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争锋-第1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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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长老再说了几句,就将该是交代的已经交代完了,就一挥袖,就见天中有一道灵光降下,随即现出一尊金铜经纬线丝环绕的玉球,其大若高岳,半悬于空中,周围并有瑰丽云霞衬托,隐约有一处处界天之外的景象自里浮现出来。
他道:“此物名唤浑通万界仪,乃是祖师所赐,尔等便是借得此物之力遁去诸多未明界天之中。”他看向下方,“尔等稍事准备,最迟后日,便需到此,届时便用此送渡去往彼方。”
底下有弟子大声道:“可否现下前往?”
全长老寻声看去,问道:“你叫何名?”
那弟子并不胆怯,大声道:“弟子郝文通。”
全长老点点头,对旁侧一名侍从弟子道:“给弟子郝文通加上一功,待回来之后一并论赏。”
郝文通喜上眉梢,躬身一拜,道:“谢长老。”
全长老抚须道:“不必谢我,先行之人,宗门自会给予好处。”
越神庐此刻正和吴尚秋站在一处,他道:“吴兄弟,早去为好,还能白得一功。”
吴尚秋想了想,道:“越道兄说的是。”
越神庐问道:“吴兄弟,你可有什么要向为兄交代的?”
吴尚秋摇头道:“家中自有兄弟照应,也无有什么可挂虑的。”
越神庐一拱手,道:“那便祝吴兄弟一路顺风了,待你回来后,我二人再把酒言欢。”
吴尚秋郑重抬手还了一礼,就迈步往那浑通万界仪走去。
本来他心中对去往未明界天还略微有些不安,但在看到周围一个个同门带着兴奋之情往里走入,也似受得感染,稍稍定心下来,暗自道:“我乃昭幽弟子,玄元一脉,道祖门下,却又有何惧之!”
深吸一口气之后,就一步迈入那瑰丽云霞之中,霎时,他便感觉自身被一股无比耀目的光亮所包裹,好似融化到了其中,随即便是一阵恍惚,所有感知都是淡去不觉,恍若又回得母胎之中,在好似过了极其长远一段时间后,就猛然清醒了过来。
只是这时,他却感觉一阵汹涌热浪传来,皮肤上隐隐传来了灼痛之感,把眼睁开一看,不由得神色一僵。
他发现自己此刻竟然是立在一处庞大无比的地火坑穴边缘,周围浓烟滚滚,遮天蔽日,连天地都看不清楚,而火口下方火浆翻滚,并不停往上涌动,看去好像就有一股力量要冲了出来。
穿渡界空,落在哪里是没有定数的,不过似上境修士,自然不会被这些小事所困扰,毕竟其自身就能崩山毁陆,覆灭界天之能,区区地火又算得了什么?
可这对吴尚秋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他急忙一引法诀,一驾飞舟顿被唤了出来,当即跃身其上,牌符一晃,驭舟腾空飞转,试图闯了出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得一声轰隆巨响,一股惊人气浪带着灼热烟气和无数石块冲腾而起,飞舟一下就被掀得在空中翻滚了起来。
吴尚秋脸上全是汗水,拼命往里飞舟灌入法力,试图将之稳住,可是这个时候,还有无数飞溅散的石子火浆不断冲击着舟身,尽管外间有禁阵回护,可终究还是需法力维系的,他现在一个炼气修士,也是经不起多少折腾,勉力维持禁制冲出火口范围,终是在内气堪堪枯竭之前闯了出去。
可这个时候,他已是驾驭不住飞舟了,看着自己正往地面坠去,此刻也是顾不得其他,颤抖着手掏出补气丹丸,准备吞下,可方才如此做时,感觉身躯一个剧烈颠簸,好像又撞上了什么,丹丸脱手飞去,随后一阵天旋地转,一阵震动之后,眼前一黑,便陷入昏沉之中。
半睡半醒之前,他隐隐察觉到,好似有人将自己从飞舟之中抬了出去,只是自身气力一空,又有伤在身,很快又没了知觉。
待他再度醒来后,只觉眼前光线略觉刺目,微微眯眼,双睛之中似有氤氲气雾闪过,立便适应了过来,随后缓缓坐起。
先是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见身上穿着一似葛布织就的短衫,下身则干脆是一条围扣的长布,下方坐着的是并非床榻,而是数层垫子,看去是芦草之类的东西编织而成。
随后又打量了下四周,这里当是一间由竹木筑起的阁楼,因为两旁顶上都开着支窗,故而光线明亮,角落里放着瓮坛等物,几步之前摆着一个打磨光滑的弯枝挂架,换下来的衣物摆在那里,看上去已被清洗了一遍。
他起得身来,将原来衣物又是换上,随后一摸乾坤袖囊取来,发现遁界珠仍在里间,不由松了一口气。
只要此物还在,就不至于与宗门断了联系。
之前为了逃离火口,他什么也未曾顾得上,此刻试着吐纳了几次,发现这里灵机很是平常,这说明此间纵有修道人,顶层成就也不会有多高,而存在膜拜祭仪的可能也相对小了些。
因为供奉祭拜通常只会在灵机强盛的地界,而灵机低弱感应愈弱,也愈发没有价值。
这并不是说灵机低弱之地供奉便就不存在,而是布须天既有无数界天,那有的是上好之处可选,又何必去选择这等所在呢?
