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争锋-第4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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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伯彦怪笑一声,道:“来得好!”
顶上罡云一震,轰隆一声,一尊浑身漆黑的元婴遁出顶门,化作六丈高下,张嘴一吸,瞬间就将那烟箭吸入进来。
此本是鬼葵自身炼化出来的毒疠气箭,对付生灵及修士向来是无往而不利,可到了他面前,却是彻底失了效用。
章伯彦起玄功稍稍运转,就将那毒疠炼化了去,随后肩膀一晃,自罡云之内腾起数十团碧火,舞在半空,此法名为“冥灯碧焰”,一落生灵身上,就能借其精气焚烧,要是无有法门克制,彻底燃成一副枯骨才会熄灭。
这道术他其实早已习得,只是一直以来未曾练成,直至借了洞天福地的灵气才堪堪有所小成,还从未在对敌之时使过,现下便拿了这株鬼葵试手。
随他意念阴动,数十团荧荧冥灯飘落下来,鬼葵见有焰火袭来,本能骇惧,花叶摆动,自里出逼出缕缕灰白气雾,把自身笼罩起来,只是那些个碧火自有奇异之处,毫无滞碍自那雾中一透而过,纷纷粘在了其茎秆枝叶之上,只碰触的霎时间,如同泼了一瓢滚油上去,火势陡地窜起一丈来高,鬼葵身躯猛地一抽,发出一声痛苦嘶嚎。
它虽是草木精怪,化形不易,可也有一桩本事,身躯修炼这许多年月下来,早已坚逾金铁,连稍弱些的神兵也斩之不开,怎奈在此火之下却是毫无抵抗之力。
挣动半晌之后,忽然那花面一开,窜出一道白烟,上站有一名梳着冲天小辫的绿发童子,恨恨看着章伯彦,冲着其叫嚷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来害我?”
章伯彦知其是元灵化影飞出,露出狞笑道:“本门宗主炼丹,需借你躯壳一用,你也休来装这等无辜模样,只看此处百万骸骨,以人骨居多,可知你也不是什么善茬。”
那小童脸色一白,他踟蹰半晌,最后咬牙道:“今日灾劫上门,我知也避不过去了,你若有办法叫我转为人身,这躯壳送了你又如何?否则我宁愿自家把根拧断,元灵烟消云散,也不会遂了你的意!”
鬼葵一旦断根,那就彻底无用了,章伯彦把眼眯起,久久不语,似在郑重考虑。
好一会儿后,他才似有些不情愿道:“也罢,就应了你。”
鬼葵小童却不放心,道:“你先发个法誓来。”
章伯彦毫不犹豫,当即说了一句誓言。
鬼葵小童这才放心,把身一晃,就把元灵化影收了回去,随后眼见得那十丈大的身躯缓缓缩小,最后至三尺高下。
章伯彦起手一指,先是将冥灯碧火收了,而后抖了抖袖,千百黑手顿时化为数只,围绕其缠了几圈,最后将其一提,就往半空中去,鬼葵不疑有他,不做半点挣扎,反而顺从得将根叶自泥土之中拔起,任由其一并拿了去。
成功擒得此物之后,章伯彦哈哈一声狂笑,驾起一阵漠漠黄风,就往涵渊派山门方向回转。
约莫出去半个时辰,那鬼葵忽然好奇问道:“你这道人,适才忘记问了,你准备用何法术助我转为人身?”
章伯彦敷衍道:“我哪里什么法术助你?”
鬼葵一怔,身躯挣扎起来,叫嚷道:“你方才发了法誓,莫非想毁诺不成?”
章伯彦哈哈大笑道:“区区草木精怪,本座岂会受你胁迫?方才只是发了个假誓罢了。”
他早就看出这鬼葵没有什么见识,虽听过法誓之名,但未必清楚底是怎么一回事,是故作了一个假。
实则修道人承诺之语也冥冥中含有玄机,但他身为魔宗修士,欺诈乃是家常便饭,自有应对之道,方才那番言语对他是毫无约束之力可言。
鬼葵闻听之后,大声叫骂起来。
章伯彦冷笑几声,要不是担心元灵失了可能会耽误张衍炼丹,他怎么容得其这般叫嚣,当下只作不闻。
朝西飞遁了三天之后,他已是回到神屋山西界,又用了一日一夜,便就赶回了苍朱峰,值守弟子认得他,早早开了山门禁阵,他化一道黄烟直奔峰上而去。
到了洞府之外,将遁法一收,落在空地之上。
正在打坐的张衍已是感应到他回返,挥袖开了洞府石门,笑道:“不过二十余日,章道友就已回转,想必是有所收获。”
章伯彦入了洞府之后,稽首一礼,然后才道:“府主,章某此行也是运气,抓了一只数千年的道行鬼葵回来,可为府主炼丹之用。”
第二十九章 连慕蓉
两月之后,连娘子再度来到墨心山前。
此次她共是携来了一十二株地伏莲,一入悬空楼中,就一气摆了出来,道:“道长看这些灵莲可换得一件法宝否?”
