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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大道争锋-第5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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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地面之上,只余下一团如雪堆般的玉屑,还有两根灰黑犄角,知是好物,也是将之收了起来。
  又扫了几眼,见这洞中再无异常,就起得法力,化光遁行出来,往来路回去。
  如今这一妖物收去,那么六大凶物之中,除万载苍龙遗蜕不知所踪,就只剩下最后一头天妖了。其本是那苍龙与一雌蛟所生之子,乃是一头青鳞虺龙。
  只因其父被太冥祖师擒杀,愤怒之下,出来兴风作浪,这才被封镇下去,是以其在六大凶物之中道行最浅,本领最弱。其所镇压之地,是在那东莱洲中。
  他心下已有所决定,待尽观西洲蚀文,参演玄机过后,就往此处一行。
  他回程极快,五日之后,就到了西陷洲界内,站在天中把一面法牌抛出,起法力一引,过不许久,听得龙吟声阵阵,就有双蛟自云中拽车而至。
  车上一道金光飞出,晃了一晃,现出张蝉身形,他上来一揖,惊喜道:“老爷已是回来了?”
  张衍点了点首,他这一去一来,也不过用了近月光景,远比自己此前预料要短,这倒也是好事,如此自己可有更多时日参研蚀文。
  他道:“我不在时日内,你等可有什么察觉?”
  张蝉忙道:“回老爷的话,小的寻了不少地界,都无那大蟾踪迹,只在西南之地,倒是寻得一处水府,疑似古时玄门所留,奈何那洞门不知何物所造,坚实异常,小的费尽力气也无法入内,却也不知那妖物是否躲在其内。”
  说到这里,一条蛟龙插话道:“张蝉所言非虚,小人也是试过,那石质坚硬无比,就是那老妖不在里间,也一定藏着什么宝贝。”
  张衍知晓西洲之中多有古时宗门遗府留存,能找得一些也不奇怪,而这等洞府,却也可能是妖彘躲藏之地,不可忽略了去,便道:“你先却去那处盯着,待我明日亲去探查,如是那妖魔果真躲藏在那处,我记得是你的功劳。”
  张蝉大声应命,随后兴冲冲去了。
  那双蛟对视一眼,也凑了上来,都是涎着脸道:“真人,张蝉他那些虫子虫孙,实难在水下行走,能找到那处水府,我兄弟二人也是出了大力的。”
  张衍笑了一笑,扔了两瓶丹药与那双蛟,权作辛苦赏赐。
  这两条蛟龙欢天喜地地接下,它们愿意留在张衍身边,一是看好其未来之势,其次便是他乃丹鼎院周崇举的弟子,什么样的上佳丹药得不到手,跟随左右,总能得些好处。
  到了第二日,张衍便由张蝉指路,驰蛟车往那处水域行去。
  约莫行有两百里地,张蝉手指下方一岛,道:“老爷,那处洞府就在水下百五十丈处,小的在门外摆有三块白石,不难辨认。”
  张衍观望了一下四周地势,发现这处与涌泉洲相距极近,周围有好几处草木葱茏的洲屿,烟云飘渺,水寒天高,灵华也别处稍盛几分,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一处藏身的好地界,便关照道:“你等在此候着,我下群去一瞧动静。”
  说完,身化一缕青烟,起得水遁之术,往下潜去。
  如今水上诸岛,多为昔年兀立云巅的险峰峻山,这一处也不例外,沿山梁而行,须臾潜至张蝉所说之地,果是见得一处洞府,洞门有一丈来高,门上刻有一对首尾相接的青鱼,除此别无其他。
  他伸手敲了敲,暗道:“原来是青厝石,看这模样,整座洞府皆是这等石材垒砌而起,难怪张蝉打不开。”
  古时不少旁门修士修有元灵出窍的法门,而这青厝石便是拿来用做盛放肉身的,坚牢无比不说,说不准内里还刻画有禁制符箓,无有厉害手段,极难打开。
  不过这等坚石,却难挡法力深厚之人以法眼窥看,自然也防备不了神魂出入了。
  张衍功运双目,化一道光华往里观去,顷刻就把其中景物看得清清楚楚。
  此是一间不过丈许大小的石室,摆有十来只大缶,内中皆是盛放有乳白色的酒水,竟是一处修士藏酒之地,除此之外,别无异状。
  他思虑片刻,身往上去,重又到得水面之上,随后把双蛟和章蝉一齐唤至跟前,问道:“此地隐秘不说,又无灵机转流,你等是如何寻得的?”
  张蝉道:“那日小的有一虫兵察觉水中有珠光透出,便跟了上去,但左寻右寻皆是找不到源头,小的怕是那妖蟾作祟,亲自来此搜寻了一番,这才发现了这处洞府。”
  张衍听了,若有所思。
  张蝉小心问道:“老爷可是发现什么行迹了么?”
