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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锦绣芳华-第42章

小说: 锦绣芳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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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出一队人马趋近的时候,顾云筝环顾四下,策马去往地势险峭之处。
    追寻她的人之中,有人一马当先,极速追赶上来。
    感觉告诉她,是霍天北。
    她的感觉是对的。
    将要行至一个陡坡边缘时,顾云筝的骏马身躯猛然一震,向一侧倒去。顾云筝腾身离开骏马之际,匕首出鞘,对准霍天北胯|下骏马狠力挥出。
    霍天北的马不能幸免于难。他腾身落地,循着她的身影而去。行至陡坡边缘时,看到寒光一闪,顷刻间,带着刺骨杀气的剑尖抵上他咽喉。
    “好快的身手。”他由衷赞道。
    每到他动怒时,他的语气就会变得不合常理地变得很温和。顾云筝目光凛冽,“为何不出手?”
    “今夜不想伤人。”他语气更加温柔,“随我回去。”
    顾云筝道:“难道还看不出么?我不想留在霍府,更不想做你的夫人。”
    霍天北言简意赅:“看得出。不允许。”
    顾云筝只得提醒他:“我现在可以随时将你杀掉——值得用你性命赌么?”
    “错看了人,错信了人,死也应该。”
    “……”顾云筝不理解,“你留下我有何益处?我不能甘愿,只能让你家宅不宁。放了我,行不行?”
    “为何?”
    “……”
    这时候,随霍天北前来的将士赶了上来,他打个手势,让人们原地待命,对她说道:“随我回去。”
    顾云筝笑意凉薄,手中长剑向前推进分毫,“回去之后,你可能会将我囚禁、斩杀,若是如此,我不如与你同归于尽。”
    霍天北悠然一笑,“也好,黄泉路上不寂寞。”之后甚至催促她,“动手。”
    “你又何苦。”顾云筝咬了咬牙,却不能说到做到。
    霍天北给了她选择:“被你骗了,可以用命买个教训。你骗了我,要用一生来还。”
    顾云筝凝视着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定,却觉得长剑变得有千斤之重,随时都有失力的可能。
    “到此刻,你也没有一丝杀气。”霍天北从容抬手,捏住剑身,“没有杀气,又何必耗费光阴。”
    顾云筝烦躁起来,却又无从改变现状,能做的不过是握紧长剑不被他夺下。
    霍天北语调倏然变得沉冷:“我不知该如何照顾一个女人,却已尽心。我以为人不该轻易应允什么,应允了就要做到,你答应留下,我从未怀疑是谎言。善待你不能接受,我也乐得轻松。你放心,不经我允许,你此生休想离开。”语声未落,他猛然发力,要夺下她手中剑。
    顾云筝本能地将剑往回带、向后退去。他已错转身形,展臂去夺剑柄。
    被他的手碰到之前,顾云筝自知敌不过这个看似平静实则已是盛怒的男子,也做不到伤他性命,她再次后退,松开了手。方才心神都倾注在与他的对峙之中,使得她忘记了此时所处的地形,也就无从料到,会失足滚落下陡坡。
    瞬息间的悬空、摔倒、滚落之后,在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已被一个人抱住。
    在这一刻,顾云筝被莫名的悲伤抓牢,险些落泪。
    何苦,何苦救一个方才还对你拔剑相向之人。
    地势太过陡峭,两个人向下翻滚的速度很快。陡坡上的野草之间,分散着诸多坚硬的碎石,人的身形碾过,疼得尖锐。
    顾云筝阖了眼睑,直到与他一同滚落坡底,才慢慢睁开眼睛。
    霍天北放开她,坐到一旁。
    顾云筝双腿、后背疼得厉害,却懒得起身,只是换了个姿势。
    上面有人高声唤道:“侯爷!您怎么样了?”
    “等着!”霍天北语气不佳。
    上面没了动静。
    “闹够了没有?”他看着她。
    顾云筝像是忽然之间丧失所有气力,不说话,静静躺在那里,望着星空。
    “说话!”他语气奇差,推了她一把,坏脾气全然发作。
    顾云筝全然没有感觉似的,看也不看他。
    “怎么了?又变回以前那副鬼样子了?”他撑肘卧在她身侧,捏住她下巴,板过她的脸,“刚活得像个人就腻了?”
