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锷啸魔天-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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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小妾也听了个真真切切,刚要出声却被钱员外用手捂住了她的嘴,钱登科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抓了件夹袍披在生满了赘肉的肥胖身躯之上,连鞋都没穿,悄没声的摸向门边,打定主意一旦逮到这个捣蛋鬼,非打他个半死不可。
恰恰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第三次响起,已经摸到门边的钱员外,伸手猛的拉开了门栓,哗的拽开了房门,探头往外望去,却一下子怔在了那里,一张肥肉横生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和疑惑,门外并没有人,看看左右也同样是不见半个人影,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脑瓜皮发紧,只感到不寒而栗,慌忙关上门,插紧了门栓。
床上的小妾忍不住好奇,娇滴滴的发声问道:“老爷,到底是谁这么讨厌呀?这深更半夜的,瞎闹腾个啥?是不是哪个浑球喝醉了,撒酒疯啊?”
“没……没有人。”钱员外变颜变色的说道,声音有些发飘发抖,一阵阵心悸向他袭来。
“没人?真是怪事,总不会有鬼吧?也兴许是风刮的,老爷,您快点上来吧,可别着了凉。”小妾只是顺嘴说说,并没当真。
可钱员外听了却是哆嗦了一下,两腿有点发软,含混的应了一声,抬腿往屋里头走了几步,又收回了脚,咬着后槽牙,倒着退回了门边,他不甘心这么被戏弄,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只见他侧着脸,把一只眼睛凑在门缝上,朝为外窥望。并挥动一只手,向床上的小妾示意不要动也不要出声。过了一小会儿,他忽的看见,就在他卧房前的庭院当中,有一条白影,飘来荡去,长长的头发披散开来,分明是个年轻女子。同时,一缕凄惨无比的呜咽传来,声音虽然不怎么大,可是在这夤夜当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
这下,钱员外的头发都立起来了,啊的一声大叫,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口中嗫嚅:“小翠,小翠,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那小妾听着也有些发毛,只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慌忙系好肚兜,边穿鞋边问:“老爷,您……您这是怎么啦?小翠是谁呀?”
钱员外抖着手朝门外指了指,嘴巴张得倒是不小,竟然没能说出一个字来。小妾心中很是好奇,乍着胆子从门缝往外一瞧,嗷的一声尖叫,没命的奔向床榻,一头扎进被中,抖成了一团。
钱员外也连滚带爬的上了床,与小妾抱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敲门声又响了,两个人差一点没把尿吓出来,又过了一阵,外面的呜咽声渐渐衰弱,最后彻底消失了。
足足过了有半个多时辰,紧紧挤在一起的两个人才稍稍回过神来,小妾怯怯的问道:“老爷,您刚才说的那个小翠究竟是谁呀?在外面飘着敲门的白衣女人,真的是她吗?她……她到底是人还是鬼呀?”
惊魂未定的钱员外阴沉着脸,直勾勾的瞪着小妾老半天,却是一声未吭,。小妾心生恐惧,没敢再问下去,过了一阵,昏昏沉沉的睡着了。而钱登科则一整夜都没敢合眼。
常言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这位财大气粗的钱员外,这辈子所做干过的亏心昧德的事情,可远远不只一件,就拿这个小翠来说吧,她原本也是钱登科的一个宠妾,是他花上千两银子,从青楼买回来的名妓。
这位小翠在结识钱员外之前,便已经有了一个相好的,那人虽然也爱她,却没那么多钱替她赎身,待她落入钱府,那人对其念念不忘,竟更名改姓,到钱府中做了一名干粗活的仆人,时日一长,终于被他寻到了机会,与小翠重圆旧梦,可一来二去,没有不透风的墙,被钱员外发现了端倪,诬陷其盗窃家财,先打断了此人的双腿,然后将其送进了大牢,这还不算,钱员外又秘密嘱咐在县里做县尉的小舅子,对此人要着意伺候。那个多情种子,哪里享受得了这番美意,没几日,便一命呜呼,惨死在大牢之中。小翠也不堪钱员外没日没夜的非人折磨,寻机碰墙而亡。这件事钱府中的人大多知晓,只有这位新进门不久的小妾不知所以,毕竟是两条人命,钱员外他心中有鬼,遇上这等事,如何不怕?
