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的锅铲-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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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吸血鬼来着。”小醉鬼说话开始大舌头,却还是记得她第一次看到他手的时候,指甲边缘有红色的颜料。
想了一下很严肃的抬头,伸出手去摸了摸齐程的嘴唇,摸完了又压了一下,然后对着齐程咧开嘴放心的笑了:“没有尖牙。”
……
“睡觉了好不好?”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对付醉鬼的经验,却觉得自己似乎被迟稚涵身上夹杂着酒香的味道熏得酒意更浓,说话的语气更软。
软得迟稚涵嗷呜了一声,迅速的抬头,一口咬住他的喉结。
然后发出得逞后的笑声,嘿嘿嘿的,小流氓一样。
……
齐程闭眼。
他心跳和血压有些脱轨,可是怀里的人却开始得寸进尺。
他们坐的是单人沙发,他过去抱住她的时候,只坐了沙发一角,以为抱完了就没事了。
事实证明,他不应该相信一个醉鬼的话。
迟稚涵已经很灵活的爬到了他的腿上,顺便把他整个人都塞进了单人沙发里。
两只爪子又开始往他的衣服里钻,暖暖小小的,移到他的胸口,然后笑嘻嘻的用力按了下。
……
完全无计可施。
齐程只能在心跳更厉害之前,把手腕上的监控仪抬起来,塞到了迟稚涵眼前。
……
迟稚涵眼睛有点失焦,对眼了半秒钟,才看清楚心跳数。
然后反应十分迅速抽出手往后退,却忘记了是在沙发上,而齐程又因为她的撩拨此刻心跳血压都不太正常。
于是手脚灵活的她,在完全没人保护的状态下,一屁股摔到了地上,还没来得及庆幸地毯够厚,后脑勺就哐得一声撞到了茶几上。
实木茶几,她痛的龇牙咧嘴的同时,居然还在庆幸幸好撞到的不是桌角。
其实没多痛,最多也就是眼前冒了几颗星星,揉两下的程度。
但是声音很响,哐的一声,然后就是迟稚涵的呼痛声。
齐程真的吓得够呛,第一时间也蹲了下来,把她脑袋拽过来使劲的揉。
他动作向来慢,像这样反应迅速又带点力量的,让因为疼痛醒了点酒的迟稚涵有些意外。
“痛!”半真半假的喊了一声,低着的头因为齐程大手正很用力的想帮她揉开淤青,脸涨的通红。
她喜欢上齐程,一开始真的是因为脸,然后是因为他的温柔。
女孩子被宠爱的时候,是有感觉的,所以,她也知道自己越来越肆无忌惮。
因为温柔而喜欢,因为喜欢而依赖。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也是有力量的,属于异性的拥有荷尔蒙的力量。
心跳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加速了,然后也终于想起了正事。
拉下他的手盯着监控仪一分钟,确定警报解除。
松口气,抬头和他对视。
他嘴巴抿的很紧,眉头皱的厉害。
柔和的眉眼消失,现在的齐程看起来,有点凶,也有点陌生。
“其实,没那么痛。”迟稚涵突然就变得呐呐的,心跳的更快。
她觉得自己喝醉到了另外一个境界。
因为齐程现在的表情,让她莫名的害羞。
和之前那个没脸没皮的告白吃豆腐欺负耍流氓的心态完全不同的,某种因为荷尔蒙而产生的害羞。
“不许喝酒了。”齐程眉头一点都没松开,那声撞击真的太响了,他那一瞬间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都是空白的。
幸好不是桌角。
他没料到迟稚涵对他的心跳反应会那么大,前一秒还牛皮糖一样黏着他,后一秒就能弹簧一样弹开。
“我不是正常人,你喝醉了我没办法照顾你。”这句话他说的有些慢,分了两次。
不愿意说出来,却不得不说出来。
迟稚涵的心又开始一边加速跳动,一边钝钝的痛。
乖乖的点头,想要说点什么,却因为齐程眼底的自责又吞了回去。
她又得意忘形了。
因为被宠着,就变得肆意妄为,因为知道齐程无论如何都不会生自己的气,所以借着酒意肆意的欺负他。
她忘了,齐程不会生她的气,但是他会和他自己过不去。
“睡觉了好不好?”齐程又问了一遍,他突然没了看春晚的心情。
如果他是个正常人,迟稚涵在他身上撒娇耍酒疯的时候,他可以抱住她,做一些情侣之间该做的事。
退一万步,如果他是正常人,打横抱起她放到床上再帮她泡一杯醒酒茶,也应该是轻而易举。
可惜他不是。
他把自己的心跳血压塞到了她鼻子下面。
吓醒了她的酒,也拉回了他的安宁悠闲。
迟稚涵皱眉。
她在齐程这边搞砸了很多次,所以很了解他现在又缩回去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痛!”哭丧着脸,成功的拉回了齐程又要跑远的思绪,然后低下头指着伤口,“会不会起个大包?”