执事道人一看,不敢擅自做主,道:“还请尊客稍待,请我家师父过来商议。”
连娘子微笑点首。
执事道人没有耽搁,立时作法以飞剑传书,通传之下,不过一炷香,赵革便就到来,入堂之后,仔细看了连娘子一眼。
前次他回去曾仔细想过,那另一人身影与上回劫掠自己之人颇为相似,可他并不敢十分确定,是以暂且埋在了心底,还未对任何人说起。准备等着对方再上门时再行辨认。
可这一次,却是这女子孤身前来,不见另一人影踪,不禁略觉失望。
因此女与他一般,也是化丹修为,是以上来起手一拱,以平礼见过,再自报了家门。
连娘子也是万福回礼。
赵革转目瞧了瞧那些灵莲花,指着言道:“连道友看中了哪一件法宝?”
连娘子认真言道:“赵道长,我此来是求两件法宝。”
赵革正容道:“道友,恕在下直言,十二株灵莲虽是价值不菲,可比拟一件玄器已是勉强,两件是万万换不来的。”
连娘子摇头言道:“不,我这一十二株伏地莲可以送与贵城主,只求道友将两件法借奴家用上一回。”
“借?”
赵革怔了怔,未料对方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他沉吟有时,才道:“道友可稍坐片刻,此事在下需禀明掌门,才可回言。”
连娘子笑道:“理所应当,奴家便在此处等着。”
赵革不再多言,转身出门,往苍朱峰上去寻张衍。
连娘子静静坐在原处等待,此次回去之后,为了寻到这些灵莲,着实动用了许多人脉。
后来与一位闺阁好友谈起此事,后者认为,若只是为了应付龙柱之会,却是不必非要拿灵草去换,完全可以先借来一用,至于之后如何,则可以晚些考虑。
反正等法宝到了手中,那可就由自家说了算了。或者干脆来个借而不还,以锺台派的权势,也不是做不到。
连娘子得这一语提醒,犹如拨云见日,心下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毕竟伏地莲除了难以搜罗之外,就其真正价值而言,始终是无法与玄器相较的。
不过一刻,赵革转了回来,道:“我家掌门请道友移驾一叙。”
连娘子站起身来,万福道:“有劳了。”
赵革道:“不敢当,道友请随我来。”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当下就在前引路。
两人到了楼外,皆起遁法飞纵,很快来至苍朱峰巅洞府之前,门外道童上来道:“掌门在府中等候二位。”
连娘子随赵革步入得洞府,行不多久,眼前生出光明,就见一名丰神俊朗的道人高坐石莲之上,身上灵气盎然,心下不禁吃惊,由于尤老先前之言,她还以为这位张真人乃是邪宗修士,可不想,对方灵云覆顶,气机纯正,灵息浩荡博大,一望而知乃是玄门正道。
稍稍正定心神之后,她上来见礼道:“奴家连慕蓉,见过张掌门。”
张衍笑道:“连道友请坐。”
待连娘子在下首坐下,他又问:“道友来意赵师弟已然告知与我,只是需多问一句,不知借我这法宝去,是用在何处?”
连娘子来时已料到张衍会有此问,毕竟借了他人法宝去,要是拿去行凶作恶,岂不是替人背了黑锅?是以问明情形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她不慌不忙回答道:“不瞒张掌门,我锺台派与轩岳教素有仇怨,这些年来两派弟子有过数次交锋,皆是不分胜负,两月之后,在西南之地,因故有一场斗法,奴家有两位结拜义兄亦将随行,故而想为两位兄长置办些许护法之物,也好添些胜算。”
赵革神色一瞬间有些不太自然,吸了口气,道:“原来连道友是锺台派弟子?”