更糟糕的是,这还只不过是个开头而已,从打那天晚上敲门开始,整个钱家大宅院,恐怖阴森的敲门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幽灵一般的白色身影,是每夜必现,并且呈现愈演愈烈之势,直搅得钱府中人夜夜不得安宁,真是惶惶不可终日。
钱员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自然不会就这么干挺着,于是乎先叫小舅子派来二十名官差捕快,夜里头在房前屋后巡逻守夜,本来以为可以震慑住闹夜是鬼魅,哪料想,这第二天一早再看,那些捕快个个人事不省,在庭院当中排摆成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眼见官差不济事,钱员外又出一招,花银子请县里的几位有名的江湖术士,前来捉鬼降妖。谁知,那些自称法术高强的能人异士,在是在作法之时,不是突然口吐白沫,昏死当场,就是被鬼火焚身,焦头烂额,狼狈而走。这消息一传开,再也没有人敢登门了。这下钱员外可急了,当下在县城的四门,张贴告示,悬赏五千两,请人到他的家里作法降妖驱除鬼魅。
第23章 法力无边
榜出三日,一位云游到此地的道士,揭了榜单跨进了钱府的大门。已经是热锅上蚂蚁的钱登科,就如同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当即拉住了老道就不撒手了,低声下气的哀告道:“仙长,只要您能替我除了家中的鬼怪,五千两雪花白银,就会分文不少的奉送给仙长您,我可以拿脑袋担保,绝不食言,先交定钱也行,请仙长务必帮帮我,救我们全家于水火倒悬,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忘啊!”
那道人看模样岁数已然不小,不光是头发胡子,就连眉毛全都白了,别看脸上皱纹纵横,目光却是炯炯有神,只听他在那里哼哼啊啊的答应着,声若洪钟,中力十足。再见其拉着架子,迈着方步,在钱家大宅里前前后后走了那么一遭,神色骇然的开口说道:“哎呀,钱员外,在贵府作祟的鬼魅邪魔非只一路哇!据贫道粗略看来,至少也得有三四伙,而且道行还都不浅,以贫道一个人的力量,尚且不足以根除,且容我去请我的师弟、师姐们来此助阵,合力将贵府中的鬼魅妖魔彻底铲除。”
“仙长,那您的师弟师姐现在住在哪里呀?得多长时间才能赶到这里啊?”钱员外苦着脸,万分焦急的追问道。
“哦,远倒也不算太远,我即刻着人去请,从崂山到这里,顶多十五天就能到。”老道颇有把握的说道。
钱员外一听,差一点哭出声来,心想要是再这么闹半个月,岂不会要了自己和全家人的性命?当下带着哭腔央求道:“仙长、仙长,请你想想办法,想想办法,救救我们一家吧,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尽管说,我全都答应,全答应,我给您作揖啦!”
“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受只不过如此一来,既伤贫道的真元,又要增加不少花销,不知道员外你能否承受得起呀?”胖员外越是着急,道士就越是慢条斯理,一脸难色的说道。
“不就是花钱吗?没问题,没问题,还得用多少,仙长您尽管吱声,我这就叫帐房支给您。”钱登科急不可耐的飞快说道。
“额外的花销嘛倒还是小数,关键是这赏金,区区五千两,贫道一个人拿倒还差强人意,可要是五个人来分,可就有点太寒碜了,我看怎么也得加到一万两,否则的话,倘若他们四个不肯竭尽全力,贫道一个人独力难支,非但降伏不了鬼魅,反而会激怒他们,我们可以一走了之,员外你可就惨了,那些猛鬼恶祟,反噬起来,势必会殃及你的全家,事关重大,贫道必须慎之又慎啊!”
想想要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钱员外心疼得都快流出血来了,可是再想想每天夜里,鬼魅作怪时的恐怖,也只有破财免灾这一条路可走了。当下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很是吃力的说道:“行,仙长,只要您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驱除鬼怪,我愿意出双倍的赏金,还需要什么东西,您就一并说出来吧,我好着人去置办。”
“好,员外你既然肯破财免灾,贫道自当倾尽全力,会同四位师弟师妹,与妖魔鬼怪决一高下!力争早日使贵府恢复往日的平安。”道士强行抑制心中的狂喜,故作正色的说道:“员外,你先着人准备五块一尺二寸长,四寸宽的柏木板,贫道要为你书下五道镇气幻人鬼形符,分别放置在贵府的五进院落里,可以压制白衣女鬼三日,在这三天里,贫道将作法召我的四位同门御气飞行,火速赶到这里,帮助贫道将这里的鬼蜮铲除。还有,在这三天之内,你必须在五进院子里,各造一座一丈高,长宽各两丈的法坛,另外再备下朱砂十斤,雄黄十斤,白芷十斤,草心七七四十九根,荞麦秸杆烧成的灰三大盆,以及用来写五岳符、镇鬼符的红绡五块,记住,要二尺四寸见方,不能大也不能小,对了,还得预备新鲜的羊血三盆,最后就是染成红色的粗麻绳,越多越好,用来绑缚鬼魅。”