    顾云筝垂了眼睑,打定主意不看他,不理他。
    霍天北忽然起身压住她,双唇残暴地落下。与其说在亲吻,不如说他是在宣泄心中怒火。
    捏着她下巴的手似是铁钳一般,双唇也被咬得生疼。顾云筝不能再平静以对。是,他是该生气,可她呢?她就好过么?她推他,推不开,想踢他,双腿被他绞住用不上力。她索性用他的方式反击,用力咬他,手扬起,没头没脑地拍打在他后背。
    他身形忽然微微一僵。
    顾云筝觉出方才手的触感温湿,她手势僵住,随即在他背部摸索,寻到了后肩胛骨周围那一块被浸湿的衣料。
    他受伤了,方才被石块尖厉地棱角刺伤了。
    霍天北并不理会她在做什么,继续蛮横地亲吻着她。
    顾云筝的手轻轻移开,无力地落在地上。她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她的安静、顺从,让她整个人都绵软下来。霍天北的火气一点一点消减,与她唇齿间的厮磨也慢慢柔和起来。
    逐步探询,加深这亲吻,带来的是那般美好的感觉,没有她性情中的凉薄、无情,唯有温暖、甜美。
    她战栗着,喘息着。
    她就在他怀里,不会离开。
    中断这一场纠缠的,是霍天北的手下寻到小路找了过来。
    他在人们趋近时放开了她,站起身,“走。”
    顾云筝慢慢起身,随意理了理早已松脱开来的长发,弯腰找到一根银簪,绾了个圆髻。
    众人走到近前来,霍天北探手取过一个人身上披风,披在身上,“押她回去!”丢下这一句,阔步离开。
    顾云筝在一群人的戒备、看守之下,缓步离开此地,神色冷如寞雪。
    **
    回府已有一段时日。那一夜,霍天北当即取消行程,连夜返回府中。
    霍天北与顾云筝又开始各过各的日子,前者日夜留在书房处理公事及府中诸事,后者留在正房,又做起了醉猫。
    此刻,徐默站在游廊中,视线不离在当院饮酒的顾云筝。
    过上了被软禁的日子,换了谁也只能借酒消愁。
    他满腹疑惑,有点同情,能做的只能是尽责地带着护卫日夜监视夫人。
    如今的顾云筝每天日上三竿才起,终日饮酒,吃一点果馔。没人打扰时安安静静,有人上前规劝便会报以冷眼,听得不耐烦地便会将手边东西摔在地上。
    她不肯说话了。
    这一日也如此。
    院中的婆子、丫鬟大气也不敢出,春桃满面愁容。便是青杏也不敢寻机询问顾云筝想不想走出这样的困境。
    夜色降临,顾云筝起身回房,身形有些不稳。到了寝室,和衣躺下。
    半梦半醒时,她听到极轻微的脚步声入室。睁开眼睛,看到霍天北颀长身形转过屏风,看着他走近。
    这几日间,这是他第二次在夜间过来看她。上次她发觉时,是他离开的时候,听到他问她的伤好了没有——上次她腿部、背部被尖石刺破了几处。
    他走到床榻前,扯过锦被,帮她盖在身上,静默片刻,坐在床畔凝视着她。她迅速地消瘦下去,整个人透着消沉颓靡。原来还曾想过,她回来之后会状况百出,会像她说过的那样,让他家宅不宁。可她没有。她什么都不做了,现在完全是混吃等死的样子。
    对于她这样的现状,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生气,却无从发作。
    良久,他打破沉默,“明日起,不许喝酒了。”
    顾云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霍天北语调沉缓,“这样下去,迟早是死路一条,你还不如自尽。”
    顾云筝取出放在枕下的匕首。
    霍天北忍着火气,伸手夺过,信手抛出去,将她拉起来。
    顾云筝一阵眩晕,不由蹙了蹙眉。
    “你到底想怎么样?想要的是什么?”
    顾云筝眉宇舒展开来,漾出笑容,“想离开可恶的地方,离开厌恶的人。”
    她想激怒他,他的火气却有所消减——她终于肯说话了。
    “厌恶?”他托起她的脸,“到了什么地步?”
    他吻了吻她眼睑,“不想欠我的——这是厌恶?”
    他啄了啄唇瓣,“想杀我,下不了手——也是厌恶?”
    她侧头闪躲之前,他捕获她双唇,激烈纠缠。
    顾云筝无力地挣扎几下,便选择了顺从,甚至予以回应,吮吻他双重,撩拨他舌尖,在他气息变得灼热时,双唇滑至他耳际,轻声说道:“我承认,不讨厌你碰我,可是在弄清一些事情之前,我心底始终会戒备会厌恶你。这样的感觉好么?”
    “身体能接受,心里不敢接受,更不好过的人是你。”霍天北将她身形抱起,安置在膝上,“我是不好过,有你陪着就好。”
    一句话说到了她的挣扎、痛处。她狠狠地咬住他肩头。
    他身形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由着她用这种方式宣泄坏情绪。
    齿间有了血液腥甜味道的时候,她松开牙关,抬眼看向他,“你打算一直软禁我么?”
    “这要看你。”
    顾云筝推开他,倒在床上,翻身向里,不再言语。
    霍天北随着她躺下,拉过锦被盖上,将她拥进怀里。
    她像个木偶一般,全无反应。
    霍天北决定还是每夜回来就寝,就算是让她生气、被她折磨,也好过让她一个人闷在这里。她现在这样子,不知何时就会发疯,做出伤人伤己之事——的确是想惩罚她,可如果是以她安危做赌注的话,就大可不必了。
    “我要你活着,活得越来越好。”霍天北自嘲地笑了笑,“我怕你出事,你不妨利用起来,慢慢达到你的目的。”
    她语声透着倦怠,“为什么?因何而起?”
