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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大道争锋-第5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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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名少女名为汪瑛,乃是汪氏旁支后辈,汪采薇见她有修道资质,便提携入门,带在了身侧,可以说半是师徒、半是后辈。因而说话间也就少了许多顾忌,多了几分亲密。
  汪采薇道:“话是如此,但小心无大错,东胜洲诸位真人从未见过魔宗修士的手段,乍然遇上,纵是他们无事,可若门下弟子受损。那也不美。”
  少女道:“是了,还是娘子想得周到,弟子这就去传命。”
  众人闻听快要到东华洲了,都是纷纷自坐观中退出,他们可是事先被告知,东华洲玄魔两家争斗。而今洲中无有安稳之地,是以各自都是起了警惕之心,防备可能到来的意外变故。
  杜时巽独自一人行至舟首,目光望向海天尽头。
  他此行非全是门中之命,而是闻得东胜洲得天独厚。位处九洲菁华之地,修道宗门众多。此间修士无论修为道行,还是神通道术皆是远胜他洲,是以心向往之,主动请缨前来。
  只是他也是心高气傲之辈,当年在龙柱之会上败北后,回去苦心修持,磨练功行,后又四处寻人邀斗,自问已是今非昔比,哪怕再与容君重一斗,他也有信心战而胜之,故而心中极渴望与东华修士一斗,好验看自家究竟到了哪一步。
  这时他见前方浮起一座半月形状的岛屿,隔着极远也能感受到其中灵机,显然是布置了阵法的。
  岛上之人似也察觉到大舟过来,一道灵乍现,一名白衣修士自里踏烟煞而出,面上一片警惕之色,他观望一下,见舟上气机似是玄门一流,这才稍稍放心,凑了上来,小心问道:“不知对面过来的是哪一位道长?”
  杜时巽锐利眼神朝其看去,反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见他在气度不凡,修为又高,便拱手道:“下蓬远弟子何隐,奉师门之命在此岛镇守。”
  杜时巽来时虽大致打听了一下东胜洲,但只把关注放在玄门十派与魔道六宗的同辈修士身上,听闻蓬远派之名,似是名声不显,当即便没了兴趣。
  那弟子察言观色,明白他无心再与自己说话,不敢再打听下去,拱手一礼,正要退开,身后却传来娇柔声音道:“来得可是蓬远派的同道么?”
  他回首一看,却见是一五官精致的彩衣少女,稽首道:“敢问这位同道怎么称呼?”
  汪瑛一个万福,道:“小妹是昭幽天池门下。”
  何隐吃了一惊,脸上露出恭敬之色,急急再回了一礼,道:“原来是张真人门下,得罪了。”
  汪瑛问道:“这位道长,小妹当年随娘子出海时,祈封岛孤悬海上,四面无援,未见得什么人踪,怎么现如今布置起阵法来了?难到不怕魔宗修士来袭么?”
  何隐笑道:“这位娘子说得是二十年前之事了,这里面的缘故,与贵派也有些关系,昔年张真人曾下命在江河流域设立法坛,逼得魔宗修士不得不抽调弟子前去应付,因而东海之上安宁了许多,两家争杀已是许多年未见了,敝派亦有余力在各岛布下法坛禁阵,好方便出外搜取修道宝材。”
  汪瑛恍然道:“原来如此,谢过这位师兄解惑了。”
  何隐慌忙道:“哪里话来,道友此回放心行走就是,前路当无阻碍。”
  两人再说了几句后,何隐拱了拱手,离舟而去,脚踏丹煞往岛中回返。
  方才两人说话时,魏道姑正立在不远处,因何隐修为低微,她并未多瞧,此刻随意一瞥,见了其人遁光,神情却略有异样,再盯着看了一会儿,心下不禁疑惑,暗忖道:“奇怪,这蓬远派的功法路数,怎么与我小仓境的有几分相似?”
  何隐飞出十余里,忽然间胸口一疼,随后眼神变得一片迷茫,整个人呆在了那处。
  再过有片刻,他如牵线木偶一般,自怀内取了一封飞书出来,以指代笔,起法力凝聚字形,片刻书就,而后向天外发去。
  做完这一切后,他打了个激灵,如梦初醒,看了看四周,暗道:“奇怪,方得怎得愣神了?”摇了摇头,挪转遁法,加快身速,往来路回返。
  那封飞书出了东海之后,一路飞驰,入了东华洲腹地,最后竟往地穴深处投去,半个时辰之后,落入了一处洞府之中。
  此间恰有二人在弈棋,其中一名俊迈修士察觉到了,便起手将之捉入掌中。
  与他对面而坐的,是一名高鼻深目的少年郎,见状眼前一亮,问道:“竟是红羽信,久未曾见了,晁师兄快些打开看看。”
  晁道人并未受他催促,而是不紧不慢放下棋子,这才打开书信,看了一遍下来,却是久久不曾出声。
  那少年却是心痒,忍不住又道:“晁师兄,信上到底说了些什么?”
