗好送三钮家里,我们中午在三钮家吃。”顺便忙三钮烧火,顺便和三钮聊天。
三钮家的麦子已脱粒,就在麦场晒著,她娘和他爹上午帮他二伯割麦,下午帮她大伯干活,他们两家比三钮家的地多。午饭便由三钮的两个堂嫂做,而她,因为是老杜家最漂亮,最聪明的闺女,三钮的伯父和堂哥们坚决不许她下地干活。
杜三钮骨子里是位成年女性,于是在杜小麦帮她看麦场的时候,三钮回自个家做饭,打算给长辈们加餐。
钱娘子拎著兔子来的时候,三钮正擀葱油饼,宽大的案板上已摆六个碟子大的面饼。
卫若愉一下挤开他哥,“三钮姐,我帮你烧火,烧菜锅煎饼,对不对?”
“厨房里热,你出去吧,我自个弄。”今天天气特别好,太阳也特别大,三钮估计得有三十二三度,很怕娇弱的卫二少中暑。
卫若愉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我帮你,做快点,否则中暑的人就是你啦。”
杜三钮抬头冲卫若怀使个眼色,希望他管一下卫若愉,谁知卫小哥却说:“放心吧,三钮,若愉刚喝一碗冰饮。”
“中暑不准怪我。”三钮巴不得有人帮忙,见此立马掀开锅盖舀一块猪油放进去,待锅热了就开始煎饼。
杜家三钮最小,她几个堂姐早已出嫁,三个堂哥其中两个成亲,大伯家的老三比她大六岁还未说亲,三钮和面的时候算著人数特意多和一些,结果只做十六个,还剩一小块面,“若愉,给你做个巴掌大的葱油饼好不好?”
“三钮姐姐做什么我都吃。”卫若愉想也没想,“做好了咱们炒兔子,管家说这只兔子有五斤,你一半,我们一半。”
杜三钮前世没做过兔子,但她做过宫爆鸡丁,这次也比照宫爆鸡丁的做法,茱萸代替辣椒,花椒和胡椒这些东西家中常备……待兔子出锅,卫家小哥俩不约而同地咽口口水,三钮终于能理直气壮道:“以前没怎么做过,尝尝盐味怎么样。”递给他俩一双筷子。
“没有盐也好吃。”卫若怀终于先堂弟一步说出恭维的话,卫若愉白他一眼,扭脸就对三钮说:“小麦还等著我们。”
“你端一碗给小麦送去,卫小哥,你端一碗和卫老俩吃?”三钮问。
卫若怀没任何意见,“要不要我帮你送地里去?”指著馍篮、菜盆和装满绿豆汤的砂壶。
“不用,我能拿完,你们快回家吧,厨房里这么热衣服都汗湿啦。”三钮一说,卫若怀低头一看里衣若隐若现,顿时满脸通红,“有事就去麦场找我。”说完端著碗拿著两个饼就往外走。
三钮想笑,“你堂哥在京城的时候是不是都不敢和姑娘讲话?”
卫若愉真想昧著良心说,他特别会和姑娘家唠,那样一来他三钮姐势必会讨厌堂哥,“是呀,是呀,比我若兮姐姐还像个大家闺秀。”顿了顿,话锋一转,“三钮姐,我们什么时候酿酒啊。”他爹已背著他大伯偷偷连著写两封信问他,到底还有没有杏花酒啦。
“把麦收进家。”酒重要,粮食更重要。而今年老天爷给广灵县的百姓饭吃,五月中旬下场雨,直到六月初,杜家村的土地上连个麦穗都没有了,才再次下雨。
此时轻轻碰一下杏树,杏子就像落叶一样纷纷下落,桃树上的桃子更是裂开了嘴。三钮叫村长召集全村男女老少在大麦场开会,主要讲果子酿酒的事。
三钮说她之前没做过,而酿果子酒需要很多糖,糖又是精贵的玩意,村长说完,一半村民不在乎糖的贵贱,一半村民不舍得却更不舍得能卖钱的果子酒,村长一时没法。
杜三钮说,“杨梅直接泡在烧酒里面,你们想泡多少泡多少。大家每家派一人,桃和杏酒各做两坛,同意的话我们就在这儿做。当然,想多做些的自己回去私下里做,但是我希望大家别把做法说出去。等酒成了,我去找我大姐夫,让他给咱们找销路。”
众人一听大喜,连连说:“不会的,不会的。”
杜家村的人是早年逃荒到此,除了特别在意钱也特别懂生存,他们有赚钱的法子绝对不会和外人分享,即便是闺女、娘家过得不好,宁愿出钱补贴。
有猪油炒菜在前,三钮相信他们比自个还自私,这话主要是讲给杜家村的新媳妇听的。既然大家没意见,等天再次放晴,杜家村的村民开始做果子酒。
村里别看只有七八十户人家,架不住人口多,五百多口齐上阵,下午半天就做好了,还帮三钮家把所有的桃子和杏全做了。
方法是三钮提出的,她想做些大家根本不多问。三钮之前又说她没做过果子酒,村里人也知道,段家酒肆去年根本没卖过果子酒,相信她,也就不敢学她一次弄这么多——每样十坛,杨梅酒更是泡了十五坛。
村民见卫家两位小少爷也跟著做,“你俩做了喝还是拿去卖?”
