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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锦绣芳华-第37章

小说: 锦绣芳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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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官员身兼一方两个要职的先例,在历代中并不鲜见,但在前例中,如霍天北这般年仅二十三岁的人却没有。
    既是昏君做的决定,便是根本不需按常理、讲道理的。况且这件事又于霍天北有利,顾云筝也就一笑了之。
    **
    这几日,沈燕西不过是出门会友,很是悠闲,留在侯府的时间便很多。听说顾云筝请了一位在京城颇有名气的绣娘来家中教她女红的时候,他险些惊掉了下巴。又去杜若菱居住的小院儿转了转,发现表妹还被禁足,便去了顾云筝房里,看看能不能讨个人情。
    进门时,恰逢燕袭出门。
    沈燕西不解,“你来这里做什么?”
    燕袭毫不客气地反问:“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我为我表妹的事情前来。”
    燕袭这才答道:“夫人找我询问门外事。”
    沈燕西愈发迷惑:“何时起,你们这么熟稔了?”
    燕袭笑道:“徐默近来跟着侯爷四处游走,侯爷便命我留心保护夫人。”
    是霍天北允许的,沈燕西自然无话可说了,颔首一笑,命人通禀之后,去了厅堂。看到顾云筝之后,不由目光微凝。
    顾云筝正在垂眸做着绣活,手势缓慢生疏,可是比之以往的凌厉、咄咄逼人,这样子已很是温雅娴静。
    可是让他惊讶的并非这一幕,而是她在这几日明显地消瘦了几分,脸色苍白,小下巴更显得尖尖的。她抬眼看向他的时候,一双眼显得更大。
    “什么事?”顾云筝问道。
    沈燕西笑了笑,落座后道:“也没什么事。”又细看了她两眼,“病了?”
    “谁说的?”顾云筝瞥了一眼图样子,继续慢吞吞做绣活,“杜若菱不安分,我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她,便将她禁足了。你对此不悦的话,大可将她带走。”
    “你这么做……”沈燕西视线随着她素手起落,看到她手上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不自觉地改了心意,“也无可厚非。”末了还是询问,“遇到了烦心事,还是老四给你委屈了?”
    “没有啊。”顾云筝有点奇怪,“我怎么了?为何有此问?”
    “没人跟你说,你瘦了不少么?”
    “……”
    沈燕西又何尝不知,对她关心全无必要,可他就是如此,看不得女子不如意。但是更明白的是,她不会有丝毫感激,更不会像别人一般对她诉诸原由。又坐了片刻,便起身道辞。
    时近正午,辛妈妈过来笑道:“夫人快歇歇吧,午间在府中用饭,还是去外面转转?”
    “绣完这几针再说。”顾云筝抚了抚缎面上一片小小的绿叶,问道,“我是不是太笨了?绣的太慢。”
    辛妈妈连连摇头,“夫人这是哪里话,刚学这些都是这样,难得夫人不急于求成。绣的不快,可是针脚均匀啊,连那位绣娘都对您赞不绝口呢。”
    顾云筝知道,从她们嘴里怎么可能听到一句不是恭维的话,只是一笑。
    “话说回来,”辛妈妈不无疑惑地道,“夫人又何苦受累学这些呢?府中有针线房,夫人想要什么花样,吩咐下去就是。”
    “寻常女子精通的,我也该学会。”顾云筝轻声解释一句。及笄后,母亲对她说,多留她两年,亲手教她女红、下厨,如此,出嫁后便不会显得特立独行。毕竟,为人妇只会持家还是远远不够的。
    如今她手边没有什么事,便将日子依照母亲的心愿按部就班过下去。
    心里自然还是不好过,比以往更甚。
    那夜去家人目前返回时,看到了云府的冲天火光;过了两日又去了云府,唯见断壁残垣。
    心头那道深渊更加漆黑幽深,无从填平。
    有时整夜不能入眠,有时又会整个日夜倦怠不已。
    祁连城身边的小厮祁安前来传话:祁连城请顾云筝去醉仙楼一叙。
    顾云筝点头应下。
    **
    京城也有一家醉仙楼,醉仙楼后方是一栋二层小楼。
    一楼是茶室,三三两两坐着一些来客。
    二楼空间开阔,氛围雅致,西侧黑漆书架占据整面墙,南北临窗下各设着桌案,东侧帘帐后有妙龄女子抚琴。
    淡淡酒气、悠扬琴声中,祁连城坐在南窗前,透过大开的窗户,悠然望着院中梅花。
    顾云筝一节节踏过木质楼梯,上楼时解下大氅,递给服侍在门外的丫鬟,转而到了祁连城对面落座。
    祁连城收回视线,起身关了窗户,敛目打量她,“瘦了。怎么回事?”
    顾云筝只是笑了笑,说起别的:“是不是在每个地方,都有一间属于你名下的醉仙楼?”
    “一些地方而已。”祁连城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这里如何?”