  晁道人把书信收起,悠悠道:“张衍一名弟子自外洲回来了,此行似还跟随来了数位元婴修士。”
  为方便探查玄门动向,他曾暗中在许多宗门修士身上下了神通手段,此法乃九灵宗正传,最为厉害的地方,便是修士中了道术还不自知,虽是随着时日推移会露出破绽,已被抓了出来不少,但还有些许眼线直到现在还未曾被识破,那何隐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龙国大舟出海时,他便暗中留意,现下却是等到了对方回转的消息。
  那少年一怔,随即兴奋站起,道:“师兄,你如是此刻赶去,当可将此辈一网打尽。”
  晁道人却是缓缓摇头。
  少年急道:“我灵门几次三番吃了张衍大亏,你若是能此回找回脸面来,那在六派之中的声望必是大增,到时借灵穴成就之人,就可能是师兄你了。”
  晁道人仍是不为所动,冷静道:“张衍弟子回来,岂会不传书门中?便是张衍自己不至,也会遣人前来接应,不定已是侯在一旁,等我灵门弟子前去。”
  少年鼓动道:“师兄,万一他们疏忽了呢?我岂不是我等的机会?”
  晁道人训斥道:“胡闹,生死攸关之事,怎可存侥幸之念?”
  少年仍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不成?”
  晁道人哂道:“我九灵宗修士,做事岂用得着亲身犯险?此事大可将信中内容散了出去,该如何行事,可交由同道自择。”
  少年双目放光,以拳击掌道:“师兄此计高明,让他人为我等探路,而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晁道人正色道:“我已是说了,此次不会前往。”
  少年看了看他神情,不像是作假,不禁面露失望之色,哀叹道:“可惜了。
  晁道人皱了皱眉,道:“师弟,玩弄心术非是正路,此回就是同道得手了,我作为递息之人,又怎少得了功劳?反之谋算同道,虽是占了一时便宜,但得罪了人,日后免不了有不测之祸上身。”
  东华洲,昭幽天池。
  张衍这一次闭关,为得是打磨“神光一气剑阵”,而今二十余载过去,此剑阵已是到了指划之间,即可发动的地步,若非遇上道行高深之辈,极难辨清其来路。
  虽觉此法还未圆熟融通,继续精研下去,还能再有长进,但因魔穴现世日近,溟沧、少清、玉霄三大为应对此事,故而约定,各自派出主事之人,往凤来山议事。
  现下算算时日已快到了,他便就出得关来。
  景游这些时日一直候在门外,见他到了外间,忙上前躬身一拜,道:“老爷,汪娘子已从东胜回返,按老爷先前安排,韩真人已是前去接应了。”
  张衍颌首道:“也该是回来了,有韩师兄接应,当无问题,这几日我需往凤来山赴三派之会,不在府中,命雁依替我招呼东胜同道。”


第二百零三章 凤来峰上论大势
  凤来山位在东华成江中游,原为玄门大派弘合观山门所在,昔年此派之名也曾上得那斗剑符书,只是此派早在六千余年前便已没落下去,因地脉灵机也被人破去,是以无人再占据此处,原先山门重地,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断瓦残壁。
  数日前,此地便有少清、溟沧、玉霄三派修士陆续到来,将山上宫观稍加修葺了一番,又在方圆百里之内布下法坛禁阵,看去是防备外人窥伺,实则这不过走个过场。
  三派主事之人聚首议事,自有洞天真人在背后看顾,魔宗修士自不会来此自寻烦恼。
  溟沧派先行之人,乃是紫光院所遣长老胡继业,他此刻正与少清段长老说话,两人年少时在外历练时曾有过数面之缘,也算得上是旧识,故而言谈甚欢。
  至于玉霄派那为长老,因此派远在南地,少与别家宗门往来,是以两人见了此人,也不过打个招呼,并不与之深谈。
  胡继业虽在说话,却也不曾忘了戒备四周,这时忽生感应,转首一瞥,却见禁阵之外有十来道遁光飞驰,往来逡巡,不禁疑问道:“那是何人?”
  那段长老把住胡须,仔细辨了一辨,道:“看那遁光,似是元阳派的路数。”
  胡继业皱眉道:“元阳修士来此作甚?”
  段长老笑道:“元阳派山门距此不远,当是自认此处地主,客人既然来了。主人又怎能不至?”
