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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千斤贵女-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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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知道你嘴里吐不出好话。”丹阳不满地嘟起嘴,选这风车时,她明明问过燕公子,燕公子也说好看她才挑这个的。她委屈地朝燕飞看去,燕飞忙抬头假装看天。
  李昀觉得燕飞有点面生,狐疑地问道:“这位是……”
  燕飞上前揖了一礼,“在下燕飞,闲人一个,在永宁侯府混口饭吃,见过晋王殿下。”
  李昀见他长相俊美,虽有点雌雄莫辨,但举手投足之间落落大方,气宇不凡,断不是他所说的混饭吃的闲人,也朝他还了一礼。
  一旁的柳月池生怕晋王不清楚他的来历,抢着道:“燕公子是二姐姐从五台山带回来的。”
  李昀微微一怔。柳春池睨了柳月池一眼,笑着道:“殿下别听她胡说,燕公子是侯爷新收的门生,专门负责保护二妹妹的。”
  柳春池方才远远就见到晋王亲昵地插花在淼淼鬓上,原本满肚子委屈的,但听他称赞自己的风车好看,顿时忘了刚才的不快。尤其晋王平时一向冷性子,今晚难得见他一笑,一时不由看痴了,“殿下一会也和我们一起放河灯吗?”
  李昀却道:“这是你们女子才爱做的事,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柳春池微感失望,余天赐却大声道:“大表兄也太不解风情了,女子放河灯不就是为了求段好姻缘吗?还有什么比和自己心上人一起放河灯更让她们高兴难忘的?”他说着又兴高采烈地朝柳莺歌道:“莺歌,我们去梧桐桥那边放河灯吧,那边人少些。”
  柳莺歌先是一怔,随即满脸通红,垂着脑袋摇头,“我、我今晚不放河灯。”
  余天赐奇道:“为什么啊?每个女子都爱在七夕放河灯祈愿的啊。”
  柳莺歌只说自己没准备,余天赐大咧咧一笑,“那有何难,你喜欢哪种灯,我马上命人送过来就是,要多少有多少。”
  柳莺哥却只是摇头说不必。
  李昀细嚼余天赐的话,似乎有点道理,朝淼淼看去,“你要去吗?”
  好好的七夕约会被他搅黄了,淼淼正一肚子气,哪里还想去放河灯,气咻咻地道:“不去不去,我这人最粗鄙了,女孩子家喜欢的玩意我都不喜欢。莺歌,咱们回家去。”
  她牵着柳莺歌,又朝余天赐道:“余校尉,咱们莺歌不是不喜欢放河灯,她只是不想和你一起放河灯罢了,你就别强人所难了。”说着又意有所指地看了李昀一眼。
  但李昀似乎并没有生气,只笑着看她,眸子里意味不明,“那我让人送你回去。”
  淼淼**地回了句不必,拉着柳莺歌就走。燕飞忙朝众人拱手告辞,不顾丹阳公主泫然欲泣的可怜样,紧随其后。
  余天赐看着柳莺歌的背影,失落地挠了挠头,“唉,没想到啊大表兄,你我如此人才,居然也有被女子拒绝的时候,天嫉英才啊。”
  七夕一过,皇帝便下旨宣永宁侯回京。
  七月中的时候,永宁侯携妻子田氏一起回到长安。
  自从陇西郡一别,母女俩人已是大半年没见,其间更经历了生离死别,此时终于见面,不由抱头痛哭。
  永宁侯到西府见过老夫人和大哥,到晚上才终于安顿下来,一家三口在灯下说话。
  淼淼担心永宁侯被问责一事,忍不住问道:“爹爹,当日在高昌,你是不是为了女儿,故意放突厥人进城?”
  柳青源拿着茶盏,闻言低低叹了一声,一旁田氏却道:“念儿,你爹虽疼你,但若要他为了你而做卖国求利的事,就算明知你会有事,他也是宁死不从的。”
  柳青源把茶盏放下,歉然道:“还是夫人明白我,念儿,你不会怪爹爹狠心吧?当时我确实收到突厥人的信,说你在他们手里,要我开城门放他们进城,这都是林庭风的诡计,他四处放话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受到威胁,皇上自然也会怀疑我是故意兵败。”
  淼淼摇头,她原先还真的担心永宁侯是为了救她故意兵败,“那我就放心了,爹爹是国之栋梁,自然不当枉法徇私,我又怎会怪爹爹。可爹爹为何会丢了高昌城呢?”她把皇帝和安贵妃都单独见过她的事说了,“最是无情帝王家,我看皇上心里根本不相信爹爹,爹爹明日上朝,恐怕……”
  柳青源淡然一笑,“胜败乃兵家常事,何来只赢不输一说,我明日自会如实禀明皇上当日详情,大不了……这顶乌纱不要了。无官一身轻,我也辛劳了二十多年,是时候好好歇息一下了。你外祖父身体不好,你母亲本不愿回来的,正是担心我会被问罪,这才陪着我回京。” 他看向田氏,目光柔和,“到时我就与你母亲回陇西,过那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日子。”
  田氏把自己的手抵了过去,轻轻握住柳青源的手,嫣然一笑。
  淼淼诧异之余,大感欣慰,看来爹爹与娘亲,经过这些时日的风风雨雨,终于解开心结了。

  第95章 梅花雅园

  皇帝自四月份吐过血后; 极少上朝理事; 但因永宁侯回京; 这日却破例拖着病躯亲自上朝听政。
  之前弹劾永宁侯为徇私情; 故意兵败让突厥人打进高昌的官员; 在朝堂上不依不饶; 列举了种种罪状,指责永宁侯为救自己被掳的独生女; 罔顾高昌百姓安危; 卖国通敌。更有甚者; 说永宁侯和突厥人私下达成协议; 突厥人从高昌抢掠的金银财宝; 有三分一流入永宁侯私囊。
  永宁侯及其部下据理力争为自己辩白,皇帝听着堂下众人争论不休; 龙颜大怒,沉声问道:“柳卿; 既然你说你并无徇私,朕问你,为何高昌五千将士能守城两月; 而柳卿率一万大军增援高昌后; 高昌反而失守?”