“卖啊,赚个零花钱。”卫若怀脱口而出,村民们都露出不信的眼神,“开玩笑,做了给我爹送去。”
“京城的卫大人?!”村长的话音落下,就有村民开口,“卫小哥,我家的桃子特别好,水多味甜,我去给你摘些。”
“我去摘些杏子。”
卫若怀也没拒绝,这些桃树杏树都不需要村民花多少工夫打理,而这个时节果子泛滥,拿去县里也换不了几个钱。可是这样一来苦了等著吃果子的孩子们。
他们忍了好多天,结果全便宜卫若怀,卫小哥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去捉泥鳅,上山逮野鸡?”
“泥鳅都被他们祸害干净了。”大人们不准孩子下水,他们倒好,全跑去稻田里捉泥鳅,捉了自己洗干净,去三钮家接石板,几个孩子围著火堆烤泥鳅。
一个农忙过后,大人瘦了好几斤,天天没闲著的孩子倒是胖了不少,一时也不知该怪爱吃的三钮把村里的小孩教坏,还是该谢谢她,一个个学的都那么会吃。
“山上有野猪。”村民提醒卫若怀。
卫小哥笑道:“我家几个护院会功夫,能碰到野猪最好,捉回来我们加餐。”
村民一听这话,便不再拦著他,隔天,卫家哥俩带著一群孩子浩浩荡荡上山,卫家的几个护院和小厮守在孩子外围,而村民们也开始耕地。
野猪没遇到,打了三只野鸡,捉了两窝兔子,捡了好几筐子蘑菇,下山后众小孩平分,还剩下一只约莫四斤的兔子。卫若愉开口就说:“给三钮姐。三钮姐常念刀吃水不忘挖井人,她教我们做兔子,我们也不能忘了他。”
“就你会说。”卫若怀忍不住怀疑,他家若愉前世是不是说书的。
卫若愉扬起小脑袋,“因为我心里有三钮姐。”
“我们心里也有。”
杜三钮正在家里和她外甥女玩耍,卫若怀进来见三钮小心翼翼的护著小孩学走路,忍不住笑了,“你姐夫可真是个有福的人。”
“说我么?我怎么啦?”段守义从屋里出来。卫若怀晃晃手里的兔子,“山上捉的。”
“呵,这可是好东西,谢谢啊,卫小哥。”接过来就说:“娘,给我把刀。回头我把兔子皮拿走硝好再送来。”
卫若怀问:“你会硝皮子?”
“我不会,我叔叔会,怎么啦?”段守义不解。
卫若怀说:“我家的也给你?”
“小事一桩。”段守义浑不在意的说。见他闺女在院里,便拎著兔子去外面——剥皮。
与此同时,皇帝念著卫太傅人老识趣,很痛快的给卫炳文哥俩八月份一个月的假期,当著文武百官说,回去好好陪陪卫太傅。
哥俩回到家就开始查黄历,几时出发合适。一见还剩六十天,从皇宫一直持续到家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本来想给老父写封信提前讲一声,时间太难熬,不痛快的哥俩默契十足的忘记此事。
第41章 干煸知了
麦子入仓后开始种黄豆; 按道理不需要耕地。然而杜家村的旱地靠近山边,土地硬,小麦割掉之后不犁地,麦根会紧紧扒著土地,根本没法播种。
赶在再一次下雨,杜家村的村民才开始种豆,栽棉花。
卫若怀见村民再次忙起来; 三钮家三天两头做肉吃; 三钮依然慢慢瘦下来,别提多心疼; “豆子种下去就该没事了吧?”
“再过半个多月收稻。”三钮接道。
卫若怀僵住,“这么,这么快?”
杜三钮说:“这次熟的是早稻; 不好吃; 村里人种早稻主要是为了交税。家里常吃的是晚稻,晚稻生长的时候是一年中太阳最烈的时候,而且下半年少雨,每天被太阳使劲晒; 打出来的米才香。”
“米香是因为太阳晒的?三钮姐。”卫若愉很怀疑,就差没说她胡说八道。
岂料杜家三钮微微颔首; “别不信; 听说在亓国的西北地区有一种瓜,甜如蜜,那边的葡萄也比我们的甜; 就是因为当地干旱少雨日头足。””
“有没有甜如蜜的瓜我不知道,西域葡萄酒有名倒是真的。”卫若怀说:“从张骞出使西域带葡萄入中原已过去几百年,这几百年间我却没听说过中原哪里有美味的葡萄酒。”顿了顿,“你家有个葡萄架,今年能收很多葡萄吧?你会用葡萄酿酒?”