想到这里,他心情放松下来,再是调息一阵,精神恢复了一些,就迈步来到支窗边上,顿感一阵阵微风拂来,甚是温暖和煦。
窗外乃是一片湖泊,有荷叶散布在四方,湖波粼粼,金光闪烁,有不少鱼儿在里跳跃,只见有十来只仅堪一人坐下的红漆小舟在里荷花之间徜徉来去,上面坐着有几个窈窕身影,一边唱着歌,一边在采着什么,时不时还夹杂着一声声欢声笑语。
吴尚秋默默一察,从自身五脏运转情况来看,若以山海界时日推算,仅仅只是过去了三四日左右,照理说,有那等火口所在之地,附近不可能呈现出这一幅水乡景象,而那等自然造化之力一旦迸发,周围地界也不可能如此安宁。不过这毕竟是另一个界天,说不定有什么奇异变化他不知道。
正想着的时候,听得下方传来刻意放得轻柔的脚步声,随后竹帘一掀,一名身姿纤细的俏丽少女端着一只木盆走了进来,其系着一根粗长辫子,身上一样穿着葛布衣衫,肤色微黑,脸上有着劳作过后的红润,额上汗津津的,着见他醒来,露出惊喜之色,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语。
吴尚秋默不作声。
那少女见他没什么反应,想了一想,将木盆放下,随后去了角落里捧了一只瓦罐过来,将封盖去了,半跪着端给了他。
吴尚秋见里面乃是盛放的白糊糊的一团东西,还插着一根木勺,知晓是吃食,想了一想,接了过来,试着吃了一口,顿觉一股凉沁沁的感觉漫延心肺,居然很是舒适,顿便知道这东西洗去肺里火烟的作用,这本来需要他运功排斥,现在有此物便就不必要了,当即不用人催,一口一口都是吃下,随后对那少女点了点头。
在他食用时,那少女就在那里一眨不眨看着他,见他望过来,面上浮起一团红晕,低头拿起木盆中的厚巾,稍稍搓了几把,在吴尚秋脸面上轻柔擦拭了几下,再将他换下来的衣物收拾起来,一甩辫子,就端着木盆掀帘出去了。
吴尚秋见她出去,不由思考起来,现在初至此界,不宜露出太多不同的地方来,而且他那是自天坠下,伤势不小,现在还未痊愈,看去那少女对自己没有恶意,那么不妨在这里住上几日,看看情况,再定下一步行止。
下来两日内,少女此后每天都会上来给他端水送饭,不过除了这少女外,竹屋之中还住着一个十七八岁年轻人,应是此女兄长,当日就该是那此人把他背来此地的。
过去两天,吴尚秋已然学会了此间大致用语,实际若是听到的言语更多,他还能掌握得更快。
这时他听得楼下声音道:“阿铃,那位先生可曾说了什么么?”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道:“没呢,先生一直不曾开口。”
“阿铃,你说先生是从哪来的呢?居然能凶煞之地活着出来。”
“先生能从凶煞之地出来,还穿着那么好看的衣服,我猜一定是金宫里的掌祀。”
“金宫掌祀?”年轻人声音带着喜意,“要真是这样,求他帮帮忙,我们白菱荡里煞怪就再也不能害人了。”
吴尚秋听到这里,精神一下紧绷起来,凶煞之地,金宫掌祀,莫非与那一位大能有关?