  永宁侯跪伏于地; 朗声道:“臣守城不力,固然死罪,但沙场血战非纸上谈兵,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战术、士气是决胜关键,盔甲弩/箭刀枪,亦是制胜之道,若然将士们手中所持兵器与废铁无异,仅以血肉之躯迎敌,焉有不败之理?”
  此言一出,堂上一片哗然。
  皇帝厉声质问他何出此言,柳青源痛陈此次出征,一应军备皆以次充好,盔甲一捅就破,箭/努还没上场就废坏过半,刀枪更是一砍就卷边。而突厥人精于冶炼,他们的武器无坚不摧,两军相遇,突厥人砍瓜切菜一般如入无人之境。
  越王也挺身而出,力证柳青源所言不虚。柳青源又命人呈上从凉州带回来的军备,以及战场上缴获的突厥刀枪,两相比较之下,铁一般残酷的事实震惊了整个朝堂,皇帝更是一度气得晕了过去。
  随后一段日子,淼淼都乖乖留在家中陪着父母,一来是担心永宁侯的前程,二来自七夕那晚,越王一直没有任何动静,让她心里烦闷不已。
  她生怕越王误会,七夕第二日便写信给他,想约他见面解释一下,不料越王府的人却说越王病了,不便出门。明明昨天还打扮得孔雀开屏似的,这么巧就病了?这分明是气她和晋王卿卿我我,拒绝与她见面。
  开始的时候淼淼心里又急又难过,但过了几日,她难过之余又倍感失望,若连一个小误会都可以让他生气至此,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她,两人之间还谈何将来?还谈何风雨同舟?她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看错人了,错付真心,简直遇人不淑。
  她苦闷之极,化悲愤为力量,对着场上的靶子嗖嗖嗖连发数箭,箭箭正中靶心。
  啪啪啪,燕飞在一旁用力鼓掌。
  “林庭风二十,越王十五,晋王十三,安贵妃十……”场上一共四个人形靶子,他眯着眼睛数靶上的箭,然后乐了,“哎哟喂,不得了,越王的可恶程度已超越晋王了,我咋感觉你就快移情别恋了?”
  淼淼一怔,赶紧朝晋王补了两箭。
  燕飞嗤地笑了一声,“何必掩饰,越是掩饰,越是显得你心虚。我说六水啊,你也别纠结了,要我说,晋王和越王都不是好东西,你想啊,晋王阴险毒辣,越王优柔寡断,况且两人都贵为天家之子,你无论选谁,将来三妻六妾是免不了的事,你能受得了?”
  淼淼抹着额头细汗,若有所思。
  燕飞从兵器架上取下弓箭,嗖地一箭正中林庭风头颅,抬手撩了撩鬓边碎发,风情万种地朝她一笑,“小飞哥我就不同了,论相貌,我有举世无双之貌,论身手,我武功高强,比他们俩都利害,论文采,呃……我没有,但你也不在乎这个不是?最关键的一点是,我没有身份负担啊,光棍一个,全听你的,将来生了孩子,也跟你姓柳,咱俩简直是绝配,你说是不是?”只要一天还有希望,他都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淼淼看了他一眼,“你不就是想在侯府当个吃白饭的吗?你现在已经是了。”
  燕飞歪着脑袋想了想,他如今的身份是永宁侯的门客,负责保护淼淼的安危,除了她外出时要跟着她,或她练武时陪她练练手,平时在侯府根本没有差事,出入自由,高薪厚俸,正如他自己所说,闲人一个。
  “说得也是哈。”他还有什么不满的呢?“只是……为啥我心里总有点不舒服?”
