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争锋-第13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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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衫文士却是一副早知你会如此说的表情,冷笑几声,他一挥手,道:“抬上来。”
不一会儿,就见四个仆从抬着一艘两丈有余的大舟到得堂上。
吴尚秋在看到这东西的一刻,不由眼神一凝,那分明就是十年前他遗失在外的飞舟,没想到却是落到了此辈手里。
白衫文士问道:“吴尚秋,你可认得此物?”
吴尚秋沉默不言。
白衫文士嘿嘿一笑,道:“你不承认,那也没关系。”他再一招手,“把那人带上来。”
不多时,堂外就推了一个身躯壮实的人进来,看打扮只是一个寨民。
其人陡然见得这许多人,不由有些茫然,但在见得吴尚秋也在堂上时,却是眼前一亮,放松了许多,行了一礼,道:“见过先生,不知找阿敢何事?”
吴尚秋不由心下一沉。
白衫文士看他几眼,走了上去,下巴一抬,道:“你便是阿敢?”
阿敢道:“是小人。”
白衫文士靠近了一点,指着吴尚秋道:“你曾对乡人说,当日在这舟内发现了吴先生,才把他背了回来的?”
阿敢最爱吹嘘,在吴尚秋声名起来之后,他逢人便说,当日是自己背着吴尚秋回来的,可是他并非蠢人,发现眼前情况不对,期期艾艾道:“我,我不知……”
吴尚秋叹了一声,道:“他只是一个寨民,诸位又何苦为难他呢?当日吴某的确是蒙他相救,但这又如何,此不过一件法器罢了。”
“法器?”一个陌生声音出现在堂下。
众人望去,便见一名身着金袍,手拿长竹杖,带着模糊五官面具之人走了进来,见是他到来,众人都是露出恭敬之色,执礼道:“见过祀师。”
那金宫祀师径直走到吴尚秋面前,上下看了看他,便伸手一指,道:“没错了,你便那是那邪魔。天煞就是因你而来!”
在世间传闻中,煞气就是邪魔引来的。不过至今邪魔长的都是稀奇古怪,狰狞凶恶的,还从来没有与人相似的。
堂上众人在来前已是听到类似言语,不过还是将信将疑,可现在指正之人乃是方才平息天煞的金宫祀师,这就让人不得不信了。
阿敢这时大呼道:“我不信,先生是好人!不是邪魔!”
祀师哼了一声,一杖挥出,打在阿敢身上,后者一个趔趄,顿时吐血倒在地上。
吴尚秋皱眉道:“身为祀师,残害一个毫无神通的平民,这便是你的本事么?”
那祀师冷声道:“此人为你这邪魔分辨,就是罪责一桩!”
那灰衣宝冠的老者看不过去了,道:“祀师,这人只是愚昧小民,也难怪被邪魔蒙蔽,便连我等都是被骗过了,何况是他?”他挥了挥手,道:“抬下去,莫让他死了,等擒下这邪魔后,在天下人面前对质后,再一起处置了。”
吴尚秋知道今回无法善了,他看向众人道:“你等究竟要如何?”
灰衣老者走了上来,叹道:“吴先生,天煞之事,终需有一人出来堵住悠悠之口,若是你愿站了出来,承认是你所为,我等可保你子嗣无虞。”
其实他与许多人并不信那等天煞是一个人能够掀起的,要真是这样,吴尚秋还会站在这里等着他们来质问?
只是过去凶煞之地一出,几乎都是伴随着各种灾祸,所以镇煞同样是镇灾,这两者常常被混为一谈,并有一套自圆其说的言论,长久以来被天下各处所奉行。
可方才过去的天灾他们却没法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就需要找一个合适的人出来顶罪,毫无疑问,吴尚秋就是那个被拿出牺牲之人。
其实以其今时今日的地位,本还不至于如此,奈何有金宫祀师指认,那就只能是他了。
吴尚秋皱眉不言。
灰衣老者也没有逼他,他是知道吴尚秋的本事的,要是能凭言语让他束手就擒,乃是最好结果。
只是就在此刻,却听得远处一声大响,众人神色一紧,却不知发生了何事。
白衫文士感觉不对,问道:“怎么回事?”
少时,有人来报道:“是柳秋华,她带着一对儿女乘着一道红芒走脱了。”
白衫文士听了,暗骂了一声,他道:“没关系,只要吴尚秋还在这里就是了。”
吴尚秋此时松了一口气,柳秋华与他这么多年夫妻下来,显然知晓他的心意,知道当断则断的道理,这个时候走掉是最好的,要是顾忌庄中之人,那到最后谁都走不了。
没了后顾之忧,他就可以放开手脚了,当下心意一动,一道玄光已是裹住身躯,随后往上遁行。
然而正在此刻,却是见祀师手一张,掌心之中画着一个眼瞳,对着他一晃,吴尚秋顿觉一股束缚之力上身,好似被什么牵引住了,难以去至高处。
白衫文士在下冷嘲道:“吴尚秋,你以为我等知道你会飞遁之后会不作应对么?今日你是逃脱不去的!”