连娘子嫣然一笑,道:“我非是派中弟子,但也算是门中之人。”说到此,她语声顿了顿,才道:“我家老爷便是锺台掌门。”
赵革立时露出惊异之色。
连娘子搬出这个身份,也是有用意的,神屋山虽是地处偏远,可锺台派名义上仍是其上宗,还是当世五大派之一,借了这个名头,谈起条件来也从容许多。
不过她也很有分寸,并不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如是那样,他人就要怀疑她是来侵吞法宝的,而不是来好好商量的,先就生出抗拒之心,那就不妥了。
此刻看见赵革动容,她心头也是泛起几分得意,可当看到张衍神色丝毫未动时,这点喜意却又不得不收了起来,暗忖道:“这位张真人果然不能小视。”
她自家知自家事,在派中门内弟子对她虽也恭敬,可较真起来,却未必会十分买账,盖因为这位夫婿足有六十余位妾室,可她并未诞下一男半女,是以并不怎么得宠。
张衍不用多想,也能看出这位连娘子地位在锺台派中并不高,否则又哪里需要来此易换什么法宝。
不过即便来者是锺台掌门宠妾,他态度也不会因此改换半分。
他沉思一会儿,笑道:“法宝我可借出,但却有一个条件。”
连娘子精神一振,道:“张掌门请讲。”
张衍道:“请连道友两位义兄亲来此处,如此方可借去。”
连娘子身躯稍挺,提声问道:“真人莫非是怕奴家有借无还?无妨,我奴家立下字据便可。”
张衍笑而不语。
赵革适时插言道:“我等与连道友尚是初次见面,并未见过连娘子两位义兄,这中间却是隔了一层,到时未免分说不清。”
连娘子知道对方是信不过自己,可明知此是正理,心下还是微微有些不舒服。而且她对此很不情愿,本来可为两个义兄送上一个大人情,可要是两人亲来此处,那不过从中穿针引线,份量不但比原先要轻上许多,也赢不得二人感激。
她挤出一丝笑颜,道:“我那两位义兄正为两月之后的斗法在勤修道术,一时脱不开身,无暇来此,可能通融一二?”
虽是对着赵革说话,可她却拿眼去看张衍。
赵革平静道:“等等也是无妨,两位道友何时前来,赵某都是恭候大驾,实在不必急在一时。”
连娘子来此之前,也曾打听过涵渊派的底细,心下还是有几分底气的,清了清嗓子,道:“张真人所需伏地莲,恐一十二株尚是不够,若给奴家充裕时间从容去寻,数十乃至上百株都不是什么难事,今日可否看在神屋山与我锺台派的交谊上,卖奴家一个脸面呢?”
“这……”
赵革顿时有些拿捏不定。
连娘子这时明眸正注张衍,又道:“奴家来时听闻,张道友与惠玄道兄之间似是有些误会,不瞒道友,他与我家老爷乃是连襟,此间奴家倒是可以助着分说一二,化解仇怨,如何?”
赵革有些怔忪,不禁抬头去看张衍,见其并不发话,心中立时有数,摇头道:“此是我涵渊门之事,还是不劳道友艹心了。”
连娘子在门中地位虽然不高,可毕竟是锺台掌门之妾,走到哪里任谁都给些脸面,或软或硬说了这些好话,见赵革还是不曾松口,顿时有些不耐,挑眉道:“以我之身份,莫非两位还信不过么?”
张衍先前在旁只做旁观,任由二人说话,可他已是看出,连娘子心中对自己提出之议百般不愿,他尚需抓紧时间修行,当下也不愿再耗磨下去,微微一笑,道:“今日换了锺台派掌门坐在这里,贫道也是一样如此回言。”
好大的口气!
连娘子转眸看了过来,眼神顿时冷了几分,此人以为自家是谁,不过一外洲来的修士,也配与自家老爷相提并论?
莫非自己好言好语商量,真当好欺不成?
她哼了一声,立起身来,连告辞之语也不说,就这么转身出门去了。
赵革未免有些担忧,道:“师兄,此女毕竟是锺台掌门之妾,眼下我们得罪了,恐生后患。”
张衍淡淡一笑,道:“赵师弟,这位连娘子若是真个诚心,当场立下一个法誓,愿为她那两位义兄作保,岂不是省了一番言语?且她丝毫不提借去多久才还,说明她心下根本无还宝的念头,说到底,是此女用心不正。为兄以为,哪怕借了法宝去,来日你上门讨要时,也必定会用诸般借口推搪,那时和生夺了去又有何区别?”
赵革细细一思量,对方若无誓言束缚,确有可能如此做,自己还拿其无可奈何,心中道:“师兄所言在理,此事绝不能退让半分。”
这时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师兄,小弟这里有一事禀告,此事或许还与那连娘子有些关联。”
连娘子出了苍朱峰后,越想越是气恼,直想找人来踏平涵渊山门,可而今锺台派正应付轩岳教,哪里有精力来顾及此处,就是放在平日,以她身份,也绝然做不到此点。
这时她忽然想起尤老之言,眸中闪过一丝恨恨之色,把身躯一转,起丹煞往南行去了。
第三十章 龙柱之会
尤老看着面前犹自心气难平的连娘子,心内暗自窃喜。
此女与张衍谈崩,这倒是正中自己的下怀,毕竟他对那三件法宝心存贪欲,本就要想寻个机会弄到手。他还寻思着找个机会挑唆连娘子牵头,现下却是用不着如此麻烦了。
连娘子气咻咻道:“又不是白要他的法宝,本来还好言好语相说,要是愿意就此应下,以后神屋山中有事,我也不妨出面照应一二,可那张道人着实可恶,说什么就是我家老爷到来,也是这般言语,真是气煞人了!”
尤老在旁笑着劝言道:“连娘子何须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