    “无从追究。”她性情没有一点讨喜的,牙尖嘴利,凉薄无情,他该让她从身边消失。明知如此也做不出,那就只能认了。
    **
    翌日,顾云筝没酒可喝了。徐默进门禀道:“侯爷命人将府中藏酒全部倒进井里了。”
    顾云筝忍耐地呼出一口气。
    时近正午,霍天北回来了,站在寝室屏风旁,对顾云筝道:“出去转转,带你去喝酒。”
    顾云筝窝在美人榻上,理都不理他。
    霍天北好脾气地笑着,“我抱你出去?”
    吓唬谁呢?顾云筝才不信,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闭上眼睛,手抬起,打了个赶苍蝇一样的手势。却不料,他真的走过来,抱起她就走。
    “你是不是疯了?!”顾云筝说的是心里话,竭力要跳到地上。
    “去不去?”
    “先放我下来!”
    霍天北只重复一句:“去不去?”
    “去!”眼看就要出厅堂了,顾云筝不想被下人看笑话,只得答应。
    霍天北将她放下,却扣住了她手腕,携着她的手走出去。
    顾云筝恨得暗自咬牙,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默、春桃见状,相视一笑,跟随两人走出院落,离开府邸。
    马车直奔晖州最繁华的一条街,街上熙熙攘攘,顾云筝听着这市井喧嚣只觉得吵,小脸儿紧绷,柳眉蹙起。霍天北只当没看到。
    下车之前,春桃将帷帽递给顾云筝。
    顾云筝坏脾气发作,不接,径自下车。
    春桃赔着笑,帮顾云筝戴上帷帽。
    顾云筝摘下来,丢在地上。
    霍天北又气又笑,“这是几岁的孩童才做得出的事。”
    顾云筝理直气壮地瞪着他。
    霍天北倒是大度,端详着她,道:“罢了,也不是难看的见不得人。”
    顾云筝无语望天。
    春桃、徐默听了,险些发笑。
    霍天北没可能在街头给行人上演闹剧,携了她的手,在大堂食客的注目下,将她带进雅间。
    **
    美酒、佳肴、美男颜,换个女人,定是眉飞色舞,顾云筝却是冷脸相对,愿意看的只有杯中酒。
    把酒当成水一样来喝的人,必是酒鬼。顾云筝现在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酒鬼,只要端杯就是一饮而尽,喝酒速度之快,完全不输霍天北这饮酒多年之人。
    喝了几杯,霍天北往她碗里夹了几筷子菜,“吃点东西,不吃不准喝酒。”这辈子还是头一遭这么照顾一个人,自己都不大习惯。
    这一次顾云筝倒是听话,拿起筷子开吃,瞥过一盘大虾,用下巴点了点,“我要吃虾,你给我剥。”既然愿意在她眼前晃,她就把他当下人使唤。
    霍天北能怎样,只得照办,把剥好的虾放在小碟子里,送到她面前,笑问:“还有什么要我服侍的?”
    顾云筝见好就收,摇了摇头。
    迄今为止,霍天北觉得她吃饭的样子最讨喜,猫儿一样优雅悦目。
    最后上桌的是热腾腾的四喜饺,顾云筝吃了一个就放下筷子,目光黯然,似是想到了伤感的事,霍天北注意到了,没再劝她继续吃。过了一会儿,问她:“回去?”
    顾云筝起身出门。
    晚间的酒菜是醉仙楼送来的,丫鬟摆好饭菜时,霍天北回来了。
    顾云筝只喝酒。
    霍天北一笑,“真打算一辈子醉死?”
    “醉死不也是美事一桩?”
    “在我相信你之前,除非我陪着你,否则你不能离开霍府半步。这一点,你不能怪我。”
    顾云筝漫应一句:“的确是,你最好把我关到寿终正寝那一日。”
    “想见什么人告诉徐默,只要不出门即可。”霍天北语声一顿,“熠航有些想你了,你却已经把他忘了吧?”
    “熠航……”顾云筝重复这个名字,垂了眼睑,慢慢的,脸色有些苍白起来,之后站起身来,“祁连城还在不在西域?”
    “在。”
    “明日我要见他。”
    霍天北微微挑眉,“见他做什么?”
    顾云筝的笑容苦涩,语声更苦涩,“问他一件事。也许,我做错了。”
    霍天北吩咐徐默去传话。
    “我先去睡了。”顾云筝走进寝室。
    她几乎已能确定,云凝骗了她。
    **
    此时,远在京城宫廷的云凝正与杨柳说话,神色透着烦躁,“那封信有纰漏,我怎么会这么大意!”
    杨柳问道:“您指的是霍夫人的事?”
    云凝微微点头,“我只顾着帮别人帮自己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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