吴尚秋不作理会,这话不过是用来打击他斗志的,要是此辈真有本事,上来直接把他拿不成了?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不过既然无法立刻飞遁出去,那么再停留在天中就是一个靶子了,故是他立刻又落身下来,随后猛然将玄光洒开。
这时堂上之人也是纷纷动手,可无论什么手段,打在玄光之上都是无用。
吴尚秋虽常常飞遁来去,可这玄光之威就是从来没在人前展露过,外人根本不知他有这等本事。
祀师大呼道:“此是邪魔邪术!”
正在他试图拿什么东西出来时,却见面前荡漾起一片刺目金光,一下感觉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众人也是生怕吃亏,纷纷往后退去。
待光芒消散,再看去时,却发现吴尚秋却是站在了那飞舟之上,并道:“你等最不应该做得事,就是将这飞舟又拿到了我面前。”
白衫文士一惊,道:“不好!快阻住他!”
可这个时候,已然是晚了,那飞舟之上轰然一震,便已是撞破屋宇,腾空飞去了,留下一众人等面面相觑。
吴尚秋手持牌符,坐在飞舟之内,却发现转运有些滞涩。
这是因为白衫文士等人也是想到了飞舟可能会被他利用,所以做了一些破坏。不过那也只是一些外间禁制而已,除非将整个飞舟都是拆了,否则炼入内部的禁制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被坏去的,只是飞遁当是无碍。
数日之后,他落在了一处荒僻山谷之中,并在早一步到此的妻小汇合。
早在十年前,他就在这里做了一些布置,开辟出了数处可以居住的洞府,好为关键时候的退路,没想到现在果然用上了。
柳秋华忧心忡忡道:“夫君,我等下来该是如何?”
吴尚秋道:“先在此暂居下来,容后再作打算。”
他想得是在此慢慢修炼道法,提升修为,顺便在暗中观察那金宫是否有可疑之举,若是无有,那他干脆就在此隐居下来,等功行长进之后,若能修持到化丹之境,那么再回去世间不迟。
他虽在此十载,可修道人的思考方式仍是保持着,一时挫折不算什么,十载二十载也不用在意,只要有足够修为,那么什么问题都是可以解决。
为了防止自己行踪泄露,他又到山外布置了一圈阵法,并在山脚四方埋下了阵旗,这才回得洞府。
只是他想得虽好,可不过是半月之后,就觉阵禁一阵阵波荡,分明是有人在强攻大阵,显然是金宫之人用什么办法找到了他们行踪。
吴尚秋用法器照看了一下,却发现来得比上回更多,并还有多了几名同样打扮的金宫祀师,看去不是他眼下能够对付的。
他叹了一口气,既然自己已然让步了,就这样下去不好么?非要逼他走到那一步么?
他想了一想,便把一对儿女找了过来,道:“中儿、楠儿,你们可还记得阿爹要你们记住的那个地方么?”
中儿用力点头道:“阿爹,我记得。”
楠儿也道:“阿爹,我也记得。”
吴尚秋将驾驭飞舟的牌符塞到他们手里,郑重道:“稍候阿爹和娘亲会把那些人引开,你们去到那处,将阿爹埋在那里的一件东西拿了出来。”
第三百六十七章 重拾珠光卷人间
吴尚秋摸出两枚玉佩,佩戴在自家儿女衣带之上,并传音交待了几句,随后唿哨一声,便见一只雪白小狸跑了出来,到了眼前,便跪坐在那里,看着极通灵性。
他郑重道:“此雪狸名唤银盏,只要到了那处,它会带着你们找到阿爹交代的那东西。”
柳秋华若与儿女在一起,那么目标太大,而这两枚遁行玉佩也只能带动凡人,所以分开行事是眼下最好办法了。
两个孩童毕竟不是寻常人出身,并没有任何哭闹,都道:“孩儿听阿爹的话。”
吴尚秋对着那白狸低语了几声,后者点点头,随后向前一窜,出去八九步,就回过头来对着两个孩童啾啾直叫。
吴尚秋抚摸了一下一对儿女的脑袋,道:“跟着银盏去便是了。”两个小儿嗯了一声,都是十分听话,跟着雪狸而去。
柳秋华方才在旁一直默默无声地看着,这时才露出忧心神色,道:“夫君……”
吴尚秋冲她一摆手,道:“不用担心中儿、楠儿,我给他们的玉佩,自可以去到安稳地界。”
说到这里,他却是一叹,道:“我以往做了一件错事,不过我本是愿意继续错下去的,可为了夫人与中儿、楠儿的安危,我却不能再如此了。”
柳秋华眸中忧色不退,道:“夫君无论做得任何事,妾身都愿意奉从,只是中儿、楠儿,他们年纪还那么小,万一我们不在,又有谁来照拂他们?”