不过他也知道,任何界空只要没有修道人,那么都有祭拜,关键看供奉对象是谁,并不见得一定是自己所要探询的对象。
他深心之中本来只念着平平安安完成宗门交代的任务,却十分不想真就在这里查出什么东西来,心下暗叹一声,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初闻煞绝疑鬼神
几日下来,吴尚秋算是与两兄妹互相熟悉了。
这两兄妹俱无姓,一人唤“铃”,一人叫“敢”,外间大湖叫作白菱荡,周围分布着大小八个村寨,此间名为清苇寨,寨民大多以编织草垫,打鱼捕禽为生,整个寨子大约有七百余人。
至于金宫祀师之类的问题,他一个也未多问,这些事情不能急于打探,不然反会坏事,而且能被这对兄妹知晓,当也不是什么隐秘,时间久了,自能了解。
只是不管如何,这回是得蒙这对兄妹相救了,那必须还报此恩。
他盘算是否可给这对兄妹一些好处,这里最简单的就是改善一下衣食用度,或者赠些好物,但又不能太过,需知人心贪婪,要是这对兄妹忽然有了好东西,没得遭人觊觎不说,反还会引来更多麻烦。
这等寨乡所在,几乎人人都是沾亲带故的,一人知晓,也就等于全村知晓了,根本藏不住隐秘,若到时反害了这兄妹二人,就有违他本意了。
所以这个事情也是不急,可等再观察一下再行计较。
吴尚秋身子一日比一日好转,其实他头一天运转内气,已是差不多痊愈,但为了不太过惊人,所以才没有显露出来,可尽管如此,那也是叫人很是吃惊了,要知阿敢是看着他从天坠下的,一般人早就摔死了。好在这对兄妹认定他是非常人,现在见他好转的如此之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又是几日过去,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兄妹二人出去的劳作的时日越来越短,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家中编织草苇,而这等时候,竹楼里却是迎来了一位访客。
其乃是一位五旬老者,尽管衣着简单质朴,可打理的很是干净,看得出发须进行过精心修饰,头上还佩戴遮阳大巾,上面绣着淡金云纹,当是有一定身份之人。
兄妹二人对他很是尊敬,尊称其为钱老。
吴尚秋在见到此人第一眼时,就确定其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不过这倒没什么,接下来他免不了是要与这里之人接触的。
钱老略带审视地看了他一眼,拿了一个礼,道:“这位可是吴先生么?”
吴尚秋没有贸然举礼,只是点头道:“钱老安好。”
钱老却是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又是看他一眼,道:“吴先生当真好本事啊。”
吴尚秋故作不解道:“钱老说得是什么本事?
钱老摸着胡须道:“先生当是一个外乡人,可在这短短数天内,却能学会我等这里的土语,连老朽听着,都像是一个老乡民,这又怎么不是本事?”
两兄妹在旁也是连连点头,在钱老没点出来之前,他们也只是惊讶一下,没有多想,可现在却觉得当真是了不起。
吴尚秋淡笑了一下,他虽是在门中无望上进,可那要看和谁比,他能入道,那本身就是万里挑一,昭幽此次出来三千余弟子,每一个可都有过目不忘之能。
钱老不经意问道:“不知先生从何处来啊?”
吴尚秋知道怎么编造身份都不见得没有破绽,便索性道:“我身份不便言说,但不会对诸位不利。”
钱老抚须点头道:“这老朽是信的,吴先生被发现时,乃是落在凶煞之地边缘,先生却能安然避过,定是非凡之人,老朽也就不多问了。”
吴尚秋听到及凶煞之地,便问道:“何谓凶煞之地?”
钱老有些诧异,显然这是一个人尽皆知的问题。
吴尚秋又加了一句,这次神情更为认真,道:“何谓凶煞之地?”
同样一句话,分两次问出来,意义已是变得完全不同,钱老觉恍然,觉得这一位所提出来的问题,当是涉及到更深层次了,他也是郑重起来,仔细思索了一下,才缓缓道:“凶煞之气来源不可考,但应当不是愚夫愚妇口中的怪鬼栖身之地,可既在天地之中,那自有天理存在的,老朽智拙,难窥其貌,只有一语浅见,‘人间正气若得缺,便有恶气妄滋溢’。”
吴尚秋想及那日遭遇,顿从他这句话中推断了出了一些东西,稍事沉默,才道:“无相形声属本来,却道世间人心易。”
钱老怔了一怔,这句话分明是与他意见不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交谈,也不必要为此争执,因为这东西本就一人一见解,至今就就无人说得明白。
两兄妹却是听不明白两人说什么了,但却都是露出了钦佩之色,在他们的印象中,能说听不懂的话也是很厉害的一桩本事,干脆不去多想,只是在旁边端茶递水。
吴尚秋与钱老在此畅谈了许久,虽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倾听,可偶尔点评两句,却每每都说到了关节上,惹得钱老赞叹不已。
不知不觉间,钱老在此留了两个多时辰,因天色不早,又有些精力不济,故是约好了改日再来拜访,就告辞离去了。
吴尚秋回到了阁楼上,却是思索起来。
通过与钱老的交流,他现在已是明白了,所谓“凶煞之地”,就是类同海市蜃楼一般的东西,但其却是真实的,而在每个地方都是存在着,有些会不断蔓延,有些会莫名其妙消失,隔一段时间又再会出现,似如他所经历的那一处,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回想了一下,山海界内从来没有这类相似的东西,照理说此界灵机不算强弱,即便往低弱中算也是可以,应该不存在这种东西才对。
他现在担忧的是,有这等地界存在,世间人难免就会去信奉鬼神,这样不但使得他查证祭祀更为困难,而且不可确定的变数也增多了。
他想了下来