    “很不错。”顾云筝又问,“你知不知道我生身父母是谁?”
    祁连城摇头,“不知道。无从查证。”
    顾云筝微笑,“那只能等他们找我了。”
    “只能如此。”
    顾云筝又笑了笑,“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很多。例如你近来心绪紊乱,伤心不已,我却不知缘由。”
    顾云筝微眯了眸子,“很多人的底细行径才是你该知晓的,人的心绪起伏,不该是你好奇的。”
    祁连城颔首以示赞同,“以往皆是如此,如今却破了例。”
    “这算不算是关心我?”
    “算。”
    顾云筝目光微闪,“因为云凝么?”
    祁连城很诚实地摇头,“与她无关。”
    “为何?”
    “说不清楚。”
    “今日见我,只为此事?”
    祁连城点头。
    顾云筝笑意中有着些许遗憾,“有点明白了。何时开始的事?”
    “来时路上。”一路上,他一直在她附近,于暗中保护云凝,看到眼中放在心里的,却是郁郁寡欢的她。
    不知所起,发现时已无从淡漠。
    祁连城吩咐人上菜,站起身,“我知道霍天北曾为你准备过一批人手,你为何没有离开他?”
    “离不开。”顾云筝平静相告,起身笑了笑,“你安心用饭,我走了。日后尽量少见你。”
    “是该离我远一些。”这女子总是反应特别敏捷,言语只需说出一分,她便能揣度出他心思。的确,无望之事,他不会选择守望,只想与她回归到陌路人的情形。
    顾云筝最后又问了他一句:“是不是我的错?”
    祁连城笑着摇头,“找我询问诸事的女子不在少数,夫人待我最是冷淡。”
    顾云筝失笑,不疾不徐下楼去。
    回到侯府,霍天北回来了。
    顾云筝命人传饭后才问他:“用过饭了么?”
    霍天北在桌前落座,“没有。你呢?方才不是去醉仙楼了么?”
    “又不是去用饭。”顾云筝撒了个小谎,觉得这种事没必要让他知道,自己把握好分寸就是了。
    席间,霍天北问道:“尽快回去?”她在这里,一事一物都会让她触景伤情,无法自心底一展欢颜,如此,不如早些回去。
    “你手边的事料理完了?”
    “嗯。”
    “那就回去。”顾云筝只是为一件事有点遗憾,“还没陪你去外面好好转转呢。”
    “日后回来再说。”
    “也好。”顾云筝点一点头,“只是那位绣娘不能跟我一起走,回去后再找一位。”
    霍天北轻笑,“真要学着做针线活?”
    “当然了,你以为我只是随口一说?”顾云筝笑道,“起码两年呢,我总要找些事消磨时间。”
    “你高兴就行,只是凡事不可勉强自己。”霍天北眼中有着歉意。知道她难过,却无从宽慰,想不出任何方法帮她缓解。
    顾云筝笑着刮了刮他鼻梁,“放心,过段日子就好了。”换换位置,她也一样束手无策。唯有等时光流转,淡漠今日烦忧。
    过了两日,皇上下旨,命霍天北从速返回西域,以防敌国趁机作乱。
    就此,一行人踏上回程。
    路上,顾云筝像是又把杜若菱忘了,每日安安静静坐在马车里,赶上颠簸的路段就蒙头大睡,赶上平稳的路段就继续绣一条帕子,或是学着打络子。
    杜若菱却有意往顾云筝面前晃,不时殷勤地询问有没有需要她帮衬的事。
    到了这日黄昏时,顾云筝啼笑皆非地道:“这段日子见过的人不少,就没有谁像你似的让我琢磨不透。”
    杜若菱快步跟在马车外,有些气喘地回道:“我这不也是不得已么?不然怎么敢招惹你?”
    “这话怎么说?”
    杜若菱看看近前的人,又看了看策马走在不远处的霍天北。
    顾云筝只好道:“上车来说。”
    “多谢嫂嫂。”杜若菱上车之后才道,“其实,我也是因为孤零零一人,时时审时度势,才做了不少让嫂嫂不悦的事。”
    “把话说明白一些。”
    杜若菱微垂了脸,道:“进霍府之前,我听了不少闲话,说嫂嫂与侯爷不睦,一直有名无实。住进去之后,三房妾室又被打发走了,还是觉得嫂嫂与侯爷不够亲近,就……就生了妄念。看到那碗药的时候,也就委婉地告诉了侯爷,想着侯爷不论怎样也容不得这等事,加上嫂嫂出身、性情,少不得休妻,谁知到最后还是大事化小了。”
    倒是够坦诚,说出了本该是羞于启齿的心思。
    杜若菱又道:“眼看着侯爷这条路走不通了,到了京城,我就又想借着侯府名气,给自己找个安身之处,却没想,嫂嫂以为我要横生枝节,将我禁足了……时至今日,我也无路可走了,日后是福是祸全凭嫂嫂一句话,便想着还是将话说开了为好,只求嫂嫂原谅,日后我再不会自作主张了。”
    顾云筝将信将疑,审视眼前人片刻,点头微笑,“我知道了,日后你安分守己就是。”
    杜若菱神色一缓,凑到顾云筝身边帮忙分线时问道:“嫂嫂怎么也不劝侯爷乘车?便是铁打的人,也架不住这一番劳顿的。”
    “他要怎样,哪里是我劝得动的。”顾云筝说完,双眉轻蹙,“兴许是觉得无趣吧。”
    杜若菱思忖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听下人说,这些日子,嫂嫂总是愁眉不展,学习女红排遣时间,侯爷也鲜少回房安歇。侯爷该不会是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吧?”