……
齐程伸出手帮她揉伤口,皱着眉头发现迟稚涵又一次八爪鱼一样缠上了他。
“一会又摔下去。”齐程低声警告,手臂缠上她的腰,搂得战战兢兢。
“我才不要睡觉。”成功占领高地的迟稚涵一边示意齐程继续揉,一边表明立场,“除夕夜,要守岁的。”
“守了岁,能让爸妈长命百岁,也能让我们平平安安。”抬头看了眼齐程,用手扒开他仍然皱着的眉头,“你这样好凶。”
齐程努力坐得更稳一点,防止她一会酒意上头又要闹。
这次打定了主意心跳再快也不喊停了。
但是迟稚涵却没了动静,安安静静的让他揉着后脑勺,乖巧的抱着他,在他以为她就要睡着的时候,在他耳边说了句对不起。
他知道她的意思。
所以心底更痛。
她本来,可以找到更好的。
但是她却说,非他不可。
都是傻子……
☆、第四十六章
与世隔绝的日子过的很快; 过了大年初八,齐宁和赵医生就回国了; 而迟稚涵; 昨天就被林经武一连几通电话提醒,让她去公司参加新年第一天的年会。
缺席不太好; 却又放心不下齐程。
“齐宁说她早上十一点后会过来看你; 我去一趟公司再去一趟赵医生那边,大概三点钟就能回来了。”迟稚涵絮絮叨叨的; 外套已经穿好,围围巾的时候又不放心; 踢踢踏踏的跑进来看了一眼齐程手腕上的监控仪。
“你昨天就不应该熬夜。”血压有些偏低; 迟稚涵瞪了一眼还在床上赖床的齐程。
他的漫画过稿有些问题; 昨天一个人窝在画室画到天亮,今天一早下楼的时候脸色都是青的,被迟稚涵叉着腰骂到了床上。
所以现在有点不敢吭声; 老老实实的躺着,看着她又帮他塞了一遍被子。
……他都快要被裹成球了。
“要不我不去了?”迟稚涵的脸皱成一团。
齐程看起来好可怜; 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脸色不好,被她骂的不敢出声; 只能一直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听到她说不出门了,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欲言又止。
……他应该就是不想她出门。
自从知道她初八要出门,他就一直在数日子。
昨天估计是睡不着; 才窝在画室窝到天亮。
她应该硬起心肠出门的,按照赵医生的说法,她需要正常的社交,而齐程,也需要学会克制对她的占有欲。
可是,这种抛弃小动物的感觉……
“你去吧……”齐程终于还是开口。
他知道什么样的方式对他的治疗最科学,也知道迟稚涵需要出门社交,但是他更知道,迟稚涵只要走出这幢洋房一步,他可能就会无法自控的开始胡思乱想。
他需要克制,但是他对自己毫无信心。
“……我不去了。”迟稚涵咬牙,直接脱了外套,“我不懂心理学,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今天出门你一定会出事。”
齐程眉头微拧。
她没有说错,但是……
“你迟早要出门的。”不是今天,那也总有明天后天。
她跟他不一样,他也不希望她变得跟他一样。
“我等你慢慢做完心理准备,不急。”迟稚涵已经开始低头摸手机。
如果齐程只是她需要照顾的病人,她或许还能理智一些,但是现在他是她的男朋友。
过年前那次发病开柜门的经历,已经变成了她的梦魇。
“齐宁给了工资的,你忘啦?”担心齐程会多想,迟稚涵很轻松的冲齐程眨眨眼,拨通了林经武的电话。
因为打电话背转过身,所以没看到齐程的眼神。
突然黯淡下去的,又勉强想要振作的眼神。
***
迟稚涵的公司,已经是齐家的生意,所以照顾齐程这件事,林经武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在挂电话之前,语焉不详的让她去看看自己的官博。
迟稚涵一直没认为那个官博是她的,运营都不是她在做,所以除了上班时间,她很少会上微博刷。
过年这几天的空闲时间都用来刷齐程的漫画,突然登上微博居然觉得恍如隔世。
微博多了很多条@,指向的却都是同一件事——她那位同事任俊友,抄袭了她三年前的菜谱。
美食博主菜谱抄袭这件事很微妙,这毕竟不是文章或者歌曲,一个厨师把菜谱放盐还是放酱油的顺序换一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说是自己研究的。
但是任俊友,是完全一模一样的抄袭,抄袭的还是她一开始做私厨帮她打出知名度的“妈妈下饭菜”。
那真的是迟稚涵妈妈做的菜。
迟稚涵皱眉,一路摸到了任俊友的官博,热门微博第一条,就是她的妈妈下饭菜。
