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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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你,你,你”了半天,气闷地道:“你要是个男子,朕现在就揍的你哭,你信不信?”
说的再溜也没用,拳头硬才是真道理。这是小皇帝的人生信条之一。
玉宝音却不屑地道:“只有翘翘才会动不动用前腿解决问题。”
小皇帝又不知道翘翘是哪个,一脸迷茫的表情,只觉和她不好沟通啊。
萧般若……找个地儿先笑会行不行!他吃饱了撑得才会告诉他表哥,翘翘是头马,还是头雌的!
小皇帝和玉宝音摆明了谁也不服谁,尤其是小皇帝,他觉得揍个小丫头,或者降罪于她,都是特别掉份的事情。
可他偏偏又吓唬不住她。
擦,擦,擦!就是小皇帝心里的情绪。
结果就成了……小皇帝一脸烦躁地背起了书。
他真的不是怕她哭,只不过……他是男人嘛,男人不应该让女人流眼泪。虽说玉宝音还是个丫头,可丫头长大了也不会突然变成男人的。说到底,她还是个女的不是!
唉!背就背呗,没什么了不起。
照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成为皇帝中的有学之士,说不定还会名垂青史呢。
小皇帝的知识来源颇为广泛,其正统的学识,一般都来自萧弥坚。
关于不正统的……也就白程锦偶尔会在他的面前爆几句金句,譬如:南朝的女人都是水做的啊!
金句果然是金句,说的也太对了哩。
如今的小皇帝就是被一个南朝小丫头的眼泪给恐吓住了,关键这还是只闻其声,并没真正见识过呢。
小皇帝生气归生气,调皮也归调皮,可认起真来,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不过只将《爱民说》读了三遍,就道了一句:“朕会了。”
刚好也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小皇帝本是想同萧般若和玉宝音一起用午膳的,可是他觉得自己背书了实在没法面对玉宝音。
其实不背也是不好面对她的。
说白了,小皇帝就是心里觉得别扭。
于是,一到午膳的时间,他抬腿就出了宫学,看也没看一路之上,叩拜他的其他“同窗”。
这是什么机会都不给去。
径直就去了他母后的寝宫。呀,因着玉宝音的衬托,他母后都不显聒噪了。
去的正是时候,午膳已经摆上,再添一副碗筷就行。
萧太后挺久没和儿子一块儿吃饭了,问东问西,问的最多的还是宫学怎么样。
小皇帝几次张口,都想和他母后说,这宫学咱不办了行不行!对他一点儿好处也没啊。
嘴巴是张挺大的,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小皇帝这顿午膳吃的也够憋屈的。用完了午膳,他还得到定鼎宫。当然不是去午休,而是到了批阅奏折的时间了。
小皇帝也和大冢宰一样,要忙的事情不止一件。
再有三个月,天天喊着自己十六岁的小皇帝才正式十六岁。
十一月初三,小皇帝的十六岁生辰一过,才到独立处理政事的年纪。
是以,他如今批阅的奏折,基本上都是由天官大冢宰领着地、春、夏、秋、冬五官审阅过的,并在一旁附上了批阅的建议。
饶是如此,小皇帝……也得批阅不是!
小皇帝走的太急,没能撞上来给萧太后请安的萧景。
萧景来宝新宫之前,已经去宫学瞧过他儿子和未来女儿了。
对于儿子和未来女儿成了小皇帝的伴读,萧景没什么意见。小皇帝就是再难搞,他相信自己的那对儿“好”,也是可以搞定的。不行,就2对1啊。
小皇帝正是好面子的年纪,不管输到了谁的手里,一定是不好意思往外说的。
处罚什么的,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生气了。小皇帝才不会干那种事情。
还别说,萧景对小皇帝元亨的性情,摸的真挺准的。
小皇帝一个人窝在定鼎宫闹心,心想着玉宝音一定在宫学里偷笑呢,越想越生气。
殊不知,玉宝音也在闹心。
小皇帝一走,三楼就成了她和萧般若的天下了。
萧般若自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跟她讲了这么一句话,“为了你以后的父亲和我以后的母亲,咱们和解行不行?”
谁是他母亲?!母亲是不可以分享的。玉宝音怒了,本想扑上去咬他一口的,可她还记着她答应过她娘,绝对不能惹事。
她瞪了他一眼、两眼、三眼都不觉过瘾,瞪着瞪着就红了眼眶,有不听话的眼泪想要冒出来哩。
萧般若傻眼了,手足无措。不是……她怎么了?他也没说什么呀!
萧景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萧般若看见他爹的第一句话就是:“阿爹,我什么都没干。”
萧般若的信誉一向不错,萧景自是相信儿子的。
他嘿嘿笑着同玉宝音打招呼。
可她连他都不搭理,哭是没有哭出来,可浑身上下都仿佛写着“我在闹情绪”。
父子两个嘀咕了一阵儿,实在是找不出原因,对视了一眼,皆心道:难道就是因着…任性?
