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锷啸魔天-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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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永山神情肃然的拱手还礼,语气诚挚的说道:“两位义士,你们做了我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也必定能干成我们没能干成的事。刘全、刘胜,快把你们俩的马送给这两位义士,情势紧迫,我就不多说了,谨在这里预祝二位一路顺风,马到功成了!”
两名刘氏亲将,应声跃下马来,将心爱的坐骑牵过来,交给了毕、雷二人。
毕士超心中无限感动,慨然道:“好,有你们在,有李将军在,大西军就还有希望,事不宜迟,我俩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诸位,多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说完与雷月阳双双跃上了鞍桥,抖缰拍马,飞驰而去。
刘永山见毕、雷二人走远,再看打城中出来的马队,离这里已经不到两箭地了,遂急切的吩咐道:“刘全,刘胜,你俩速速回营,其余的人收好弓箭,随我来,待一会儿,遇到城里出来的人,没我的话,哪个也不准胡乱开口,捅了漏子,坏了大事,休怪我翻脸无情!都听到了没有?”
以刘全、刘胜为首的刘氏亲兵,齐声答道:“请少将军放心,今天的事,我等必当守口如瓶,绝不对外泄露半句,否则,不得好死!”
刘永山满意的点了点头,挥鞭催马,一马当先,带着众亲兵,斜着往回绕,迎向打城中驰来的马队。没一会儿,便与那支足有四五百人的庞大马队相遇,再看带队的将官,正是孙可望手下第一悍将李本深。
当下客套的拱手为礼,装出一副十分热情的样子,大声招呼道:“哎呀,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本深叔吗?这黑灯瞎火的,带着这么老多的人马出城,莫不是有了什么紧要的军情吧?”
李本深向来就对身份高于自己的刘文秀心存轻视,自以为行军打仗比其强得多多,见是刘永山,更是一脸的不屑,傲慢的反问道:“咦、小山子,你小子怎么会在跑到这里来啦?”随即一拍自己的额头道:“噢,我想起来了,你是在城外扎营的,还天天早晚各巡城一次对不对?”
不待红袍小将回答,又自顾自的问道:“对了,我有事儿要问你,你们方才巡城的时候,看没看着有两个形迹可疑的人,从城里跑出来呀?那两个清军的细作,居然敢潜入国主的行宫,不是刺探军情,就是想对国主不利,幸亏发现得早,要不然可就得出大乱子了。”
刘永山有意识的尽量拖延时间,好让毕、雷二人能跑得更远一些,以免被李本深的大队人马追上。遂故意慢条斯理的答道:“清军的探子嘛,我倒是一个也没瞧见,倒是碰着十几个国师赤阳道长的手下,他们也说要捉拿清军的奸细,我原本是打算帮他们忙的,可是他们说对方就只有两个人,又都是寻常的角色,根本用不着兴师动众,有他们十几个人去追,就已经绰绰有余了,人多了反倒会添乱。我琢磨着他们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人家可都是国师苦心栽培出来的能人异士啊,以我的身份哪敢跟他们顶牛较劲呀,就由着他们折腾去吧。本深叔,您这么急巴巴的赶出城来,该不会是要和他们争这份功劳吧?”
在李本深的心中,同样十分憎恶赤阳子手下的那些玄衣人,闻言不屑的斥道:“哼,什么芝麻绿豆大的功劳,也值得我去争?我敢说过不了一两个月,大西国的上上下下,就都会知道,咱们大西军,不单只有一个姓李的能打!”
刘永山听出了对方的话外之音,也从另一个侧面,证实了孙可望等人真的要对李定国下毒手了,暗自庆幸自己的抉择没有错。就在他与李本深交谈之际,跟随李本深一起出城的那个邵人雄,早就听得不耐烦了,带着手下的二十来个玄衣人,脱离开了大队人马,策马向前驰去。
不大工夫便有一个玄衣人飞马折了回来,隔着还有好几丈,就扯着脖子喊道:“李将军,李将军,大事不好啦,我们先出来的那些个人,全……全都叫人给杀……杀了!”