任俊友拍的是露脸的视频,他做菜的时候喜欢讲笑话,偶尔还带点颜色,但是这个菜谱却拍的特别煽情,他把妈妈改成了爸爸,然后说了一通和爸爸之间的往事,最后还对着镜头让大家常回家看看。
……
大过年的这种视频特别应景,菜谱也比迟稚涵拍的高大上的团圆视频接地气,所以人气很高,评论下面除了指责他抄袭的,其他的都是叫好声,材料容易买到,步骤简单,关键味道还很好。
而那些指责他抄袭的声音,也大多被菜谱这种东西居然有版权这样的声音盖了过去。
迟稚涵的微博,因为是同公司的原因,只是转发了她三年前的图片食谱,其他的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的心情不可能好,这要是别的菜谱,她可能会看在同公司的份上,忍一忍就算了。
可这是她妈妈的菜谱。
就算如今她妈妈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可是这道菜是他们家的回忆。
面无表情的又给林经武打了电话,接通的第一句就是我要告他。
哪有就这样算了的。
情绪变得暴躁,连带着知道妈妈已经改嫁的委屈也一起涌了上来,她开始咬着指甲来回走。
齐程下床,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却被迟稚涵迅速避开,对他笑了笑,直接进了卫生间关了门。
……
齐程皱眉。
她不想把负面情绪传递给他,作为病人,是应该的,可作为男朋友,他不喜欢。
最初告白的动心暧昧渐渐习惯后,他发现作为病人,和作为她男朋友,有很多东西都是冲突的。
他现在不想做病人。
他想做她的男朋友。
他想给齐宁打电话询问情况,手机都拿了出来却又放了回去。
齐宁已经很忙,齐家的生意,他的病,还有自己刚刚出生的孩子。
收购迟稚涵那家公司,最初是为了防止迟稚涵把他生病的事情说出去而加的保障,齐宁和周景铄从来没有干预过那家公司的运营,自然也不可能第一时间知道迟稚涵发生了什么事。
拿着手机突然发现,他居然,没人可以问。
咬牙,又不甘心的看了一遍通讯录。
他通讯录里,只有九个电话,四个家人,一个迟稚涵,两个医生,一个律师和一个经纪人。
都不用上下滑动,一个整屏就没了。
他十年的全部。
他做不了迟稚涵的男朋友,他只能做个病人。
颓然的放下手机,他又躺回到床上,盖上了被子。
迟稚涵这几天其实还是睡在沙发上,上次的心跳加速显然让她有了顾忌,肢体接触也不敢太亲密,只是偶尔撒娇的时候才会蹭到他被子里,搂着眯一会。
次数很少。
可就算这样,被子上面也染上了她的味道。
哪怕他想安安静静的躺着,鼻尖也仍然一直有她的味道,若隐若现,无法忽略,心烦气躁。
她在卫生间里面待了很久了。
齐程抬头,拧着眉看着卫生间的门。
终于还是被鼻尖若有似无的香味打败,又一次起床,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他怕她哭不出来。
作为男朋友,他做不了任何事。
但是,总是能,抱抱她。
第一次敲门,没有回应,齐程两手规矩的放在两侧,挺直了腰,等了一分钟。
然后抬起右手,又敲了两下。
仍然一片安静。
齐程低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主动到了极限,这第三次门,他可能没有力气再敲。
他用劲全身力气想要阻止自己再回到床上,却知道如果门再不开,他可能就不可能再主动。
他甚至分不清楚这样的软弱是因为生病,还是他本身的性格。
脑子开始嗡嗡作响,他没有抬头,很轻的喊了一声迟稚涵的名字,像是心有不甘作出的最后挣扎。
然后门就开了。
迟稚涵没哭,她表情愤怒风风火火的。
“齐程,能不能借你的律师用一下?”看到齐程在门口,两眼一亮,语速很快。
……
“律师?”齐程还没从自厌的情绪中脱离,反应有点慢。
“就是那个,你上次给我狗屁合同的那个律师,脸很绿的那个。”迟稚涵挠头,想了想又否决,“不过如果很贵,就算了。”
“你要干吗?”终于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齐程觉得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灵魂还在深渊里挣扎,一半灵魂却慢慢的升了起来,想努力的做一个称职的男朋友。
“我想打官司……”迟稚涵拽着他往床上走,“你下来干什么,脸色差的要死。”
“……我怕你哭不出来。”被她拽的有点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