紧接着,萧般若主动交代了他和玉宝音说的那句话语。
萧景思了片刻,挥挥手,让萧般若先出去。
而后,他走到了玉宝音的面前,蹲下,道:“其实般若也和你差不多呢,他五岁就没了母亲。”
差不多的话,萧景也跟萧般若说过,他承认他在算计孩子的同情心。像这种情况,讲道理是不行的,什么“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们会有共同的父亲和母亲”之类的话语,只能让孩子产生更抵抗的情绪,只有博取同情心或许还是有用的。
萧景没再说其他的言语,只临走的时候同玉宝音说:“不用多久,你就能有小马了。”
这就很放心地离去了。
真没什么再好担心了,萧景觉得玉小公主的情绪已经有所缓和,再给她一些时间,她一准儿能接受萧小爷的。
萧景像半仙一样,又一次言中,只不过连他都想不到玉小公主会这么快就接受了萧小爷。
用一只打鸟的弹弓,将围攻萧小爷的白家和唐家子弟,打了个落花流水。
那叫一个用“弓”如神啊。
☆、第26章 打人就打脸
玉宝音有一把打鸟的弹弓,在白澜没有挨打之前,这是个秘密。
弹弓是傻梁生给她做的,用的是百年龙血树的枝桠,这种树生长在南朝最南边的一个小岛上,那里就是梁生的故乡。梁生说他七岁离开家之时,她娘就在门前的龙血树上折了几根枝桠让他随身收藏,为的是让他不能忘记那块生养他的地方。
故乡的点点滴滴,梁生不止和玉宝音提过一次,每次提起,他都会说:“小公主,你不知道,龙血树是只有在龙血浇灌过的土地上才生长的树木,我娘折下这些枝桠的时候,树身就流出了鲜红色的血浆。我敢担保,就是皇宫里也没有会流血的树。”
会流血的树,玉宝音是没有见过的,倒是见过会流血的人。
亲眼所见之时,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害怕,她只是瞪大了眼睛,生怕就此遗忘。
她爹已经凉透的身躯是翘翘拼死驼回来的,从北梁州到建康,不知翘翘行了几天,只知到达建康之后,她爹的血早已凝固。
她无意中听到了她娘和霍叔叔的谈话,“北梁州到建康有多远,玉荣的血就撒了有多长。”
她便想,身上的血一直流,那该有多疼呢?
可她娘却说:“傻丫头,再疼也疼不过心疼。”
翘翘驮着她爹到达建康的两日之后,她爹就被匆匆下了葬,没有仪式,没有墓碑,也没有人凭吊。
她娘让人在她爹的坟前种上了她爹生前最爱的柏树,可她觉得柏树不好,要了梁生一根龙血树的枝桠,插在了柏树旁。
她爹的坟前就是应该长满了会流血的龙血树,不管是谁折下了它的枝桠,都该记得瑞王的血从北梁州一直撒到了建康。
她问梁生:“龙血树的枝桠插在地里还能活吗?”
梁生摇摇头,表示不知,却一再强调龙血树只会在龙血浇灌过的土地上生长。
果然,一个月过去了,枝桠还是枝桠。
来大周之前,她让傻梁生将那枝桠做成了弹弓,随身收藏。
梁生道:“小公主要是想要弹弓,什么树杈都能做,不用非得是龙血树。”
她却说着很莫名其妙的话:“龙血树会流血,其他树又不会。我要贴身带着它,别人记不得没有关系,我得时刻不能遗忘。”
不能遗忘什么,梁生似懂非懂,其实他也不用懂的太多,他只需知道,小公主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就好。他用了三天的时间,做出了一把精巧的龙血弹弓。
它只比玉宝音的小手大了一点,可用对了力道,它的射程一点儿也不亚于真元帝御赐给她的那把金弓。且枝桠上的不平,早就被梁生打磨的光光滑滑。
玉宝音将它贴身收藏,它在皇宫门口不止一次躲过士卒的盘查。
它的存在,是连秦愫也不知道的。
而现下,它却作为“凶器”,被人呈到了萧太后的跟前,被昭告于天下。
玉宝音的愤怒已经表现在了脸上,至那弹弓做成起,一日都不曾与她分离,它对她的重要程度简直可以与翘翘相比。
可,旁的人也都在愤怒,都在比谁的眼睛瞪的大呢!