第10章 波谲云诡
“什么?竟……竟有这等事?快带我去看看。”李本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万分惊愕的喝道,边说边踹镫纵马前行,他身后的数百马队也随之隆隆启动。刘永山在心中冷笑,也策马相随。
在靴底脸等人的尸体前,邵人雄及一干玄衣人面色如土,心寒股栗。对方出手之狠辣,暗器技艺之高超,乃是他们有生以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种巨大的恐惧感,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他娘的,咱们这回算是遇上天煞星了,这小子敢在国主的眼皮子底下刺探军情,还出手杀了咱们这么多人,绝不能叫他就这么跑了,不然的话,传扬出去,会给人笑掉大牙,咱们大西军的脸还往哪儿放呀?”李本深恼火的吼道。
刘永山听在耳中,急在心里,因为据他的观察,那两位为李定国安危而奔走的男女,骑术颇为一般,尽管先走了有一盏茶的时间,也难保不被训练有素,骑术精良的大西骑兵撵上,连忙提马上前振喉道:“本深叔,您说的一点都不错,这口窝囊气,咱们一定要出。只不过这眼瞅着就快半夜了,想抓住那两个清军的探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更何况他们的暗器功夫又这么厉害,下手又这么狠,咱们要是撒开人马搜,肯定是要吃亏的呀,指不定给他们零打碎敲的杀多少人,可要是不撒开人马,又难免不打草惊蛇,他们找个犄角旮旯一猫,咱们就跟大海捞针差不多了,搞不好就是白忙活一宿。再者说,既然清军的探子已经到了咱们沅州,他们的大队人马离这里就不可能太远,咱们就这么四五百人,贸贸然的往前闯,岂不是犯了孤军深入的大忌?本深叔您可得三思而行啊!”
李本深被小将军的这一通似是而非的分析,弄得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落底,遂征询的目光瞅了瞅身边的几名亲信偏将,那几人同样心存忌惮,况且,死的都是他们最厌恶的玄衣人,各自的心中都觉得很解气,哪个又愿意放着好觉不睡,深更半夜的在荒郊野岭里折腾,搞不好再把命丢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要是死在跟清军开仗的阵前,也还值得,可若是为了这么几个为人不齿的屎壳郎断送了性命,恐怕是作了鬼也抬不起头来。众人心同此念,于是乎纷纷摇头使眼色。
李本深可以说是心领神会,他半点也不傻,打心眼里就不情愿去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可为了不给邵人雄等人留下什么话柄,得罪了赤阳子,便大声说道:“小刘将军之言太有见地了,咱们不可不防啊,可是这话说回来了,咱们反正已经出城这么远了,就不妨再追他一程,也算是对国主和国师有个交代。”说着挥鞭催马率先向前冲去。
立功心切的邵人雄,自然欢喜,当即拍马紧随其后。刘永山弄不清李本深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心中惴惴,无奈拨马跟在了后面。
马队向前推进了不过一里多远,李本深便勒住了缰绳,振喉吼道:“行了,咱们人太少了,离城太远,万一碰上大队清军就麻烦了。那两个探子也忒他娘的刁滑了,这么追都追不上,叫咱们白折腾了大半宿,真他娘的晦气,走,回城!”
邵人雄等人自然是心有不甘,可是既没胆子强迫李本深,更不敢独自去追,只得怏怏而返,心里头都明白,回去这一通臭骂是无论如何也脱不过去了。
刘永山则心中惬意,暗自叹道:“苍天保佑,总算让那两位义士得脱魔掌,但愿他们能够一路平安,尽早赶到衡阳。但愿定国叔能够相信他们传送到的信息,远离孙可望、赤阳子之流布下的歹毒陷阱。
再说驻扎在衡阳附近的大西战将李定国,此时业已接到了马二等人送来的,调他去沅州议事的军令。起初,也不免暗自生疑,可是转念想想,孙可望虽然和自己屡有磨擦,尤其这一阵子,克扣军饷,不发援兵。但是不管怎样,大家不仅过去是大西军的兄弟,现在又同为永历皇帝驾下的臣子,大敌当前,理当戮力同心,又怎么会手足相残?而且,自己此去,还可以借机劝劝他,抛弃前嫌,解开彼此心中的疙瘩,共赴国难。便不顾帐中谋士的劝阻,决意动身赶往沅州。
只是他担心自己离开营地,败而未退的清兵会重新聚集起来,乘机反扑。遂对属下的部队,做了一番调动和部署,并密嘱副将龙滔一些应敌之策,无形之中耽搁了大半天的时间,看看天色将晚,只好等次日再行起程。
第二天的清晨,李定国带了二百名亲兵,随同信使马二等人登程西行。才走了两里多路,迎面遇到了日夜兼程,风尘仆仆的毕士超和雷月阳。
得知孙可望要对自己下毒手,李定国自然不肯再赴沅洲。当即打了回转,设筵酬谢犒劳毕、雷二人。并写了一封信,叫姓马的使者带回沅洲给孙可望。
在这封信上,他晓以大义,劝孙可望不要妄信奸人谗言,自相残杀,败坏反清复国大业。仍希望孙可望能回心转意,与自己同心协力共擎抗清大旗。
数日之后,大西国主孙可望接到了李定国的回信,还没看完便暴跳如雷,将信撕得粉碎。拍桌子,打板凳,破了嗓子骂道:“反了,反了,好个李定国,你说得比唱的都好听,什么败坏国家,什么自相残害,真是猪八戒倒打一耙。胆敢违抗我的军令,不就是造我大西国的反吗?李定国,我绝不会放过你!”
赤阳子在旁推波助澜道:“国主,李定国那小子,打了几个胜仗,就目中无人,居然胆敢擅作主张,抗拒您的军令,分明有通敌叛国之嫌疑。国主何不借此良机,发动大军,讨伐叛逆,以壮我大西军威!”