钱员外叫管事将老道所要的东西全都记了下来,然后,飞遣家丁仆从,四出采办。同时,雇来工匠,日夜赶工,搭建法坛。
老道则写好了五道震慑鬼怪的柏木符,分别放在五进院落之中。当晚,果然是立竿见影,敲门声,白衣女鬼均未出现,只有后花院中,依稀闻得呜咽声依旧。钱员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道士侍奉得更加殷勤周到。
转眼到了第三天的夜里,亥时刚到,那位老道便已经登上了第三进院落里的法坛,焚香书符,踏罡步斗,口中念念有词,挥舞手中的桃木剑,开始作法。事先他已经吩咐钱员外,叫他的家里人一律呆在各自屋中,关紧门和窗户,以免受到惊吓。
钱家上下有一个算一个,这些日子全都被鬼魅吓破了胆,天刚一擦黑,就根本没人敢出屋了,道士的话自然无不遵从。
但见老道手上捏诀,嘴里头念咒,过了片刻,忽的目瞪如铃,大声呼喝道,动静倒是不小,可没人听得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静了那么一瞬间,院子里猛然异声大作,五彩缤纷的烟雾,一团紧接着一团的腾空而起,只待烟雾散去,道士的法坛之下,已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二十来个男男女女,看这些人,美丑不一,男女混杂,穿着打扮非僧非道,不伦不类。
其中有一个女子十分惹眼,看颜面也不过二十出头,却是一头如银白发,身上披着一件火红色的斗篷,头插金簪,耳悬明铛,举手投足之间,颇具威严气度,俨然是这一伙人的头领。她的身旁,是一黑一白两名年轻女子。
黑衣女,鹅蛋脸,丹凤眼,浓妆艳抹,一对明瞳,顾盼生情,勾人魂魄。白衣女,瓜子脸,杏核眼,不施粉黛,仍显得清丽可人,只是眼眸中闪烁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还有一位黄袍老者,看穿戴酷似一个和尚,却披散着一头长长的头发,还戴了顶道冠,左手数着念珠,右手握着拂尘,到底是僧是道,令人难以捉摸。
老道下了法坛与众人见礼寒暄,接下来又叫出来钱员外,并为其引见自己的同门,手指身穿火红衣袍的女子介绍道:“员外,这位是贫道的师姐,你可别看长年青,已经快九十岁了,人唤作火云圣母,她的法力强过贫道多多呀。”又指了指身着黑白两色衣服的女子道:“这两位,都我师姐的高足,名唤作两仪仙姑,道行亦是不浅啊。还有这位,乃是贫道的师弟,法名叫作东海练气士,他修了三十年的佛功,又修了三十年的道功,法力不在贫道之下,贫道只能勉强与他比肩,其余这些人都是本门的晚辈,各司其职。”
钱员外眼见得这么一大群衣着奇异,神态古怪的人物降临自己的府中,再经过老道的这一番神乎其神的介绍,直觉得恍惚之中,已然置身于云雾里,晕头转向,难辩东西,诚惶诚恐的只是一个劲的陪笑作揖。
又听老道振喉放声说道:“师姐,师弟,诸位师侄,此间鬼魅横行,大家既然来了,理当竭尽所能,合力将其铲除,断不可令其再为祸世间。”
红衣女子及金袍老者纷纷点头赞同,于是乎,老道、火云圣母、东海炼气士,以及两仪仙姑分居五座法坛之上,余者二十人每坛四人,各守一方,众人纷纷席地而坐,闭目凝神,偌大的院落,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直到城中的鼓楼上敲响了子时一刻,法坛上的五个人,不约而同的一跃而起,各自用事先备好的墨汁和羊血,书写镇鬼请神符,然后,开始各显神通,作起法来。白胡子老道以桃木剑挑起那块红绡,在法坛之上踏罡步斗,口中念动咒语,声音沉若闷雷,之大之响,震人耳鼓,撼人心脾。
再看东海炼气士,以左手的拂尘杆,用力击打着右手上的念珠,念念有词的诵颂道:“二象回顾,玄一之精,七灵护命,上指三清。双皇驱除,赫奕罗兵,三十万人,侍卫神营,巨兽百万,威慑千精,挥剑逐邪,蜮落魔灵,神伯所咒,千妖灭形!”
其余人等,随声附和,夤夜之中,唱诵之声,响彻整个钱氏大宅,再加上这些人手中各式各样的法器,摇动敲打,铿锵作响,当真令躲屋中的钱家众人,神飘魄荡。
北帝咒一连念了三遍,火云圣母从怀中取出一块金红色的大令牌,啪啪啪连拍三下,振娇喉喝喊:“一击天门开,二击地户裂,六丁六甲快快赴坛!”
黑白二女,连同坛下的二十名门人,也都铆足了劲,跟着大喊了一遍,随着火云圣母的一声:“急急如律令,敕!”庭院里登时怪响连声,黄烟紫雾,四处升腾,中间还夹杂着激烈的搏击声,凄厉的惨叫声,以及哀告求饶声,令钱氏众人目眩神夺,心惊胆栗。
差不多乱了有半炷香的时间,又听到那位火云圣母厉声喝了一句:“宛那云于丝利摩!”其余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