大冢宰萧弥坚、大司马白程锦、还有大司空唐律,如今都聚在萧太后的宝新宫,就连小皇帝一听说宫学里有人打架了,立马将奏折甩在了一边,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只为看个热闹。
不是小皇帝不厚道,也不怪报信的人没有说清。怪只怪小皇帝是个急性子,话只听了一半,最重要的后一半报信的人还没有说到,小皇帝就已经夺门而出,报信的那人只有在屁股后面追的份。
是以,小皇帝兴致勃勃地冲到了宝新宫,一瞧那边席地坐着六个,皆捂着头嘿呀嗨的半大小子。另一边还有萧般若站的笔直……嘿,原来同人打架的是他表弟。嗯,他自动忽略了他表弟身旁的玉宝音,还在脑海中演绎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他觉得一准儿是那六个小子调|戏玉宝音的时候,他表弟挺身而出,一对六,还完胜。
且不说玉宝音的年纪和长相够不够被人调|戏的标准,单只说这事儿不太好办哩。
大冢宰在此,是因为他表弟姓萧,那么大司马和大司空也在此,只能说明那六个小子是姓白和姓唐的。
若同人打架的是他舅舅萧景,他一定会盘腿坐在宝座上,一边看热闹,一边同他母后说一句“瞧瞧,母后的弟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冲动呢。”
可同人打架的居然是般若,那是他弟弟,这…看自家人的笑话,可不是他的作风。
小皇帝往他母后身旁一坐,他母后便道:“人都到齐了,谁来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皇帝却道:“慢着。”什么公道不公道的,难道真让他责罚他表弟!将白的抹成黑的,一向是他擅长的,他指着白程锦问:“大司马,莫非你的孙子也在那六个中?”
白程锦俯首回道:“禀皇上,白澜、白澈和白潮,确实是臣的三个不孝孙。”
小皇帝点点头:“嗯,他们确实不孝,堂堂大司马的孙子,一块儿上,居然还打不过朕的表弟,哈哈哈……”
小皇帝笑的有多肆意,白程锦就有多心塞,他拉着哭腔道:“六打一怎么可能会输呢!还不是因着我那不孝的孙子们只不过是怀着与人嬉戏的心思,没想到别人却当了真呢。”
是不是真的嬉戏,小皇帝不知。如今明摆着的就是白家和唐家的子弟都挂了彩,一个个的不是红肿了额头,就是肿了鼻子,还有两个甚至见了血。而萧般若看起来可是没有一点儿外伤的。
小皇帝还想再打哈哈,就听玉宝音冷哼道:“六打一,两人拉住了胳膊,一人抱住了腰,剩下的三人轮番捶打。还是只打身,不打脸,为的就是叫人看不出呢。”
萧弥坚一听,下意识瞧了瞧自己的孙子,只见他不发一语,却是紧握了拳头,一定有满腹的怒意。
好了,如今事实已经摆在了众人眼前,就算他孙子身上的伤属实,可那边不是也伤了嘛。甭管他们是因为什么打架,不过又是一件扯皮的事而已。他女儿和外孙,也就只能和和稀泥。
还有那丫头,她明知道不打脸就是为了不叫人看出来……那她干脆也别打脸不就行了!
当然不行!玉宝音一扬脖颈又道:“我一打六,哪里都不打,专打别人能看见的地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被我给打了哩。”
这逻辑!小皇帝只想拍手叫声“好”。
可若真叫了,那也太不靠谱了。
小皇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问:“你一打六?怎么打的?”
那边本来老实呆着的白澜愤恨地道:“不过就是偷袭,还是雕虫小技!”
一旁呈着龙血弹弓的太监,很适时地将弹弓呈到了小皇帝的面前。
小皇帝道:“就是用它?”
啧啧了两声,又道:“好东西。”
说着就拿了起来,上下翻看,而后别在了自己的袖笼里,还道:“归我了。”
玉宝音差点儿跺了脚:“那不行!”
她越急,小皇帝就越不着急,慢条斯理地道:“怎么不行?”
“就是不行。”
“那你总得说出原因啊!”
是了,他可是大周的皇帝。玉宝音也是懂迂回的,她道:“皇上若是想要,我可以让侍从给你重做一个。”
“新的拿来了,我再把旧的还给你。”
小皇帝一定要耍赖皮,这会儿要是没有旁的人,玉宝音真敢扑上去,扯着他的头发抢东西。
可……不能惹事,不能惹事。这是玉宝音此刻的心理。
两个人争的激烈,一点儿都不顾及旁人的心情。
白程锦:现在重要的是那个破弹弓吗?是我孙子挨打了好不好!打了我孙子,就和打了我没有区别!一个丫头空口说白话就是证据了?我要验伤,我倒要看看是谁的孙子伤的更轻。
反正,白家和萧家杠上,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事情。
☆、第27章 队友是头猪
白程锦嚣张了几十年,吃点儿暗亏可以,吃这样的明亏,那是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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