“会啊。”三钮道:“葡萄酿酒特别简单,我家的葡萄树去年结的葡萄除了我们吃的都被我娘送人了。”葡萄树是三钮四岁时栽的,而葡萄三年挂果,去年葡萄树才爬满架,结出一串串葡萄来。
去年秋天,三钮把家里的鸡鸭鹅的翅膀剪掉,葡萄树根茎用草包裹住,就把鸡鸭鹅赶到葡萄架下面居住。冬天天冷便在葡萄架上铺一层茅草,以致于鸡鸭鹅拉撒皆在葡萄架下,今年的葡萄树明显更茂盛。而有葱葱郁郁的葡萄架遮挡,鸡屎臭味都淡去几分。
卫若怀说:“回头我买些葡萄,你帮我酿酒?”
“小事一桩,到时候再说。”三钮正在摊晒艾草,“这个晒干了装荷包里可以祛蚊,你要不要?”
“我要。”卫若愉道:“你帮我做个荷包。”
“也帮我做个。”卫若怀不甘其后。三钮想说:你家现成的丫鬟。话到嘴边,“我做的不好看。”
卫家哥俩不嫌弃,“不好看有特色。”
三钮无言以对。第二天开始动针线,可把丁春花稀奇一阵,不住地说:“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杜三钮干脆端著针线盒去找村里的小姐妹玩耍,在她两个荷包做好后,村里人开始编或者补麻袋,过些日子装稻谷用。挑拣稻种,秧苗,收下早稻后也不耽误种晚稻。反正在卫若怀眼里,进了五月,杜家村的人就没闲过。
以前觉得在村里住很舒服,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花开花落,望云卷云舒。直到麦穗金黄,卫若怀可算深刻体会到,杜三钮常常挂在嘴边的“粒粒皆辛苦”。
于是,卫若怀得空就和家里的护院上山,捉野鸡,套兔子,杜家村的人很少往山上去,结果养的山上的动物胆特肥,见著人也不躲,便便宜了卫若怀。
卫若怀若是买块猪肉送到三钮家,杜三钮绝对不要,但是野鸡、兔子,三钮不好拒绝。卫老又在旁边说:“我家俩小子不知道吃了你家多少东西,一点野物,你也要跟我生分?!”
以致于连著几天没收到卫家送来的东西,丁春花竟然有些不习惯。晌午做饭的时候便跟三钮念刀:“卫小哥这几天忙什么呢?”
“卫小哥和卫老去建康府了,卫老说他每天在家看书,跟闭门造车似的,就让他和书院里的学生多交流交流。”三钮说。
丁春花不禁感叹:“老爷子想的真周到。”
说曹操曹操到。卫若愉拎著两个盒子,“三钮姐,三钮姐,我们买的点心,拿给你尝尝。”还没进门就嚷嚷。
“谢谢若愉。”三钮已打定主意,来日帮卫家多酿些葡萄酒,反正他们有钱买葡萄和糖,收下礼物倒是毫无心理压力。
卫若愉却没离开,“三钮姐,我家的护院捉了两条菜花蛇,你去教钱娘子怎么做好不好?”
“在哪儿捉的?”杜三钮被他突然转移话题弄的一愣,“不是刚回来?”
卫若愉拍拍小胸口,“你不知,吓死我啦。来的路上我想撒尿就去野地里,谁知一低头看到个蛇脑袋,差点吓掉魂。”
“咳,夏天蛇多,墙边地头都能看到,不过大多都没有毒,别拍。”三钮拍拍他的肩膀,“走,我这就和你过去。”饭做的差不多,丁春花接过三钮手里的东西,也没拦著他。
杜三钮到卫家见蛇皮已掉:“蛇是个好东西,村里人馋了就去水田那边晃一圈,总能捉到条蛇打牙祭。这两条蛇一个炖了,一个做香酥蛇段吧。”
“怎么做?”钱娘子忙问。
三钮说:“蛇段在开水里煮一会儿去浮沫,然后放到大料水里煮软,沥水,倒油锅里炸至金黄。”
“不用加油盐酱么?”
杜三钮摇头,“倒点醋把砂糖融化,浇在蛇段上面,还可以切点菜放上面,黄黄绿绿的好看。”末了又道:“你们可别因为我的话天天去捉蛇啊。”
“好东西吃再多也会吃腻。”卫老笑吟吟道。
三钮登时放心了,“若愉,今晚我带你去捉知了猴,明天我们做干煸知了猴,吃著比蛇肉还好吃。”
“真的?!”卫若愉大喜,“需要准备什么?”大有现在就捉的节奏。三钮好笑:“拿著盆,拿根捞鱼的网兜就行了。”
干煸知了是村里孩子的零食,知了这东西今天捉明天还有,杜家村又到处都是树,孩子们虽然天天捉,三钮和卫家兄弟晚上倒也有不少收获。
杜三钮虽说不在意她娘的嘱咐,也知道自个十岁不适合整天和男孩子混在一起,便在自家做好,给卫家兄弟送过去。
卫若愉第一次吃知了猴,不太敢伸筷子,可他一犹豫,卫若怀就吃下去三四个,吓得小孩顾不过来知了猴长相吓人,边吃边滴咕,“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