吴尚秋安慰她道:“夫人放心,若是一切顺利,中儿、楠儿此去可以找到为夫师门中人,当可受得妥善照拂。”
柳秋华听了,顿时放心许多,吴尚秋本事不小,想来师门中人也是如此,照拂两个小儿当无问题,不过她仍有一丝疑虑,道:“如此做,金宫若是不肯罢休,会否给夫君师门带来什么麻烦?”
金宫一直是传闻之中的存在,现在陡然出现在世人面前,且一出手就平定了天灾,她这等世代相传的镇煞人,深心之中自然对其充满敬畏。
吴尚秋呵了一声,道:“该担心的是金宫之人。”
他看了看外间,道:“为夫也不知大阵能坚持多久,不过金宫之人既能找到这里,当有非常手段,夫人与我同来,我等合力再做一些准备。”
山谷之外,那位金宫祀师正站在高处打量着周围山形,而从各地山庄到来之人此刻都围绕在他身边。
白衫文士凑了上来,道:“大祀,吴尚秋在那里布下了阵禁,我等人手一时突入不进去。“他恨恨道:“吴尚秋虽也教会了我等不少布阵手段,可眼下这个从未见过,显是他留了一手。”
那灰衣老者道:“阵禁只是小事,吴尚秋有飞遁之能,又夺回了那飞舟,就怕破开阵势之后,其人又如上回一样走脱了。”
金宫祀师眼中露出一丝贪婪之色,就连金宫之人也少有可以飞遁的,吴尚秋所表现出来的本事很不寻常,他暗下决心,等到将之擒捉了,一定将这些手段逼问出来。
他道:“我岂会不防备着这一手。”他伸手往上一指,“你等且看那里。”
众人随他所指方向望去,见天穹之上盘旋着一群飞鸟,眼神好的人便可发现,在每一只飞鸟肚腹之下都是绘有一只眼瞳,这明显就是用来克制飞遁之能的。
那老者捋着胡须,道:“吴尚秋前回已是见识了祀师这等本事,稍候若是被他见得,或许会设法捕杀飞鸟。”
金宫祀师撇他一眼,道:“我岂回想不到这一点,这不过是一个诱饵罢了。”
老者一怔,道:“原来如此,还是祀师高明。”
金宫祀师冷言道:“吴尚秋若是现在就走,那还有几分逃脱希望,其在此停留的时间越长,我等准备就越是充足,到时他想走也走不了了。”
这回来得金宫祀师可不止他一个,只是以他为首罢了,现在都在外间布置手段,等着稍候一起发动。
吴尚秋此刻也是望见了天中飞鸟,不过外面之人并不知道,他有阵器反照,山外所有动静都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此刻他分明望见,在更远处的云雾之中盘旋有一只只风筝,上面描绘着相似图形,所以这明显是个陷阱。
现在阵禁未开,他还不准备哦破围,所以此刻出手没有意义,只是抓紧时间在洞府之中刻画禁制,好在此辈攻入进来之后继续拖延其等步伐。
半日之后,他心中忽然没来由得一阵惊悸,知道肯定有哪里不对,沉吟一下,便拿起法器往外照去,就见东南西北四角之上有一道无形烟气冲起,但看不出到底是作何用,而且过去许久,都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他想了一想,决定暂不去管,继续在那里加固禁制。
又是半日过去,天色已是黯淡下来,他终是完成了眼前布置,可心中不安之感却是越来越浓。柳秋华这时走了过来,蹙眉道:“夫君,好重的煞气,这附近曾有过凶煞之地么?”
“煞气?”
吴尚秋神情一凛,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脚下忽然震动起来,随即就有无数煞气涌了上来,便见周围除了禁制排布的石壁,所有一切都崩塌消逝。
他此刻已知是到底出了何事,对方不知用什么手段,竟是将这片地界化为了凶煞之地。
他所布置下来的阵禁再如何也需沟通地脉灵机,并借其力抵御外来攻袭,而这一处凶煞之地凭空在此浮现出来,连整个地界都是被改换了,那么这一切自然也是不复存在了。
这一刻,他想到了许多。
这天下凶煞之地无疑是和金宫有极大牵连。金宫表面上避世,可实际上应该一直在注意着人间一举一动。
他这些年来平定了无数凶煞,且还弄出了诸多镇煞手段,再这么下去,想来用不着多久,其就对人间再无太大危害了,也难怪此辈如此敌视于他,这是因为他破坏了某一种暗藏在世间的规矩。
现在外面没了阵禁阻隔,凶煞之地能挡住寻常人,可却挡不住金宫及诸多镇煞人,所以只能选择直面对手了。
而在外间,金宫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