  张衍微一摇首。
  张蝉面露失望之色,道:“原来不在此地。”
  张衍笑了一笑,意味深长道:“你等也不必气馁,过得几日再来此处,或有所获。”
  张蝉瞪大眼道:“老爷的意思是……”
  张衍笑道:“不必多问,是与不是,几日之后自见分晓。”
  言罢,他往蛟车上一坐,关照一声,两条蛟龙卖力一耸身,拽动车身,晃眼就没入云中。


第二百八十八章 无情有情皆是道
  就在张衍离去之后,一处岛洲之上,一只青蟾从石隙之中蹦了出来,目光阴冷地看了看天中,随后往水中噗通一跃,半晌游至那水府之前,大嘴一张,吐出一线金光,打在石门之上,但闻隆隆一声,其便轰然开启。
  它往前一跃,飞快窜入其内,再是一声大响,洞门又是合闭。
  入得里间,它思虑道:“小辈这处找不得我,那只会去别处去寻,暂不会再转来此处,可得些许安稳了。”
  一直以来,它就未曾藏身什么洞府秘地之内,而是把神魂附在了一只青蟾之上,并以此躲过了虫兵天罗地网般的搜剿。
  然而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可藏纳他神魂的躯壳极是难寻,就算这只青蟾也是千挑万选而来,且每时每刻还需他需精血维系,若是遇得意外,无力再换一具,那时神魂就无所依凭了。
  然他令他的为难的是,一旦以精血炼造肉身,就会有妖气泄出,恐怕立时会被察觉了去,是以必得寻觅一安稳之地。
  这处石府是在他脱困后找寻法宝时无意撞见的,先前也未曾怎么在意,而放在眼下,却是一个上佳去处。
  只是就这么藏入进去,也终究也会被找了出来。迫不得已之下,就冒险耍弄了一个小计谋。
  先是设法把引得张衍一方注意,令他们前去探查,待之走后,自己再搬了进去,因这处已是探访过。料必不会再来,如此他就可以安稳渡过一段时日。
  它往地面一趴,就缓缓分出一缕精血,开始小心养炼肉身,若是灵机旺盛,只要有充足时日,可再度演化天妖之躯,可现下却只能稍作调理,使得那精血耗损不至太多。
  大约十余日后,他似察觉到什么危险。悚然惊起。仰首而起,瞪眼朝外一看,却见两条蛟龙身影正于水府之外盘旋,哪还猜不出此番算计已被对方窥破。顿时心头一悸。若等正主到来。那必无幸理。
  它情急之下启了石门,双足一蹬,冲了出来。
  它心下明白,此时不拼命绝然冲不出去,一到外间,便就不顾一切催动精血,身形霎时暴长,眨眼到了百十丈高下,腹部一憋一鼓,咕咕地发出一声怪音,而后张嘴一吸,周遭数十里水域,立被一股搅起无边漩流。
  那两条蛟龙被水流一引,身形一下便被扯动,也是吃了一惊,它们本是水中灵长,驭水行云乃是天生神通,可此刻却好似陷入泥泞中一般,转运腾挪变得极是艰难。
  不想这妖魔到了这般地步,还有这等本事,它们连连挣动身躯,想要摆脱困缚,可这神通好似与天地禁锁有异曲同工之妙,一时间竟是无可奈何,只得一步步被扯入进去。
  妖蟾目露阴狠之色,心下忖道:“先将这两条小蛟吞了,补足些元真,才可逃了出去。”
  眼见得就要得手时,顶上忽有一缕细细金光落下,他浑身一个激灵,察觉到不是好物,哪里敢抵挡,慌忙往旁侧一跃,可就在此时,那处忽然飞来一枚贝叶,好似早已等候在此,一道光华落迎头罩下,立将它圈入其中。
  而后那光华凭空一旋,愈转愈小,最后变作寸许大,破开水面,飞去天中。
  张衍在半空伸手一捉,将之拿入掌中,稍作感应,见那缕神魂正躲入一滴精血之中,看去还是不肯服输。
  他淡笑一声,取一张符箓出来,往其上一贴,扔去袖中,便往天中塔阁拔身而去。
  到了塔阁之内坐定,他拿起一柄如意,轻轻一挥,正前方云烟腾起,凭空升起一只三足铜炉来。
  起两指一夹,将那妖铲神魂取出,往炉中一投。
  这妖到了这番田地,此妖已是折腾不起什么浪花来,也无需他来亲自动手,以这炼炉一口,也无需多久,就可将之炼化了。
  半个时辰后,张衍起意一察,炉中再无半点遗痕,知是此妖已彻底除尽,不禁思忖道:“这三洲妖物算是扫平,我可静下心来,参演那三洲蚀文了。”
  思定之后,他起意一召,把双蛟和张蝉都唤入塔阁内,关照道:“近日我需闭门参悟道法,不知何日有成,炉内有不少丹药,你等可拿了自去修行,不待我唤,无需过来。”
  张蝉道:“老爷,小的愿在身旁伺候。”
  两蛟也是大表忠心。
  张衍挥袖道:“我需用到你等时,自会相召,且去吧。”
  三人不敢再多说一句,诺诺退了下去。
  张衍待三人离去后,一人静坐塔阁三日,这才试着探寻这三洲之内所藏蚀文。