  自尊心作祟呗,不甘被她甩了。淼淼懒得理他,从兵器架上抽出长剑,唰地一剑朝他肋下刺去。
  燕飞的身子平地拔起,极漂亮地躲了过去,“哎哟,这招饿虎扑食来得好。六水,我方才说的你可以当我胡说八道,但咱们十多年的情谊了,我得提醒你,你对越王别太上心,他到他老子那儿求了几次,求他收回成命,改把你嫁给他,但他老子没答应他。讲真,论手段论能力,他拼不过他家老大。”
  淼淼怔住,手中的剑也停下,“你怎么知道的?”
  燕飞拍拍皱了的长袍,“昨儿听丹阳那个大头鬼说的,我是担心你,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还是早做心理准备的好。”
  淼淼的脸顿时一片惨淡。
  恰在此时,宝枝过来禀报,说是越王府的夏至送信过来,请她到梅园一聚。
  燕飞看着脚底板抹油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儿的淼淼,简直恨铁不成钢,“啧啧,果然女大不中留,没用的家伙……”
  梅园自从被大理寺查封,捣毁了菩提阁长安分舵后,再次易手,如今被长安另一家戏园的老板接手,重新装潢开业,但名字仍叫梅花雅园,依然是看戏吃饭的高档地方。
  淼淼来到的时候,李忆已在雅间等候。
  夏至将她迎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和小满两人守在门外。
  李忆背对着门口,倚窗而立,定定地看着窗外那株木槿花,阳光穿过婆娑枝叶,自窗外透入室内,柔柔落在他瘦削的身影上,淼淼看着他的背影,有片刻的失神。
  听到动静,李忆回过头来,轻唤了一声,“念儿,你来了。”
  那声音如此小心轻柔,和以往那热切的语气完全不同,眉宇间黯然无光,不复往日的神采奕奕,即使在武威,他身负重伤昏迷了好几天,醒来后虽满脸病容,但一双眸子却熠熠生辉,比现在有生气多了。
  她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来时路上的兴奋心情瞬间消失,一颗心直往下沉。
  “永舒……”轻唤一声后,已不知该说什么。
  李忆朝她笑笑,但那笑怎么看都是强颜欢笑,“念儿,别站着,过来坐。”
  两人在窗边坐下,食案上已摆满了各色小吃和菜肴,李忆替她斟了一杯茶,笑着道:“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来这儿时,也是坐的这个雅间,那会咱俩还是两个胖子呢,你对这儿厨子的手艺赞不绝口,可惜那个厨子上次被菩提阁一事连累,被菩提阁的人灭口了。如今换了个厨子,也不知这些东西合不合你口味。”
  食案上的菜肴,和第一次他们在这儿看戏时的一模一样,琳琳琅琅摆了一桌,淼淼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李忆一边说一边往她碗里夹了个藕夹子,“你早上刚练过功,现在一定饿了吧,快尝尝。”
  淼淼食不知味地低头咬了一口后,便把碗筷放下,“永舒,七夕那晚,我和晋王……并非你想的那样,他是故意使坏让你误会的,你、你为何不肯出来听我解释?”
  李忆脸上云淡风轻,“解释什么?大哥故意让我看到你们亲密无间?我知道啊。”
  “你知道他是故意的?”淼淼瞪着眼看他,“那你为何转身跑了?害我白担心一场。”
  李忆有点歉然地道:“我没跑,我当时只是看到林庭风了,但当时人多,天色又黑,我不太肯定那人是不是他,所以尾随他而去。”
  “那后来呢?你跟上他了吗?”
  李忆摇了摇头,“我和小满只跟了一段便失去他的踪影,随后我又匆匆赶回梧桐桥那边,可那会你已经走了。”
  小满是吴葵的徒弟之一,身手极了得,淼淼在武威时见识过他的本事,“如果连小满都跟丢了,那那人极有可能是林庭风,菩提阁总舵已经被毁,突厥人也四处追杀他,他如今已成丧家之犬,之前在突厥飞哥儿伤了他,但看来他已养好伤,又是跑长安来了,你要万事小心。”她顿了顿,又问:“那为何第二天,你不肯出来见我?”
  李忆脸上满是愧疚,“我那晚回去后就病了,根本不知道你约过我。”
  他的脸色果然仍有些苍白,淼淼脸现担忧之色,李忆忙道:“你不用担心,御医说我是因之前的内伤没完全调理好,不宜出门,那天许是累着了,不过现在已没事了。”

  第96章 鸳鸯盟

  淼淼忽然觉得很惭愧; 之前还怪他误会自己; 生他的气; 却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一直在府里养病; 身体才好些就约她见面; 她却只想着自己的委屈,只会埋怨他; 实在太不应该。
  “对不起; 我……”她有点无地自容; 垂眸不敢看他; “我之前还在心里怨你来着; 连你病了也不知道,只会自怨自艾; 其实……该生气的那个是你才对。”
  李忆忙道:“这怎么能怪你呢?太后严令我在府里养病,不许我出门; 夏至他们也不敢随便透露我的病情,你自然不知道我病了,我怎么会怪你。”
  两人又沉默片刻; 似乎都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 有些话迟早要提,可谁都不愿意捅破那张纸,仿佛只要不提,一切便安好。
  楼下传来阵阵掌声和鼓乐声; 戏台上有花旦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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