    顾云筝似笑非笑,“明知故问。”
    杜若菱很是不安,“都怪我多事……这可怎么好?嫂嫂可有什么好法子么?不论何事,只要用得到我,我都愿效犬马之劳。”
    “罢了。说到底,也是我自作孽。”顾云筝丢下绣活,转去软榻卧倒,“你回你车上吧,我有些累了。”
    随后几日,杜若菱不时去与顾云筝作伴,两人时常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话。
    杜若菱尽心照管着顾云筝的衣食起居,尤其膳食,每到一处歇脚之处,必会亲自去厨房关照一番。顾云筝在话里话外,对杜若菱也是越来越和善。
    沈燕西见此情形,很是欣慰,以为表妹的苦日子到头了,顾云筝心绪也有所缓解了。
    霍天北却是觉得怪异。外人都觉得顾云筝是比他还喜怒无常之人,可他却是了解,她绝对不是这般随和的人,因为戒心太重。因此,他吩咐了燕袭,对杜若菱留心。
    在这时候,京城宫廷内,正在上演一出闹剧——
    静宁公主跪在元熹帝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抽噎着道:“皇兄,您仔细想想,这些年来我求过您什么?这次您答应我又怎么了?”
    “你那完全是异想天开!”元熹帝那张纵慾过度的脸已被气得发青,脑子也被妹妹哭得有些迷糊了,“且不说霍天北克妻,便是他好端端的,如今也是有发妻之人,你怎能想要委身于他呢!真是荒唐!”
    静宁公主瞪大一双杏眼,气道:“我怎么荒唐了?!我想嫁的又不是罪臣!数落我之前,皇兄能否想想自己的行径?你可是将罪臣之女封妃了啊。”
    “大胆!”元熹帝似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蹭一下跳了起来,瞪着眼驳斥道,“云家那是冤案你不知道么?不是冤案我怎么会让专人彻查?既是冤案,那云凝自然就不是罪臣之女!”
    静宁公主觉得这番话似是绕口令,一时有点反应迟钝,接不上话了。
    “话说回来,你是何时见过霍天北的?”元熹帝这才想到这个问题,“是不是你不守规矩,跑去宫外与他私会的?!”说着回身落座,重重拍打书案,“与我如实招来!”
    “哎呀……这是在说什么呀……”静宁公主非常不满,“皇兄觉得我轻浮我也认了,可您怎么能那么想霍天北呢?他可不是那样轻浮的性子。”
    元熹帝眼睛翻了翻,“那你是何时见到他的?”
    “就是他进宫的时候啊,”静宁公主羞涩地垂下头去,“着实是俊美无双,着实让人一见倾心……”
    “闭嘴闭嘴闭嘴!”元熹帝连声申斥着,连连拍打着桌案,“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到天牢里去!”
    静宁公主沉默片刻,猛然站起身,“皇兄不允许我嫁给霍天北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元熹帝像是看着疯子一样,“你是公主啊!霍天北也已是娶妻之人!”
    “如果他发妻病故了呢?”静宁公主阴森森笑道,“那我是不是就能嫁给霍天北了?”
    元熹帝冷哼一声,“等他发妻死了,你也差不多要进棺材了!”
    “到底答不答应啊?”静宁公主走上前去撒娇,“皇兄连点儿念想都不给我么?你当真不答应,我回去之后,就给自己三尺白绫做个了断。”
    “那你慢慢等着吧。”
    “我要去西域等。”静宁公主道,“皇兄不也有些不放心霍天北在西域不安分么?我去帮你看着他。”
    “胡闹!不准!”
    “那您就不怕我一时想不开,拉着云凝一同赴黄泉?”
    元熹帝立时又急了,“你敢!”
    “所以啊,皇兄还是让我走远一些为好,如此两全其美不是么?我整日在宫里晃,你的新宠也少不得受委屈。”
    “……”
    静宁公主和元熹帝耗了大半晌,终究是讨到了一道旨意,急匆匆启程去往西域。
    云凝听杨柳说了这档子事,摇头冷笑,“无道昏君,手足也没个成器的。速将此事告知祁连城,把静宁公主拦下,如何处置,请他随意。”
    杨柳称是,又问:“那么,要不要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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