  此一回无了顾虑,又无外事牵扯,是以放开心神,不再拘泥一洲一隅,而是径直去感应那山水间的灵机脉络。
  西三洲天穹之上,一幢塔阁在天中漂游,由北至南,由东至西,伴月随阳,一飘便是十余载岁月。
  三洲凡人不识星辰,只以为这天中添了一盏神主天灯,时时膜拜。
  张衍沉浸其中,浑不知时日流逝,直到有一日,他身躯微微一震,自定中退了出来。
  然而他目光之中,却仍存一丝思索之色。
  这蚀文中记载的,乃是由两名修士因各自道途不同,从而引发一场道理之争。
  究竟双方身份为何,已无法查证,而大致经过,却是其中一方认为,天人殊途,以人身窥天道,必要舍己从天,以其不自生,方能长生,不如此不可臻至道。
  而另一方则认为,人之为物,秉天地至灵之气而生,所为之事,自在天理之中,天心即我心,我心即天心。坚己主道,则方寸之动,即成宇宙。
  两人谁也无法说服对方,于是借西三洲山水摆开蚀文,试图引来同道应和。
  这番比斗结局如何,张衍无从去知晓。他此番看了下来,不过得了其中十之一二,许多精深奥妙的阐述,因自身道行所限,却也无法看得明白。
  而且其中还有一桩古怪之处。不少地方遮遮掩掩。说得含糊其辞,这倒不像是有意隐瞒,好似是在避讳什么一般。
  值得一说的是,两人在天地一方刻画下来。因演化妙理。居然不约而同推算出了西三洲未来遭劫一事。
  不过两人皆是认为天地生万物。可毁亦可造,可灭亦可生,都未放在心上。只是在最末才提了一句。
  张衍细想下来,觉得二人争论之处无非在于是由天驭己,还是由己驭天,是天道为人道,还是人道为天道。
  在他看来,前面那一条舍弃自我之途,是断然不会去求的,假设自家要选,那必是后一条路了。
  一念及此,忽然之间,他心头泛起一股难以言述的玄妙之感。
  神情微动,再一感应,发现主张舍己从天的蚀文脉络,竟是消逝,再也无法观得一丝半点了,好似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他念头一转,顿时了然。
  原来此局无所谓对错胜负,修道人心中认同哪一道,那就是哪一道胜了。
  到了这里,他不禁陷入深思之中,“再如何,这终归是他人之道,我之道,又究竟为何呢?”
  玉霄派,移星宫。
  一名手持羽扇,约是三旬年纪的遥佬奘孔呷氲な遥晕簧衔夥峁纫灰荆溃骸凹π至恕!�
  吴丰谷虚虚一抬手,请他坐下,便道:“师弟来此,可是族老有话传到?”
  中年修士轻轻一摇羽扇,“便是小弟不说,师兄也能猜到。”
  吴丰谷淡然道:“师弟有话直言就是。”
  中年修士目光炯炯看了过来,“族中遣我来问,前几日上人唤师兄去,到底说了些什么,为何事后不见回禀?”
  吴丰谷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道:“也无他事,不过指点一下为兄功行,还有便是再过几月,周师兄就要功成出关了。”
  玉霄大弟子周雍,无论门内声望,还是世之评价,皆是凌驾于吴丰谷之上。
  只是其自闭关之后,已是两百余年不曾出关了,是以门内大小事宜,皆是由后者代劳。
  中年修士闻得这话,手中动作一顿,皱眉道:“这可是大事啊,师兄怎么不去争上一争,莫非当真甘愿……”
  吴丰谷却打断他道:“此未必不是好事,门中本是能者居上,那三大重劫,千年内只会愈演愈烈,周师兄若有本事,自当领袖群伦,我别无怨言。”
  中年修士神色古怪地撇了吴丰古一眼,随后摇头一叹,微带讽言道:“听闻少清清辰子,溟沧齐云天,功行皆已到了这一步,若能捱过大劫,想来就是他们三人左右大局了,至于旁人,怕是如那伴月之星,黯然为之失色了。”
  吴丰谷却似未曾听懂他话中之意般,平静言道:“或许还要算上一人。”
  中年修士点点首,道:“自然,那宇文洪阳也不可小视。”
  吴丰谷摇首道:“我只说我玄门之士。”
  中年修士目光亮了几分,身子往前一倾,道:“师兄以为是谁?”
  吴丰谷目光看向他,缓缓道:“溟沧张衍。”
  中年修士一愕,过了半晌,才点头道:“若论天资禀赋,我辈之中能胜张衍者,确实寥寥可数,但师兄莫要忘了,他修道只三百余载,便有成就,又在四五百载之后,眼下何须多提?”
  吴丰谷淡声道:“究竟如何,拭目以待就是了。”
  他站起身来,语含深意道:“师弟不要忘了,这张衍可是与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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