  胡继业略带讥讽道:“元阳派道友心气倒高。”
  段长老道:“万载以来,唯有我三派能长存世间。屹立不倒,不过适逢眼下三大重劫,哪怕洞天真人也未必能保全自身,元阳派未必没有破局之念。”
  胡继业冷笑言道:“那便看谁人能笑至最后了。”
  两人也不去理会那些元阳弟子,说说笑笑,很快到了辰时初刻,天边忽起一带金霞,好似浮现万点繁星。只闪了片刻之后,又忽聚一线,化为一道剑虹,以疾电之势破空飞来。
  段长老捋须道:“是冉真人来了。”他把手一挥,便把山中禁制门户放开。
  那光虹片刻即至,到了山前,转而往下一投。落在峰上,而后洒散开来,冉秀书自里步出,那点点星光跃动一下,便合为一枚剑丸飞入眉心之中。
  少清弟子不喜拘束,通常出行。若无必要,向来是一剑纵光来回,极是逍遥洒脱,此回他亦是不带弟子随从,一人孤身前来。
  三派执事见了。一起上来行礼。
  胡继业道:“张真人还未得,冉真人且稍等。”
  玉霄来人姓谢。此老言道:“敝派真人也还在路上。”
  冉秀书一摆袖,笑道:“二位不必如此说,此番是冉某到得早了。”
  法坛之上,共有三处白玉法座,分别对应三家门派方位,他瞅了一眼,便行至西位座上坐下,自顾自调息起来。
  过去约莫一刻,天边有蛟龙嘶吟之声,隐隐还伴有雷声作响,而后就穹宇中云雾翻滚,一驾双蛟车辇自北而来,两头墨蛟在云中摆首摇尾,鼓气向前。
  胡继业走前几步,喜道:“是我派张真人到了。”他一招手,旁侧自有弟子挥开禁制。
  过不多时,那蛟车行至,往山头降下,双蛟八足踏地,轰然一声,三人俱感脚下一颤。
  张衍下得车来,先与胡继业等人见礼,随后目光一扫,稽首道:“不想冉道友先我一步。”
  冉秀书还了一礼,道:“不过早到片刻。”
  张衍微微一笑,行步过去,到了北位之上坐定下来。
  冉秀书道:“自上次一别,已近三十载,只不知道友回山门之后,于剑道一途,可有所得?
  张衍笑道:“不敢言得,不过自上次回转门之后,倒是自行推演出了一门剑阵。”
  冉秀书眼中现出光彩,顿时来了兴趣,道:“以道友天资,自家所创法门,想是不俗,可否容冉某一观?”
  张衍点首道:“正要请教。”
  这门剑阵非是护命之法,只是用作旁辅,他却不怕被人看了去。
  而且单单只论剑道之上的修为,冉秀书远在他之上,以其眼光,不定还能指出些许不足之处,是以乐意展现出来。
  他道一声“得罪”,随后起指一划,倏然间,剑光乍起,而后猝然收去不见。
  他出剑收剑都是极快,只一瞬间事,可冉秀书已是看了个大概,思索半晌,道:“道友这门剑阵,与我几位同门相较,少了一分杀伐锐气,但却是暗藏机锋,想是用作困人吧?”
  张衍道:“冉道友慧目如炬,贫道本意便是如此。”
  冉秀书评价道:“此剑阵由百零八数剑光布下,多一剑少一剑都不可,几乎将其威发挥到了极致,但却亦将自身剑路用尽,换做我少清门人,绝不会如此做,必会留下几手以作后应,否则若遇变故,便无法再行御敌,不过道友非是剑修,自不必拘泥此节,以冉某眼光,尚看不出什么不妥来,唯有一语送与道友。”
  张衍拱手道:“道友请讲。”
  冉秀书笑道:“剑阵一道讲究奇正相合,此语亦可用在剑阵之上,道友不妨细加揣摩。”
  张衍若有所思,点首道:“受教了。”
  两人一番言谈,差不多又是过去半个时辰,这时天中传来轰轰云气爆鸣之声,引得山中之人皆是抬头观去,见是一驾横摆足有三里长的风火云筏自南飞来。
  其上最前方站有一纶巾秀士,青袍长衫,身无配饰,行止潇洒。笑容可掬,而他身后则随有百多名十力士仆从。各是手持法器,左右还站有两名模样相似的女修,望去俱是元婴境界。
  玉霄派那名谢长老赶忙纵光迎上,躬身一礼,似是说了几句什么,此人随意挥了挥手,将之打发了。
  随后回头对身后之人交代了一句,便就一人下得云筏。脚踏罡风,独自往山中来。
  少顷,他在法座前飘身下来,快步走来,对着张、冉二人拱手道:“还望两位道兄海涵,是吴某来得迟了。”
  此人名为吴丰谷,乃是吴氏弟子。玉霄派为周、吴而家把持,前次斗剑之时,乃是由周族出面,这次主事者却是换了吴氏主持。
  张、冉二人各是起身,还了一礼,冉秀书则是笑道:“吴道友言重。本约期本就定在巳时,道友来得却是不晚。”
  三人叙礼之后,再客套几句,便各自坐下。
  冉秀书不耐兜转,直点正题。道:“今日我三派聚议,是为应对此回玄魔之争。不知两位道友此次可调遣出多少人手来?”
  吴丰谷坐直身躯,先是言道:“此次我吴氏派出三名族老,加算上在下,共是四名三重境修士,另有巡执长老三十二人,若是敌众势大,还可再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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