蓝欣见孙可望仍没下最后的决心,便从旁帮腔道:“大王,是可忍孰不可忍,倘若不严惩那个李定国,往后大王您的话,还有哪个肯听呀?象那、那、刘文秀、白文选、冯双礼等人,要都各自为政起来,大王您岂不成了孤家寡人了吗?这大西国不也就等于名存实亡了吗?常言说得好:当断不断,必留后患。在这个节骨眼上,大王您可不能有一星半点的含糊哇!”
李本深见形势已经无可逆转,自忖:搬倒李定国于自己可说是利大于弊,遂顺水推舟道:“国主,末将以为,不除李定国这匹害群之马,我大西国将永无宁日。请您即刻发令,本深愿为先锋,不活擒那个反贼,绝不收兵!”
孙可望逐个看了一遍自己的三大心腹,终于下了决心,只见他横着眉,瞪着眼,噌的拍案而起,咬牙切齿的说道:“李定国,这可是你自作自受,不除掉你,我就对不起先王和大西将士。本深,你速速调集各路人马,备足粮草,争取在三天之内发兵,本王要亲自出征,斩了那个狂妄自大,无法无天的浑小子!”
远在衡阳的李定国,探知孙可望磨刀霍霍,将要对自己下毒手,为了避免与其发生正面的冲突,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发生,当即决定,放弃在湖广一带极为有利的反攻良机,率领着本部人马,徐徐退往广西境内。
丧心病狂的孙可望,竟然督着十几万大军,在后面紧追不舍,想不到在宝庆府,与重新集结起来,以贝勒吞齐为统帅的清军大队遭遇,居然被杀得丢盔卸甲,落花流水,大败而逃。
就这样,刚刚被大西军收复了的州城府县,重又被清军占领。无数大西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胜利果实,付诸东流。
第11章 娇影凄情
湖南南部九嶷山东麓
时近晌午,暖暖的春风,习习吹送,枝叶摇摆,光影斑驳,树姿婆娑。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一只手拉着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小姑娘,穿行在一片茂密的杉树林中。
“五湖爷爷,还有多远能到我娘那里呀?咱们俩都走了一上午了,怎么还没到哇?”小姑娘乎闪着两只清澈、乌黑的大眼睛语气天真的问道。稚嫩的嗓音,清脆悦耳。
身着赭黄色夹衣的老者,笑呵呵的回答道:“啊,不远了,翻过前面的这个山坡,再过一条小溪就到了。小笛呀,你是不是累了?来,爷爷再背你一程。”说着老者蹲下了身子,等小姑娘伏到自己的脊背上来。
“不要、不要,五湖爷爷,您也挺累的,我还能走,我可不想让我娘瞧见您背着我走,多难为情啊,她会笑话我的。”小姑娘好强的大声说道。
“好孩子,有志气,长大了一定有出息,你娘见了你呀,指不定会有多高兴哩。”老者拍着小姑娘的头,喜滋滋的夸赞道。
老少二人正要继续赶路,忽然听到衣袂震风之声,但见两条俏丽的身影,打后面翩翩然掠纵过来,身形一落,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的乃是两位正值妙龄的女孩子,穿桃红衣靠的姑娘,生得一张瓜子脸,眉梢高挑,丹凤眼,嘴角有一颗不大的美人痔,更显得肤色莹白如雪,一对明瞳射出的则是咄咄逼人的目光。
身着湖蓝箭衣的女孩子,圆脸,弯眉,杏眼,樱唇,颊上长着几粒雀斑,却丝毫无损于她的美貌,神情矜持,妩媚可人。
只听红衣姑娘厉声喝道:“游五湖,你的胆子也忒大了,没有老夫人的指派,你就敢私自带着小姐去见那姓郦的贱人!”
小姑娘闻言,瞪圆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忿然反诘:“你胡说,是我爹让我们来的,爷爷也答应了,你们凭什么阻拦?”
“是啊,少爷是怕大战之时伤着小迪,才叫老夫带她去她娘那里,老爷也点了头的呀,老夫人她总不会这般不近人情吧?”姓游的老者也接口辩白道。
圆脸女子开口道:“游总管,这件事是少爷擅作主张,从未向老夫人透露过。虽然老爷默许了,可老夫人那边不顺气。一怒之下,命我们姐妹赶来,截你们回去。我俩也是奉命行事,还望老总管不要叫我们为难。”
“为难你们,真是笑话。明摆着是你俩在为难我和五湖爷爷,反把不是当理说。我就是不回去,我要见我娘。你俩有胆子就跟着去,看我娘不赏你俩一顿大耳刮子。”小姑娘的小嘴巴可是半点也不饶人,声色俱厉,针锋相对。
蓝衣姑娘自觉理亏,无言以对,一脸的无奈,看样子也是心中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